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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错-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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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萧挑挑眉,“是吗?”
韩廖道,“就是这样。”
段萧轻笑,“那你干嘛脸红?”
韩廖一惊,伸出手就去摸脸。
段萧哈哈大笑,伸手拍住他肩膀,低声说,“你脸没红,耳朵红了。”
韩廖察觉出自己被戏弄了,恼羞成怒地大吼,“段萧!”
段萧笑道,“跟你开个小玩笑,你就慌成这样,可见,你去琼州,是有别的目地的,不管你是什么目地,你能想着保护宋繁花,我就很欣慰了。”他转身走到官椅里坐下,那一顷刻间,韩廖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变了。
变得尖锐、冷漠。
往日里段萧身上也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可自从与宋繁花订了亲,不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怎么着,段萧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少了很多,多了一丝红尘之味,可如今,他才离开多久啊,韩廖掰出指头算了算,也就一个月的样子,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似乎比原来还让人难以亲近。
韩廖撇撇嘴,道,“你既来了,那宋繁花的生死就交给你了。”
段萧淡淡地嗯一声。
韩廖又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他不再停留,直往琼州而去。
段萧第一天来琅海,对琅海不熟悉,就带着无方,还有皇上派来的两个护卫各大街道各大街道的转悠,他统治衡州那么久,对治州很有一套,第一天他什么事都不干,就四处游街似的乱转,看似乱转,却又有条不紊,将每个街道的特色特点记在脑海里,直到拐入一条胡同,胡同两侧是防水洞,防水洞周边是渔民,渔民所住之地大多都腥味扑鼻,而在浓浊的腥味中,他闻到了血腥气。
段萧缓缓眯眼,走一趟之后又拐回来,回到官署。
第二日他就派兵将那条胡同封了。
胡同一封,渔民们就开始爆动,段萧也不管,但凡有人来闹,有人来告,他直接让人抓起来关进牢房,一来二往,再没人敢过来闹过来告了,段萧见这些人消停了,他倒又折腾起来了,他不仅将胡同封了,还封了海。
琅海靠什么生存?
大海。
封海意味着什么?
断路。
整个琅海都在爆动,段萧却稳坐如山,不惊不慌,对于生存无路,来府衙告他的人,他都一律让官兵抓起来投入牢房,然后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个方法很管用,没过几天,衙门前就没人来闹来告了。
暗势力总坛,一个黑衣人立在桌边,冲低着头喝茶的男人说,“海被封了。”
那人喝茶的手微动,眉梢隐在脸庞下,冰凉刺骨,“派出去的人都是废物吗?一个京官都搞不定?”
黑衣人道,“这个京官与之前的京官都不相同,手法奇特,我们派出去的人一去闹他就收押了起来,然后好酒好菜地伺候着,去多少收多少,如此一来,我们的人岂不就轻轻松松被他抓住了?”
那人茶杯铿的一声落地,正要应话,又有一黑衣人进来,冲他哭道,“七哥,那个女人兄弟们真搞不定了,放了算了吧?”
被称为七哥的男人脸庞一冷,“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要你们何用!”
黑衣人愁眉苦脸,“实在是她太能折腾了。”
七哥冷冷一哼,站起身就走,两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腿跟上。
海牢里,宋繁花手腕上的九环镖格外的兴奋,似乎海水、海声能让它们欢腾奔跳,她也是无奈啊,不是她非要折腾,而是这兵器不受她控制了呀。
七哥来到海牢,见所有守门的都退在外面,他脸一冷,推开他们就冲进去,有人拉住他,“七哥,你当心点。”
七哥冷笑,“想伤我,她还嫩了点。”
那人缩了缩脖子,钻到后面去了。
七哥进得牢房,九环镖似乎感受到了凶力,纷纷往他袭去,七哥眯起眼角,手一伸,一股巨大磁力庞然勃起,竟生生将九环镖给吸附住了。
其中一环被吸附了一会儿又猛然挣脱,极为暴躁地杀腾腾而来。
宋繁花出声大喊,“回来!”
