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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药女之妻不可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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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初樱忐忑地看着师傅拧着眉,不知道师傅怎么似乎有些不大悦意啊。
    好在木华在边上说了几句好话,无名道长才吐出一口气来,说道:“……女大不由爷,总是要嫁的。待为师替你相看相看再说。”
    石初樱都快哭了,什么女大不由爷啊,难道当初不是师傅您老人家天天催,拼命催着去找亲事的?嘟着嘴,石初樱老大不高兴地控诉师傅,无名道长却不睬她,闭目养神。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吩咐石初樱取来他的占卜龟板来,起了一卦。
    石初樱没有学占卜,木华也是第一次见这玩艺,两个都屏气敛息地看着。半晌,无名道长才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样?”石初樱急急问道。
    无名道长白了她一眼,“看你那急样?哪里有姑娘家的矜持?”
    石初樱撇了她师傅一眼,“您有教过我矜持么?”无名道长气噎。
    木华现在对这师徒二人动不动就斗嘴已经习惯了。它更好奇占卜来着。
    “快说,快说嘛!”石初樱眼看要拔师傅的胡子了,无名道长才曼声道:“卦是好卦。不过也要为师看过人才行。还有他家里怎么说也要看看,如果那家子人不待见你,你嫁进去受气不成?我千万辛苦教养出来的徒弟可不是为着给人作践的。”他没说的是,卦象上有些波折之像,虽问题不大,总归……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方面,石初樱还是很信服师傅的,完全没有多想。她才在世道上混了几年?看人能有几分准头!师傅他老人家已经看破了凡尘,当然比自己强百倍。
    “徒儿听师傅的。”石初樱明白,师傅绝不会害她,师傅要是说不成,那就只能割舍掉这份感情。她是修炼之人,很知道有些舍弃是必要的。
    远在建州的楚溆再想不到,自己已经在刀刃上转了一回,差点被‘割舍’了。
    留了木华照看山上,师徒二人下了摩云山。
    无名道长已经很久没有到山下来了,此番看见望云村还是小小惊讶了一番。待到进了自己家中,更是连连点头。毕竟是正经屋子,比山上的木屋还是要舒坦些,尽管他已经不注重这些了。
    李三一家过来跟老东家见礼。村长听到信儿也过来打招呼,看着无名道长很是惊讶于他的气色和风貌之好。想想自己也不过四五十岁,却已经苍老,满脸褶皱不说,腰背也不挺直了,可看看人家,瘦是瘦了些,但一看就是筋骨强健,满面春风,仙人一般。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村长摇摇头,叹息一声,回去了。
    时间忽忽又过了半个来月,这天石家迎来了几匹快马和两辆马车。
    楚溆和张苍、陈天保押送着给石初樱的真金白银送到了望云村。李栋跑进来送信时,石初樱正和无名道长闲谈。石初樱紧忙起身迎了出去。
    石家的院子是用生长的绿竹编成的篱笆墙,大门也是柴扉,整个院子敞阔的很。院子里和篱笆前后都种上了石初樱特特引下来的绿植,并淋了些猛虎的尿液,不但可避蚊虫,山上的野兽也轻易不过来骚扰。
    石初樱招呼李三,直接引了马车驶进了大门。她自己则站在那,左顾右盼地看着。
    楚溆一进门就朝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石初樱白了他一眼,傻笑啥!
    石初樱这里没什么多余的人手,楚溆几个只好自己动手,连抬带搬把几个死沉的箱子运进了石初樱的库房。
    眼见此时还不到中午,李三家的只好张罗去准备饭食,原来给自家准备的饭这下显然是不够了。
    这时候,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头顶上戴着一朵象征性的大花,这是个媒婆了。
    那媒婆自己下了车,唉哟一声,连连扶腰,看见石初樱又甩着帕子,上下好一通打量。进而捂着嘴笑道:“这就是石姑娘吧?真真是个天仙一样的人儿。”
    看石初樱挑眉,她又连忙说道:“大娘我姓郝,你叫我一声郝大娘没错。你家长辈可在?”提起再没有直接跟姑娘家说话的。
    石初樱行了礼,招呼道:“郝大娘屋里坐。喝口茶,歇歇脚。”
    那郝大娘扭了扭腰,“别提了,这连日赶路,真把老婆子我给累得哟。”从京城到建州坐马车也走了四五天,只歇了一天,又被楚溆催着赶了三天的路到了这村子里。虽然中途也常打尖住店,但人在旅途哪能舒服得了。
    
    第17章 第十六章 官媒初探两家意
    
    金银数目核对无误,石初樱签字画押,楚溆几个算是办完了公差。这伙人远道而来,石家少不得安置一番。好在提前打过招呼,李三家的叫了两个村里的妇人帮把手,很快整治了两桌席面在正厅里招待来客。
    无名道长跟楚溆等人一桌,石初樱和郝大娘一桌,虽然是两桌,却也在同一个屋子里,乡下人家没得竖什么屏风之类的讲究。原本石初樱觉得一桌子吃就成了,还是无名道长要分开两桌。
    另外李三则在偏房里招待赶车的车把式。
    石初樱让李三家的抱了一坛子云谷酒,酒坛子一开,顿时满室生香,男人们都不由深吸一口气。暗道:好酒!
