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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玲珑酿酒坊-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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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是水流觞将她送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儿子给老子送情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玲珑带着笨重的身子,跪下来给皇上请了安,立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睁开眼睛。那双传说中的龙眼,明明是浑浊苍老的,却能从中看到一抹一闪即逝的精光。就像是被大量的鲜血洗涤过,冷酷、坚硬、残忍。

    “给幽王妃赐坐。”皇上沙哑地说。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搬了个梅花凳,玲珑谢了恩,侧着身子坐了一半。

    “老五媳妇,朕已经接到消息,夜郎国的送亲队伍即将到达。此次的和亲事关重大,切记不可掉以轻心。明珠公主是夜郎王的掌上明珠,虽为侧妃,但念其公主身份,仪式宜用正妃之礼。你就委屈下,老五因为你的缘故,对这桩婚事很不情愿,你要好好规劝他,这关系到两国邦交,万不可对明珠公主失礼。”他不失和蔼地说着,眸光却流露出一丝寒意,仿佛在警告她。

    玲珑半低着头,嘴角冷冷地一撇,却站起身恭顺地回答:“是,臣媳省得,父皇放心。”

    “朕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皇上的脸色缓和下来,再次变成平易近人,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啜了一口,又将瓷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却在不经意间震慑了人的心,“对了,前些日子朕听说,玉家在咏乐省的矿被你买下了?”

    玲珑的心一沉,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却又不明白皇上此话的意思,心紧张得怦怦乱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回答:“是,因为臣媳的酒坊已经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生产了,就想着做点别的生意,正巧小玉手里有便宜的矿,臣媳觉得很划算,就买下来了。”她的笑容带着商人的唯利是图,惹来皇上轻蔑地一撇嘴唇。

    “以你和小玉的交情之深,小玉的去向你应该知晓吧?”皇上淡漠地问,语调波澜不惊,却在无形中给人带来了很大的压迫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威?

    玲珑都快无语了,怎么一个一个的都问她,玉美人去哪儿了她怎么可能知道!虽然玉美人走后,她也动用关系好奇地查过,可却没有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话说,以玉美人的为人,如果真不想被找到,谁又能找到她!

    皇上跟水流苏一样多疑,只不过皇上比那位冷静得多。

    “回父皇,臣媳真的不知小玉的去向。小玉突然离京,臣媳也很着急,也想尽快知道小玉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那样一个弱女子,漂泊在外,臣媳实在很担心。”玲珑声情并茂地说着,伤感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泛红的眼圈让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这嫁进皇家才多久,她就成奥斯卡影后了!

    皇上只是扬了扬粗重的眉,没再问,紧接着一张脸霎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仿佛用了传说中的变脸:“行了,朕也乏了,你先退下吧。老五媳妇,你回去好好养着,给朕生出一个好孙子来!”

    玲珑腼腆地一笑,羞涩地半低下头,唇角却抿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宽大的袖子下拳头使劲地攥了攥。

    出了御书房,迎面看见苏昭容扶着宫女匆匆走来,估计又是来为仍在被禁足的水蓝姬求情。生硬地和玲珑见了礼之后,苏昭容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心满意足地上了台阶,可惜还没踏上最后一级就被王德海挡了回来,碰了一鼻子锅灰。

    玲珑心中冷哼一声,暗想这苏昭容和她女儿一样不识时务,皇上在越阳侯和云丞相面前因为女儿撒泼丢了龙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水蓝姬,她苏昭容仗着自己是云皇后的表妹就看不出自己的斤两了!

    出了皇宫回到马车上,玲珑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皇上找她居然是为了那种事!的确,水流觞压根就没打算在成亲当天迎明珠公主进门,反正侧妃都是从侧门抬进来了,他不介意让那位夜郎国最受宠的公主自己从侧门走进来。可这些事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竟还叫她来把她警告一番,仿佛是她教唆的!

