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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长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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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跺脚,伸手将一手奶水抹他脸上,嗔怪他道:“还不是你害的,弄得越吃越多。”他索性一把抱住我,咬住我的耳垂,略微使了个力之后问:“娘子倒是说说我怎么害你?”这是好心还是恶意要帮着我调整手绢,这下好了,连外衫都湿了。
  我问他:“你还想不想出门了?”
  “不想!”他回答地好果断。好吧,是我想出去浪,跟他无关。
  “去把你儿子抱过来!”我指使他。他又捏了一把,算了,反正铁定要换了。略略等了一会儿,他边抱着孩子,边蠢萌地在逗娃儿,“当心脚下!”
  刚出生的时候,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经过一个月的喂养,已经变得白白嫩嫩,整整长了三斤,个头也猛长,真是一天一个样儿,大眼睛滴溜溜地圆,总觉得透着机灵劲儿,我坐在床沿上,接过孩子,拉开衣襟,那小东西在我怀里略微一偏头就寻到了他的饭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跟他爹一样,不是个好货,另外一只手还摸上了,弄得满手都是。
  常远扯开孩子的手,娃娃脸嘴巴都放开,奶水滋地一脸,蕴小子嘴一瘪,要哭。他倒是乐了,我拧他的腰道:“还不绞块手巾来给他擦擦!”
  小宝儿擦干净了脸,再哄他吃些,他却已经闭上了眼,常远将孩子抱了放进儿篮里,我正宽衣打算换件衣服,他过来将我轻轻一推,我未曾防备,被他按倒在床上,他在上方道:“儿子,那点子胃口,哪能将你掏空?不若让他老子来!”被他痴缠一番,方才得以换了衣服,那里倒是空了,不再鼓涨,垫上棉帕子调整起来也方便些。
  给蕴儿罩上了纱巾,防蚊虫叮咬,抱着他上了马车。今日与春梅姐约好,在酒坊里碰面,我这一做月子,个把月没有调酒,原本的存货不多,每日限量也已经售罄多日。
  常远不若往常骑马,与我一起坐进了马车,他接过孩子抱在身上,我揽着小九儿一起,小九儿又紧张着她的小侄儿,偏生要坐她大哥哥身边,问:“嫂嫂,我小时候也这样吗?”
  “这可不知道,问你哥哥!”
  “比他圆,你小时候那手,跟藕节似得,卡地一段一段。”
  “你还真记得啊?”
  “那年刚好回家,瞧过她一眼,胖嘟嘟的,十分讨喜。”
  “现下也很讨喜,我家小九儿最可爱了!”我亲了一口九儿,平日里也注意,这没娘的孩子,虽然叫我一声“嫂嫂!”实际上谁都知道,我跟她娘没区别,我也生怕自己生了孩子,对她关心上差些,她心里有些不舒坦,那就不好了。
  小九儿爬到我身边,在我脸上也回了一口说:“嗯,侄儿以后像我一样好看!”好吧!你自我感觉良好,我就放心了。
  我开口与常远商量:“前几日,大舅母问我,孩子的满月怎么办?我想着若是在这里办,说实话整个京城,没有几个人想跟定西伯府的人沾边。如果在城南家里办,不管怎么着,既然面儿上说是谅解了,总要叫上他们。可他们不来,到时候铁定京城里流言漫天,如果来,恐怕又是一堆事儿。我与大舅母商量,反正江南有双满月之说,索性就等双满月再宴请宾客吧!”
  “嗯,双满月挺好。办个酒席,虽说有舅母她们帮衬,你总得自己操持些。另外今儿下午,说是让我去府里,谈谈分家的事情。这两个月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回老家的准备,我看等他们走了,倒也省心。”
  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酒坊,春梅姐一家子已经在了,这里原是个庄子,旁边有河流绕着,孩子才下车就被她抱过去道:“几日不见,又大了一圈,这小嘴嘟着,不知道梦里做什么了。”
  珺哥儿,拉着他那已经是大孩子的哥哥跑过来,牵着小九儿的手,问我:“燕姨,我能带九儿去玩吗?”我挥手准了。
  常远见了李家姐夫,迫不及待地坐下谈天说地,立刻将我抛在脑后。这是他心里的老哥哥,和他前世一起赴死的那个志同道合的兄弟。我与春梅姐带着几个她挑好的丫头一起,从十几坛酒中取了样,一字排开,一一品尝之后解说这里面的玄妙,并让她们跟着尝,调酒不是勤能补拙的,天赋占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尽力教,她们能学到什么样儿,那就要看老天了。
  转眼烈日已经跑到了头顶,得吃饭了,吃过饭,常远要回去分家当,我再待一会儿,我俩分道扬镳。抱着蕴哥儿再给他喂上一喂,又将没吃空的挤掉些,才舒坦些。我与春梅姐抱怨,这样日日涨着委实难过。她骂我道:“我生老大的时候,刚刚成婚,他除了肚子一肚子墨水,啥都没有。整日里萝卜干配上一碗麦糠饭,老大将我吮地疼到眼泪出来,都吃不饱。你如今还有多,还不知足?老二的时候,已经有吃有喝,孩子吃得饱,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小的吃不完,让老的吃了不就是了。”多谢指点,貌似已经采取了这个有效措施了。
  她又捏了捏我的脸道:“做个月子出来,脸色如三月桃花的人,还不知足?”
