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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奚梦帝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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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事是真是假倒不重要,靳恒当时一听女儿与兰玖容有联系,心中可是另有想法,忙托家仆传话,说小女就劳烦他多加照看了。
  奚勍这才面色稍缓,但犹豫片刻仍觉不妥,开口道:“我还是先回去……”
  祁容清楚她在担心什么,因此并没阻拦,点点头:“也好,等日后你我成亲,我就可以派去些下属到靳大人身边,这样就能在府内时刻护他们安全了。”
  听祁容如此说来,奚勍心中一阵感动。毕竟她操持暗势,无法将手下调度进本府,这样一旦让不轨之徒有机可趁,后果可就难以预料。
  而今祁容提出,说明已深深知透她的心境,这份无言的默契理解,让她不由得更加心疼,更加珍惜起眼前人。
  祁容盯住奚勍,语气中忽然带出歉意:“至于上次令你受伤的那群人……最后还是被他们逃掉了。”
  “那个毒女……”回忆起此人,奚勍牙一咬,“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落于我手上的。”
  祁容垂睫,眸色不易察觉地变黯,稍后低低叫了声:“池晔。”
  声音甫落,对方就立即推门而入,扫眼奚勍最后看向他。
  祁容挪动身,稍微调整个舒服位置,方开口:“你去领靳小姐到飘云居见风师父。”
  奚勍转过首。
  祁容淡淡笑着,却又显得有些无力:“勍儿,等你见过师父,他会把调好的药剂给你,等回府后要记得按时服用。”
  心底始终惦记放不下的,还是她。
  奚勍走上前,也不顾池晔在场,拉起那一只如羊脂般素白剔透的手,目光担忧地朝他扫去。
  “好了。”祁容手指反扣,拍拍那细滑玉背,安抚着;“我这边你不必担心,府里家仆都是随唤随到,没有不方便的,再说我现在,又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大病。”
  在他温柔眼神的示意下,奚勍闷紧的心才透出一小丝缝隙,任凉风吹进,回应道:“那我就先走了……”
  祁容点点头,随即声音里拖出几分意味深长的余韵:“反正,也不会分开太久……”
  奚勍不禁眉梢轻挑,带起面红,最后极干脆地松手,整个人竟被他羞得走掉。
  当房内只剩下自己时,祁容才忍不住连咳了好几声,身体不比从前,没多说几句就已觉得浑身乏力,神思倦怠,他靠在床头,慢慢合眼小寐了一阵。
  不久之后,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风墨北见他一副有气无力快要碎掉的样子,不禁冷哼嘲讽:“现在救活她,你算满意了?”
  此刻祁容虽醒,但仍安静闭着眼,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
  “她已经走了。”
  过后风墨北又冷冷丢下句。
  祁容这才睁开眼,一双无波无澜的墨瞳开始直直映入他,突然极认真地问:“我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风墨北双眉紧皱:“你如今又何需问我这些,难不成是后悔了。”
  祁容云淡风轻地笑笑:“那倒不是,不过想提前知道下罢了,日后也好有个准备。”颇不在意的口吻,就好似在谈论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题。
  风墨北眉头压得更低,沉吟片刻道:“你体内的蛊毒虽与血液相融,但当初也是靠强劲内力支撑着,如今你功力尽失,这般虚弱身体恐怕再难承受它的毒性压力,一旦被反噬……”
  祁容缄默不语,只静静等待他最后回答。
  风墨北停顿良久,才道:“应该不出一年。”
  不出一年……
  祁容扇了扇睫毛,却是意外平静:“这件事,绝不可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叔。”
  风墨北双肩高耸,很明显即使他不交待,也没准备把此事告知朔王。
  “至于这个靳家女,你究竟作何打算?”
  对方犀利的眼神如刃横扫而来,祁容却只轻悠地吐出两个字:“娶她。”
  风墨北心中一凛。
  祁容勾起唇角,忽然阴测测地笑道:“她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自然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她既成为我的人,想逃也逃不掉。”
  不再单单是心神相通,而是要让血肉彻底融合在一起,渗透进灵魂,成为她一生最致命的牵绊。
  风墨北不由忆起那双清冽而坚强的瞳眸,倘若有朝一日得知真相,那双眼是否还依旧如此,是否比杀掉她还要残忍?
