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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后记-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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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谖并不在意薛茜竹的事情,听薛茜桃问了,也就顺水推舟的说起来:“说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宫里要来一个新人,听说是皇上亲自封下了妃位,让贵妃准备封妃礼。我只是奇怪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来问问妹妹听过风声么?”
    皇上亲自封的妃位?薛茜桃心里也是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假的?薛茜桃心底有些怀疑,皇上并不是容易动情的男人。
    想着薛茜桃心里慢慢踏实下去,看着秦谖道:“姐姐是听谁说的,我可半分没有听过,不知道是不是谁在乱嚼舌根,怕未必是真的。”
    秦谖见薛茜桃表情沉稳,似是不信,也不着急,“这可不是随便从哪儿就能听来的,说起来还是贵妃娘娘方才亲自来告诉我的,不然我也自然同妹妹一样,是不信的。”
    薛茜桃表情这才有了几分凝重:“姐姐是说,是贵妃娘娘告诉姐姐,皇上封了一个刚进宫的人为妃?什么时候的事情?宫里为何一定风声都没有。”
    “岂止宫里没有风声,连太后也是才知道的,想来没多久,宫里就要传遍了,到时候难免一番热闹。”秦谖努力控制着语气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八卦的宫妃罢了。
    “如果是真的,自然热闹,不过不知道姐姐来找妹妹,是想讨个什么主意?”薛茜桃也掩下心里的震惊,反倒是询问着秦谖。
    “一来就是个妃位,提前还一丝风声未露,我不信妹妹就没有一丝好奇。”秦谖抿了口水,索性直截了当的讲了。
    薛茜桃依然平稳,粗哑的嗓音里也听不出喜怒:“好奇又如何,难不成还要亲自去问皇上么?左右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我们到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也是,妹妹看起来身子也不舒服,还是好好在殿里歇息为好,我还是去一趟养心殿安心一些,说起来不怕妹妹笑话,我真想看看这个刚进宫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的天人之姿,让皇上这般看重。一进宫就要我们叫姐姐了。”
    薛茜桃眼神深处有一丝情绪一闪而过,不由得苦笑一声,:“其实我又何尝不想与姐姐一起去,只是我如今这般样子,去了只怕会平添皇上厌烦,要我说,皇上是极看重姐姐这个孩子的,姐姐可要与皇上好好争争,这个妃位,我私以为一般女子是担不起的。”
    又是要拿秦谖当枪头使了,秦谖抬头了然一笑,“担不担得起,我想着还是去看一下再说,那妹妹好好养着,我先走了。”说完放下那一杯清水,起身了。
    薛茜桃也起来将秦谖送至门口:“若是有什么消息,姐姐若不烦再跑一趟,好歹和妹妹说说。”
    秦谖点头应了,出了植萁轩,这次是直接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薛茜桃正要回殿,又看了一眼姐姐那边,想了想,还是迈开脚步走向姐姐那里,到了殿里,却是吃了一惊,看到薛茜竹腰部被缠满绷带,尤其还被几个木架子固定住,看这样子,起身都已是困难了。
    本来还想着姐姐若是能起身了,就去梁贵妃那里套套口风,看着模样,还是等秦谖的消息吧,想着,正要再退出去。
    “是妹妹么?怎么还不进来,姐姐正有几句话要和你说。”里面忽然传来薛茜竹的声音。
    薛茜桃犹豫了下,进去了。
    薛茜竹看向薛茜桃,眼里有一丝恨意一闪而逝,随即笑道:“宜贵人刚才来过?”
    薛茜桃心里装的都是秦谖方才带来的消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可是因为道谢?”薛茜竹盯向了薛茜桃眼睛。
    “道谢?”薛茜桃目光里倒是真的茫然。
    还装!薛茜竹心底恼怒道,却还是牵扯起一丝笑容,艰难的移了移身子,试图坐起来,“家里来信了,我倒是听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你想知道么?”