流星镖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回来,一回来就一股寒气逼身,将宋繁花包裹住,宋繁花气的咬牙,“你再轻薄我,我将你放到炉内重塑。”
这句话说完,流星镖安分了。
七哥走到牢房前,将手臂上收附的八个流星镖递给她看,“这些小东西哪里来的?”
宋繁花眯眼,“你管我哪里来的?快放我出去!”
七哥冷笑,“夜探我暗门总坛,你好大的胆子,说,谁派你来的?”
宋繁花抱臂哼道,“你管谁派我来的,有本事就杀了我,没本事就放了我,我说了我能打开地狱之潭,你偏不信。”
七哥眯眼冷笑,将手臂上的八个流星镖往她身上一甩,顿时,宋繁花感到了一股死亡之力,她顿惊,下一秒,另一股灭天的黑暗之力从她手腕上的那只流星镖上奔腾而出。
七哥一愣,似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他猛地喊,“杨豹!”
杨豹立马蹿进来,“七哥。”
七哥道,“拿钥匙,给她开门,把她带到总坛来!”
“是!”
宋繁花被带到总坛,还是刚刚喝茶的地方,七哥指指对面的椅子,对她道,“坐。”
宋繁花毫不客气地坐下去。
七哥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想活命就得有活命的法子,地狱之潭只能开启一次,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仅此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便就再没有了,所以,我不能确切知道你能成功打开便不会冒险。”他摸摸下巴,睨着她道,“你若真能帮我做成一件事,我或许会考虑让你试一试。”
宋繁花问,“什么事?”
七哥把玩着温热的茶杯,笑道,“刚来的这个琅海海督把我的人都请到了官衙,他封了胡同,又封了海,还把我的人一个一个的不费吹灰之力地请进了牢房,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他?”
宋繁花笑着反问,“你为什么要对付他?”
七哥道,“你觉得朝廷派人来,是想做什么?”
宋繁花道,“得到你手中的势力。”
七哥冷笑,“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宋繁花扬扬眉,“我知道的原比你想像的要多。”
七哥冷哼,“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宋繁花问,“让我做什么?”
七哥道,“不让你做血腥的事,就跑一趟官府,把我的人都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若你有这本事,我就信你,否则。”他面色一沉,手臂一扬,那原本服服贴贴戴在宋繁花手腕上的九环镖又有八环脱了手,宋繁花暗暗心惊,她很清楚这九环镖是天外飞银所打造,天外飞银是来自于天女瑶华的精血,天下间能克制它的,只有当年大败瑶华的魔帝梵尤血脉,莫非,这些人,全是梵尤魔帝之脉?
不可能!
宋繁花眯眯眼,仰起脖子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空出来的时候,她道,“好,我去。”
……
宋繁花真不知道琅海的海督会是段萧,照前一世的记忆来看,如今坐在这琅海海督位置的是苏子斌,苏子斌是苏八公之子,在外人面前,苏子斌是苏戈的三叔,但其实,苏子斌却是奉苏戈为主的。
宋繁花为了得到琅海的暗势力,不惜与七哥达成了这方协议,她乔装打扮一番跑到官府去闹,眼泪鼻涕一大把地倒地官府门前哭喊,“你们为何要抓我相公?快放我相公出来!我相公安安份份的打鱼,从不惹事,你们倒好,不问青红皂白抓了人就关押,当官的就可以这般目无王法残害百姓吗?”
她一说骂一边哭,嗓门大的出奇,不一会官府门前就涌来很多人,窃窃私语,低头交耳,指手划脚。
守在门口的官兵原是不想搭理宋繁花的,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不管谁来闹,统统押到牢房,若有女子过来胡搅蛮缠,直接漠视。
可漠视着漠视着,这个姑娘越发的放肆起来。
一个官兵怒目一瞪,手中长戟往宋繁花面前一刺,喝道,“想哭回家哭去!”