    有酒有肉男人之间的话就多了起来。无名道长一反平日里清淡的模样,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加上频频劝杯,很快,在座的几个男人都喝得酒酣耳热起来。
    这酒太过甘醇,又绵柔适口,由不得人不贪杯。楚溆深知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多重要,所以勉强保持着清醒。
    石初樱陪着媒婆郝大娘也稍微饮了两杯,便支楞着耳朵一门心思的听男人那桌上的谈话。就听她师傅问:“……楚公子是京城人士?”
    楚溆答一声:“确实如此,老人家只管叫小子一声‘承智’便可。”
    “啊,那老朽便不客气了。承智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家中做什么营生?”
    “家中上有祖父,承智年少时父母已经去世,如今还有一个哥哥,几个伯父、叔父,俱都分家另过了。承智现下领着三等侍卫的差事。”涉及到差事上的事他倒不好多说什么了。
    “哦……如今世人常说,父母在不分家,承智家里倒是分的早啊!”无名道长捋着胡子略一沉吟,笑眯眯说道。
    楚溆不由苦笑一声,该来到总是要来。
    他顶着宗室的名头,别人都高看一眼,只有自己知道,除了名头哪里还有什么可让人羡慕的?说是爵位,不过是个空架子,要不是他自己谋了个三等侍卫,光靠爵位,去了各种应酬,在京城怕是连饭也吃不饱。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口中却只好答道:“承智家中算是宗室微末旁支,按规定,男子年及冠者,必分府另过。
    承智如今虽未成亲,在京中也有一处小宅子,一家人住勉强够用。只祖父年纪大了,常常不放心承智一个人在外过日子,眼下倒是常陪着祖父。”
    无名道长垂下眼皮,越发捋着胡子不言语,直到石初樱觉得师傅快要把胡子都捋断了的时候,无名道长才又道:“……嗯,你是个孝顺的。承智年纪不小,怎么家里没有与你定过亲事?”
    “扑哧”一声,喝得满脸绯红的张苍好歹还有些清醒,此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咳咳。老丈你不知道,我这楚哥啊,那可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从小爱舞枪弄棒的,楚伯父在世的时候,给他从山上请了个师傅,让他习武。结果练了几年后才发现,原来这师傅教的是童子功法。可这练都练了,想换也没那么容易了不是。最后啊,楚伯父眼不见、心不烦,只好允了楚哥跟师傅上山学艺去了。
    于是、我这哥哥只闻着肉香,至今还没吃过肉呐。噗哈哈哈哈……”张苍揭了楚溆的老底,和陈天保两个笑得趴在桌案上,张苍更是笑得直捶桌子。
    无名道长抽了抽嘴角,睨了尴尬不已的楚溆一眼,道:“……练功要紧,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成家立业也是时候了。”又瞟了一眼明显支楞着耳朵的徒弟,暗自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啊。
    “承智如今家中哪位长辈主事?”意思你的亲事你自己做不做得了主啊。
    听话听音,楚溆哪有不明白的,当即道:“家中祖父尚在,自然由祖父做主,不过,承智的亲事禀报家祖后,祖父十分欣喜,自当上报宗人府核准。”
    他们这些宗室子弟的亲事,不论地位高低,都必须经过宗人府核准,这是程序。不过,爵位低的,宗人府那有那闲工夫仔细研究,只要不是贱民,不是同姓同宗,亲缘三代以外的,士农工商无不准许。
    他这样的宗室子弟娶个平民,上头只会高兴呢。
    “承智做这个侍卫有几年了?月俸如何啊?”