  “别说了,这脸和身上肉多的已经没法看了。我得好好减减!”
  “你出了月子再休两个月,就该好好一起忙活了,等下一起回城,咱们去瞧瞧新铺子?还是说你早些回去歇着?”她问我。
  “听你的,一起去瞧瞧新铺子。”我对这个家居广场一直是牵肠挂肚。
  那里正在装修,旁边就是仓库,春梅姐揽着我的手道:“趁着天气好,这次可运出来不少东西,你且跟我去瞧瞧。”
  仓库门被打开,中间通道,两边堆满了货物,她也太厉害了,这才几个月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上次你说的碗啊,碟子啊什么的,我也让人打样了。”说着她拿起一个碗,递给我,我拿在手里看它,瓷色洁白如玉,质地轻盈,应该是瓷中精品。
  我问她:“这玩意儿成本多少钱?”
  “不便宜,要一两银子。”她告诉我,“不过也跟那酒一般,搭着卖。这是上品,还有那个,你也瞧瞧。”说着有翻出了一个碟子,我瞧着样子新巧,倒是有些不释手。
  另外什么小凳子,钩花的桌布,一串串琉璃珠子的门帘,东西品类不少,她说开在热闹地段的小铺子上的货,哪个货好卖每天都登记,如今基本上刚开的四个铺子里的货最长二十天就卖完了,这是周转率的概念,我一直对她很有信心,在执行上她比我厉害。
  将仓库翻遍,天色已经不早,登上车带着娃回家去,一转弯车子到了家门口的那条道儿上,我听见车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嫂子救命!”这是常远家的五妹妹是也。听雨替我撩开车帘子,我抱着孩子下车,那常逦,跪在我的马车前磕头道:“嫂子救救我!”瞧着她的背,凸出的肩胛骨,看上去骨瘦如柴,如果我们俩能匀一匀身上的肉,大约都会好看些。
  她抬起头看我,脸颊也消瘦地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刻薄略带骄纵的小姐派头,倒是像是逃荒来的小丫头。我不禁问她:“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她抬头看我,双眼含泪,那情景,我若是男子,必然会满心怜惜。
  “先进来说话!”我抱着孩子进了家门,让她等在厅堂,进去给娃娃儿喂奶,再换了那已经沾湿了的衣衫。
  到厅堂上,五姑娘垂首站在那里等我,我坐了下来,与她说:“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吟风为我端来一碗银耳羹,我端在手里,五姑娘看着我的手,眼睛里居然有着垂涎,这是垂涎这个词被我用的最为准确的一次,对吟风说:“给五姑娘拿过去,你再给我端一碗过来!”
