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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后记-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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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毕竟是太傅的养女,母后也曾给儿子说过,太傅学识渊博为人刚正,应该虚心求教好生相待,他的独生爱女已经……”皇上话语哽咽了下,似乎不忍再说,随即又稳住了声音,“如今还要再夺了他另一个养女么。”
    太后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这句话应当是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说过的,只因为李蕴名声一向很好,深得先帝看重,太后便有了笼络之心,可是那时候是带了几分利用,如今眼见皇上对这个老师的话比对待自己的还要看重几分,朝堂的是简直可谓是言听计从,深以为理,太后心里早就起了疙瘩。
    “那是如今,先帝还在,他自然搞不出什么花样,如今皇上对他百般爱重,只怕他心里早就有了不臣之心也是未必,皇上还这样看重他的女儿做什么。”
    秦谖听见太后这样出言损自己父亲,心里立刻起了不忿,身躯不由得挺直了想要上前,却感到皇上握着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像是在阻止自己的冲动,秦谖心里又泄气了,是啊,如今自己的身份,可是和那位太傅李大人没有一点关系了。
    太后见皇上没有答话,更加得意,继续道:“何况他的女儿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贱蹄子一个,李蕴老糊涂了,养女不教,理应受罚,皇上能够不与他计较,已经是开恩,难道还要对李紫曦容情么?”
    “并非是朕容情,这是这件事情还未有个定论,那日德妃也未曾与贼子一起走,可见或许不是那贼子的一厢情愿,朕不愿就错怪了德妃,这次她想来是对朕生了怨气,因此这般扬言,未必一定是因为那贼子才这般说的,朕把她接进宫来亲自问清楚就是。”皇上的语气强硬,可是秦谖听出了里面的几分心虚,是色厉内荏了。
    ps:稍后还会有一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办法

秦谖看得出来,太后又岂会看不出来,心里更是踌躇得意,已经对李紫曦的结局在心里十拿九稳,也不再急逼,反倒是缓和了语气,“究竟是怎样,皇上心里还会不知道么,哀家老了,实在是不敢赌,若是德妃怀怨在心,将此事散播了出去,皇帝的脸面何在,皇室的体面尊严又何在,她都能将三尺白绫的话说出来,可见心里是有多怨,皇上哪里还敢留她。”
    皇上不语,秦谖只觉得心跳的极快。
    太后见皇帝沉默,便看向薛茜桃,“薛贵人,当时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你在这里好生说清楚,半句虚言都不要有!”
    皇上身子又是一震,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甚至带了几分祈求看向薛茜桃,薛茜桃触到皇上神色,知道皇上的意思,心里也犹豫起来,涌出了些许不安。她是看准了皇上不会一怒之下真的赐死李紫曦,这才走的太后这一条路,自己已经撒下了弥天大谎,薛茜桃必须要想法子圆起来。不能让自己的谎言败露在皇上面前。
    可是如果再继续这样违背皇上的圣意,只怕最后会失去了圣心,薛茜桃看懂皇上眼里深切的悲伤和失望。心里却无路可退,总觉得许多事情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从皇上没有如自己所预料一般狂怒之下处死李紫曦开始。
    “薛贵人,你不要害怕,就是把当时的情形说给皇上听就好,难不成,薛贵人是忘了?”