    不等薛茜桃开口,薛茜竹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我听说呀,沈姨娘被赶到庄子上去了。”这自然不是从家里来的消息,而是薛茜竹将薛茜桃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写在信里刚刚给家里送去了,同时还希望父亲这样处置薛茜桃的娘亲沈姨娘。看着薛茜桃,薛茜竹实在气不过,带着报复的快感,提前将这个消息宣布给薛茜桃,恶意的笑看着薛茜桃。
    薛茜桃听了,心一下子觉得木了,仿佛一桶冷水浇下,身置一片冰天雪地。
    ps:
    晚上还会有一章… …虽然全勤没了,我还是会努力的补一补更,终于回家了。这几天还要整理下游记投出去,好多事情……

第一百六十章 了然

每个人都是有逆鳞的,无论看起来再温顺妥帖的,心里都有一片别人不能触碰的地方。
    沈姨娘就是薛茜桃的逆鳞。庄子是什么地方,是个人情极其淡薄生死有命的地方,以前在府里听说有不听话的姨娘会被赶到那里去,薛茜桃没有见过。
    “是父亲的意思?还是母亲?”薛茜桃慢慢顺下气,问道。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是父亲,那也许是娘亲冲撞了父亲,父亲到底会留个情面,赶到庄子,或许吃穿是不愁的。而如果是母亲,薛茜桃心寒了一下,远离诸多人注意,若下死手,自然是不难的。
    薛茜竹看妹妹并没有如自己期望一般的表现出十分的着急难过,心里有些不舒服,加重了语气刺激道:“谁知道呢,还是连夜赶的呢,父亲似乎一分钟也不愿见她,不过幸好天热,若是冬天,沈姨娘连夜赶去庄子怕是要做下病,毕竟,哪里的马车给你用呢?”家里的信都是给自己的,有什么也都是薛茜竹给薛茜桃传达,因此薛茜竹随便扯扯也不会担心被说破。
    “那母亲呢?”薛茜桃急急问道,说完看姐姐眼神里露出讥讽的神色,努力缓下语气:“母亲为人一向慈善大度,没帮忙劝劝么?”
    “母亲去劝?”薛茜竹像是听说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尖了,“这就是母亲提议的,怎么会劝?”
    母亲……薛茜桃死死的盯住自己姐姐,看她笑的快意畅然,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冷意。是她让家里人做的么?薛茜桃心里清楚自己姐姐在家里的影响力。
    “好笑么?”薛茜桃看着薛茜竹问道。声音不同于自己这十几年来在薛茜竹面前的卑怯细声,虽然此时听起来因为染了风寒的缘故而有些嘶哑,但薛茜竹还是不由得停了表情。
    “姐姐你作威作福,也仅限于在府里,可这里是皇宫,你只是个无宠的贵人。遭皇上厌弃,遭众人嫌恶。”薛茜桃的声音很冷静,看着躺在床上连动一下都吃力的薛茜竹,不带任何感情道。
    薛茜竹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像是陌生人。“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么?贱人!不过是个庶出的杂种,以为得了几分恩宠就了不起么,你忘了父亲给我们说的话了?”在薛茜桃的注视下薛茜竹越说越没了底气,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心里竟然涌出一种慌意,只得搬出了父亲。
    薛茜桃看着自己姐姐,嘴唇动动似乎想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再不看薛茜竹一眼。
    山桂山竹看着这样的薛茜桃,又想起方才她对主子说的话“这是在皇宫,你只是个无宠的贵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秦谖到了养心殿门口,心里却莫名生了怯意。她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面对皇上的移情么?不。他一定是有别的用意,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爱上另一个人。
    陈阜守在门口,见到秦谖,堆着笑主动迎过来:“宜贵人怎么来了,皇上这会子有些不方便。宜贵人只怕是要白来一趟了。”
    不用陈阜说,秦谖便听到了殿里传来的一阵琴声。不用看秦谖就听出了独属女子的柔婉之感。
    “去和皇上通报一声吧,就说我来了,口也觉得渴,倒是不让见一面就要赶回去么?”秦谖温声说着好话,陈阜犹豫了下,知道秦谖在皇上心里非同一般。还是进去通报了。
    皇上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向下面弹琴的李紫曦,他让李紫曦将面纱戴起,不看相貌,身段神态声韵更是像极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影子,亦真亦幻。两个影子在皇上脑海里重叠起来。
    听到陈阜过来说秦谖来了,有些不耐:“让她先回去,说朕晚些去看她。”
    陈阜犹豫了下,还是将秦谖的话带到了:“宜贵人说一路走来,口渴的厉害,怕也是受了暑热,要不奴才端一杯水出去给宜贵人?”
