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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爬墙-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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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现在不就看到了么?我们总会有时间的,这一次是泛舟游油汀湖,下一次我们就能去最著名的狼峰和贯日瀑了。”官千翊站在她身后,轻轻笼着她的发丝。
李薇回身抱着他,静静地并不想说话。
小船渐渐往里游荡而去,船尾跟着几名护卫,静静在后头跟着,不打扰二人。
在岸边探出来的密林挂柳,有一处是歇脚上岸的木板台,两人上岸,往里头走去,却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聊天弹唱。
李薇耳力不够好,官千翊带她靠近地更前了听,那些弹唱的声音恰似绯香楼里的歌姬,拉着琵琶长着一首非常悲壮的歌曲。
李薇听不懂歌名,可这群身穿长衫的书生,约莫十来人聚集在此举行什么流觞曲水的宴会,言辞却颇为大胆。
“世兄猜测怕是错了,摄政王如今哪里那么容易被一个流言打倒?”一名书生道。
“这流言小的时候就像一条小溪,可三天过去了,小溪汇成了大河,我谭某敢保证,过了今晚,大河就会变成大江,届时摄政王肯定慌了神咯。”
另一名书生道,“啧啧,你们都别瞎想,这事严重与否,还得看陛下是怎么看的呢。若摄政王还能把持着朝政,陛下怎么也得把流言压制一番,若陛下觉得已经不想再受他人制衡,就能趁这次机会把摄政王直接弄走弄死了。”
“哼,陛下又不是傻子,没看这次朝贡会上的举动吗?那算计比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陛下有可能让这事闹大了去?”
“如今这满城风雨,一开始说是西榷国人闹的,可我觉得还有几大世家掺杂在内推波助澜,你们也不想想,世家一向内守迂腐,与摄政王大人不合多年了,如今帝女新政未稳,世家肯定想找机会出头或重新评定家世地位,这事当真是个大好的机会!若能把摄政王大人逼出了北辰、甚至只是逼出了京城他们也有好处啊。”
“郭兄说的对啊,我们倒是忘了这茬了。如今国公府和戚太师听说在朝堂上也闹得凶呢,而陛下对此似乎也不大理会。以我看来,陛下对戚太师也没有以前那么看重了。”
那位叫郭兄的书生又道,“陛下的心思,你们恐怕谁也猜不准。这事闹得如此大了,陛下为何一声不吭?说不定在想办法一锅端了呢。”
其余书生大概也了解郭兄的本事,于是纷纷向他求解。
郭兄也不推迟,侃侃而谈道,“陛下虽是女子,可你们曾经想看她的笑话现在是否如愿?没有吧?陛下能得先帝如此看重,自有她的过人之处。之前郭某也说过了,要说陛下登基首先要解决的大事,肯定是几大世家的权力以及削弱摄政王的权势。可如今,本与摄政王交恶的陛下似乎与摄政王大人关系越发亲密了,而几大世家这两年斗来斗去,谁也没能从陛下手中讨到任何好处,最大的赢家是谁?”
其余书生了然点点头,“最大赢家就是陛下啊!”:。100。96。66
第一八零章 非我族类
李薇本想出现在曲水流觞会上,把这几个大胆的书生吓一吓,好让他们说话收敛些,可听了他们的谈话,倒是觉得有趣,于是听着当会就决定了,回头得让护卫们查一查,那位郭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把她的心思猜得如此精准。
两人没有惊扰那群书生,开船回头,李薇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估计,几大世家下午就会各派人手开始逼迫王爷你离开北辰了吧?”
“他们那些人,本王都派人盯着,务必做到让人印象深刻认出来,以后若是被揪出来,本王让他们生死不能自理。”
李薇笑了笑,望着江面,“能和王爷比肩同游,朕感到惬意。”
官千翊也勾起唇角,“臣亦有此意。”
两人相似而笑,似乎天地间只余这一叶扁舟一双人。
落日圆,霞满天,照射在金煌的帝都,沸腾的人潮涌动,在京城客栈各个角落都在谈论着一件事,那就是确认了摄政王大人是西榷国人,听说陛下要开始想对策驱逐摄政王大人了。更有人传言说,陛下本就对摄政王多有猜忌,如今出了这档事,肯定要让摄政王大人不能活着离开北辰;当然,也有部分保持着清醒,把道理分析地非常明晰,说陛下不可能对摄政王下手。
公主府的马婧珊这几日也来街边打探消息,听到这样的传言演变,早已忍耐了多天的她只好回去求了她母妃,让母妃带她入宫见一见陛下。
可十三公主没有答应。因为陛下早就给她派了口谕,不要有任何动作,也不要入宫去找她。更不要让芙蕖郡主闹出什么事来。
翌日加急早朝,李薇让他们当场要想出解决办法,不然就要按照她所给的办法承接后果。几大世家没有动作,其他小家小号自然跟着沉默,连看着陛下眼神越发寒冷,于是干脆缩着脑袋躲着目光。
李薇再一次怒了:
“再给尔等一炷香时间,若再没有拿出可行办法。朕就要亲自动手解决了。届时希望各位爱卿不要有任何怨言。”
陛下这话说的让朝臣都心惊胆战,可他们想不到陛下要怎么解决这件事,为何要让他们不能有怨言?难道陛下出手必定会伤害到他们的利益吗?
