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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系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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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泷这才道:“看来南公这些年带着您去了不少地方,您竟然这么了解楚国的状况。”
  南河总觉得师泷话里有话,师泷一张微笑的假脸,她也满嘴假话:“是么?只是南公与我谈论过天下各国,我也不止了解楚国。”
  师泷笑容更盛,春风拂面:“是么?只是我们众人直呼辛翳之时,南姬却一直称其为楚王。”
  南河一愣。她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微微咬唇,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些了,或许是在楚国待久了,她自然还是会不假思索的偏向辛翳,亦或是行动举止上还有纰漏。如今虽然她也没打算给晋国如何出谋划策去反击楚国,但也绝不能让人怀疑她的立场。
  舒对于这些针锋相对尤为敏感,她似乎害怕场面尴尬起来,连忙想要打圆场。
  南河微笑道:“我与南公也都是以楚王、晋王这样称呼各国君王,甚少直呼名字,所以也未曾注意。”
  舒连忙道:“这些都是小事,南姬从小远离王宫朝野,说话方式自然与我们有所不同。”
  师泷看舒又立刻替南姬说话,心道:果然,这南姬入宫才几日,已经甚得晋王与太子信任了。
  南河倒是真懒得跟师泷唇枪舌战,这次小会之后,晋王虽一直没有主持大的朝会,但她见到师泷的机会并不少。
  太子舒几次和师泷会面,也都叫上了她。
  这几次会面有的是晋王安排的学习,也有的是为了给太子修改借粮的告书,教导祭祀的礼节,但舒跟她正关系好的时候,就想到哪儿都带上这个小姊妹,南河也乐得看云台藏卷宫的书简,学点自己以前在楚国接触不到的东西。
  只是她越看越觉得,舒是当真对师泷有点好感的。
  好几次她都注意到,舒在读经卷时,会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看师泷的侧脸。
  而师泷这家伙,明明知道,竟然还装不知!然后会有意无意的摆出一个更……优雅无死角的姿势!
  那瞬间,搔首弄姿又佯装看向远方的姿势,不知道还他妈以为是他坐在棚里等拍杂志封面,恨不得把自己衣领都恰恰好挪下去半寸!
  姓师的,你丫是要用色相讨太子喜欢是不?!
  然而舒大概有点被色相迷得发晕的小姑娘的感觉,竟然还吃这套,耳朵更红,更不敢多看,身子却会在不经意间靠过去半分,请师泷为她讲解不明之处。
  师泷对太子态度也十分温和,却时不时的会转过头去,看向书架之中穿梭的南姬。
  或许是因为南姬站的位置实在不太容易被看到,师泷又总是被女子注视的类型,偷看别人实在不擅长,动作明显了些。
  南河一下子注意到了。
  她本来跟师泷就针锋相对,此刻注意到了,就索性话锋挑起来,道:“相邦教导太子便是,难道是姎打扰相邦教习?若是如此,相邦不必总回头看姎,姎退下便是。”
  师泷一愣,又暗自咬牙。
  她这性子真不像个女子!
  舒愣了一下,师君注意南姬了?
  她倒是没顾上自己的小女儿心态,瞧见南姬对师君盈盈而笑,背后一凉。
  师君别看了啊!要是被南姬瞧上眼了,那说不定下场就是借种被杀啊师君!
  君父本就宠爱南姬,不喜师泷,师泷又是客卿,无家族仰仗,说不定君父还觉得师泷脑子好使脸蛋还行,又对南姬多有亏欠,手一挥就赐给南姬玩去了呢。
  太子舒内心抓狂:师君啊!要是君父真的把你赏给阿妹了,那说不定只能到南姬的床榻上去找您请教了,到时候您侍儿扶起娇无力的做了……面首,她也救不了了啊!
  舒连忙又给这俩人咄咄逼人的样子打圆场,但南姬似乎也怕她为难,没多说什么,轻笑一声回书架之中了。
  只是师泷却神色有些奇怪,半晌才回过头来。
  南河一边拿掉竹简外的布套,一边内心腹诽:现在这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感觉大家眼神都这么乱呢?可别特么搞什么循环三角恋之类的啊喂!
  等师泷走了之后,南河忍不住问出了口:“舒可是对师君有倾慕?”