  双方各怀心思,陷入一阵沉默,不久祁容开口:“稍后让池晔准备一下,我要去见皇叔。”
  在奚勍昏迷期间,朔王已悄然乔迁了新居,可中途并没有通知祁容,看来是被他擅自救奚勍的事气得不轻。
  风墨北正巧也要回去,所以最后很干脆地答应。
  ********
  朔王的新居离兰府不远,说来这园子本就属于兰家势力范畴内的一小部分,平时有什么人出入并不引人注意,因此朔王才暂居在这里。
  风墨北回来时,朔王刚刚用完膳,精神看上去尚好。
  这几日风墨北都是早出晚归,虽然没作解释,但朔王心中有数,肯定是被祁容留下替那女子解毒。
  他正坐在桌旁锦墩上,看到风墨北刚一进来,随后又步入一名被雪纱帽遮面的白衣男子。
  朔王顿时内心一恸,撇过头道:“你来做什么……”
  祁容身形定住,恭敬叫了一声:“皇叔。”
  朔王朝之甩动广袖,以往柔腻的嗓音里夹杂些许疲意:“本王现在不想看见你,回去吧。”
  祁容过于苍白的容颜正被雪纱遮挡,听得对方这句,突然掀起衣摆跪在他面前,声音平静道:“祁容深知此事属自己任性妄为,今日前来,特请皇叔责罚。”
  朔王恨叹一声:“责罚有何用?你若当时想过我,想到过大局,就不该为她弃掉所有功力,怪我总是一味宠你,凡事都由得你,今日才导致你做事越来越不分轻重,险些又要失掉性命!”
  因有风墨北隐瞒,朔王现在只知他功力尽失,身体并没受到噬血蛊的影响,当时悬吊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
  祁容静静听完,仅道一句:“请皇叔原谅。”
  朔王莫可奈何地转过头:“容儿,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究竟还有没有……”
  这次不待朔王问完,祁容已提前开口:“血海深仇,永世不忘,所有仇人我亦不放过,但只求留她一个。”
  如同不归之箭,那万般坚决的语调令朔王两手一紧,认真盯住他许久。
  留下来,留在身边,那究竟是该爱还是该恨?
  或许现在尚不知,但日后终究会明白,这样做,无非是在活活煎熬着自己啊……
  朔王头疼欲裂,没再同他多说什么,等祁容请罪后离开,忽然对身旁的人道:“阿北,我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如果当初不告知他真相,是否现在就不必背负这么多的深怨血仇,将他安置在竹林小屋,一辈子都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声音低细,如在风中呓语,而这话语里的沉重却只能被寂静吞噬,无人能答。
  ********
  第二日,靳府上发生一件大事,但确切来讲应该是桩喜事,兰大公子正式登门提亲,光是送来的聘礼就已炫人眼目,多不胜数,可谓显尽诚意。
  而靳恒简直喜不自胜,当即就答应下来这门婚事,并同对方一起选定良辰吉日,以好尽快完成婚事。
  接下来这几日,靳府都处于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只有靳夫人总是泫然欲泣,舍不得爱女出嫁,对于这点,靳恒可与她截然相反,完全一副终于将女儿嫁出去的畅快模样。
  至于奚勍则喜不外露,整个人显得十分淡静,况且她现在尚有事要做,就是去上次那家店铺询问香料的事。
  记得对方曾说过些天会派人来取调制好的香料,所以奚勍希望能从中问出些线索。
  可惜,店铺老板说上回对方给了单子跟定金后就再没出现,奚勍便记下她当时所要的几种香料名字,立即分派人手去盯紧帝都各处香坊,以等候对方的下次落网。
  同时随着婚期推进,奚勍望向天空,不由自主想起了一个人,神情黯然下,决心还是去见他一面。
  日落黄昏时,华枫山仿佛轻裹上一层流赤透薄的鲛纱,令美如诗画的景致中更添出几分醉人妖艳。
  高高的山顶上,慕容缘正坐在方形巨石前独自对弈,看到奚勍前来,不免有些诧异,特别当听到她即将成亲的消息时——
  “以你的性子竟然会答应,看来对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
  对于他口中的调侃,奚勍仅淡笑不语。
  慕容缘从旁好奇问着:“究竟是何许人,不但能入了靳老爷的眼,还能抓住我这位冷徒儿的心呢?”