有些官员开始忐忑不安了。眼神纷纷看向自己的领头人。
程国公和戚太师自然被众多眼神示意了许久,也终究是没办法,只好出言辩驳:“陛下,此事老臣觉得最应该问问摄政王大人。这两****都外出有事,是否有推脱不上朝之嫌疑?”戚太师稳稳沉声道出疑惑。“他若不是心虚,为何不亲自找陛下禀明?他若不是西榷国太子,为何不亲自找陛下澄清?他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何不上朝?”
“是啊。陛下,这件事确实最应该找摄政王,一问就清楚了。”旁侧臣僚和戚太师站在一条线的。见陛下目光沉了,说话声音也就弱了不少。
程国公难得对戚太师附议。“戚太师言之有理,摄政王大人理应向陛下告罪。”
李薇睨看他一眼,“摄政王大人何罪?”
程国公低眉,“隐瞒身份之罪。”
李薇哈笑一声,“西榷国太子这个身份吗?父皇在世时就早已知道摄政王这个身份,却命你们守口如瓶,而依旧对他委以重任,尔等现在都老了?和朕在装聋作哑?”
年轻臣僚刹那惊讶万分:原来摄政王大人的身份真的是西榷国太子?
几位老世家自然不会吃惊,只是对陛下如此大胆全盘倒出更惊讶。
不过,如今这个秘密是被陛下自个儿说出来的,他们跟随在土轩帝身边时,就被勒令对官千翊的身份要保密,一保密就是十几二十年,****闷在心口如个石子,难啃难咽更难吞,而今陛下打破了这个秘密,他们也可以开始着手怎么把这颗石子打碎了再咽。
维太傅和郑侯王对视一眼,又见程家和戚家两只老狐狸隐见得意之色,心里不由得愈发担忧了,陛下这一步棋,是不是走得太着急了些?若摄政王身份不再是秘密,他就有可能受到全国百姓的抵制,届时官千翊不可能继续留在北辰。
可若是把官千翊驱逐出了北辰,这么一个人若是在别处得了势力,定然会死死咬着北辰不松口的。毕竟,摄政王大人的权势多么大,他们可是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对立的敌人,北辰国恐怕要遭殃了。
李薇静坐,难得换了个姿势,却是背靠龙椅,一手肘撑着椅把,手背托着微微侧着额额头,似有隐忧烦躁之意,可细看却并没有任何表情。
程国公深吸一口气,直接单膝跪下请令道,“既然陛下也知道摄政王是西榷国太子,这样的身份本就不适合继续留在北辰,且是留在北辰国掌握军政大权,若他有什么异样心思,北辰国危矣。请陛下三思,将异国者逐出国境。”
戚太师也跪下请令,“先皇在世时,用兵大胆神勇,可最终也是遭了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故而君王之侧,不可不提防。我们几大家族因浩荡皇恩得以长存,却也知道,非族类者,其心必异。为北辰国安危和光明,我们此番话绝无诽谤之意,却不能无防备之心。但摄政王大人对北辰国有大功,我们北辰也不可能对他太过绝情,所以,老臣在此,也请陛下三思,将异国者逐出国境!”
于是接着,朝堂大半的臣僚也都跪下请词:“请陛下三思,将异国者逐出国境!”
“请陛下三思,将异国者逐出国境!”
“请陛下三思,将异国者逐出国境!”