    这不仅是在警告她,还有更深的一层:若她积极地替水流觞筹划迎娶侧妃的事宜,会让本来就对此事很反感的水流觞更加愤怒,说不定会以为她不在乎他,继而发展成感情危机。这分明是宫斗宅斗的招数,看来皇上深谙心理学啊!

    果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不太好受!

    夜郎国的送亲队伍比原定计划已经晚了近一个月,探子得来的消失是,因为那位任性的公主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日程才耽搁了。

    幽王府开始铺天盖地裹满了红绸子,因为皇上口谕,虽是侧妃,却因为对方的邻国公主身份,特别允许以正妃之礼迎娶。

    玲珑怒火中烧,却只能强忍,抱着已经九个月的肚子,脸色沉郁地站在幽王府大门口,看着礼部侍郎亲临指挥下人挂大红色绸花。礼部虽也筹办皇家典礼,但奉旨前来筹备幽王纳侧妃的事宜,实在是……就因为明珠公主已经确认将以正妃之礼迎娶!

    玲珑的脸色越来越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脚接一脚地踹她,她的心就像是被发疯的猫狠挠般,焦躁又火大!

    “这是在干什么?”悦耳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竟是西风瑾。

    “你怎么在这儿?”她疑惑地看着他。

    “路过。”他干脆地吐出两个字,桃花般美丽的眼睛复杂地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一扫,随即有些感怀地撇开目光。

    “路过?”玲珑一头雾水,“你回越阳侯府走这条路吗?”。

    “我不回侯府。”他尴尬地解释,干咳了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望着幽王府门口张灯结彩,“这是在做什么?”

    “幽王府颜色太素,礼部过来重新装修一下。”她一字一顿,拖着长音,阴冷地回答。

    西风瑾听出了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怒气,皱了皱好看的眉,双眼幽深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低声问:“是为了迎接明珠公主吧?”

    “知道了还问!”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在生气吗?”。他静静地问,嗓音犹若三月里的暖泉,能平息下他人心中的躁郁。

    玲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偏过头看向他。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清他漆黑如墨的眼,如午夜的星辰,闪闪发亮,剔透琉璃。

    她没答话,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循声望去,水流觞从街尾策马奔来,一眼扫见二人,眼底滑过一丝不悦。来到门口,跳下马背,望了望玲珑和西风瑾,冷冷地问:“世子爷来本王府上,可有要事?”

    “我只是路过,看见这么多人在装潢幽王府,一时好奇,就看住了。”西风瑾云淡风轻地笑答,可那语气往深了听,总能听出一点嘲讽的意味。

    水流觞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回头望着被打扮得红得发紫的幽王府,脸顿时黑如锅底,问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玲珑只是耸肩、摊手,然后指了指远处的礼部侍郎。

    “贺大人!”水流觞低喝一声。

    贺大人回过头,恰巧看见幽王殿下那张比乌云还阴的脸,赶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过来见礼。

    水流觞不耐地挥挥手,冷声质问:“贺大人在本王府邸究竟是要干什么?”

    贺大人惊慌地瞄了玲珑一眼,心想这事王妃知道,玲珑却装作看风景,压根没理他。贺大人不安地吞咽了一下,轻声道:“回禀幽王殿下,臣奉皇上口谕,夜郎国的送亲仪仗队不日就要进城,虽是纳侧妃,可公主的身份宜用正妃之礼迎接,臣这是……”眼看着水流觞的脸一点一点,像染了墨似的阴沉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直接烂在了喉咙里。

    “真是岂有此理!”水流觞额角的青筋霎时暴起。


    第二百十三章诉情


    水流觞从未有过地愤怒,他认为皇上下令以正妃之礼纳明珠公主进门,此举就是在欺负他媳妇,欺负他媳妇就是欺负他!打狗还得看主人,他黑沉着一张脸命令下人将所有的大红绸子全部撤掉,转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玲珑知道他是找皇上理论去了,可惜他根本不会成功。先不说皇上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之所以下这条命令,估计夜郎王在其中也起了主要作用,让最宠爱的女儿做侧妃已经委屈,自然想在婚礼上多给女儿挣点威望。皇上是不会驳了夜郎王的面子的。

    皇权压死人的年头,她纵使再富有也只是一介商贾,和帝王家金枝玉叶的公主永远都是云和泥的差别。想当初她嫁给水流觞的时候,连宾客都没宴请几位,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不公平!