    “咳!咳!”石初樱猛咳了几声,心话,师傅您老人家这是要查对人家的户贴么?要不要问祖上三代啊?还问收入,这样真的好么?
    当然要的啊!
    想那聘书上,两家人可不就得把祖上三代写得清楚明白?
    石初樱还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知道有‘三书’,却不知道‘三书’具体内容如何。要知道的话老早就感谢她爹送她走的时候让她背的家谱了。
    一顿话问下来,楚溆早就被惊醒了酒,哪还有一点醉意?!当真是出了一身酒汗啊。
    被人相看果然是过大关啊。
    是谁说相看就是喝喝茶,看看长相,然后隔着屏风看看小姐的绣鞋什么的……简直胡扯!
    他如今连每个月多少俸银禄米,平常都有什么交际喜好,积蓄如何……都被查的底儿掉了好么。
    楚溆不由摸摸袖袋,心里还琢磨着以后俸禄定是要上缴的了……这些小动作哪里逃得过无名道长的法眼,看着他差点乐出来。
    还真是个实心眼儿的。
    吃过酒,这一行人被安置了歇晌。
    其实媒人初次上门一般并不上来就提亲,而是打探一下女方人选到底如何,是否大体上符合男方家的基本要求,另外,也要探探女方家有什么想法,是否有结亲的意向等等,并不会涉及嫁娶正题。
    而由于两家距离远,加上家里正经长辈是男人,相看人家姑娘的事也就托给媒婆了,凭着媒婆的嘴来回说,比如姑娘的容貌、性情、言谈、行事如何如何。尽管事前男女都认识,这个程序还是要的。所谓媒妁之言嘛!
    不过,既然这个官媒能被请来做事,她就必然要设法把事情办成了,一来大部分人家都提前看对眼儿了,她只走个过场,帮着问一些不好出口的问题;二来她是挣谢媒钱的,不然她千里迢迢来做好人好事的不成!
    歇过晌,张苍几个呆不住,要到后面的望云山上打猎去了,郝媒婆来到正厅与无名道长叙茶。楚溆同郝媒婆一起去跟无名道长打招呼,进门一抬眼就见到一身女子裙装打扮的石初樱正陪坐在无名道长身边。
    石初樱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粉白色的罗裙,穿上一双粉白缀珠的绣鞋,裙腰上挂了雕蔷薇花的白玉压裙佩,下面垂着一缕粉紫色的丝绦。
    头发好歹挽了个垂挂髻,插了两只宝光莹莹的珠钗,又簪了两朵珠花。耳朵上还是那对儿莹石耳坠子,手腕上套了只剔透的白玉镯子。
    鸭蛋脸,雪花一般的肌肤,杏眼清澈明亮,鼻梁秀美挺直,樱唇粉嫩水润,啧啧,郝媒婆赞叹道:这哪里是个采药的村姑,分明是大家子里出来的闺秀!
    石初樱心话,我捯持了半天,要是一点效果没有,那不是白费力了?费力不讨好的事她可不干的。
    而楚溆简直惊呆了,他是知道这丫头长得好,那也是她整日穿着行装,背着药篓的样子。如今突然换这么一身正经的女装,当真是“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楚溆的两只眼睛都要黏在石初樱身上拔不下来了好么。无名道长见状重重的咳了一声。石初樱也忍不住横了那人一眼,暗啐一声: 呆子!
    打发走了楚溆,郝媒婆拉起石初樱的手,摸了又摸,直摸得石初樱心里发寒,担心她别是有什么怪癖,好在最后悄悄抽了出来,叠在膝上,装害羞。
    “真是个好姑娘!”郝媒婆没发现似的,开场道:“我看着都爱得不行。姑娘今年多大了?”
