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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太可怕了怎么办[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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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此亲昵自然。
  她这么做,除了显得漏洞百出,又有什么好处?
  还有,她说她原本就是住在这里的,这里找不到她的换洗衣物不说,真是在这种贫苦环境下养大的小姑娘,会养得这样娇滴滴的?何况,她身上的衣服鞋袜样样精致,怎么看出身都低不了,为何会孤身一人掉落在溪水中?
  这小姑娘身上,委实处处都是谜团。
  可正因为疑点太多,她反而不大可能是别人派来的探子。幕后之人该有多蠢,才会派这么个行径古怪,满身破绽的小姑娘来接近他啊?
  外面响起楚先生的声音:“大人可在?”
  他听出楚先生语气有异,应了声向外走去。
  楚先生拎了一个纸包,神情慎重地站在四仙桌旁,见到他出来,拱了拱手道:“大人,学生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将纸包打开,露出里面之物。
  宋炽看过去,目中闪过讶然:药渣?
  楚先生道:“在厨房外的墙根发现的,还是潮的,应该是今天煎服的药。”
  这里只有一个需要服药的病人。宋炽看了一眼东屋方向,心中微动:“药有问题?”
  楚先生道:“大人明鉴,的确如此。”他拨了拨药渣,从里面取出一截看不出形状的药材道,“这是曼陀罗的根。”又补充了一句,“前一天的药渣中也发现了曼陀罗的茎叶。”
  宋炽心中一凛:曼陀罗是一种奇花,根茎花叶都有剧毒,重则夺人性命,轻则也会使人眩晕致幻。药渣中发现了曼陀罗的根,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有人在这里害小姑娘。
  难道,她叫他阿兄,对着他欲语还休,欢喜悲伤,其实是因为曼陀罗的致幻作用?
  *
  初妍这一觉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仿佛一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抱着她在移动。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无人的屋子中。
  屋子收拾得异常干净,粉墙砖地,半旧的黑漆家具。空白的一面墙上挂着两个青漆葫芦,朝南一排大窗紧紧关闭,窗下摆着一张条案,案上一个土定瓶,里面供着数枝腊梅。
  屋角放了一个炭盆,里面的炭火显然不是什么好炭,烟火气、药味、腊梅的清香混在一起,分外熏人。
  初妍坐起身,被呛得又咳嗽起来。她身上依旧穿着宋炽的中衣,浑身的酸痛无力感消失了,显然高烧已退。
  不是山林中的小破屋了,所以,是梦境切换了?还是她在地府醒了?若还在梦中,这个梦未免也太长了吧。
  初妍心中生起疑惑,游目四顾,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屋子眼熟,这里似乎是——保定城最大的医馆同安堂?十四岁那年,她来过这个地方。
  终于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初妍心中生起亲切感。正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宋炽,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是宋家的女儿。
  是的,初妍虽然是宋炽唯一的妹妹,却不是在宋家长大的。三岁时,由于下人的疏忽,她在一次庙会上被拍花子拍走,流落在外。
  宋家人一直没有放弃找她。宋炽来保定办案,路过一家猎户时,前去讨水喝的平安无意中见到她,觉得她容貌生得实在好,一对桃花眼像极了宋炽的母亲卢夫人,不像是相貌平平的猎户夫妇能养出的孩子,好奇多问了几句。
  一问就问出事来。她不是猎户夫妇的亲女,而是他们从牙婆手中买下,打算给儿子做童养媳的。平安留了心,花了点银子撬开了猎户夫妇的嘴,知道她来历不明,唯一的线索就是她左臂有一个云状的伤疤。
  宋炽唯一的妹妹宋姝小时候摔过一跤,臂上恰好有这样一个伤疤。
  宋炽就这样找回了她。那时她高烧不退,神智不清,没来得及和养父养母告别,就被他带去保定城中寻医诊治。
  不知是不是因为烧得太厉害,醒来后,她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事,忘记了猎户家的一切。宋炽说,这是天意,她是宋家的女儿,千娇万贵,本就不该和这些人有交集,这一忘正好让她和过去的人生彻底做个了断。
  初妍心里叹了口气,做了宋家的女儿,固然千娇万贵,可要承担的责任却也更多。有时候她真的不知,被宋炽找回,究竟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打断了她的感慨。
  厚重的夹棉布帘忽然被掀开,一阵寒风跟着扑入,初妍被呛得咳嗽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皱眉看向门口。
  一个圆圆脸,穿金戴银的锦衣少女在婆子的搀扶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一进屋,就掩住鼻嫌弃道:“好大的烟味。”
  扶着她的婆子一脸怜惜地道:“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炭,小姐受委屈了。”
  锦衣少女道:“把事情办完我们赶快走。”目光这才落到初妍身上,顿时一愣。
  阳光被窗纸滤成了柔和的光线,明明暗暗地投下,床上少女斜斜倚着,腮凝新荔,眼若桃花,唇若樱桃。
  她的中衣明显太大了,挂在身上空落落的,难掩她骨架纤细,体态风流;一头微卷的乌发没有束起,流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白生生的我见犹怜,说不尽的娇慵妩媚之态。
  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少女,竟已隐隐有了撩人的风情。狐媚子,真真是狐媚子!