  “师父……”奚勍终笑出声,表情有些无奈,才将对方是兰家少主的身份说出来。
  因为慕容缘早就隐居世外,自然不知‘兰玖容’这个名字在天朝有多么响亮,但想想既能得靳恒的同意,家世也必定显赫。
  如今徒儿找到能伴她终身的人,慕容缘自然替她高兴,而奚勍犹犹豫豫下,终于开口问:“师兄……他人呢?”
  “噢,你说玉凡啊。”慕容缘随后答道,“应该正在他房里,前些日子受了重伤,一直都在休养。”
  奚勍两耳一鸣,整个人竟愣在原地,半晌才不确定的问:“受伤?”
  “是啊。”慕容缘抬起头看她,“这臭小子,也不知在外招惹些什么人,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我看他当时那副模样,真是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奚勍身形微微晃了下,脑海里有股情绪几乎要爆裂开,简直不敢相信所听到的——
  玉凡……他竟然受伤了?而且还是那么重的伤!
  怎么可能,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呢……
  奚勍呆呆想了许久,之后脚步一退,竟飞身跃往林后一方。
  慕容缘瞧着她背影逐渐消失,才将目光转到棋盘上,若有所思地道:“再重的伤,痛过一阵也就罢了,但这心里的……只怕就不这么容易了啊。”
  说罢两指拈棋,落下沉重的一子。


☆、第87章 痛绝

  奚勍身快如影,三下两下就纵掠过葱绿草丛,来到山坡西侧的一间小木屋前,周围遍满白色山花,风吹时,花摇香溢,将一切都衬得那么宁静而幽谧。
  奚勍静静立在那扇门前,待被风打散的青丝重新披顺于肩后,才伸手敲了敲木门。
  很快;屋内就传来响动,奚勍心绪有略微紧张,在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小门已被人从内打开,一张美若白玉的俊逸面容立即映入眼帘。
  树上一鸟;拍翅飞天。
  当彼此目光触上时;周遭忽然有种万物即灭的安静。
  看向眼前人;聂玉凡原本平静的褐眸里倏然闪过一丝惊愕,逐渐睁大眼;才发现那心心念念;闭目都可描绘出的清丽玉颜;那让自己整日魂牵梦萦的人儿,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怔愣着,似乎还沉浸在一场梦里没有醒来,最后目中才浮现怎样都压不住的震荡,像粼粼波光千层万圈地漾开。
  “小;小娴……”
  他口中干涩地吐出几个字,因着对方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你怎么来……”
  下刻,奚勍目光滑向他胸前,先是一惊,随即快速撇过头。
  面对她这种反应,聂玉凡也才恍然意识到,刚刚自己正换药净身,一听外有响动就急忙过去开门,连上衣还未来得及穿,因此绑满绷带的半 裸上身就这样不加遮掩的映入奚勍眼中。
  聂玉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薄红,慌忙解释一句:“我,我以为是师父……”
  接着没再多说,返回屋就去换上衣服。
  而奚勍保持着方才姿势,脑海里仍浮现那被绷带绑满的手臂和胸膛,白皙玉洁的肌肤只有几处可见,想此,她体侧两手,不知不觉地收拢攥紧。
  他怎能……伤得如此之重?
  然而自己却一直不知、一直不晓?
  她暗自痛心难过的同时,聂玉凡已重新换好浅蓝衣衫,并趁势快速整理下房间,当再次出现在奚勍面前时,一张清朗脸容正展露醉暖如阳的欣喜微笑,余晖照射下,琉璃一般纯澈明净,星石一般炫灿迷人,满山坡纯白山花齐齐摇晃,全围绕眷慕着这位恍若风神之子一样的美好少年。
  “小娴,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眼神里洋溢着温溺神采,嗓音中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愉悦。
  奚勍闻言抬起头,一双清眸此刻却仿佛盛满寒冷至极的霜雪,连带周身都有冰雪飞扬,将对方那份热忱全全激透冻结掉。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她几乎带着逼问口气,盯紧聂玉凡,脸上全无笑意。
  唇角扬起的笑意微僵,聂玉凡感受到她身上正散发出一股隐忍的怒愤,像慢涨潮水随时都欲喷发,心头不禁砰然一跳——
  她在生气……
  她真的在生气……
  小娴她……还是会担心自己的,是吗?