    石初樱抬眼看看无名道长,羞涩地说道:“十七了。”这年头除了及笄、及冠之类的大事,一般都按‘虚’岁算。
    “真是个好年华。”郝媒婆拍拍她的手,又道:“听说你很识得些草药?”这时候的姑娘可以会女红,可以会琴棋书画,可以会厨艺,但要是做大夫,那就不怎么好了,江湖游医可是贱民。
    “跟着爷爷学了一些,本来长在山里,哪有不认识草药的。”石初樱也不避讳。
    这到也是,平头百姓还认识个甘草,杏仁,黄连,苦参的呢。有的人家生了病,甚至自己去山里采上一些草药,自己熬了吃,根本不用请大夫,也请不起。
    何况人家生长在山里,认得草药这也算不得什么。
    “这衣裳可真好看,是你自己做的?”
    石初樱抿嘴一笑,“这可不是,倒是爷爷身上的是我做的。”石初樱这身衣裳是她上次去建州城的时候量身做的,倒是今天无名道长身上的袍子是她的手笔。
    无名道长今天穿的是浅青色的直身道袍,没有什么纹绘,但是细葛布料,穿着舒适简单。郝媒婆细看了看,赞道:“手艺不错,针脚这般细密。”百姓的衣裳一般不许绣花纹饰,女子的衣物倒是不怎么限制,只要不是绣龙凤翟鸟这些过格的就成。
    “姑娘本家还有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这年月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是两家子的事而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是。尤其要打听明白双方三代直系血亲的来路,所以郝媒婆少不得问一问。
    这个石初樱离开父母的时候是有记忆的,而且决定了把女儿的未来托付给了无名道长之后,石初樱她爹尽管匆忙,还是很是尽责的把这些合婚书中需要用的信息用黛石写给了无名道长。
    无名道长捋捋胡子,说道:“她父亲是举人出身,祖父也曾作过县令,她外家也是书香之家,只这孩子可怜,赶上了那些年正闹倭寇,一家子逃难到了这里。
    我们爷孙有缘,她爹娘便把她舍给我,带着两个大些的孩子走了。等将来有了机会,倒是可以去寻寻。只怕一时半会也不易找着。”
    “啧啧!那可真是。咱们大楚,又有几个人没经过那场事儿的,多少家破人亡的,失散算不得什么,总有找着的机会。”
    磕了半天牙,郝媒婆问道:“不知老先生想给姑娘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无名道长却沉吟了半晌,才说道:“这孩子从小跟着老夫在山里,没见过什么世面。性子单纯,最是善良心软不过。”
    张苍如果此时在这的话,一定想不出来这究竟说的是谁了。
    还单纯,心软?视毒蛇猛兽于无物,任何看上眼的东西都物尽其用,见过她这样心软的么?
    这厢又听无名道长说道:“本想找个家世简单的,一年里能挣上一二百吊银钱,能养家活口也就是了。最要紧的是对我这孙女要好,她最受不得委屈。”
    “那是,那是。做长辈的,可不就是这么想着么。都是为孩子好。
    我是不夸口,我们楚将军最是个和善的人。家里面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没什么糟心人和事。姑娘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想怎么过日子都行,再不受人辖制。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多好的一对儿……”
    再往后的话石初樱想听也听不到,她被无名道长给打发了出来。谈婚论嫁,姑娘家不宜听了,尽管谈论的主角是她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面的设定民风民俗没程理朱学那些个东西,只有一些朴素的男女避讳观念,千万表参照程理朱学“存天理,灭人欲”那一套啊!
    还有啊,古代人结亲据说是要查三代的,祖上有什么盗贼、犯事的、从事贱籍的人,想三媒六聘嫁到官宦人家基本不可能了。
    另外还要查姑娘的生母是哪个,辨别嫡庶,那种指庶为嫡,什么搞记名制的,除非对方为了攀亲,不然那亲事很是受影响的……说起来古代农民算是不错的户籍,尽管是架空文,也多少参照一些各朝的风俗,有点混搭……
    
    第18章 第十七章 坦诚
    
    无名道长和郝媒婆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这时候就由李栋这个小子在屋里端茶递水的作陪。
    石初樱没有去偷听,但心里还是有些烦乱。她不得不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事。
    她把刚收到的金银各拿出五十两,其他的都收进了储物袋里。这些金银与储物袋里意外获得的那些相比,品相还是差了不少。
    想那些金银,也不知道搁置了多少年了,还能保持光亮如新,显然不是现在的所谓赤金足银所能比的。
    数完钱,人也平静了不少,她便招来李三家的,安排晚上的饭食。刚走回正院,就看见正厅的门打开了,无名道长率先走了出来。
    他看见石初樱脚步微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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