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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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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河倚着书架,低头思索。
  忽必烈开口道:“不过,早些年的游戏还不是这样。如今——”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海岸线上,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了骚乱的呼喊,南河走到靠海的阳台,朝外望去。
  远处的海面上,竟然出现了无数飞速而来的彩漆大船!它们几乎连成了新的海平线,那些大船有黑红两色涂漆,悬挂着随风飘扬的彩旗,巨船两侧伸出无数人力摇动的大桨,整齐划一的划开水面,使得巨船如在水面上飞速爬行的蜈蚣般,踩着浪花而来。
  巨船上指挥划桨的战鼓如雷声般轰鸣,甚至使得整个亚历山大港的空气都随之震颤,乌云从巨船来的方向压来,粉色的天空随着日头的倾斜更显妖艳,无数神庙顶端的阿努比斯与阿蒙神的雕像,沉默的望着逼近的战船——
  紧接着,南河就听到了遥远且整齐划一的,难以名状却也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忽必烈忽然喝到:“蹲下!是拉弓的声音!”
  南河还没来得及躲,就看到了无数燃着火的箭矢,如乌云带来的密雨,乘着海风,破空声如数以万计的尖声嚎叫,砸在了亚历山大港沿岸的花坛与建筑之上!
  武则天忽然拽了她一下,拉着她躲在门后,道:“怎么忽然打仗了?!你这个大学者没预测到么!”
  南河看着图书馆内的学者也在抱着书卷抱头逃窜,她先是震惊,而后才叹气道:“谁能知道会这么巧。今天就是公元前四十八年,凯撒和埃及艳后联手攻回埃及的那一天!我记得托勒密十三世的王宫就在亚历山大港沿岸,怕是这会儿已经有人登岸攻进去了。”
  武则天:“我们应该不要紧吧。我们来这里只是个偶然,只是系统的错误,不会真让我们也死在这儿吧!”
  南河看他慌了,拍了他手背一下:“这场战役历史记载很少,但毕竟是克里奥帕特拉争夺皇位的内战,不会进行大范围屠杀的。他们这样突袭,应该已经控制住皇宫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快点离开图书馆,就是这一天——”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战船上无数士兵已经登陆,开始了铺天盖地的第二次齐射!
  这次却没有刚刚那么幸运了,眼见着无数燃着火的箭矢划过令人惊恐的弧度,几乎是要半垂直着朝他们脸前落下,嘉靖一下子冲过去,猛地推动木门一把将门合上,南河忍不住喊道:“小心!”
  就在他咬牙将门合到只有一道窄窄阳光漏进来的时候,那如暴雨般的箭矢也扎在了门上!
  巨大厚实的木门都被无数连发的箭矢打的乱抖,几乎要倒下来,甚至有箭矢穿透了门,扎出一个个尖锐的铁箭头!那木门为了保护上头精美的雕刻也涂了清漆,此刻一遇到火立刻剧烈燃烧起来!汉武帝几乎要推不住这门,他面具下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吼道:“都让开!”
  南河紧张的盯着他,嘉靖猛地大喝一声,抽开手猛地朝墙边奔去!
  就在他前脚躲在墙后,两扇雕刻着众神的华丽大门也随之轰然倒下,露出扎的像刺猬似的另一面。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燃着火的箭矢从二层的高窗,落入了图书馆中!
  明明知道结局,南河看到那燃火的箭钉在书架上,燃起一片根本不可能救下的烈火,她还是忍不住喃喃道:“不……天呐。”
  莎草纸与布书袋几乎是遇到火星的瞬间就烧成一片灰烬,南河呆了一下,就看到其他人已经从另外一道侧门跑了出去,忽必烈回头看见她还呆在原地,忍不住喊道:“吓傻了么!谁也不知道我们来了这儿会不会丢了命,你可别冒这种险!”