  常逦接过银耳羹,那狼吞虎咽的情状将我吓了一大跳,而此刻我手里刚刚端起,第一口还没塞嘴里,这哪里是那个问我吃过燕窝吗?吃过雪蛤吗?的那位五姑娘。我再次开口重复问她:“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她擦了擦嘴好似缓过一口气道:“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姨娘在天有灵,保佑我了!自从你们走之前,我被禁足,一直是有一顿,没一顿,那些老婆子个个贼精,馊的臭的拿来给我吃。如果不是红袖偶尔来接济我,八妹妹把她的吃食日日分我些,我早饿死了。”她如倒豆子般给我说。
  “竟到如此地步?”我嘴上如此说,但是心里可是想着,这等样的事儿精,搁谁手里都头疼,她和她姨娘都是厉害人。
  “可不是?今日家里看管松懈,我才逃了出来。这地儿也是打听了很久,方才能一路摸索了过来。我听看管我的婆子说,大哥哥要咱们都回老家去,在京里那么多眼睛盯着,我又闹腾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一回老家山高水长,谁知道啊?路上就将我结果了也未尝不可能。我不能跟着回去,跟着回去小命就没了。如今只能过来求嫂嫂!嫂嫂想想我姨娘怎么死的。”她满眼真诚地看我。
  “常逦,我不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非要杀了你不可?你须得一五一十告诉我,我再考虑考虑是否要帮你,毕竟咱俩的交情是建立在你一直坑我之上的,你说呢?”我喝完银耳羹,端坐着起了听故事的心。


第49章 
  听着我家相公的妹子; 讲述她在侯府中整的这些幺蛾子; 她说的那些事情着实让我领略了一把什么叫“庶女有毒”。
  举个例子; 杨炳奎是她在楼上挥了小手绢; 引得他注意之后,又对人说了些让人动心的话; 才去求了莫氏。可一旦莫氏当真心花怒放; 觉得解决了这么个难缠的庶女,她立马翻脸; 说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年纪可以做她爹,身无恒产的人,这断然是她的嫡母害她。当然这件事情引出了常远暴打杨炳奎; 乃至杨炳奎说出算命之言这个决定性的桥段。
  我着实想要提醒她; 你这是来求助的,不是来吓人的?
  为难!实在为难!这般的人才,若是将她退回定西伯府; 这回老家的一路上风风雨雨; 到时候她将那群人哄骗地又调转回来; 该如何是好?若是依着她放在我这个院子里; 我实在怕有朝一日起来; 连咱们家厨房的老鼠洞里的老鼠都被她给害死。
  她满脸泪痕地抬头看我; 方才的叙述中她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在她的逻辑里; 都是别人的错,她是完全没有办法才这么做; 这个眼光是为了能够让我认同她的行为,理解她的行为。我们三观不一致,她是爽文宠文的女主套路,但凡别人欺负了她,不论严重不严重都要报复回去。而我定然是要分析清楚,衡量利弊,很多时候就这么吞下了这口气。
  我脑子里转了一转,过了一过问她:“五妹妹,说句实话。你不愿意出京,可是京中有些牵挂?”我看她心意已决,很难打动,从她的话语里我觉得她可能有其他目的。
  她有些吃惊地抬头道:“嫂子这是何意?”
  我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妹妹来说句救人,我倒是心里一惊,可听妹妹细数往事,又觉得以妹妹的智慧,即便是回了老家,也定然能过得不错。既然是这么想留京里,定然是有什么想法?”她的瘦弱,她方才喝银耳的狼狈相,都是半真半假,多少有演戏的成分,为了博取我的同情罢了。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嫂嫂好生聪慧,看来我是瞒不了嫂子。那是在葛相府上,小葛大人家的小公子满月。我在后花园见到了成王殿下。”说完她也不再抬头,仿佛当真是娇羞无限的小女儿情态。我擦,我对她的自我感觉爆棚感到惊异,她的容貌不错,但是天下间不错的女人多的是,至少比起薛玲珑她差一截是毋庸置喙的吧?
  “如今殿下已经入主东宫,你哥哥也算是为殿下做事,这倒是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可从我看来你这一腔深情恐怕是要错付了!”我觉得应该打消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嫂嫂,这是何意?”
  “你既然是明白事理的人,就该知道,自从咱们家出了那么许多事情,谁还敢要定西伯府的姑娘。而且殿下成婚本就不久,太子妃也是京中有名的贵女。上次薛玲珑那件事,堪堪地解释过去。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传出跟定西伯的庶女有个什么事情,你以为太子殿下的清誉还要不要了?如果还是跟你哥有关,这将置你哥哥于何地?”我问她。
  “嫂嫂放心,这事情我思虑了再三。不会连累哥哥,慈惠庵乃是皇家庵堂,里面修行的都是先帝的嫔妃,而且还供奉太子殿下生母的牌位,殿下每年都会去庵堂几次。对外说是定西伯府的姑娘难嫁,我又是庶女,有曾经牵扯进二哥哥生母的事情中去,所以不愿意跟二哥哥走。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我已经心灰意冷,所以想以后进庵堂带发修行,为定西伯府积福。哥哥素来疼爱妹妹,为了妹妹可以当街暴打那杨家表兄,怕我在普通庵堂受苦,为我走个门路,弄进慈惠庵也应该不难,毕竟那里是皇家庵堂,虽说是修行,总不至于太过于清苦。也是哥哥疼爱妹妹的一片心了。”她说得好有道理,竟然做了完备的调查,我无言以对。唯一的感觉还是对她的自信心表示佩服。不过想起当日误会人成王对我有意思,恐怕女人多少都会有那么点子感觉良好。
  常逦等我回答,我与她说:“你且留着吃晚饭,等下我与你哥哥商量一下!这事我做不得主。”
  五妹妹挑起眉道:“哥哥如今给殿下做事,如果有妹妹在背后帮衬,不是如虎添翼!”
