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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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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国的军制决定了攻城的永远没有守城的积极拼命,再加上各国绝大多数士兵都是半农半兵,不会常年在军营操练,虽有军功制度做嘉奖,但打输了就算被俘虏也能留条命,绝比不得那些守城那些打输了就屠城灭族的人来的恐慌。
  魏军派兵来攻打这个跟他们只有一角接壤的上阳,会这么玩命?
  还是说魏国发了疯,忽然说什么只要打下来上阳,不管死了活了的将士,全族加爵,才把他们将士刺激成这样?
  钟仑顶着木盾,身边亦有卫兵防护,一边在北侧城墙上指挥。
  连他自己都被天上下的箭雨给惊得够呛:“这是带了多少箭矢过来!这是过了今天没明天了么!他们是打算就攻打这一波么!这股难缠劲,不知道还以为遇上晋国了呢!”
  他说着,头顶的木盾也扎的跟刺猬似的,沉甸甸的压根抬不起来,他们正靠近城墙上的一处小箭楼,钟仑大喝一声扔开了木盾,和卫兵一起躲进了箭楼!
  楚国士兵倒也是训练有素,在城墙上有人死了就有人立刻顶上,双方攻势一时白热化起来,谁也占不了上风。钟仑却一时间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木盾吸引去了目光。
  原因就是,那些箭矢的箭头和箭尾样子各异,参差不齐,青铜与铁质的都有,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却崭新,年头相差的远,甚至看起来各国的形制都有——
  而箭羽更明显是各人手工制成的,看起来像是军中只规定了箭杆的长度粗细,但箭羽都是各个弓兵上战场之前自己做的。那箭头就应该是弓兵在战场上回收下来,因为没有足够的生产条件,所以有什么就用什么,甚至里头还有敌国的箭头!
  魏国算是列国中较为富强的,再加上他们与齐国毗邻,境内也有大量石涅矿,从来不缺乏铜铁原料和锻造工匠,不至于在军备上这样节俭罢。
  而且齐国早些年便开始“专职分工”,大到盐铁军服,小到箭矢、箭杆都是由专人来按统一标准制作,那些人甚至不像军户,他们都不必种地,只要生产要求的物品,便可以领粮。因此齐国的军备之统一和完备,远在列国之上。
  甚至连荀君就从多年开始建议楚国也效仿齐国,在军备的生产上尽量统一。
  那么紧邻齐国的魏国,在各种方面都有学习齐国,怎么又会在这一点上忽视呢?
  不过楚魏许多年都没有过战役,就连钟仑这等年纪的老将,也没有和魏国交手过,他也猜测不出。
  然而又不少箭矢被城墙上的士兵击开,竟有的射入箭塔之内,一枚箭矢就几乎从他们头顶略去,钉在了土墙上。钟仑转头看向那枚箭矢,忽然愣住了:“那是……把它拿下来!”
  副官连忙拿下箭矢,箭头还未变型,只是到他手里,他也傻了眼:“大将,大将这是……这是楚国的箭头啊!”
  手里那箭矢,箭杆看得出来是前些日子刚削的新木,但前头却镶着楚国的青铜带弯钩的箭头!这种箭头只有楚国独此一家,就因为楚国炼青铜的手艺出神入化了才做得出!
  然而这枚箭矢还没旧!
  钟仑猛地抬头惊道:“外面的——难道不是魏军而是晋军!否则谁会有这么新的楚国的箭头!明显是之前晋楚之争时他们回收的!而且用杂乱箭头的箭矢,这也明显是晋人才会干得出来的事儿!就他们越穷越猛,恨不得没饭吃,肚子里吞着石块也上战场!”
  副官也傻眼了:“晋军来干什么!我们不打他们就是了,他们还来攻打我们!而且他们能有多少箭矢,照这样打,怕是根本只能攻城一波,他们,到底来凑什么热闹!想趁机偷袭,也看咬不咬得动才行!”