宋繁花顺手就抓住了那长戟,抬起一张丑痕满布的脸,哭道,“你们不放了我相公,我死都不回去。”
那官兵怒道,“你相公既被抓,那定然是犯了事,你在这里哭个球!”
宋繁花哽咽道,“我相公一向本分,怎么可能会犯事,你们当官的随意草菅人命,还冠冕堂皇的想糊弄人,你们糊弄了别人却糊弄不了我,快放我相公出来,不然我砸了你这官衙大门!”
那官兵嘿道,“你这丑妇怎么这般冥顽不灵呢,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说罢,厉声一喊,“兄弟们,一起把她给轰走!”
守在门内的官兵立马奔出来。
人不多,但少则也有四五人,手上纷纷拿着长戟,肃脸的样子令人生怕。
原本凑在远处看热闹的散人们见官兵们动了真格,又听说了这几天琅海海督所做之事,哪里还敢在官府门前逗留,都一股烟地跑了。
宋繁花被五六个官兵用长戟架着,扔出了台阶,没过一会儿,她又哭着爬了过来,嘴里碎碎骂骂地几乎是把琅海上至海督下至虾兵蟹将一个一个地骂了个遍,那六个官兵气恼之极,又一次将她架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可宋繁花锲而不舍,摔一次爬一次,七八次之后,那六个官兵个个额头青筋直蹦,刚第一个说话的官兵看着宋繁花再一次爬过来,几欲抓狂,他往地上狠狠啐一口,骂道,“狗娘的。”扭头就对身旁的人说,“你们看着点,我进去请示大人。”
宋繁花一听这话,哭声越发嘶天呛地,嘴里一个劲地说着,“还我相公,还我相公。”
没过多久,有脚步声缓慢而至。
宋繁花举袖擦脸,欲要抬头,那人却先一步开了口,“谁是你相公?”
这声音……
宋繁花愕然一愣,倏地抬头。
眼前,官袍威仪的男人从容而站,眉梢微勾,深海色的袖服华丽非常,却冰冷寒凉,薄刀般的嘴轻轻抿着,下巴弧度优美而凌厉,在檐壁下剪出一抹碎影。
宋繁花瞳孔猛地一缩,大惊——段萧?
他怎么会在此?
他不是在云京吗!
宋繁花惊目地瞪着段萧。
段萧也看着她,看着看着那冰封般的眼角就慢慢地眯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好奇讥冷到后面的玩味叵变,再到现在的咬牙切齿,他伸手就将宋繁花抓了起来。
官兵们大骇,“大人!”
段萧冷哼,“她那么想见她相公,本官就带她去见!”
官兵们顿时就不敢多话了。
段萧拎着宋繁花一路走过平坦的石路,走过公堂,穿过好几道大门,来到地牢前,他让牢头将门打开,寻了个空牢房将宋繁花扔进去。
宋繁花跌进肮脏不堪的草窝里,一鼻子的腥蚤味,她蹙眉狠狠地呸了两声,嚷骂道,“你个昏官!”
段萧靠在地牢的石墙上,抱臂睨着她,冷笑,“知道我是昏官还敢来闹,你真是脑袋被猪撞了,胆大包天。”
宋繁花反骂他,“你才是猪。”
段萧危险眯眼,脚一抬,将她手边的草屑踢的飞了起来,宋繁花没防备,一时不察,眼睛瞬间被灰尘草屑给迷住了,她疼的轻啊一声,眨了两下眼,眼中就流下泪来,那泪顺着脸颊往下,一路劈开浓浊到令人生呕的白面团似的妆容,掉落在地上。
段萧眯眼看着,心想,真丑。
可下一秒,他就弯腰蹲了下来,将地上的女子拦腰一抱,抱在怀里,脸面一压,吻了上来。
只一口,他又松开,瞪着她问,“嘴上涂的什么?”
宋繁花一边擦眼一边哼哼唧唧道,“胭脂。”
段萧瞪眼,“胭脂能往嘴上抹?”