  舒一下子红了脸,又白了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师君性子好,相貌也好罢了,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不可能的。我能拿出来与你说,便是知道自己管得住,不会像暄想的那样。”
  南河被这孩子看男人的眼光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晋国朝堂上就没有美人么?师泷的长相,难道就算是晋国朝堂上最好看的呢?”
  舒也挺坦诚的:“其实你当日见过郤伯阕吧,郤伯阕估计都是朝堂上长得第二好看的了……”
  南河被这个严酷现实震得一懵:“他只算五官长对了位置罢!唉,舒以后还是应该多去看看,天底下好看的男子数不尽数,师泷又算什么呢。更何况,他也不算什么好男人。”
  十来岁小姑娘的喜欢,简直比水面上的夏虫还短命,舒嘴上都没坚持几句,听南河这么一说,心也跑了:“你是说,比师泷好看的男子也不计其数?怎么晋国就不来些好看的君子呢!”
  南河虽然知道师泷确实也算晋国美男子了,但毕竟她是看着辛翳那张脸长大的,便毫不犹豫道:“那是自然。更何况师泷年岁也长你不少,你或许可以喜欢些更年轻的。”
  舒却道:“年轻小子不懂事,又爱胡闹,谁会喜欢他们啊。”
  南河:“……”
  她心道: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啊!自己是懵懂少女的时候,净是喜欢大叔,等心理年纪大了,就自然忍不住把眼光往年轻小奶狗身上挪了啊。
  舒又微微红着脸,问南河:“那暄喜欢什么样的?”
  南河:“什么?”
  舒:“你一定遍访天下,否则你怎么会知道天下男子相貌昳丽者不在少数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是性格温和可亲的?还是霸道可靠一些的?”
  她为生活和任务奔波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自己性别了。喜欢?她都快记不得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了。
  南河只能随口道:“我喜欢好看的。一般的好看还不行。”
  舒内心松了一口气:看这个口气,南姬是瞧不上师君的。师君至少为臣的身份保住了,她也不用担心撞见某天师君被人打包送进南姬宫中了。
  舒扮个鬼脸,面上嫌弃,实则认同,笑道:“哼,还什么南公弟子,通天文地理,一样的肤浅!”



第29章 终风
  按理说,以南姬的身份; 上云台之后; 或许两三年内可能都不会下来了。
  但不过十几日; 她就下了云台。
  这些日子她天天当家庭教师; 跟在太子舒身边。
  只是这次春祭,晋王也要她一同前往。
  各国的祭台都不在国都内,这与远古郊祭的习俗有关。像是楚国在章华台,晋国则在新绛郊外。新绛是晋国旧都,在汾河北部,跟云台距离不远。从新绛甚至可以遥遥看到云台的依稀轮廓。
  春祭是要在清晨开始,耗时很长; 这算是晋国每年最大的活动之一; 祭台之下已经撑起了无数帐篷; 晋国的公族客卿纷纷赶到,秦国、魏国的使者也都前来参加,近卫士兵来回穿梭,几十架鎏金纹样的马车缓步经过; 炊烟四起; 热闹非凡。
  舒在帐内试穿祭祀的礼服,羊皮缝纫的帐透着黄色的天光,帐内的人五官都显得朦胧,她进帐的时候,舒穿着黑色与暗红色的礼服转过身来,腰封系的很窄; 显得她肩宽腿长,两臂一展,宽袖如羽翼。
  舒道:“好看么?”
  宫中人尽知南姬与太子亲密,连忙退开几步。
  南河也懒得忌讳,舒性子确实讨喜,她拿起冠走过去,替她戴上,将绳结扣在她下巴下头,道:“很好看,有气概。”
  舒也关心她:“暄这几日精神怎么都不大好?”
  南河微笑:“我都没有露脸,你怎么看出来了?”
  舒对镜整理红色锦领,道:“那夜你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连我都吓了一跳。从那之后你都没有睡好,是不是遇了魇,太卜太祝也都在,要不让他们来看看?”
  南河摇了摇头:“没事。这几日睡的好多了。”
  就是再没回过楚国,更没见过辛翳罢了。
  舒走过来:“宫中也为暄做了礼服,试了么?”