李薇半响没有动作,《帝王律》里头有说过,帝王遇到这些难以抉择的事情。却又被朝臣逼着做决定时,越发要保持冷静,最好让朝臣都看不出她的心思,当他们捉摸不透时,气势就不会这么盛了。
这两日官千翊不在朝堂,她觉得很累,作任何决定都要与这群狡黠臣子虚与委蛇一番。而她说的话在关键时刻没有了官千翊的挺正。能顺着她思路发展的情况太少,许多决策戚太师牵着鼻子走,她不得不谨慎处理。
卢萧在一旁看着她眼底明显的疲惫。心情略微沉重。这件事她必须当场有所决断,朝臣请愿的事情不是一句退朝就能解决逃避的。
他虽不愿让她烦恼,可若此次真的能把官千翊逐出国境,那他就是唯一一个与陛下靠的最近的人了。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每每想到这一点,他都莫名的有些紧张。
维太傅见此情况不妙。他是少数几个没有请词的人,出列道,“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维太傅请讲。”
“摄政王大人虽来自西榷。可于北辰有众多功劳,相信陛下和众位都有所了解。而且,摄政王大人在北辰势力众多。军政占据北辰三分之一,若将他推出国门。可要想好被反扑的后果。历史上,众多帝王也都因为削藩夺权而引发内乱外扰,许多并没有叛乱之心的王侯子弟纷纷被逼走上逆反之路,这难道不需要我们三思后行吗?”
李薇心底暗闷:维太傅也不是好鸟,本以为他在这时候出口说话必定是要为官千翊出头说几句公道话,没想到他却把矛头隐隐指向了叛乱,心思也是歹毒。她怎么就忘了,维太傅一向与官千翊不对头,这会儿说出的话能是什么好话。
程国公嘴角略勾起,又快速放下,义正言辞道,“陛下,摄政王大人手里权力过大。”
易小贤却道,“摄政王大人若在此,国公大人不知是否还敢这么说话?”
程国公脸色一沉,“易大人若这么说,可直接把摄政王大人请回朝中议事。”
“哼。”易小贤不是对手,可如今官千翊不在朝堂,没办法带头造势。
朝堂议论纷纷,不多时也停止了声音。
这时,李薇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权力大小与否,你们各说各话,若说摄政王大人掌握军权太重,首先掂量一下自己手中的兵权。”
群臣马上噤声,他们自然不可能抱怨自己权力过小。
这日早朝直至下午申时才结束。
李薇宣布退朝,却把几位朝中重臣留了下来,剩下的虾兵蟹将没有了指导,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安分地回了家。
李薇把程国公、戚太师、维太傅、郑侯王、钱光币、易小贤、肖良义等拉到崇明殿,将北辰魄喊过来,讨论了一些政事,随后又摆设了宴席,请他们吃喝晚宴。
程国公和戚太师等都想着要早些赶回去,找自己的臣属布置一下计划,推波助澜,不料陛下将他们留下来吃了晚宴后,又说有一条新政要出,要给他们先看看。
新政关乎几条大河的引水设置,需开山凿地,开渠引水,工程浩大,可钱光币看着却两眼发亮,不断地询问陛下相关事宜,他们只好跟在一侧时不时接上一两句。直到月上柳梢头,快到了天明,陛下才意犹未尽地放他们回家。
可翌日清晨,皇城就飞速下了一道全国加急皇榜令。
请助令
初摄政王,受先皇所托,为国事尽劳
初定五疆,又驰骋瀛湖,夺州郡过百
朝堂睥睨,纵退难西榷,持朝纲万难
宣威四服,险策定朝政,智谋掠帝都
今有朝臣,朝群起攻之,夜造谣生事
谎传密令,为诽言助攻,为豺狼谋皮
几相攻歼,欲驱我北辰,国之栋梁才
朕近拨扰,受国事鞭策,每废寝忘食
唯与万民,借朕一臂力,共抵御朝难
金旭年金玄帝第一号万民请助令
皇城刹那间沸腾了,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沸腾。
有些百姓不识字,听完学子那么一读,觉得还不大清楚,又问了几句,这才惊诧了,争相奔告,言语几乎失措,却把消息传播地如同飞鸟般迅速。
“这可是头一遭啊!”
“这,这帝女在向咱们求助吗?这标题就是请助令,以往没出来过这么个东西。”
“嘿,你怎么说话的呢,帝女那叫求助吗?那是要和我们商量!”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怎么帮助帝女?”
“你还真想帮啊?”
“这皇榜都下来了,难道还有开玩笑的不成?帝女都说了,都是这几大世家的欺瞒威压,一个个都把摄政王大人看成眼中钉,还散播谣言说陛下要驱逐摄政王,甚至要杀了摄政王,真够坏的。”
“不如趁着现在热闹,一起去程国公府看一看?”