  然而就在他们捧着这枚箭矢之前半柱香的时间,因攻城局势紧张,而且不止北方受袭,东侧西侧也有不少士兵尝试突破登城,上阳毕竟不是常年在楚国手里的城池,里头晋楚秦人混杂,到了打仗的时候也容易慌。城内虽然没出现纰漏,但每个人都腿肚子发软急出一脑门的汗来。
  南侧城墙的将士怕是最闲的,然而钟仑却不许任何城墙上的将士擅自离岗。
  他们听着背后攻城的声音,心中着急,却只能站在原地不动,因为他们还有个任务,就是等待一支船队得胜归来。
  如今白热化的攻势让每个将士内心都焦灼着,就算你他们认为上阳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攻下,但战鼓敲在耳边,箭矢兜头而下,也令他们心慌。
  他们狠狠的瞪着上游的水雾,几乎要出现一些幻觉。
  然而身边有哨兵先兴奋的喊出声,提醒他们水雾那头依稀的点点灯火和影子,并不是他们的幻觉!
  船头的木柱率先划破水雾冲出来,楚国的军旗一抖,红凤的图案与楚字依稀可见,随风飘扬。
  有些势力不太好的士兵趴在城墙边上张望:“真的是富颉他们么?!到底有多少船!”
  旁边将士笑道:“就算没瞧见军旗,看他们划船那不熟练的样子,也猜得到肯定不会是别人。”
  毕竟去攻打芮城的楚军可都是步卒、骑兵出身,又不是楼船水兵,要是能划得整齐划一才有鬼了。而且似乎船上的将士也听到了他们的鼓声和欢呼,站在船上似乎也很激动的向他们挥手。
  一面面楚国军旗从水雾中露出,一艘艘大小战船的身姿也显露,远远甚至能听到船上将士高兴的呼声,此刻谁还会再有怀疑,岸口上准备帮他们停靠的将士早已激动地跑动起来,甚至连南城墙上都有不少将士跑下去帮忙。
  上阳毕竟也是旧日停靠船舶的重城,留下来的岸口可不少,十几艘斗舰上灯火忽明忽暗,却也稳稳的停靠在岸边,岸口的楚军将这些大小船只上抛下来的数条绳索紧紧系在岸口的桩子上。
  南墙守城的将领连忙道:“传令兵,前去通知大将!我们可以将骑兵步卒送上船,然后驾船停靠在上阳城外,让士兵下船列阵,突袭那帮魏军的后方,让他们背腹受敌!”
  传令兵连忙称喏,神情兴奋的扛着盾牌,朝北侧城墙奔去。
  如同所有的救世者都要缓缓登场似的,斗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船舱口,两条结实的木板分别从船舱和甲板上探下来,嘎吱作响,沉重的落在岸口的沙地上,击起一片泥沙水花。
  南城上的将领还笑道:“看出来他们是没上过船,这么笨手笨脚!”
  但却也有南城上的士兵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一些艨艟小船上站着的士兵,道:“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咱们的人呢呢?”
  他这么一说,也有几个人凑过去,灯火不太明亮,谁也看不真切,甚至有人笑道:“你吓疯了吧!这也能区分的出来?”
  确实是不太好区分,列国中统一军服的只有极少数的国家。因为每次战役动员的人数多,死亡率又高,军服的消耗量也太大,大多数国家都是要求入伍士兵自备衣物,甚至像秦国,皮甲辔头兵器干粮都自己买了带到军队去。
  楚国也像很多国家一样,只有皮甲武器是军队统一发放,皮甲下五颜六色穿什么的都有。
  但皮甲的工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各国也没钱给自家那么多士兵的皮甲上色,所以各国士兵战成一排,一打眼都瞧不出什么区别。打仗的时候一靠各国不同颜色纹样的军旗,二就是各国将士的发型和皮甲镶嵌的布边颜色不一致。
  有些士兵在战场上杀到昏天暗地发了疯,敌我不分也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那个眼尖的南城楚军士兵指了指小船上的人,道:“可是你们瞧,他们是梳正髻,咱们楚军都是要梳斜髻的么?”
  他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好几个士兵却想不明白:“你看错了吧!正髻斜髻本来区分也没那么大,你敢确定么就这样乱说——”
  很快的,他们就敢确定了,因为那在南岸的数条战船上,陡然响起了击鼓声!船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他们听不太懂的短促命令。但只消片刻,他们就理解了命令的含义,因为令人头皮发麻的拉弓声一片片在船只甲板上响起,一排排箭矢像是陡然出现在空中,密密麻麻甚至遮蔽了月色,几乎所有在岸口上的楚军抬起头来,他们几乎有一种错觉,那无数箭矢仿佛停在了空中。
  但这错觉下一秒便被打破,那箭矢只是仰视着看起来像是停在远处,实际却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朝他们头顶贯来!