  “这事让你哥哥来定。”我跟她打住了这个话题。让吟风带着她去客房休息。
  小九儿看见我回房间,跟着我进了屋子说:“五姐姐过来,我不跟她在一起玩,要不她也会跟二嫂嫂一样要骗我回去。”
  我捏了捏她的小肥脸道:“九儿真乖!”我家蕴哥儿刚刚醒来,听雨替他换了尿布,此刻正蹬着小腿,自顾自地玩。九儿在他的摇篮边上,轻轻地摇他,听他突然发出了咯咯笑的声音。
  常远回来挺晚,我埋怨他,定西伯府的这点子钱,算个什么,作兴他去一个下午跟他们搞。他有些不快道:“你不知道,等我进去一族的几个老长辈都在,陈氏一点点地算给我听,最后算给我两千两。我当时就发怒了,她要是不请那几个长辈。哪怕是一个铜钱不给,只要说定西伯府的钱都归了他们这一房也就算了,偏生弄得好似大公无私。我让她拿了去年的账本出来,帮她一项一项的看,弄的这般难看,倒是显得我没气度。不跟他们计较吧!又把咱们当傻子!”
  “这为难事儿多着呢,走吧,吃晚饭去。你那个五妹妹今日跑过来喊救命……”我把大致的事情起因经过叙述给他听,他听得直摇头说:“这个姑娘志向高远!这条路她不走不死心。”
  “哦?怎么说?”我问他。
  “前世她也是走的这条路,在宫里跟李淑妃斗地你死我活,最后一根白绫在冷宫里吊死!她想去就送她去。”人不可貌相啊,这个常逦委实厉害,是我小看了她。常远换了身衣服,抱着孩子拉着我一起去吃晚饭。
  出于真心,我们自然是不能助常逦入东宫,常远的前世这个太子成了皇帝之后,首辅一年换一个,内阁大臣更是风水轮流,实在是个多疑的主儿,且没有耐心的主,前朝和后宫一样的混乱。
  饭桌上常远再三跟常逦确认,她还是一意孤行,一往无前。常远说:“我这兄长也没为你做过什么,这趟子的事情就当是帮你一回。”可见他的想法与我一致,劝不了,只能听之任之了。
  第二日,听了常远的话,登了车,带着常逦回了常府,顺便用自己的专业帮陈氏整理一下常家的产业,帮她熟悉了一下京城的地价,免得她胡乱卖了地给亏了。这下大伙儿才知道原来瘦死的骆驼是可以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他们最后一合计,老宅就给我们了,算是我们的一家子的财产。
  看着渐渐关上的常府大门,老太太蓦然失声痛哭,这座百年大宅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这是她半生的光阴岁月,老爷也跟着一起流泪,此刻很难让人不动情伤感。在我看来,却是可以欣慰的,至少现在看来是主动放弃,而不是抄家灭门。在常远的记忆里是常迁因为卷入严党一案,抄没家产,发配崖州。
  随着回老家的队伍启程,后面是小五和小八的车子,两个年岁尚小的丫头跟着,陈氏也不想带小五,她能不管这个姑娘,可能已经想要念佛了。如此处置倒是合了每个人的意。
  五姑娘说她什么好呢?至少有一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她无论怎么样都带着八姑娘,常远总算将她们姐妹俩都送进了慈惠庵。临分别,给她们一人留了三百两作为平时的使用,皇家庵堂,比民间的庵堂可复杂多了。
  这座大宅是我们从常家继承的唯一财产,有人劝常远,既然他是继承人又在京城,何不搬入这栋宅邸呢?常远淡笑道:“我们家拢共就四口人,加上护卫车夫仆妇也就不到二十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干嘛?再说了城南的房子刚刚搬进去,也挺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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