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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懿传5部全集-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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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懿静静地坐在那里,只觉得指尖微微发颤,良久,她终于抬起脸,望着皇帝道:“这件事说谁臣妾都会信,但若说是海兰,臣妾至死不信。因为臣妾若是连海兰都不信,这宫里便再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皇帝的唇角衔着一丝苦涩:“是么?如懿,曾经真年少时,也很相信身边的人。相信皇阿玛真心疼爱朕,只是忙于政务无暇顾及朕;相信朕身为皇子,永远不会有人轻视朕。朕曾经相信的也有很多,但到后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如懿的神色异常平静,宛如日光下一掬静水,没有意思波纹:“刑部做事缜密,又人证物证俱在,臣妾也会动了疑心。只是臣妾更疑心的是此事太过凑巧。田氏母子已经死无对证,扎齐的确是海兰的远房侄子,可也未必就真的忠于海兰。若是真正忠心,咬死了不说也罢了,他倒是一用刑就招了,还招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人,一点点刑罚可以吐口,那就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出违心的话。”
    皇帝沉吟着道:“你便这样相信愉妃?”
    如懿郁郁颔首,却有着无比的郑重:“海兰在臣妾身边多年,若说要害臣妾的孩子,她比谁都有机会。当时十三阿哥尚在腹中,未知男女,哪怕有钦天监的话,到底也是未知之数。若是她忌惮臣妾的嫡子,永璂岂不是更现成,何必要单单对永璟下手?臣妾身为人母,若没有确实的答案,臣妾自己也不能相信!”她郑重下跪,“皇上,这件事已然牵涉太多人,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但求可以彻查,不要使一人含冤了。”
    伶仃的叹息如黄昏时弥漫的烟色,黄寺沉声道:“这件事,朕必定给咱们的孩子一个交代。”他靠近一些,握住她的手道:“到用晚膳的时候了,朕今日留在翊坤宫陪你用膳,可好?”
    他的掌心有些潮湿,像有雾的天气,黏腻,湿漉,让人有窒闷的触感。如懿强抑着这种陌生而不悦的触感,尽力笑得和婉得体:“臣妾日进见到纯贵妃,听她说起永瑢十分思念皇上,皇上若得空儿,不如去看看永瑢。小儿孺慕之思,臣妾身为人母,看着也于心不忍。”她顿一顿,“再者六公主离世后,忻妃一直很想再有一个孩子,皇上若得空儿……”
    皇帝面容上的笑意仿佛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最后凝成一缕虚浮的笑色:“皇后垂爱六宫,果然贤德,那朕便去看看忻妃吧。”他说罢便起身,再未有任何停留,身影如云飘去。唯有天青色袍角一旋,划过黄杨足榻上铺着的黄地蓝花锦毡,牵动空气重一卷卷旋涡般的隔膜。
    如懿屈膝依礼相送,口中道:“恭送皇上。”
    她一直屈膝保持着恭敬婉顺的姿态,懒得动弹。直到容珮匆匆进来,心疼又不安地扶着她坐下,道:“娘娘这是何苦?皇上愿意留下来陪娘娘用膳,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您也知道皇上的性子,一向最爱惜颜面。您这样拒人于千里,岂不也伤了皇上?”
    容珮絮絮间尽是关切心意,如懿乏倦无比,道:“皇上留下的确不是坏事,可于本宫而言,是太累的事。不止人累,心也累。若彼此间终有隔阂,心怀怨怼,何苦虚与委蛇,假笑迎人。若真这样勉强,以皇上的心性,到头来,只怕更伤了颜面。”
    容珮半跪在如懿身边,替她抚平衣上的折痕:“为了十三阿哥的死,皇上与娘娘便隔膜至此吗?有时候夫妻间,不是你退一步我退一步的事,马马虎虎也就过了。”
    忧色如夜雾无声无息地笼上如懿的面颊,她慨叹道:“只是永璟离世后,本宫才发觉,纵有骨肉情深,有夫妇之义,在皇上心里,也终究在意虚无缥缈的天象之言。”
    容珮犹疑着道:“皇家历来重视钦天监之言,也怪不得皇上。而且那时候十三阿哥刚离世,皇上心里不好受,又听了田氏的诬陷之词,难免心里过不去,才疏远了娘娘。”她叹口气,无可奈何道:“可皇上就是皇上,除了娘娘让步,难道还有别的法子么?”
    如懿怔了半晌,恍惚道:“这样的天家夫妇,还不如民间贫寒之家,做对寻常夫妻来得容易。”
    容珮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如懿的嘴,失色道:“娘娘说什么呢!这话若被人听见,可轻可重。何苦贫贱夫妻就好么?奴婢只要一想起自己的额娘……唉,咱们女人就是这么个命!”