  击鼓声停,弓箭齐刷刷落地,然而下一秒等待他们的不是安静,而是甲板上船舱内,无数手持矛戈的晋国士兵,怒喝一声,冲出战船,朝他们奔来!
 


第92章 鸡既鸣矣
  狐逑急的跳脚:“已经没有火油了!都让北边城墙上拿去用了!你们东西两侧又没有那么多人在打,能不能就把火油让给人家北边!箭矢倒是还有; 但你们不能拔了人家的箭矢再用么!又不是过了今天就不打仗了!”
  他掌管的一大片军备的油篷库房; 挤满了各个城墙下来运输军备的士兵。
  这会儿连计数笔录都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箭矢火油一并搬空; 在各个城墙上往下倒,来谋得几分喘息的机会。
  狐逑正忙的团团转的时候,忽然看到钟仑的副官前来,他挤过人群,急的脸色发青,却又憋得腮帮子紧紧缩着,想说什么却不能喊出来。他好不容易挤过来; 一把抓住狐逑的手臂:“之前楚国从南部调过来的那上百条多艘小船; 不是说没停在岸口; 放在靠西侧的河滩上了么?”
  狐逑惊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忽然问了这个:“对,因为那些船只为了方便运输,在底下安了木架和轮子; 还需要拆卸才能下水。因为修城任务紧急; 那些小船只拆卸了一半,想等着等一并卸下之后再下水,就目前锁在了靠江的库房。而且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条小船,除却棹工领船就要近八人,一艘船上还能再载的将士不过八人十人,顶多能运个千人左右; 这个人数如果想出城偷袭魏军后方,也没用啊!”
  那副官着急:“钥匙在你手里?为什么要把船锁起来!大将要看船,现在就去!”
  狐逑钥匙挂满腰间,他对这一大把钥匙简直熟的不能更熟,拆下来一把,就道:“你确定是大将真的要,那钥匙给你——”
  他说着将系绳的钥匙递给副官,那副官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其实你还没多大的吧。之前是不是商君也提过你,让你来主管上阳的事务。”
  狐逑还要忙着给别人算箭矢,急的一头汗,不知道这副官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毕竟对方也是楚国老将手底下的人,他也只好道:“确实,没见过商君,但确实是商君提拔上来的。”
  副官眼神闪了闪,道:“那你跟我一起走,我位置不够,接不了库房的钥匙,你过去给我们开门。”
  狐逑:“可我这儿根本走不开啊!”
  副官:“你在这儿也算不过来军备数量,让你走,就跟我们一起走!快点!”
  说罢那副官转身就走。狐逑望了一眼周边一片混乱,咬了咬牙,不得不跟上那副官。那副官是带人骑马过来的,也给了他一匹马,让他骑马跟上。
  然而就在狐逑骑马往江岸角落的库房去的时候,却看向周围,隐隐觉出什么不对了。
  他已经能听见了南侧城墙的混乱,看到有大批士兵呼喝着什么,向没头苍蝇似的四散奔逃,甚至往北跑!而且再奔出去不远,他竟然看到了南侧岸口处,那远远的无数船只和灯火,还有朝城内进发的敌军!
  是魏国进来了?怎么能让这些船停靠呢!要是在城墙上射箭,在城南做好防御,就算魏国有船,也不容易这样攻进来啊!
  到底有多少敌军已经进城了!这是要上阳覆灭了么?!
  怎么可能,楚军的能耐,上阳的防御,他这段时间已经见识过,怎么可能局势变得这样快!
  副官策马在前,吼道:“这边来!不要再看了,快走!”
  狐逑陡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去找船,哪里是为了反击!南岸停靠的那么多斗舰宝船,他们上百条艨艟小船,那就是以卵击石。除非他们并不是想要反击,而是想要……逃!
  狐逑忽然感觉喉咙被按住,他也瞬间意识到,刚刚副官的犹豫,其实是想要给他一条生路,只要是他也过去给开锁拖船出来,他们要逃走,怎么不会带上他!
  可是……他并不想逃啊!
  狐逑一边策马,一边看向了城南处不断发射的箭矢,还有列队持盾步步坚定朝城内挤压来的敌军。
  可是他要是不逃,也未必有活路啊!
  来人就算不屠城,不杀俘,但他虽然没有具体官职,但管的事务之多,在上阳也算是个中级以上的官吏了,到时候就算不杀俘虏,也会把他这样的军官拎出来杀了以儆效尤!