宋繁花抬起脸,眼中细雨飞坠,清亮通透,可那脸却惨不忍睹,一圈红一圈白,两行泪痕像蜈蚣的脚,歪歪扭扭,恶心之极,还有那眉头,像刀削的面,又短又粗又不均匀,段萧瞬间就被恶心到了,可就是鬼使神差的,他非但没把她扔出去,反而还抱紧了,不顾她嘴上涂的什么,脸一埋,蛮横地冲进了她的口腔。
这一吻,绵长持久,带着侵略,攻城掠地之后又是温温脉脉的交颈摩挲。
段萧低低地问,“谁是你相公,嗯?”
宋繁花眉色生香地冲他笑,“哦,相公。”
段萧是何等精明之人,她这一个词出,明显的是在喊他,他立刻就心潮澎湃,反手一压将她按在了草窝里,接着就是低沉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挑逗一州海督,当罚。”
第92章 婚前得瑟
罚字落,不知道谁做了什么,无人尽头的牢房里逸出几句低骂,再接着就是深重的喘息,然后就是娇笑声,再之后便声息动静全无,没一会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段萧背身走出来,牢头看到他,本是恭恭敬敬的,可一抬头,看到他的官袍凌乱不堪,发丝上蒙了不少草屑,他大惊,“大人你……”
段萧看着他,“本官怎么了?”
牢头被他清清冷冷的目光一看,立刻噤声摇头,“没。”
段萧道,“给刚刚的丑妇送些饭菜去,她见不到她相公死活不走,本官也拿她没办法,就先好吃好喝地供着吧。”
牢头应声,“明白。”
段萧嗯一声,又交待,“给她拿几床暖被,夜间牢房潮寒,别让她得了病。”
牢头又应一声,“是。”
段萧站那里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还要再添置什么了,便扬长走了。
晚上,他又来了。
宋繁花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双手枕在脑下,郁闷地想着,她难道就要在这牢房里住下了吗?正想着,段萧推开牢门走了进来,她便问,“你干嘛把我关在这里?”
段萧反手将门合上,走过来将她连人连被子一起抱住,笑问,“不然,你想住哪儿?”
宋繁花道,“屋子。”
段萧摇头,“不安全。”
宋繁花眯眼。
段萧道,“我身边有两个人,是皇上派来的。”
宋繁花冷笑,“监视你?”
段萧道,“是。”他垂了垂眼,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又道,“监视只是一小部分,而另一大部分则是防止我叛变。”他看她一眼,“我来琅海,是有任务的。”
宋繁花道,“得魔龙令。”
段萧倏然一惊,片刻后又瞪着她,“你又知道了!”
宋繁花冷笑,前世魔龙令被云苏所得,皇上晚了一步,而这一世,因为种种事件的改变,倒让云苏晚了一步了,不过,魔龙令是她必要得到的,又怎么能让给皇上?她仰脸看着身旁的男人,“你有本事你就得去。”
段萧眯眼,“你也是冲着魔龙令来的?”
宋繁花点头,“是。”
段萧看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所以,这个该死的女人,单枪匹马跑来琅海,就是为了跟他抢魔龙令的?他冷冷瞪着她,问,“韩廖说你大前天就失踪不知去向,你去了哪儿?”
宋繁花抿抿嘴,“你见过韩廖了?”
段萧嗯一声,“他见你失踪了,跑到官府来报案。”
宋繁花笑道,“他真是小题大作,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不成?不过,他能想着找我,也真是难为他了,我以为他会撒手不管任我自生自灭呢。”
段萧哼道,“韩廖不是那种人。”
宋繁花看他一眼,却是不言,仰身一躺,又躺回了被窝。
段萧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宋繁花问,“什么话?”
段萧道,“这几日失踪,你去了哪儿?”
宋繁花眯眼笑了笑,“在海上迷了路,闯进了别人的地盘,被别人扣留了,如今出来,是为了来找琅海海督放人的。”她啧啧两声,道,“我实在是没想到,新任的琅海海督竟是你。”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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