  锦衣少女倒抽一口气,眼中闪过妒恨,咬牙问道:“你就是宋大人带进城的女人?”
  与此同时,初妍也想起了这位,保定知府黄淙的爱女,黄二小姐。她记得这一位对宋炽似乎颇有意思。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宋炽那厮只有一张骗人的温和面孔,骨子里就是个冷心冷肺之人,任凭佳人百般殷勤,都无动于衷。最后黄淙被宋炽查办,黄二小姐心碎神伤,一番女儿柔情尽数付诸东流。
  这一幕,在现实中也曾经发生过。
  她被宋炽送到同安堂的事,保定城中大小官员很快知道,都在暗暗猜测她和宋炽的关系。黄二小姐不知她的身份,妒恨之下上门寻衅。那时,她面对气势汹汹的黄二小姐慌作一团,还是同安堂的东家殷娘子及时赶到,帮她把人挡了回去。
  现在情景重新,她忽然发现,黄二小姐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冲动莽撞,哪有一点值得人害怕的。
  当年的她委实太过不中用。若不是阿兄后来对她的教导训练……她打断思绪,望向黄二小姐满脸嫉恨的模样,桃花眼儿微微眯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比心:
  uheryija 3瓶;狮子、宝宝、夜观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初妍含笑望向黄二小姐,眼波横流,神情真挚:“这位姑娘,没人教过你,进人家屋子前,应该先通传吗?”
  黄二小姐脸色一变。
  拜访之前下拜帖,拜访时请人通传,这是有些身份的人家间交往最起码的礼节。便是临时拜访,也断断没有这样直接闯进来的道理。
  黄二小姐不是不知道这个礼,只是压根儿没有把初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给她应有的尊重。这会儿被初妍拿住错处,当着面指出她不知礼,她一张脸都涨红了。
  扶着她的婆子见状,争辩道:“姑娘这话说的,也得有人帮你通传才行。”
  黄二小姐被婆子提醒,气势一壮,挺了挺胸道:“没错,你连个丫鬟都没有,我找谁通传?”
  初妍“哦”了一声,了解地点点头:“原来偌大的同安堂,连一个可以通传的人都找不到。”
  “你!”黄二小姐语塞,恼羞成怒,跺了跺脚。
  初妍笑吟吟地欣赏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一派矜持有礼的模样:“小姐进都进来了,你无礼,我总不能跟着失礼。”微微抬了抬下巴,随口吩咐那婆子,“劳烦妈妈去外面叫个人,给你们家小姐沏壶茶。”
  她的语气、态度实在太过理所当然,婆子一时不察,被她气度所慑,愣愣地应了声,向外走去。
  黄二小姐狠狠掐了她一把,婆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听从了“敌人”的话,一张老脸登时搁不住,和黄二小姐涨成了一个色,羞愧道:“小姐,老奴刚刚……”真是邪了门了,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随口吩咐一句,怎么竟有一种叫人不敢不听从的气势?
  她当然不知道,初妍执掌永寿帝后宫多年,休说是她们主仆,便是王妃公主,到初妍面前都要陪着三分笑。久而久之,上位者的气势自然养了出来。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黄二小姐和婆子接连被初妍轻飘飘的几句话乱了阵脚,再要鼓起气势已经难了。
  黄二小姐气得要命,食指一伸,指向初妍,口不择言:“你这个狐媚子,巧舌如簧,就是凭这本事迷惑了宋大人吧?”