    皇上一愣,下意识的从远处开着的窗子外看了看外面的天,想到秦谖毕竟是怀着孩子的,心一软,“端出去像什么样子,贵人也失了体面,让她进来吧,你去御膳房传酸梅汤来。”
    陈阜心里一松,生怕皇上不同意回去遭秦谖迁怒,如今见皇上允了,也不耽误,便退了出去。
    一面躬身请秦谖进去了,一面去御膳房传酸梅汤来,皇上究竟还是对秦谖看重的。
    秦谖一步步走了进去,觉得脚步沉重无比,不知怎么面对弹出这样柔婉琴声的女子,进来就被元真封妃的女子。
    一进去便看到了蒙着黑纱正在弹琴的李紫曦,心里忍不住吃了一惊,捂住胸口倒退了三步,这是脑海里面出现过无数遍的,自己灵魂最初依附的形体的模样,她甚至不知如今这般模样的自己还算不算得上是瑞珠。
    可是眼前的人无疑却是以前的瑞珠。
    “铮”的一声,李紫曦手下的琴弦忽然断了,她感受到刚进来的这个女人对自己怀着的强烈的感情,心绪也是一阵波动,可是琴在*停无法停,手随心动乱了分寸,竟生生弹断了一根琴弦。
    皇上面对这样的变故,也是颇觉得意外,意外之外,还带着一份扫兴,有些不悦的看着秦谖:“进来了这般没规矩,打扰了她弹琴。”
    秦谖望向皇上,平稳了心绪,慌忙行礼:“臣妾见过皇上,扰了皇上雅兴,臣妾罪该万死。”
    “好了,好端端说这话做什么,坐吧。”皇上想到秦谖还孕育着自己的孩子,终于还是没忍心责备什么。
    长乐已经将茶倒来了,她方才就听说秦谖口渴,看秦谖进来就为她倒了杯水,秦谖趁着接过茶的空档用探寻的眼神望向长乐,长乐苦笑了一声摇摇头退下了。
    那边李紫曦也起身了,取下自己的面纱向皇上跪倒:“民女技拙,弹坏了皇上的好琴,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忙道:“快起来,那不是多大事,你是太傅送来的养女,朕已经决意封你为妃了,怎么还以民女自称?”
    一听到太傅两个字,秦谖只觉得“轰”的一声脑子要炸开了一般,是父亲么?自己怎么没听说过父亲还有养女,是这几年的事情么?
    顿时,秦谖心里忽然了然,一切疑问不用问出口便已经清楚明白了,皇上没有移情,却让自己感受到不亚于移情的苦涩。
    自己的父亲,培养了一个替身送到了皇上身边。
    看着撤去面纱后的这个女子的面容,与自己曾经的确是有六七分像,而自己父亲竟然在这六七分上加以了培养,让她更与自己神似。
    父亲的用意是什么,秦谖只觉得胸口生出了一种惘然。
    看着皇上看向她的替身的狂热的眼神,秦谖不知是喜是悲,那边已经听到女子的回答:“是,臣妾遵旨。”
    就连声调都与自己曾经出奇的相似。
    自己为何不是附体在这样一个人身上,秦谖忽然恍惚的想着。
    一会功夫,陈阜已经吩咐传来了酸梅汤,皇上让取给秦谖,秦谖接过不由的一口饮尽,暑热尽消,脑海里也觉出了一阵清明,起身向皇上屈膝行礼:“原来宫里要多一个这样貌美的姐姐,臣妾要恭喜皇上得一佳人,臣妾就不在这里打扰皇上了,不过,皇上,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应允。”
    “你说就是了。”皇上听了秦谖飞恭贺也有些不自然,到底是年轻,在秦谖为自己孕育生命时候自己却另外封妃想来的确是让秦谖不太好受,难怪秦谖方才会惊了紫曦。
    “臣妾一进来便觉得与这位姐姐十分亲近,有想亲近之意,希望皇上将姐姐安排的里臣妾近一些,臣妾得空了可以多与姐姐亲近,便十分欢喜。”
    皇上对这个丝毫没有意见,他也希望秦谖可以多与紫曦亲近免得她不惯,便十分爽利的答应下来,“这好说,便把她安排在旎凤宫好了,离你的中安宫不远,离朕也近。”
    秦谖听了皇上最后一句话,心里一苦,再次请安后便告退了。
    自己明明就在夫君身边,夫君却为了缅怀自己,找了另一个替身。
    或者是,他终究挣不脱自己曾经的形,可是秦谖分明感受到的是,真正存在支配人意识的,是魂魄。
    魂魄无形,附身即是受形。
    可是让自己如何去要求皇上看透这些,如何要求皇上连魂也一同爱上,连魂都不会忘记。
    会有这样的爱么?哪怕自己已经是面目全非,还能被一眼认出。
    秦谖不由得摇摇头,天方夜谭罢了吧。
    “主子,这就走了?还没和皇上讨个说法呢。”如镜看秦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在一旁不服气道。
    “讨说法么?”秦谖忍不住望向天空,“向谁讨呢?向皇上?”