“我要去戚太师家里,听说他们家出了个非嫡系的公子,长得可英俊了。嘿嘿,听说快定亲了,也不知道新娘是谁?”
“你这到底是去帮陛下的忙还是去看热闹的啊?”
“这不都是顺便的么?哈哈,走走,我们顺带经过维太傅府里,也去看一看。诶,你们看看,前方不是一大堆学子已经往维府里去了呀?”
……
人潮一波接着一波往皇城四处走去,边走边谈,路上遇到的人也跟着去看热闹了,有些百姓听说了帝女下了求助令,连摊子都舍弃了,兴致高昂地跟着人群走。
而不多久,皇榜处剩下的只是一些年轻人,有三五书生,还有几位打扮得若闲人的年轻人,没有戴帽子,少了书生的严谨,多了几分洒脱,正是油汀湖畔那几位曾高谈阔论的年轻人,说他们是学子,可如今这身打扮却又与学子有异。
“哈哈,有意思,陛下如今这道命令有意思啊!”一儒生拍打着手中的折扇。
“郭兄,果真如你所想,陛下这一手棋,出的真是让人诧异。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帝王,竟让会放榜与百姓商议政事呢?这全城恐怕是要闹翻天了。”
郭子壁挑挑眉,“这事,恐怕大世家都被陛下给整了,你们有注意到了吗?世家子弟似乎没有人出来了,连个反驳的人都没有?说明什么?说明陛下这请助令他们都还不知道,还没有想到应对办法。你们可知道,昨夜,陛下将所有朝里重臣都留下议事了?直至天明才放归?”
第一八一章 没仔细看
“郭兄是说,陛下故意拖着世家的人,另一边却暗自下了这道请助令?郭兄一向消息灵通,如此,可知道陛下接下来会如何做?”
郭子壁却摇摇头,“我们郭家人的祖训,就是不能揣测圣意。恕郭某不便告知了。”
年轻人哄抬一番,还是没能让郭子壁讲出一番见解,不由挤兑他没趣。
“郭兄,我说你们家这祖训就没有什么意思了,郭家有那么好的心思和消息,偏偏藏掖着,上不闻圣听,只能和我们这等小民说来消遣,真替你不值啊。”
郭子壁笑了笑,并不回答。
“陛下这请助令只是第一招,且内容简短,分明还有下文。若想得知最新的消息,我们去乾鹿学院等学子聚集地,应该会有消息。”郭子壁又透露了个消息。
几名年轻人听闻此意,也不问他为何得知了,连忙去了贡院旁的乾鹿大门。郭子壁跟在他们身后,眉眼里全是了然的笑意。他自然能猜测得到,善用卢萧、学院作为传宣消息的陛下,肯定会继续利用卢萧便利的身份对这件事进行大肆宣传,她需要借助的力量就是百姓的舆论压力,迫使世家畏惧而不敢动作。
果然,乾鹿大门前正聚集着一批批的学子,台上学子讲演正浓,而台下议论也异常热闹。
“噢,世家如此大胆,竟然能在朝堂上直接威胁咱陛下了?”
“那可不是,昨个儿是陛下加急上朝的一日,可朝堂竟然在午后申时才宣布退朝,可见当时情况有多难办。偏偏这几日摄政王大人外出了,朝堂上几大世家就趁此机会对陛下进行威逼。说要把摄政王大人驱逐了呢!”
“这几大世家果真不是东西,没帮着我们百姓做几件好事,整日只知妒贤嫉能。”
“这朝堂之事,哪里是我们三言两语清楚的?也许这只是陛下的计谋罢了。”有些学子则清楚地认识到这件事的不简单,并不鼓励继续参加讨论。
“这陛下如今请助令都下来了,不是到了危急关头,哪个帝王能拉下面子求助百姓帮忙?这不是显得帝王很窝囊吗?”那学子说着说着。降低了声音。眼神朝四周瞄了瞄。
“陛下这番作为,哪里是窝囊,那是计谋懂吗?”
“哟。倾录兄也在此?”学子们似乎认识那位眉宇非凡的学子,见他也来此看学子辩论,不由觉得好奇,“倾录兄弟。昨儿戚太师是不是被陛下留到了天明才回府里的呀?”
“是啊,倾录兄。听说戚家在朝堂上对陛下似乎不大友好哦,你给我们说说是什么情况?”
那位叫倾录兄的学子,姓戚,名锦玉。正是如今在戚家混出了些名头的非嫡系后辈,身份不算得有多金贵,可自从戚家唯一的金孙戚锦程出事后。他倒是得到了出头的机会,在频繁出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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