    听到这样*的威胁,薛茜桃只能硬着头皮跪下,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和退路了。
    “臣妾不敢。当时臣妾进了沉玉苑德妃的房子,德妃见了臣妾,面色并无喜意。”薛茜桃闭眼。想起李紫曦见自己时候带着恨意的一双眼,“你又来做什么。来看本宫什么时候死么,本宫告诉你,本宫会好好活着的,本宫还要见到皇上,把你的恶毒一件一件的说给皇上。”想到这里,薛茜桃的身子也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你接着说。”太后看薛茜桃忽然中断了,不由的催促道。
    薛茜桃回过神来,接着回道。“臣妾先代替皇上问候了德妃的身体,德妃却对臣妾说,是皇上派臣妾来的么,臣妾说是,德妃忽然大笑起来,然后让皇上死心,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见皇上了。”
    秦谖感到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双手更加紧了,几乎要捏碎自己的骨头,可是秦谖心里更痛,心疼一点一点的蔓延。看着薛茜桃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你这样让他痛,有一天我也会让你尝尝痛的滋味。一分一厘都不会少了你。
    薛茜桃继续道:“臣妾说出了皇上的心意,劝说德妃随臣妾回宫,说有什么误会和皇上见了面慢慢说。”薛茜桃闭眼,想到自己当时对李紫曦的冷笑,“见皇上?姐姐还是死了这一份心吧,皇上与姐姐唯一交流的凭借,就是臣妾了,这个沉玉苑,一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一个可以送信的鸽子也无,怕是让姐姐失望了。尤其臣妾还学会了姐姐一手好字。就更加方便了。”
    薛茜桃脑海里是李紫曦对自己的咒骂。
    嘴上却多了几分麻木,将自己精心编织的话语一句一句再次吐出。“德妃听后却只是冷笑,最后与臣妾说了一句话,要让她回宫,不如赐她白绫三尺。说罢便赶臣妾走了。”
    看着皇上越来越冰凉的眼神,薛茜桃心里也很慌,可是知道对付皇上,远比对付太后那个老妖精容易的多,日后再想着多费些功夫就是了,当务之急,是解决了李紫曦这个祸患。
    “皇上,你听到了么,你还要继续这样自欺欺人下去么,为什么不干脆遂了她的心意,永远封住她的嘴?”
    秦谖心跳得更加快,口干舌燥,有些紧张的看向皇上。
    皇上忽然松开了秦谖的手,却一眼不再看秦谖。
    “儿子明白母后的意思,只是今日天也晚了,母后就先回去吧,明早,朕就下旨。”皇上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太后本欲再费一番唇舌,却不想皇上妥协的这样快,愣了愣道:“皇上这句话可不是在糊弄哀家?明日哀家会亲自派人去传旨的。”
    皇上转身,将一个落寞的背影留给了众人,“儿子不敢糊弄母后,儿子忽然想明白了。”
    “这样玷污皇家尊严体面,玷污朕一番感情的人,的确该死。朕以前愚钝了。明日母后便派人来与陈阜一起去吧。”
    秦谖心里慌张起来,“皇上,不可。”
    皇上还未说话,太后的声音已经悠悠传来,“宜嫔,这样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做人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多理会别人的事情。”
    秦谖只是摇头,又忽然回头,怒视着薛茜桃。
    薛茜桃此时心里也心乱如麻,看着秦谖瞪过来,却觉得好笑,丝毫没有显出惊慌,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谖。
    秦谖知道这是薛茜桃在提醒自己在李紫曦被陷害这件事情是知情的,知情却沉默,明显是纵容。
    如今自己的确不配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秦谖的气势一下子委顿了下去。薛茜桃眼神里的笑意更加得意。
    “你们都回去吧,朕也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宜嫔,朕今日本来要留你,如今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朕让陈阜去送你。”
    太后得到了满意的回复,便起身与皇上道了别便施施然的离去了,她是皇上的亲身母亲,自然不会害怕皇上会记恨着自己,一个女人罢了,久了皇上也就看开了。
    薛茜桃不敢接触皇上目光,没有了与秦谖对视时候的气势,显得十分惊慌的告退了出去。
    秦谖这才开口,“皇上。”
    “朕说了,让陈阜送你回去,不要多说了,朕心意已决。”
    秦谖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悲伤,她在看到太后和薛茜桃的那一刻便知道了结局,皇上是拗不过自己母亲的。
    这么母亲举着正义的牌子,要铲除邪恶,还站在皇上的立足点上。
    皇上无可拒绝。
    秦谖只是哀哀的笑了一声,“夜凉风寒,皇上注意身子,那臣妾就告退了。”
    皇上依然背着秦谖,只是点点头。
    秦谖随着陈阜缓缓退下了。
    一路回到了中安宫,秦谖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神和请安,只是满心疲惫的进了自己的屋子,锁上了门,隔开了自己与众人。
    心瞬间也宁静了许多。
    这时候却听到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宜嫔娘娘这是打哪来啊,这么大的风雪,搞得这样狼狈疲倦。”
    秦谖听到声音猛然抬头,是陈卿琰,那一瞬间,心里万般感情忽然涌上心头,秦谖的眼泪哗哗的便落了下来。
    原来自己也是这样脆弱的。
    陈卿琰这才慌了神,从身上找出了一块帕子来替秦谖擦眼泪,秦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止了泪,便扭过头去,冷淡道:“你怎么才来。”
    陈卿琰依然举着帕子做擦泪的手势,停了一瞬,随即表情淡然的收起了自己的帕子,“我看那薛贵人并未将德妃如何,心里放松了下去,路过以前最爱的一家酒楼,忍不住好好大快朵颐了一番,又听了说书先生的一番评唱,还真有点意思,这就耽误了,回来的晚了一些,却不想我都来了许久,你才姗姗回来。”
    “你还有这些闲心思?薛茜桃到底去了做了什么?”秦谖不禁气恼。
    陈卿琰挠挠头,“那薛贵人让自己身边的人都退下了,独自进来的,两个女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气话,互相诅咒了一痛,那薛贵人这才离去,德妃似乎被气的不轻。我可是安抚了好一阵子。”想来德妃知道了这是秦谖的人,才对陈卿琰放下心的。
    “可是她给皇上说的却是,德妃要求被赐三尺白绫。”
    陈卿琰闻言吃惊,“什么?这话可是真的?怎么可能,那皇上答应了?”