  初妍托腮,面露疑惑:“我迷惑我阿兄做什么?”
  黄二小姐:“……”什么?阿兄?
  她指向初妍的手顿时指着也不是,收回也不是,僵在那里。婆子拉了拉她。她猛地一省,讪讪收回,掩饰地理了理鬓发,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姑娘是宋大人的妹妹?”
  初妍笑而不语。
  黄二小姐见她气度,惊疑不定,原本三分信的,变作九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讨好:“原来是宋小姐,都怪他们没说清楚。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
  初妍含笑看着她,还是没说话。
  黄二小姐越发尴尬,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什么,干脆从头上拔下一支赤金累丝镶祖母绿飞鸾步摇。她肉疼地看了一眼步摇,在初妍床头放下:“我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初次见面,这个给宋小姐赏玩,休要嫌轻慢。”
  同安堂的东家殷娘子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听到黄二小姐这句话,不由目瞪口呆。
  不是说黄二小姐一副寻衅生事的架势吗,怎么成了这样?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二小姐匆匆交代了几句场面话,狼狈退场。殷娘子好不容易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又是佩服又是担心:“姑娘的胆子可真大,连宋大人的妹妹都敢冒充。”
  初妍一愣:不对啊,她记得当初黄二小姐来挑衅,她害怕不知该如何应对,殷娘子赶来,就是用自己是宋炽的妹妹这一点吓走了黄二小姐。怎么现在她说自己是冒充的?
  却听殷娘子又问道:“妾身是同安堂的东家殷氏,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是何处人氏?”
  殷娘子莫非还不知道自己是宋炽的妹妹?初妍皱起眉来:这是什么情况?
  殷娘子见她不作声,露出怜惜之色:“姑娘是想不起来吗?想不起来就不用勉强自己了。曼陀罗的药性霸道,你身上余毒未清,难免受到影响。”
  初妍眨了眨眼,开始糊涂:她在说什么?信息量好大的样子。
  殷娘子神情越发怜惜,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露出里面一排金灿灿的针来。
  初妍头皮一炸,顿时变了脸色:殷娘子这个时候拿金针出来,不是给她扎的,又是给谁?她不待殷娘子开口,立刻拒绝道:“我不要扎针!”
  殷娘子家传的针灸之术乃是一绝,当初她病好得那么快,殷娘子每日的针灸功不可没。可金针扎到身上的滋味实在酸爽,初妍一想起那会儿受过的罪就浑身打颤,如今更是“闻针色变”。
  殷娘子柔声劝道:“姑娘中了曼陀罗的毒,不用针余毒清理不干净。别怕,不疼的。”
  是不怎么疼,却酸得要命,那滋味,比疼可难捱得多。为什么梦中还要受这种罪?初妍一脸拒绝。
  殷娘子对付不听话的病人自有办法,对着外面吩咐道:“香椽,过来按住她。”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来了。”有人掀帘而入。
  阳光随着洞开的门照入屋内,将来人的身影隐没在一片灿烂中。记忆中的情景与眼前重叠,初妍心中大跳,抬眼看了过去。
  进来的女孩儿十三四岁模样,穿着半旧的花布小袄,圆脸大眼,笑容甜美,扎着红头绳的羊角辫垂在肩头,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跳一跳的,活泼俏皮。
  香椽?十三岁时的香椽!
  初妍惊喜,又觉得本该如此。
  香椽自小卖给同安堂,在同安堂长大。宋炽当年找回她后,公务在身,无暇管她,将她丢在了同安堂,殷娘子就安排了香椽照顾她。当初殷娘子为她施针,也是让香椽打下手,和眼前的情景几乎一样。
  等到宋炽案子办完,动身回京时,她因为没了从前的记忆,又对宋家全然陌生,心中忐忑。宋炽看在眼里,知她和香椽投缘,又知道香椽自幼在同安堂长大,略通医理,索性将香椽买下来服侍她。
  这之后,一路风雨,从宋家一直到后宫,香椽一直陪伴着她,不离不弃,甚至她临死前,香椽也依旧护在她身前。
  初妍眼眶微热:也不知她死后,香椽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早知自己下场,身边其他人都做了安排,可香椽和旁人不同,她是自己最亲密的伙伴,最倚重的左臂右膀,同舟而行,休戚相关,自己出了事,她必不能全身而退。虽然自己此前特意给阿兄留了一封信,希望阿兄能看在两人最后一点情份上,庇护香椽,却没把握阿兄会愿意帮她。
  香椽一进来就看到了初妍,目光直愣愣地看了过来。
  初妍先不想管她,却实在无法忽略她的目光:见惯了香椽作为和宁宫掌事女官,平时代自己出面处理宫中各项事务,精明强干的模样,这样傻呆呆的样子,她委实不怎么适应,不由又是新奇又是好笑,笑问道:“你怎么了?”