  南河点头。
  因她是南咎子之女,入宫后又带着面具显得神秘,礼服也多有巫卜之风,红色曲裾外有宽袖披衣,再拢黑色如烟长纱,刺绣宽领,艳红罗绮,显得她整个人修长匀称,艳秘诡丽。
  又加之南姬有一头黝髹可鉴的过腰长发,来替她试衣的女使又将她长发散下,只以末尾束带,更让人瞩目。
  南河穿惯了宽袖素衣,这样的打扮也实在不合适。匆匆看了两眼便脱下,只想着自己怕是在祭祀时,真要作这样的打扮,与王后所携女眷在一处坐立。
  她倒是怀念起自己穿男装的时日了。
  不过说来,她虽然想骂晋王,但这老家伙,倒是真疼爱女儿啊……
  这些日子不但置办了十几套燕服礼服,更是又将她所住的宫殿装潢一番,吃穿用度无比让人把最好的都给她呈上来,恨不得把这些年欠她的都补上。
  舒道:“暄醒了就来我这里了么?我听之省说,君父召你过去,怕是子省正去你帐下找你了。”
  南河这才点头:“你不去?”
  舒羞赧一笑:“我还要练歌。若是唱不好,便是对神大不敬。”
  其实也不是歌,更像是朗诵,但比唱歌更容易露怯。
  《清庙》的词对于一个学史的人而言,实在是有名,不过她并不太会唱,因为这是周颂的词。楚国跟这些北方国家不一个文化圈子,都是颂九歌。
  南河莞尔:“好。那我便去了。”
  自南河走后,舒帐下的宫女却一个个暗自心惊。
  这南姬身份本就已经难测,只知大君宠爱,且此女并不多在内宫,而是多伴于王后、太子甚至晋王身边,和公族大臣也多有接触。太子舒几日僭越,偷偷去南姬宫室住宿,已让宫女仆从震惊,此话传到王后耳朵里,王后竟然也笑眯眯不在意。
  此刻又这样亲密平常,怕是南姬定下了未来王后身份罢!
  她们正想着,太子舒身边陪伴已久的老婢走过去,亲自替太子换下礼服。
  那老婢名靥,最早是王后媵,后来又做了接生女师,王后信任,便将她当做太子婴幼时的贴身婢女而用。太子舒常唤她靥姑,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给太子更衣沐浴的婢女。
  靥姑捧下腰带,其他宫女奴仆这才敢从她手中接过。
  南河和岁绒走出去,她的面具实在是引人注目,来往不少人都对她投去目光,这其中自然也有熟人,比如大老远就可以看到晋王帐外波涛汹涌,大腹便便的乐莜。
  乐莜这些日子没得晋王青眼,连云台都没能上,刚刚师泷进帐之前,还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他自觉没趣,又不好在晋王没召见的情况下硬着头皮闯进去。
  这会儿看到了南姬,他有些惊喜。
  毕竟之前与南姬交谈时,她话少又听得仔细,乐莜又听不见南河心中的腹诽吐槽,觉得此女温和可亲,又地位不低,连忙想与她搭话:“南姬来了哇!”
  乐莜站着就是座圆润的大山,南河仰头才能瞧见他的胡子。
  这搭话的水平,也不甚高明。
  她答道:“是。许久不见将军了。”
  乐莜装傻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果然,此人年级三十多岁,这会儿却笑着挠了挠头,满脸天真:“毕竟是做了错事,大君不想见我也是正常。”
  南姬却道:“怎么会是错事呢。将军也不过想为大君解忧,只是大君想杀白矢,将军未能做成罢了。将军在大君身前,曾一表对太子忠心,此事姎也与太子提及,太子大喜,还待与将军相见呢。只是没想到将军这些日子,却也没来见过太子,太子都要怀疑姎之所言了。”
  乐莜听这话,心猛地一拔,一口气差点也没喘上来。
  低头看。南姬面具下的红唇轻轻一勾。
  南河以前是名师君子,又因辛翳性子本就浮躁,她要也浪起来,怕是真带坏了孩子,只能把自己憋成一身的淡定好脾气。
  火只敢在心里发,槽只能在心里吐。偶尔微笑的时候,不是心底怒骂‘甘霖娘’就是心道‘你看老子牛逼不’。
  如今做了未来“太子妇”,又有晋王老匹夫撑腰,她倒是露出几分本来的性格了。
  乐莜倒是一颗心在风中打颤。
  师泷知他是公子党,师泷自己又毕竟是外臣,不好在太子面前多言,就没坑他。
  但南姬身份显然是铁定要站在太子那边,又与太子亲密,与他倒没什么交集,这时候为了太子,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会儿所言,其实就是南姬早知军营那两日里真正发生的事情与细节,且将此事与内情,都分析告诉了太子。
  太子已知他乐莜其实是帮了公子白矢,又将他那一番“效忠太子”的发言转达,如果他此时不去拜见太子,就是明了要与太子作对了。
  但若他去了,怕是师泷与南姬都会对外大肆宣扬此事,太子又主持参与春祭,又有将军来拜,那位置真要是万民所望了。
  可若有朝一日,公子舒继位后愚钝无能,他想要迎公子白矢回来,以白矢的多疑狠绝,怕是只会把他当成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杀了他都是有可能的。
  乐莜脸颊的肉缩了缩,又笑起来:“是某糊涂!那自当要去拜见,只是某粗鄙无礼,与太子会面又少,怕太子会厌烦我。”
  南姬抬眼轻笑:“太子未来必定会临朝大晋,若有大战也当披甲执剑,亲临战局,日后还要多与将军商议会面,又怎会厌烦。”
  乐莜:就太子舒那小身板,还能披甲执剑,亲临战场?