  狐逑只听见耳边什么声音都有,脑袋里也一片混乱,登时什么样的想法都有了——
  早知道他就自己跑去,拖一条船,看看能不能划出去,逃出上阳,一路往北,回旧虞去!
  等他到了河岸的库房,此处紧邻浅滩,离那些停靠在河岸的大船距离十分近了,人却很少,因为大船上下来的将士都已经攻进了城内,这里就像是风暴中心般安静。
  他甚至能仰头看到一些高大斗舰的船舱处伸出来的一排排棹桨,河水拍打岸边,大小船只随着浪高高低低,相互倾斜挤压在一起,发出令人觉得恐惧的连绵一片的嘎吱声音。
  库房外,站了上百人,有的是卫兵,大半是上阳的将领官吏,不少人都受了伤,钟仑肩上中了一箭,勉力强撑着身子站着。这些人,都是有可能知道这儿有船的人,但其他的小兵,怕是也想逃,却根本不知道能往哪里逃。
  狐逑被他们目送着去开库房大门,拿青铜锁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就这么逃了?剩下的人呢?是会被俘虏还是被杀?
  但这些疑问其实他心里自己都有答案。城外有兵,城内又被人奇袭突破,已经几乎毫无胜算,留在这儿也是等死。除了这些船只,其他也根本没有能逃出去的办法,他们肯定会尽力让自己先走。
  而且就算有这些船只,他们也相当于是从敌军的船队里浑水摸鱼,从人家眼皮子底下而逃,一个搞不好,他们也都要丢命。
  狐逑打开库房的木头大门,哑着嗓子道:“船只都在里头,有的虽然有木架轮子,但其实也可以下水的,可以勉强划船。”
  钟仑对他点了点头:“你也跟着上船吧,虽然你是晋人,但你留在这儿,怕是没等到有人来问你出身,就有兵把你砍死了。现在一片混乱,你跟我们走才更好。”
  这话说的很奇怪,仿佛觉得他不想走,再劝他。
  狐逑还以为来的敌军是魏军。但就是这样,他心里也是不想跟他们走的,他和舒递出消息后,其实估计旧虞已经收到消息了。旧虞如果有人关心他,怕是应该能猜出来他身在上阳。他也想要想办法回旧虞和家中团聚——
  他看着一条条小船被拖出来下水,也伸手帮着拖船,给那些受伤的将领帮帮忙。
  但就在他脚也踏入浅滩江水,打算返回帮他们再拖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不远的呼喝!
  几艘不太远的大船上的将士似乎看见了他们,在甲板上吼了些什么。
  显然这些大船上没有位置靠岸,所以还留了不少水兵在上,他们发现有人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而逃,也大喝了一声,一群人举弓靠近了甲板边沿,朝他们放箭过来!
  钟仑吼了一句:“上船!”
  眼见着箭矢兜头而下,狐逑毕竟不是个练武的人,只感觉随时天上都能掉下个钎子也把他插成串,吓得两脚都有些发软。后头有个武将还算心好,推了他一把,把他拽上了有船篷的船只,后头有人一推,船入了水。这艘船上有几个人他都数不清,只听见船篷被一连串箭矢扎的像是雨天薄瓦,头顶令人肝颤的一阵噼里啪啦。
  有人吼道:“拿桨,划船!走啊!”
  狐逑也连忙拿起脚边的桨,拼命往前划船——
  他们也在大船的缝隙之间动起来,然而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竟也有艨艟从大船缝隙里划动,朝他们冲来!狐逑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后头有一架小船被从侧面冲来的艨艟拦截,几乎撞翻,船上的人抓不住,一个个掉下船来!
  而头顶上的箭矢几乎不停,船篷两边的空隙里,还不断有箭矢飞进来,几次差点扎住他的脚!
  他们就像是在巨大堡垒建筑里疯跑的孩子,划着船艰难的在大船的缝隙之间辨别位置,尽量往对岸而去。
  而狐逑也越来越心慌,这再划下去就到河中了,他就离旧虞更远了!而且到了河中水流就更湍急,他还不一定能不能游出去——不如现在跳船,趁乱游走上岸,找个树上躲一躲也行,等仗打完了,他就走回旧虞去!
  而且,等他离开这里,他就也可以告诉其他人舒的方位!
  一时间,归家的想法冲破了所有的胆怯,就在他们躲在一艘大船后前进,少了不少箭矢来攻击他们的时候,狐逑一不做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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