    “若我没有猜错,她从此就成为这个宫里荣宠最盛的女人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旧识(蓦然忽忆人似识)

薛茜桃连病了三日,第一日第二日都未曾服药,只是想办法将自己病重的消息放出了风去,可是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捞着。
    植萁轩的姐妹俩似乎要被人遗忘了。
    曦妃册封的旨意已经下了,宛如在这个宫里掀起了巨浪一般,每个人心里都揣测着皇上的心意。而在纷纷前去拜见之后,宫里的旧人们心里也都一片了然,却没人说出,只是眸色复杂态度恭谨的和新来的曦妃娘娘套着近乎。
    皇上也在曦妃的旎凤宫连宿了三天。
    怀着龙嗣的秦谖淡了,有着恩宠的薛茜桃淡了,受太后看重的刘晴淡了。新来的李紫曦,成了后 宫众人眼里唯一的热点。
    薛茜桃知晓了自己在皇上心里的重量,慢慢死心了。本就是以色侍君,如今色未衰,宠先弛了。是因为那新来的曦妃么?
    按太医嘱咐,薛茜桃开始按时吃药,红衣碧影在薛茜竹的示意下越发惫懒了,时不时便跑的不见了人影,薛茜桃从来没有出声怪罪过一句,只是硬撑着去御膳房煎了药,自己慢慢喝。
    她只有一个想法,赶快好起来,好起来才能再去吸引皇上的注意,自己的娘亲才会没事,该报的仇该出的气才能慢慢出。
    还有那个曦妃,无论是倚靠什么获得皇上的钟爱,她都不能任其继续下去。
    不然她薛茜桃曾经受的那么多苦,都白费了。
    秦谖这几日却出奇的安静,倒是容嫔先按捺不住的找她来,想要一起去旎凤宫请安。秦谖拒绝了。
    照常食阿胶,照常服冷香丸,照常用膳,照常喝安胎药。
    可如镜如花还是能发现主子瘦了下去,眼里也常常无神,曾经钟爱不离手的舞谱和棋谱。也一直搁置在书案上,再也不动一下。
    云台殿众人自然都知道是因为宫里忽然多了一个曦妃的缘故,导致自己主子闷闷不乐了好几日,以前日日上门哪怕只是要坐一坐的皇上。这连着三日来都不见了踪影,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偏偏不知如何劝自己主子,毕竟,连他们自己都看不开,如何劝说主子看开。
    第四日时候,长乐来了,带着一篮荔枝。
    看着秦谖明显憔悴的面容,长乐心忍不住一疼,还是强笑着:“宜贵人。这是今年刚供上来的,皇上想着贵人孕中只怕食欲不振,特地吩咐挑了一篮好的来。”一面又吩咐如镜如花:“你们将这些荔枝都剥了去端上来,剥的时候仔细些,这一粒一粒的得来都不容易。”
    如镜如花听了便将荔枝端了下去。一时殿内就剩了巧巧与长乐还有秦谖三人。
    长乐叹一口气,忍不住握住秦谖的手,明明是夏天,秦谖手却极凉,像是玉一般凉。
    “宜贵人怀着龙嗣,还是要保重身子。”长乐温声劝道。
    “身子我一直保重着,用膳。喝药,从不曾停了,这孩子,断不会如何。”秦谖眼神望向殿外的一片天,闷闷道。
    “贵人的心绪对孩子影响也必是极大的,贵人如何能不知。贵人喜生的孩子也必是欢喜多福的,贵人若日日忧虑,生的孩子也一定是郁结在心不得抒怀的,贵人何尝舍得?”
    秦谖一怔,收回目光。手慢慢抚向肚子,这个孩子得来不易,是她两世而得,万万不可有闪失。
    一颗慈母的心随着长乐的话慢慢复苏了,可泪水随即也盈盈在睫。
    “欢喜忧虑自己哪能控制的住,我一想起皇上,心里就……”说着一股郁气梗在胸怀,秦谖情绪忽然波动起来,竟说不下去。
    长乐知道主子心里难过,与主子从小相处,最是明白主子的心意,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难过,看着皇上日日对着一个酷似主子曾经容貌的女子百般爱重,长乐心里的苦也如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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