  他却只能喏,笑道:“谢南姬之言。某一向说话直接,多少次被晋王骂做夯傻,只是幸而晋王刀子嘴豆腐心,从未真的为难某。太子更是仁厚,某也心安了。”
  南姬眉毛一抖。
  乐莜倒也真不傻,怪不得师泷对他是这样的态度。
  此话之意,便是说晋王虽能带兵,却也不愿对他动手;太子还没有带兵经验,更是不会轻易动他了。
  南姬笑了笑,没说话,岁绒哪里听得出来这俩人针锋相对的口气,她还特和蔼的对乐莜一笑,帮南姬掀帘。
  乐莜身上肥肉一紧。
  这女婢如此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这南姬威胁他,说不定还能使这女婢给他下毒不成?!
  南姬进了帐中,晋王精神身子已经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如今也能坐直在榻边,翻阅着书简说话。
  这其中也有岁绒的功劳。
  之省在榻边站着,师泷正跪在矮几边与晋王说话。
  师泷简直就跟脑袋后头长眼睛似的,都没往回瞧一眼,仿佛就知道是她来了,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半拧过身子来,两膝在竹席上动也不动,拧了个高难度又偷懒的礼,到:“见过南姬。”
  南河对这等拿色相忽悠太子的相邦也没什么好态度,表面听着像温婉羞怯,实际就是鼻子里哼哼两声似的跟他打了招呼。
  晋王现在恨不得把南姬捧在手里,也没关注过这俩人谁都瞧不起谁的暗潮涌动。
  但这些日子,南姬确实有些避着这老头子。
  毕竟以前也算是关系不好,这两年在楚国没少骂过他,这会儿望着晋王那又小心翼翼又疼爱的眼神,她头都两个大,又心虚自个儿占了人家闺女的身子,只能躲开。
  但是对晋王后魏妘,她还是亲近些,毕竟魏妘性格活泼,偶有泼辣,但做事又理智的吓人,这样的女子谁也讨厌不了。除了魏妘让婆子按着她要给她化妆的时候以外,她都觉得这个后娘也算是云台生活的一道光了。
  她头一回觉得这做“帝师”的日子里也不算太苦。
  晋王松了口气:“前些日子一直想来找你说事,只是孤忙,你也忙。舒……怎么样?你觉得她如何?”
  前头跟辛翳斩不断且不说,眼前的舒也遭遇着许多困境。对于白矢被驱逐而表示不满的公族数量也不少,而且晋王仍不放弃想杀白矢,但白矢人在何处也未曾找到。
  舒虽然读书,她优点大概就是冷静,善听人言,性格包容。缺点却是……她太君子了。信守承诺、谦和慈悲,这些是君王或许可以表现出来的美德,却也是一个列国纷争中的王绝不该拥有的品质。
  这样的性格是守势和平的明君,却不是能激流勇进的霸王,舒身上没有辛翳那种狠绝坚韧,而且她年纪已经大了,性格已经形成。她能听谏言,但早已形成的想法和理念却很难再改变了。
  其实不止南河,晋王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既然问了,南河便直接说。说的也非常直接:“在如今的情境下,我更宁愿她是个残忍的人。因为残忍会被人畏惧,而如今的舒若是为王,怕是会让人骑在头上打……”
  晋王愣在了床头:“我知他稚嫩,但却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样——”
  南河:“您对她,自然有一种父亲看孩子似的满意。她正直慷慨,善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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