    如懿自知失言,忙掩饰着道:“本宫也是一时失言。”
    她望着窗外,天色暗沉下来,宫人们在庭院里忙着掌起影罗牛角宫灯。那红色的灯火一盏一盏次第亮起来,虚弱地照亮芒远的黑暗。
    
    第二十三章 巫蛊(上)
    
    海兰的事一审便审了许久,自海兰入了慎刑司,事情便一日日拖延下来,渐渐泥牛入海,无甚消息。
    慎刑司瞒得上下不透风,根本漏不出一点儿消息来,连海兰是生是死,是否受刑也无从可知。如此一来,永琪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是无计可施罢了。
    偶尔嫔妃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太后跟前提起,便是慈和避事如太后也沉下了连呵斥:“这是什么体面的事么?皇上尚未有任何处置,你们便闲话连篇,当真讨嫌!”
    如此,明面上无人再敢言语,暗地里却愈加私语窃窃。
    这一日,众人正聚在如懿宫中请安,忽而容珮急急转进,焦灼了声音道:“皇后娘娘,慎刑司里传来消息,愉妃……”她稍一沉吟,换了口气道:“珂里叶特氏求见皇后娘娘!”
    颖妃是蒙古人,性子最直,当下就问道:“求见?怎么求见?难道请皇后娘娘玉步踏入慎刑司么?这算什么道理!”
    忻妃自女儿夭折后,也失了往日的活泼,近日里总是沉默。她徒然听了这一句,闷了片刻,眸中不觉一黯:“珂里叶特氏?难道皇上已经褫夺了海兰姐姐的妃位?”
    嬿婉绞着娟子,细细柔柔道:“珂里叶特氏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便是没有褫夺妃位,忻妃姐姐,咱们哪里还能与她姐妹相称?”
    忻妃旋即红了脸,待要争辩,只见一旁数着蜜蜡佛珠的绿筠悄悄摆了摆手,便只得按捺了性子,再不多言。
    末了,还是如懿以淡漠的语气,隔断了一切希望的可能:“珂里叶特氏有谋害本宫孩子之嫌,一切交由慎刑司处置,本宫见她也是枉然!”
    一时间,嫔妃们皆知端底,怀揣着关于海兰命运的揣测都散了,唯忻妃与如懿交好,陪着闲话一二。嬿婉待要扶着笨重的身子起身,如懿独独唤了她留下。
    嬿婉见了如懿便有几分不自在,但她素来在皇帝跟前软语温存做小伏低惯了,对着如懿也是温温软软一笑,娇不胜力一般。如懿温言道:“听得你额娘入宫来陪你待产。也好,你是头胎,有额娘陪着也安心些。”她唤过菱枝,“这儿有几匹江宁织造进贡来的缎子,本宫瞧着颜色不错,便赐予你额娘裁两身新衣。”
    嬿婉扶着腰肢娇怯怯谢过,面色微红:“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前些日子臣妾额娘刚刚进宫,皇后娘娘便赐了两支老山参,臣妾额娘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偏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额娘不敢打扰,不能亲自来谢恩。为着这事,额娘一直挂心呢。”
    如懿取过茶盏轻抿一口,漫不经心道:“这两支老山参极好,魏夫人年纪大了,补身很是相宜。”如懿深深地望她一眼,忽然一笑,“希望魏夫人服了山参,可以长命百岁,享享儿女福分!”
    嬿婉不知怎的,只觉满心里不舒服,脸上却不肯露出分毫,掬了满盈盈的笑意正行礼谢过,容珮一把用力扶住了她,笑得壁垒分明:“令妃娘娘心中顾着尊卑善恶就好,礼数不在一时。可得仔细着,这是您的头胎,荣华富贵都在上头呢。”
    嬿婉哪里敢分辨,容珮又是那样肃杀的性子。待要向如懿软语几句,见她只是悠悠地饮着一盏茶,与忻妃闲话一二,不知怎的,就觉得自己的气焰矮了几分。
    待回到自己宫里,嬿婉满腹无从诉说的委屈便平复了好些。嬿婉的额娘魏夫人已然入宫陪产,暂居于永寿宫偏殿。比之上回的挑剔,这回入宫的魏夫人慈祥又大方,对着嬿婉更是有扯也扯不下的殷殷笑容,恨不得鞍前马后事事都替她伺候了周全。此时魏夫人正坐在窗下饮着一盏冰糖金丝燕窝,喜滋滋地看着金海棠花福寿大圆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物件,金灿灿地眩了眼眸。嬿婉懒懒问:“是内务府送来的么?”