  可紧接覆压胸口的又是一种无可言喻的悲恸与哀凉,聂玉凡深知伤势被她今日看到,就算想瞒也瞒不下去,低头坦然道:“上一次我从碧云楼出来,途中遭遇一群蒙面人偷袭。”
  尔后见彼此都干站门口,聂玉凡声音轻缓地补充句:“小娴,先进来吧。”
  说完他侧身让开,奚勍则踌躇片刻,方迈步进入。
  小屋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木床靠在墙角,床边摆放着木桌和几张椅子,空气里飘散着清爽好闻的松木香,整个房间看去干净整洁,只有雪白床单上堆着几条绷带,显然是方才换药时才拆下来的。
  奚勍简单环视一遍,脸上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之后停步在屋中央:“他们最后呢?”
  回忆那一夜血景,聂玉凡压低眉,仿佛仍心有余悸,良久才道:“死了。”
  奚勍睫尖凉凉一颤,扭头看向黯然低首的他,手指用力绞紧。
  她太清楚玉凡的性情,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是绝不会伤人性命,从相识至今,他甚至连小动物都不曾伤害过,然而那群人……究竟做了些什么,究竟把玉凡逼到怎么样的地步?让他身受重伤的同时,还亲手夺取掉他们全部性命?
  奚勍黛眉蹙紧,心脏忽然有种被醋浸泡过的酸涩疼痛,极闷极胀,猛然间又想到,曾几何时,那眼前人早已不是她当初所熟悉的师兄了,所以即便她现在担心,是不是对对方来讲也毫无必要?
  “那为什么,这件事你没有告诉我……”
  奚勍直视他,漆瞳里有幽光闪烁。
  聂玉凡却低头不语,如若把当初的缘由说出来,他们关系,就能恢复到以往吗?
  夹杂在彼此间的隔离生疏,此刻,他已清清楚楚感受到。
  聂玉凡的长久沉默,令奚勍眸色渐渐沉黯,心中耐性已被消磨殆尽:“你受了伤,门里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么?”
  聂玉凡一惊,想她若回去追问,以纪琴性格一定会老实承认,恐怕还会因自己关系受到责罚,不禁脱口道:“只有纪琴知道,不过是我交待她不要说出去,你别怪她隐瞒。”
  奚勍内心瞬间一凉,随即冷笑:“你告诉她,却不肯告诉我吗?”
  “不……”
  聂玉凡听得有些没回过神,稍后正欲开口,却被奚勍打断:“算了,即使你跟我说,或许我也帮不了什么,说了也是……”
  流扫过那空空手腕,她声音渐渐低渺,犹如风烟在空气里消散掉:“也只是……无用罢了。”
  “小娴。”
  聂玉凡虽没听清那一句,可心口就是莫名一痛,不由自主就唤起她的名字。
  而奚勍微垂睫,眼中只坠落一道失望至极的情绪,良久启开唇:“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和师父说的。”
  聂玉听她突然转过话题,先点头小应一声,接着走到桌前替她倒起茶水。
  奚勍则侧过脸,目光透过两旁垂落的青丝缝隙,忽明忽暗地转向那修长背影,凝入神地看着,之中嫣唇轻轻启阖数次,却始终吐不出一个字音,没想到,那句憋在心底的话此刻不知何原因,竟会令她如此艰难的说出——
  “玉凡……”
  “我要成亲了……”
  “兰家已经登门提亲,婚事也已订下,到时你若愿意,就来参加吧……”
  茶杯上方冒着白雾热气,隐约飘来几许淡淡清香,可杯中的茶水明明还未倒满,壶嘴却已偏离了方向,滚烫热水就这样直接浇到肌肤上,比火烧还要疼,还要烫,但偏偏那握住杯壁的左手,不抖不动,即使白皙肌肤徒然红肿,也是如被胶黏住般不曾移开,似乎此刻受着万箭穿心,鲜血沁渗,整个人也是浑然不觉。
  当短短几句传入耳中时,聂玉凡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忽然间什么都看不到,隐隐听到体内一根根神经在脆断崩裂,原来山崩地裂时,也不过如此啊。
  待褐瞳中的焦距一点点恢复,聂玉凡手中的动作也骤然停止,可一停下,那双手就再已动不起来了,提不起茶壶,倒不了水,实在颤抖得太厉害,控制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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