  南河连忙起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无数书架,还有烈焰下眉眼模糊的普罗米修斯……
  带来了火种与知识,葬身于火种与知识。
  和他们一同跑出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还有无数学者,但当他们跑到图书馆外的街上,道路上埃及士兵手持长枪小盾骑马飞奔而过,摆摊的商人与行人一边逃窜一边惊恐的望着在燃烧的图书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竟然有不少学者、商人甚至是居民拿起身边的各种盛具,一群人冲到雕塑脚下的水池甚至是沟渠边,用手中的陶壶托盘水桶装着水,不顾火焰,冲入大图书馆中。更有学者脱下自己的上衣,光着膀子用外衣兜住还没被烧毁的纸卷,发了疯似的将纸卷运出来。
  是啊,公元前的那场大火虽然毁了这座图书馆大半藏书,但并没有真的让它消失。而后无数的战火洗礼,甚至是阿拉伯人来发动血战时,都有无数不论肤色语言的人冲进去,保护下了一小部分书卷。
  南河和他们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人群在燃火的图书馆内外来来往往,箭雨稍稍喘了口气暂歇,罗马的大船已经靠岸。
  或许那位艳后正和她的枭雄情人在船上看着燃烧大火的亚历山大港。
  不少罗马士兵已经策马上岸,他们骑着白马穿过街道,无视着对着燃烧的房屋呐喊的居民,向城内追击祭司与埃及士兵。
  罗马士兵铜甲下暗红的衣摆与头盔上赤色的羽翎从街道两侧的火光中飞过,不远街角传来了托勒密十三世的亲兵与罗马士兵交战的声音,箭矢与战马从眼角余光飞掠过——
  南河有些发愣。
  在场的人,似乎很少有人没见过战争的,大家并不吃惊。却有些沉默。
  这场战争的规模不算大,但他们很少这样静静旁观这。
  忽必烈突然开口:“我说过,这个游戏的玩法已经变了。谁想活,谁就要保证自己的利益能赢到最后。你们刚刚总说这场‘游戏’。但我早想明白了。这可不是能存档能重来的游戏……就算是真正的人生,也可以低头认输做个散人,但在这儿,我们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话听起来像是没头没脑的。
  但在场的玩家竟然都觉得字字说入心中。
  显然在场的人能够活到今日,都是吃了不少苦融入这时代的,对于个人卑微的命运与家国动荡早有了认识。
  他转过头来:“眼前这场亚历山大港战役,怕是在咱们即将经历的战役里,大概会像毛毛雨似的不值一提。矛盾早已激化,我们的战国比历史上晚了一百多年,但也已经要到尽头了。如今没有六代强国的秦,也没有谁是明显站在上风的,结局谁也不能预测。朋友们,我早已在所谓虚假的游戏里成家立业,有妻有子,我不会为了只是为了系统任务而行事,更不期盼反抗系统或离开游戏。只是如今我的生存和游戏的任务其实是一致的。我就活在这儿,那里是我唯一的世界。所以,我必须要活到最后。”
  南河心头一震……
  他已经完全放弃回到现代了么?
  他说着,南河转只看见眼前再度悬浮着一个黑色圆形的裂缝……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应该要回去了。
  站在燃火的亚历山大城里,大家都意识到这次短暂出现在这儿可能只是个意外,或者是系统的异常,以后未必还会再次见到。
  忽必烈又笑了:“不过,说不定不到咱们能见面的时候,我就先死了。诸位,活着不易,大家——各自保重吧。”
  他说着,一只手伸过那黑色孔洞,它陡然变大,将众人一口吞下!
  南河最后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那燃烧的大图书馆和众人的面具,就猛地被吸入其中。
  她眨了眨眼睛,半晌才适应眼前的黑暗。藤端着铜灯,紧张的膝行过来,抓住她的手:“夫人,您怎么了!夫人!您看见什么了?”
  南河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看见什么了?”
  藤连忙道:“刚刚您还在喊,问我有没有看见——”
  南河呆了一下:“没有……”她吃力的笑了一下:“我只是,刚刚眼前花了一下。吓到你了。”
  藤:“那夫人眼睛还花不花?”
  南河:“已经好了。”
  藤:“一定是因为夫人没有好好吃饭,要吃鱼才会好些吧。奴这就去问问他们有没有鱼醢。如今我们离洞庭不远,给您找来鳙鱼做鱼脍!”