    魏夫人扬扬得意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过嬿婉往榻边坐下:“这么晚没回来,还当皇后留你说话用夜宵了。”
    嬿婉扬一扬娟子,不耐烦道:“晨昏定省,这是规矩。女儿再有着身孕,皇后不要我站就站,坐就坐,一味地立规矩么。”
    魏夫人不屑地笑笑,狡黠道:“皇后可不敢为难你!如今你的肚子多金贵呢,她还能不分轻重?如今皇上待她好些,也是可怜她罢了。”她挽住嬿婉的胳膊,亲亲热热道:“你瞧皇上多疼你,这些都是晚膳后送来的赏赐呢。”
    嬿婉一眼扫去,料子有上用金寿字缎二匹,江南的绿地五色锦八匹,轻容方孔纱八匹,各色彩绣的云锦蜀缎共十八匹。另有金镶珊瑚项圈一对,金松灵祝寿簪一对,榴开百子镶嵌石翠花六对,赤金点翠镶嵌抱头莲四对,一匣子白净浑圆的南珠,半尺高的紫檀座羊脂白玉观音并一对以玛瑙、珊瑚、玉石和金银打造的和合二盆景,模样活泼,几可乱真……
    魏夫人“哎呦”一声,捧着一对晶光琉璃的水晶玻璃瓶闻了又闻,奇道:“这是什么东西,摸着冰凉,闻着怪香的。”
    澜翠看着魏夫人高兴,便也越发助兴道:“这是西洋来的香水,从前便有,也是只给皇后娘娘宫里的。如今咱们宫里可是独一份呢。”
    魏夫人喜得看个不住,满口道:“西洋来的东西,可金贵了吧?额娘听说皇后宫里有个西洋来的自鸣钟,可会叫唤了,只是皇后怕吵给收起来了。这个没福气的,有好东西也不知道稀罕,哪里比得上你讨皇上喜欢。”
    嬿婉瞧着欢喜,口中却慵慵道:“额娘的眼皮子也太浅了,皇上三五日便有赏赐,额娘来了几日,还不知道么?有什么值得高兴成这样子的!”
    “你不高兴,额娘高兴!额娘八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富贵。”魏夫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着,无限疼惜的样子,“女儿啊,你进了宫,不就为了这泼天的富贵么?终于有了这一天啊!可别忘了额娘和你兄弟,都倚仗着你呢。”
    嬿婉瞥了她一眼,索性道:“额娘看中了什么,直说吧!”
    “你兄弟到了说亲事的年纪了,自然得挑门富贵的好亲家,咱们也不能太逊色了!”她见嬿婉不大搭理的样子,赔笑道:“自然了,最要紧的是你肚子里的那位,有了他,咱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暖阁里一盏盏红烛次第点起。宫人们轻轻取下云影纱描花灯罩,点上一支支臂粗的花烛,又将灯罩笼起,殿内顿时明亮。那是河阳所产的花烛,因皇帝喜好宣和风雅,遂仿宋制,用龙涎、沉香灌烛,焰明而香郁,素来也只在宠妃阁中用。魏夫人深吸两口气,连道“好香!好香”!遂仔细端看嬿婉的肚子。她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似的,全堆在脸上,真实越看越爱:“哎呀!这肚子尖尖的,准是个阿哥!”
    嬿婉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吃力地斜靠在檀香木雕花滴水横榻上,手边支着几个杏子红绫洒金花蔓软枕,上头花叶缠绵的花纹重重叠叠扭成曼妙的图样,如烟似雾般热热闹闹地簇拥着越见圆润的嬿婉。嬿婉有些烦心,赌气似的道:“额娘,你喜欢儿子喜欢得疯了,眼里只瞧得见儿子么?在家时对弟弟是这般,如今盼着我也是这般。”
    魏夫人收了笑容,讪讪道:“额娘也是为你好。难道你不盼着是个阿哥么?”
    嬿婉瞥了魏夫人一眼,掌不住笑道:“我在宫里,自然是盼望有位皇子,才能立稳脚跟。可若是个公主,却也不错。我瞧着皇上也很是喜爱公主的呢。”
    魏夫人念了几句佛,连连叹道:“哎呀,若只是一个公主,有什么用啊?若是个阿哥,那该有多好!”
    嬿婉不耐烦地看了魏夫人一眼,恨声道:“我何尝不知道公主无用?可是额娘担心什么,这一胎哪怕是个公主,我也能再生皇子。额娘没听戏文上说么,汉武帝的皇后卫子夫,便是先生了三个公主才生的太子。只要我能生,就不怕没有生出皇子的那一日。”也不知是不是说得急了,她呻吟一声,吃力地扭了扭腰肢,嗔道:“这孩子,只顾在我腹中顽皮了。”
    魏夫人爱怜地看着女儿,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肚子道:“我的好娘娘,你可千万小心些,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都在他身上呢。你又是头胎,万万仔细着。”
    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道:“这几日额娘在宫里,旁的没什么,生儿育女的艰难倒是听了一肚子。”她皱着眉头,拔下一枚镶金莲蓬簪子挖了挖耳朵,叹道:“从玫嫔、怡嫔没了的孩儿,道愉妃生子的艰难,那可算是九死一生。忻妃的公主生下来不多久没了,前头淑嘉皇贵妃的九阿哥也是养不大。还有皇后,别看她高高在上,那十三阿哥不是一出娘胎就死了么?”