    果然,水流觞跟皇上折腾了一下午,义正言辞、据理力争,可最后还是被皇上打发回来了,悻悻地回府,带回来一盒水晶包子。

    玲珑正在院子里进行例行百步走,以帮助顺产,见到那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冒着极美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品味着浓香的汤汁和入口即化的美味馅料。临近生产,她在饮食上十分挑剔,却独独喜爱这皮薄味美的水晶包。

    等她七七八八吃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的水流觞,却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木棉花发呆,面沉如水。她夹起一只小包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清了清嗓音,问:“怎么不吃啊?不饿吗?”。

    他回过神,眼眸里褪去阴冷,可浮在表面上的温暖仍旧无法掩盖他眼底深处的复杂。他望着她,微笑了笑:“好吃吗?”。顺手拭去她嘴角的汤汁。

    “嗯。”她脸泛红,连忙掏出帕子尴尬地自己擦。怀孕的时间越久她就越笨拙,现在连吃饭都这么没有风范,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通红着脸的囧样让他觉得好笑,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脸。她不好意思地推开,问:“皇上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进宫了?”他微怔。

    “猜的。”她端起瓷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漫不经心地回答。

    水流觞沉默了一阵,忽然握住她的手,说:“五日后,夜郎国的人就会进京,到时候咱们去岚雾山庄住几天。”

    玲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打这种主意,居然想在纳妃之日逃婚,一时间哭笑不得,但内心又觉得暖暖的。向来沉稳谨慎的他竟提出了这么一个幼稚的提议,这说明他是非常在意她的,不然绝不会如此瞻前不顾后。

    忍俊不禁地笑笑,她抽出手,摸摸自己像只篮球的肚子,道:“从这儿去岚雾山庄坐马车需要一天,山路又不太好走,我快要生了,万一颠着颠着孩子出来了怎么办?”

    水流觞一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愧疚,他忘了她的身子不允许走太远的路。顿了顿,皱紧了眉,道:“父皇不同意让夜郎国的那个公主自己走进门!”

    “他当然不会同意,估计以正妃之礼迎娶的要求是夜郎王提出来的。”她浅酌一口茶,轻声说。

    他半低着头,觉得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还带着盈盈的笑意,忽然之间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把整件事前后连起来回想,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好像只有自己对纳侧妃的事持强烈的反感和反对态度,而她却不慌不忙、不焦不燥,仿佛并不太伤心。

    霎时,一股邪火涌上心头,让他一阵气闷,抬起头来盯着她,双眼跳动起愤怒的火苗,身上瞬间迸发的寒气逼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我纳妾?你表现得这么平静,难道是因为你想让我把怀有身孕的你晾在一边,去和别的女人拜天地、洞房花烛?”

    玲珑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怔了怔,忽然将手中的瓷碗“啪”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恐吓的脆响,指着他的鼻尖,柳眉倒竖,怒声道:“水流觞,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上床,老娘就阉了你,然后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突然这么嗷一嗓子,竟把还沉浸在怒气里的水流觞吓了一跳,眼波颤了颤,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她。玲珑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淡定,一马平川地问:“这样可以了?”

    “你……”水流觞气结。

    “真是的。”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想法好奇怪,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高兴看到自己老公搞外遇的女人?除非是想离婚的,我又不想离婚!”