  她隐约记得,当初她刚醒时香椽也是这样直愣愣地看着她,她觉得羞怯,愣是没敢和对方搭话。
  香椽被她亲近的态度鼓舞,目光闪闪地看着她,大着胆子道:“姑娘,你好漂亮。”
  香椽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优雅漂亮的人儿。眼前的小姑娘明明年纪还小,穿着还不合身,偏偏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说不出的矜贵之气。更休提那姿容,冰雪为肌花为骨,比那画中走下来的美人还要动人百倍。那对妩媚多情的桃花眼抬起,笑意盈盈地看过来时,香椽的心都酥了。
  这一定是仙女吧?一定是仙女!
  初妍一愣,一下子笑了出来。差点忘了,香椽这丫头,生平最好美人,当初她肯跟自己走,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容色。只不过后来深宫险恶,她和自己都学会了掩饰,不敢再轻易让人看出自己的喜好。
  香椽也跟着她笑。
  殷娘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傻笑什么,还不快服侍姑娘宽衣?”
  香椽“唉”了一声,回过神来,目光闪闪地看向初妍:“姑娘,我服侍您宽衣。”跪坐在床榻旁,伸手为初妍解衣。
  初妍从故人重逢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坚决拒绝:“我不要施针。”
  香椽柔声哄她道:“姑娘莫怕,您乖乖治病,奴婢给您做花糕吃好不好?”花糕是香椽唯一会做的点心。从前每当她不高兴,香椽总是会哄她,帮她做花糕。
  初妍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香椽见她不抗拒了,动作利落地帮她宽了衣,露出一身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
  香椽移了一盏灯火进来,初妍浑身僵硬地趴在床上,听着旁边的细微动静,闭上了眼。香椽见她长睫不住颤动,知道她害怕,笑着转移她的注意力:“姑娘,您放松些。要不,奴婢跟您聊聊天吧?”
  聊天,聊什么?
  香椽道:“我就跟姑娘说说保定城最近发生的大事吧?”
  初妍“嗯”了声。
  保定府最近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军粮舞弊案。
  永寿六年入冬以来,鞑靼人几次偷袭,前线吃紧。大同府一带紧急备战,朝廷下令,就近调集粮草,以供军备。本来一切顺利,偏偏保定府解去的粮草出了大事,打开一看,全是霉米烂草,不堪使用。永寿帝震怒,新年一过,便指派新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宋炽前来调查。
  这件事初妍印象深刻,案子查到后来,保定府官场几乎被一锅端,甚至牵连到了北直隶布政使司和户部,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案。宋炽也因这件案子声名大噪,简在帝心,也为后来遭遇重挫埋下祸根。
  香椽语气崇拜地道:“宋大人当真了不得,通判钱大人畏罪潜逃,宋大人连夜亲自带人抓捕。钱大人不肯就范,听说被当场射杀了。”
  背后,殷娘子一针缓缓扎下,初妍“嘶”了声,想起那晚被宋炽下令“格杀勿论”的倒霉鬼,莫非那就是保定府的通判?
  香椽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见过宋大人了,他是不是真像传言中那样,仙人一般好看?”
  初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见过宋大人?”
  香椽道:“姑娘不知道吗?你是宋大人救的。也是姑娘运气好,宋大人去抓钱大人的路上发现落水的姑娘。见姑娘孤身一人,高烧不退,好心让人送到我们这儿来医治。”
  也就是说,之前的梦和现在是连贯的?她不是平安在猎户家发现的。
  初妍心中隐隐生起不安。
  先前烧得糊里糊涂的,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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