    秦谖想起方才养心殿的一番争执,心里疲惫,不愿多说,只是点点头:“皇上答应了,圣旨明早就要发出去。”
    陈卿琰这才觉得事情严重,几次交道以来,也是十分同情李紫曦,一时心里也是难过,却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难过。
    “你再帮我一个忙好么。”秦谖忽然道。
    “你说,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去尽力做的。”陈卿琰收起了以往敷衍玩世不恭的神色,认真道。
    秦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话重新酝酿了一遍,确认这便是自己真实的心意且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后,终于开口。
    “你以前说过可以带我出宫的,我相信你的本事。现在我求你,能想办法明日在圣旨到达沉玉苑之前,带德妃走么?”
    “带她走,带她去哪里。”陈卿琰立刻跳了起来,若不是还有心思顾念外面有人隔墙有许多耳,这时候只怕都要大声叫起来了。
    “随便去哪都好,首先要远离皇城,不如去江南吧,我总听说那里的好风光,让姐姐走吧,总比继续留在沉玉苑受死的强。”

第二百五十六章 香逝(红尘痴女恨离世)

“你的朋友?”秦谖皱了皱眉头,想起了陈卿琰以前的身份。
    陈卿琰也不多说,只是耸了耸肩膀。
    秦谖只得点头,“先救出来再说吧,也许没那么糟糕,皇上未必真的就会赐死德妃。”
    陈卿琰无话,也跟着点点头。
    “那你回去吧,明日早些去,我会尽力拖延一些时间,主要的还是要靠你。。”
    “卿琰尽力就是。”陈卿琰笑一笑。
    “嗯,别伤到自己性命。自己首先要能脱身。”秦谖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关切,虽然仍旧是冷着脸。
    陈卿琰笑道,“我明白。自然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第二日一早,秦谖便早早候在了养心殿门口,等到皇上下朝的时候恰好看到,皱了皱眉头,“这么早来找朕做什么,若是为了昨晚的事,那朕也没有办法,一会就要拟旨了。”
    秦谖从皇上眼神里看出了认真和疲惫,知道无可更改,便撑起一丝笑容道:“臣妾不是来劝皇上的,只是昨晚做梦,梦到德妃和臣妾说,想吃臣妾做的金玉满堂,臣妾早晨起来回想起梦境心里难过,恳请皇上成全臣妾的一番心意,等臣妾做好金玉满堂再让陈阜总管一起送去,免得臣妾日后想起,日日悔恨。”
    金玉满堂并非是秦谖拿手的点心,也不是如何好吃,胜就胜在活儿精细,色相好。是需要将橘子一个个剥好,再将里面的一层皮也细细的剥了,只留里面鲜嫩可口的瓤切细成丝,再将白萝卜也切成细细的丝,用白萝卜丝细细的裹了橘瓤丝,整道菜看起来清丽爽口。入口酸甜多汁,只是用材平常可见,味道也并非特别难忘。
    秦谖从皇上的沉默里明白皇上看出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忐忑,却带着希望。她知道皇上从来不是心狠歹毒的人。
    果然,皇上终于开口道:“那你快做,一会太后也要派人来,朕暂时替你挡着,做好了,就连着白绫一块给她送过去吧。”
    秦谖心里松了一口气,磕头拜谢:“臣妾领旨,多谢皇上开恩。”
    这一道菜秦谖做的极细。她平常并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的细活慢菜,相比繁杂的手工她更追求的是入口的美感,但是这一道金玉满堂,秦谖却将自己全部的耐心都耗在上面。丝切得极其细,就连夏日最细密的雨水滴成的线都比不过,橘子也是剥一个尝一个,要选甜度酸度都刚刚好的。
    她知道自己多拖延一分,就能为陈卿琰和李紫曦多争取一分的机会,对于李紫曦她心里愧疚已极,李紫曦若是不这般待她该多好。待她上几分真心,多几分假意,少几分关怀。多几分算计,也许如今的秦谖,心里会坦然许多。