  她冲下车去忙活了,南河掀开车帘,外头是深夜的小雨蒙蒙,湿漉漉的细雨从茂密的树林滴下,甲衣被水淋得滑亮的卫兵跪在地上吃力的生活,范季菩走过去帮忙。他就是半个山林的孩子,拿着搓干的秸秆,不一会儿就生起了火来。
  范季菩连忙添柴,在一群卫兵的称赞中得意的吹了个口哨。
  他转过脸来,就要去看看停驻地外围的布防,就看到一张脸从最大的那辆马车的车窗露出来。
  范季菩呆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小半张脸似乎是先生。
  而就在接触到他目光之后,车窗的布帘放下来,那人缩回了车内。
  这辆车是那个寐夫人的车马吧。之前辛翳就说去章华台行及冠礼,要带着这个新夫人去,他们几个心里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寐夫人不是申氏送进宫的么?难道还当真入了眼?
  不过楚宫内也没有多少消息传出来,范季菩去问原箴,那小子就跟缝住嘴似的也都不说什么。
  范季菩估摸是自己看差了眼,扁了扁嘴,倒是觉得自己把先生误当成了这个什么夫人实在失礼,拍了下脑门,转身走了。
  南河坐在车里松了口气。她可真不想顶着这个壳子把学生都见个遍啊!
  只是……不知道那些“玩家”是不是也像她这样兜兜转转。刚刚那位“忽必烈”的话,震得她至今心头还有余响——
  如果这里不再是游戏的战场,不再是穿越的幻梦,而是她唯一能在的地方。
  她是否愿意永远呆在这里,保护这里……甚至死在这里呢?
  


第60章 有狐
  上阳。
  舒抱着竹简,和狐逑一同穿过泥泞的道路; 进入了一处带高台的院落。在台阶下换鞋的时候; 狐逑紧张的看了她一眼; 压低声音道:“你没听过消息么?怎么会要咱们两个出入这里……是不是你身份被发现了?”
  舒瞥了他一眼:“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就算被发现了; 我们难道还有机会逃么?不过我估计是上阳城内缺少能懂各国语言的文官,想要拉我们过来做事的。”
  狐逑连忙换好鞋,跟上舒:“我会的楚语又不多……不过确实,上阳城内粗人武夫多,以前上阳的旧氏族都被屠杀的不剩多少,来投奔的晋人又都是村夫。你听说过驻扎上阳这位大将么?都说他是楚国商氏长子,商君算是当年的高才; 他却是个莽夫文盲!”
  舒来了上阳这些日子; 因为需要文官的活计太多; 他们俩都忙的团团转,被支使来去。虽然忙的两眼发白,但至少能吃上了饭,而且这年头不论各个阶层; 都尊重会读书做文章的人; 甚至给他们俩支了个单独的小院。虽然那院子小的除了一口井,连桌子都支不开,屋顶也在漏雨,但还是能住人的地方。
  她也换上了一身宽袖灰绿色长衣,从那磨损的袖口也能看得出来,这衣服恐怕以前是正儿八经的嫩绿; 生生被前代主人穿的掉了色。但高台走廊下清风拂过,舒细长的手指捏着卷轴,宽袖兜风,长衣摆被缓步踢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如今举止的风范有多么吸引人眼球。
  狐逑呆了一下,舒正回过头来,跟他说话:“我不太信,说是莽夫有可能,说是文盲?你难道不知道楚国军探众多,很多消息都是避开外人直接递到将军手中的么?他不识字怎么接政令,怎么读军报?”
  狐逑:“不过……我们今日还是要小心行事,万一是我们哪里做的暴露了身份呢?”
  舒:“也只会是我暴露身份,你何需担心。”
  狐逑:“不行!我说过会护送你回晋国的!”
  舒转过头来,面上不知是不是薄情的轻笑了一声:“你还当了真。再把这种意气用事的蠢话当真,你就真的活不长了。”
  狐逑:“——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当真!”
  舒咬牙:“小点声。我再最后跟你说一遍,如果我的身份真的有可能被戳穿,你就说是中途偶遇,我缠上你的,明白么!我的身份如果被楚国发现,以后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结局。但你不是局里人,你连名字都说的是真名,你不会受丝毫影响的!”
  狐逑听了这话,明白是舒想把他从这件事儿里摘开,就算以后在楚国除了变故也不牵涉上他。他脸色发白:“你不是说要杀了我报仇么?”
  舒没见过他这样上赶着让人报仇的,她张了张嘴,还是冷下语气道:“……就你这样,估计也不会活太久。我懒得了。有人比你罪孽深重。对了,你也一点没听到晋国的消息?白矢登位之后如何了?”