    嬿婉目光一烁,有些不自在地撑了撑腰,啐道:“额娘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魏夫人忙赔笑道:“额娘是担心你。”
    嬿婉从绣籽盘花锦囊中掏出一把金锞子捏在手中把玩,那冰凉的圆润硌在手心里,却沉甸甸地叫人踏实。她梨涡微旋,漫不经心笑道:“额娘,人家没福是人家的事。你且看看咱们,虽说嫔妃有孕至八月时家母可入宫陪伴,可到底也要看皇上心疼谁。忻妃纵然是贵家女,可父母不在身边,到底也是独个儿生产的。愉妃更不必说,早没至亲了。哪里像您,能进宫享享福。”她说罢,微微蹙起眉,娇声道:“额娘,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心疼我腹中的孩子?”
    “疼你和疼他不都一样!”魏夫人弓着腰身,“哎呦!我的小祖宗,可盼着你赶紧出来伸伸胳膊腿儿,好跟着你舅舅耍耍,赶上喝你舅舅一口喜酒呢。”
    嬿婉沉吟片刻,凑近了魏夫人道:“上回说弟弟的亲事,可如何了?”
    魏夫人不提则罢,一提便懊恼满怀:“不是额娘惦记着你生个阿哥,实在是如今的人势利。你只得宠却没个可以依靠的阿哥,那起子眼皮子浅的人都犹豫着不肯给你兄弟许个好亲事呢。所以,一切都在你肚子上。”
    嬿婉闲闲地摆弄着一套心的赤金嵌琉璃滴珠护甲:“额娘,你别贪心不足,佐禄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能寻个富足人家的女人便不错了。”
    魏夫人最听不得只言片语说爱子的不是,当即沉下脸道:“你兄弟如今是不济事,就指望着有个好岳家拉扯拉扯他。你这做姐姐的却这般不上心,难怪外头都瞧不起他,原来就是从你这儿起的!”
    嬿婉知道她额娘最疼幼子,也不敢在这件事上顶嘴,只得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一定万事先替弟弟筹谋。”她说着,只见魏夫人盯着那堆赏赐眼红,不觉怨道:“额娘,你别拿眼珠子只看着这些,谁不知道我是宫女出身,没的被人笑话咱们没见识。哪次出宫时您不是大包小包带给弟弟,也忒不足了些!”
    魏夫人蹙着浓眉,一张圆盘富态脸气得愈加涨大:“什么有见识没见识的话。旁人寒碜咱们,你也寒碜自己。你就把腰杆听起来,就冲着你的肚子,谁敢瞧不起咱们?”她神神秘秘地凑上去,“东门最有名的仙师给你算了,你有皇后命呢!”她喜滋滋地捧着嬿婉的肚子,看也看不够,“看来,都落在这肚子上了。”
    嬿婉哪里肯当真:“说了什么?哄了您不少银子吧?”
    魏夫人欢喜道:“算命的仙师说了,你是有运无命,皇后是有命无运!她的皇后能不能当到底,还两说呢。”
    嬿婉直皱眉头,嫌弃道:“额娘,这不是好话!您真是糊涂了!”
    “糊涂什么?”魏夫人昂起头:“只要你能做皇后,命啊运啊都不怕!对了,额娘拿些东西回去,也好显赫些,知道咱们宫里是有人的,才不敢叫人欺负了咱们去!否则你费尽心思算计着愉……”
    嬿婉勃然变色,白着面孔立起身来,喝道:“额娘,你满嘴胡咀什么!”
    魏夫人见她疾言厉色,身形又隆重,一时被压倒了气势,慌不迭拢了一把金银珠宝在手,讷讷道:“额娘浑说的,你别在意!”
    嬿婉见母亲神情委顿,举止猥琐,纵然穿金戴银,却掩不住一股市侩气,只觉得一阵心酸,纵有万丈雄心,此刻也消了一半了。嬿婉见她如此,忙向春婵使了个眼色。春婵会意,笑吟吟引了魏夫人道:“夫人,库房正在点存东西,新送来一批上号的瓷器,奴婢陪您去瞧瞧,有什么好的咱们挑些给公子娶亲时用。”
    魏夫人听得高兴,立刻一阵风去了。春婵忙扶了嬿婉坐稳,轻轻巧巧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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