    可是因为共享一个丈夫,因为两个女子都对皇上有着最深的爱恋,如何能真正的长久从容的相处下去。
    除非你的真心是假的。
    就连李紫曦,不也常常对着自己的元黎眼里流露出几分不甘和嫉妒么。秦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出神手一划,刀切了自己的手指,刀口磨得极其薄,因此殷红的血溢出来的很缓慢。但这样的疼痛却绵长尖锐,长久难忍。
    一滴血恰好落在刚裹成的一个卷上。无端多了几分艳丽,只是慢慢的。颜色就变淡了。
    秦谖拿起这一个,同之前裹好的放在一起,这才随意将随身的帕子用刀切下一块,将手绑了,心里却无端涌出一些心慌。
    想起陈卿琰的笑容,想起李紫曦的身影,秦谖忽然懊恼起来,自己让陈卿琰闯的可是杀头的祸啊,一时之间秦谖心里很乱,不知道更加担心谁一些,心神不宁。
    等仔细的将一个个的卷小心的垒在精致的镶金茶花碟里,秦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忽然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心里疲惫到不行。
    给皇上呈上做好的金玉满堂的时候,杜若姑姑也等在那里了,皇上看了一眼,向陈阜挥挥手,陈阜忙接过秦谖手里的碟子。
    “既然都准备好了,陈阜,杜若,你们便去沉玉苑宣旨吧,多带些人,还要将她送回来。”皇上的声音很疲惫,秦谖却从里面看出了一抹红意。
    秦谖垂头行礼,退下了。坐在肩辇上的时候,虚脱一般。
    等回到自己的中安宫,秦谖想来陈阜此时应该出宫了吧。
    看着自己手上包扎的布条发了一会愣,秦谖便借口很累回屋子休息了。连元黎呀呀的表示想要出去玩秦谖都忽略了去。
    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希望一觉起来,风和日丽,一切风雨都能平静下去。一切事物的模样都能成为她所希望的那般。
    许是因为累极了,秦谖头一挨到枕头,便沉沉睡去。梦里十分干净,没有悲欢喜乐的故事,只是干净纯粹的黑暗。
    只是忽然,不知过了多久,黑暗里忽然多了一束光,朦朦胧胧的勾勒成一个熟悉的模样,秦谖心里忽然害怕起来,却不知为何要害怕。
    “此生姐妹之情已尽,到头来一切清楚,我不怪你。忽觉人生如大梦一场,真真假假,不过是良辰美景繁花盛,镜花水月梦不成。”
    说罢影像消散,秦谖从未知的无边无尽的惶恐里睁开眼睛。
    许是到了下午,阳光洒满了这间屋子,一片暖烘烘的颜色,梦里那句话,那个身影却无比清楚的在秦谖脑海里回转,秦谖的心里如何也明亮不起来。
    秦谖觉得口渴。
    脚步踉跄的推开门,问如镜如花要了一杯水,一杯凉水入肚,秦谖脑海瞬间清醒了,慌意更甚,这时候,想来一切都该有个分晓了吧。
    秦谖清清嗓子,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如镜如花立刻飞快的对视一眼,嗫啜着却不肯说话。
    秦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看向如水如月,二人正在忙活的身躯似乎也僵硬了一些。
    “可是有什么消息,与德妃有关?”秦谖继续问,有些虚弱没有中气的声音空荡荡的在这云台殿里响起。
    “回主子,刚才长乐姑姑来通知,说是在沉玉苑养病的德妃娘娘忽然病逝了,刚抬回来,让各宫都去,我们去叫主子也叫不醒,长乐姑姑说帮主子说病了就算了。”还是如镜开口了,她下意识的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消息,对于今天明显有些疲乏之色的主子来说。
    秦谖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
    死了么,还是死了么,自己是间接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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