    水流觞虽然有几个词没听懂,可大概意思却明白了,虽然心放松下来知道她是在意的,可她那波澜不惊的态度还是让他觉得很不爽,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她。

    “干吗?”。她被他看得直发毛。

    “你不在意我!”他黑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怎么可能!”她很顺地接话道。

    “那你说啊。”

    “说什么?”她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不解地望着他。

    “说你爱我。”他厚着脸皮要求。

    “噗——”玲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才没喷到他脸上,却被呛得直咳嗽。

    “你那是什么反应?”他狠呆呆地瞪着她,发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还带着一点期待。

    玲珑一边干笑着摆着手,一边咳嗽。水流觞居然能说出这么好意思的话,明明平常是个内敛的人,今天却让她向他告白!

    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咳嗽,满脸通红地问:“呃,这句话我从前说过吧?”

    “我不记得了。”他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在她看来却像是捉弄。

    她满头黑线,抬起头窘迫地望着他。他是个英俊的男子,比起最初在那个月夜相见时,现在的他比从前更加沉稳,褪去了冰冷多了一丝温暖。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紫玉冠束起,身上穿了一件绣着梅兰竹花纹的白色袍子,衣摆和袖口镶着精巧的银丝滚边。那双眸子依旧平如止水,可往深处看,却能发现眼底深处那一抹晨曦般的笑意,仿佛醇香的美酒,能陶醉人的心。

    不知不觉,她的脸开始发红。

    “脸红了。”他戏谑地用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脸,笑问,“我现在这么吸引你?”

    “滚!”她回过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认真地道,“拜堂的事恐怕没办法推辞,我并不是不在意,但以你现在根本无法忤逆你父皇的意思,只能忍着了。什么仪式都是虚的,但我希望你记着,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你若敢和那个劳什子公主玩火,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最后这番话带着警告,语气坚硬。他被警告却不怒反笑,继续点着她粉嫩的脸,笑嘻嘻地说:“是啊,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和我荣辱与共的只能是你。

    她再次打开他的手。他托著腮,仍旧笑眯眯地望着她,那双晶亮的眸子深黑如潭,开口的嗓音似乎有点迷离,又像是yin*:“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被他这么看着,不知为何,居然喉咙一干,脸又红了。不禁暗骂自己没出息,孩子都要生了,居然还能被他迷住!

    “说你爱我。”他微动着花瓣般的嘴唇,笑吟吟道。

    她瞪着他,却看出了他眼里的期待。她不是个能经常把感情说在嘴上的人,突然让她表白她实在说不出口,可又不愿忤他的意,闷了老半天,低下头脸憋得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爱怎么可能会跟你呆这么长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不懂么!”

    水流觞噗地笑了,一双眼眯成了月牙:“陈玲珑,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别扭呢!”

    玲珑立刻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才别扭!你们全家都别扭!”

    “你这是藐视皇室。”他笑吟吟道。

    “我是幽王妃,严格说我也算皇室。”她理直气壮地说。

    水流觞笑得更欢,忽然站起来,倾身向前,她眼看着他色泽鲜丽的嘴唇俯下来印在她的嘴唇上。

    周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月黑星稀。

    定国公府的花园一角,姹紫嫣红的芍药圃旁酒气浓烈,水流苏像滩烂泥一样趴在石桌上,脚边的酒坛子翻了一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很难抵挡得住夜晚露水的寒气,披头散发,嘴唇发紫,酡红的脸布满细汗。他神志恍惚地闭着眼,嘴里含糊地念道:“小玉……小玉……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整个人仿佛被泡在酒缸里一样醉气熏天。

    紫俏苍白着一张脸,满眼心疼地走过来将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站在他身旁,注视了他良久,只觉得心如刀绞。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爱他、陪伴他,就算他将她伤得遍体鳞伤,她也不会背叛他。她明明比那个贱人更爱他,可为什么他的心里眼里只有那个贱人,却看不见她!

    他憔悴的脸让她既凄凉又心痛,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怜惜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微凉的触感让水流苏的身体一僵,竟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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