  狐逑摇了摇头:“上阳简直就是一座孤城,我们刚过来我也不敢乱打听。而且每天都给咱俩塞那么多活,我也没时间去问……”
  舒眉头紧皱,这些天,她眉心都快要生出几道竖纹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南河说不定会假扮她,可白矢拿走了虎符,他既有兵马又是个杀伐果决的狠人,南河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而且说不定在她被刺杀的时候,南河、师泷他们也被其他倒戈的小宗围杀了……
  这些日子里,她做梦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可能性,然而上阳的城墙也隔绝了一切北方的风声,她得到的消息少得可怜,更无从猜测。
  若真的是白矢登位……
  她心底又恨,却又多出几分……难以言明的仰视来。白矢本身毫无优势,又被君父驱逐,竟然能在那样的境况下绝地反杀,打的她与君父甚至整个曲沃的大小贵族都手足无措。
  以他的狠厉与果决来看,确实是个为王的枭雄人物。
  这样的白矢,说不定真能带领苦弱的晋国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她如果有朝一日能返回晋国,若白矢有君父风范,用兵如神,她还能真的不顾大晋,只为报仇杀了他么?
  她半晌才神色难看的叹了口气:“只盼白矢若有半点心,就不要杀我母亲……毕竟阿母当初可是真的疼爱他……”
  俩人在这儿低声聊了几句,就看到长廊另一端黄衣带高帽的文官小吏用楚语催促了:“你们两个这会儿才来,居然还敢在那里站着聊天!快点过来!”
  俩人连忙低头快走过去,到了一间侧屋,里头已经坐了两个文官,黄衣小吏拿了一沓牍板,道:“你俩谁会魏字?会写的那种!”
  舒先看了狐逑一眼。他摇了摇头。
  舒这才道:“我会。”
  黄衣小吏认识舒,笑了一下:“你到底会多少语言。楚语你也说的不错,前一段时间要你跟几个秦国来投奔的说话,你也能跟他们说。”
  舒接过牍板:“都会。”
  黄衣小吏瞪大眼睛。
  舒觉得自己实在表现的太显眼了,连忙接一句:“一点吧。别的不行,学话学的快。”
  黄衣小吏噎了一下:“还别的不行呢,你上次替人家把各处事务整理成文,写的就很好。我们当时还说,跟我们这些穷家子确实不一样。狐氏再落魄了,也好歹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狐氏啊。”
  舒看了狐逑一眼,忽然有点赞同这句话。
  确实是那个狐氏,否则怎么会又出一位护主到一根筋的傻子。
  舒道:“好,那给我腾个桌案,我写块新牍板,一会儿就能转写成楚语。不过我楚字不是太好,可能劳烦您再抄一遍。”
  黄衣小吏笑了:“确实,你那手楚字跟我们不是一个味儿。我们讲究的是似云似风,婉通飘逸,你那一手抑扬顿挫的字,生生给我们楚字写出一身硬骨头。不过前些日子商君瞥了一眼你写的成文,也夸呢,说还有这样写字恨不得把软笔当刀的人。”
  舒愣了一下:“商君,哪个商君?”
  她以前倒是听说过楚国前朝大夫的商君商函,后来在楚国宫变的时候受了伤,缠绵病榻半年多,最后伤势反复加重死了。都说是邑叔凭诅咒他的老同僚商函,俩人斗了一辈子,还在同一年死了。
  商函倒是有过不少论著,列国之中也算有些小名气,她只知道这个商君。
  黄衣小吏笑道:“我说错了,应该说是将军。我们都习惯叫商君了。”
  小吏看舒还是不懂,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商牟将军,您来了上阳也有些日子了,没听说过?“
  舒和狐逑想起来了。小吏道:“商君是大王的友人,如今又是统帅,若不是因为上阳地理位置重要,大君也不舍得派商君来。”
  舒倒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她还真没听说过太多这个商牟的事情,挠了挠脸。
  黄衣小吏扶着她坐下,道:“你先赶紧把这些牍板译成楚语,商君急着要看呢。”
  舒连忙称是,跪下身子,道:“让我哥哥替我抄撰吧,这样也快些。”
  黄衣小吏看了这天天形影不离的兄弟俩,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俩会的东西多,到哪儿都需要你们。要不是因为是商君的事儿,真不舍得让你们俩都在这儿。”
  舒笑了一下,很有礼貌的道谢,她会处事,样貌又生的不错,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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