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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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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言又止一番,王氏琢磨着清了清嗓子,丑橘闻声抬起头,看过去,“咋了娘,要喝水么?”
    “娘不渴,那啥,妮儿啊,你别老守着娘,赶紧出摊儿去啊,你这都歇俩天了都。”
    这一天是百八十文钱,几天下来就小一两银子,太心疼人了。
    丑橘一听便笑了,她昨儿还纳闷来着,她不出摊,她娘咋不问哩。
    “娘,不急。”
    “啧,咋不急么,那一天可是……”
    王氏一着急嗓门就大,说了一半忙停下来,她扭头往院外瞧了瞧,身子靠近丑橘小声道,“这一天就是一百多个子儿,俩天就三百多,你这会儿搁家里待着,那三百个子儿就白白从你手中溜走了!你昨儿歇一天就得了,今儿咋还泛懒哩……”
    丑橘心里自有打算,却不好跟王氏说,只得连声应是,说她明儿下半晌就去。
    王氏一拍大腿,“哎哟,还明儿,今儿下半晌就去啊!”
    丑橘把绞好的线团放下,起身道,“娘,不急。”
    “咋不急……哎,你这是干啥去啊!”
    丑橘从灶里拿出个背篓,悠悠说着出了门去,“上山。”
    王氏撇撇嘴,“又上山……”
    因为拗不过王氏,隔天丑橘吃完午晌饭就准备着去摆摊了。
    王氏跟丑橘把俩桶水提上车,丑橘拿出草绳绑好系紧,就去把木盆和装有木瓢儿的竹筐也搬了上去。
    王氏站在一旁瞧着,瞅了瞅那俩木桶,嘟囔道,“妮儿啊,你说你这俩桶水搁河里舀去就得了,非得到……你说你费这劲儿干啥?”
    听出王氏的不满,丑橘只对她笑了下,并没有说啥,寻了另一条绳子出来把木盆跟竹筐绑好。
    随后想了想,丑橘又折回灶里拿出个大的木葫芦,这个葫芦原先是李来福伺弄田地时带去喝水的,跟个酒坛子一般大小。
    这使着木葫芦舀水喝还有一茬趣事儿哩,村头爱喝茶的赵夫子,熬茶的水是从山上的泉眼里舀来的,不过他自个儿不用上山,村里人上山都会给他带些来。
    这个赵夫子是个穷讲究的老秀才,你要是拿个酒坛子给他舀水,对不住,他拧巴起来连酒坛子都给你砸了。
    只有拿这个木葫芦给他舀水来,他才会笑么呵的,最起码比起酒坛子,使着木葫芦舀水才更有道骨仙风的味道么。
    村里有娃子要送到赵夫子那里学字儿的,家里都会备上这一个,她家也不例外,只是赵夫子最后没收她进学堂罢了。
    从缸里舀了水倒到木葫芦里,盛满了装到车上,这是她一会儿涮“茶碗”使得。
    忙活完了她才说,“娘,今儿跟我一起摆摊去吧。”
    王氏瞅她闺女又是拿葫芦又是舀水的,忙活起来没个完,这会儿还要她一块摆摊去。
    “你这妮子摆戏台子哩,咋还一出一出的,我跟你去了家里谁看着?”
    “让张大娘帮咱瞅瞅么。”
    王氏一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张大娘那眼神儿……”
    “哎呀娘,昨儿张大娘不是过来了么……”
    那张大娘知道自个儿那天错把西葫芦当刺瓜,让王氏瞧了信不过,这俩天总寻着空过来,说她家后院的菜圃种了几垄菜,原先种刺瓜的地儿让她儿子张春给挪了窝,她没留神才给拿错的。
    虽然张大娘没有明着说这茬,可字里话间的意思就是这样的,还总问她们娘俩要不要出去,估摸着是想在她娘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王氏也想到那天自个儿太明显了,把啥都摆在脸上,觉得有些不意思,毕竟跟张大娘是十几年的邻居了,别心里堵疙瘩。
    看着王氏的神色丑橘多少猜到她的心思,等了会儿,王氏说了,“那妮儿啊,你就去跟张大娘说一声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知道了娘。”丑橘笑了下便出门去了。
    其实她自个儿去摆摊也成,并不是非得要她娘跟着,只是她娘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待着,也不出去走走,别闷出病来。
    王氏念着要出门,就回屋收拾了一下,出来时丑橘就回来了,不过当她瞧见自个儿闺女手上拿的俩丝瓜,脸立马沉了下来。
    丑橘瞧她娘盯着她手上的丝瓜,这脸说变就变,真的比翻书还快,她想笑又不好笑,忙说这是张大娘拿给她俩晚上炒着吃的。
    王氏一听脸上才有了笑,让丑橘把车子推出去,她把篱笆栅栏圈上,走前张大娘还在对过招呼,俩人有说有笑的。
    丑橘有些心虚的加快脚步,其实她回来前,张大娘又去后院给她摘刺瓜了,只是这回不是西葫芦而是角瓜……
    王氏走在路上走走看看,说来也怪,自个儿在南坳村过活了几十年,咋觉得自个儿才一阵子没出来,村里咋变了哩。
    “哎,妮儿,你瞧瞧,那户原是我一个小姐妹的家,当姑娘那会儿我俩关系最是好,不过她嫁了人我们就没说唠了,瞧瞧,她家都搬了。”
    “娘,人家前年把屋子往外扩了一瓦地,又围了个篱笆,并没有搬。”
    “是么……哎,妮儿啊,那是你四舅的家,你小时候还上他家屋顶玩去哩,你还把他家……”
    “娘,那是大舅的家,四舅在隔壁哩。”
    “……”
    “娘,你真该出来走走了……”
    王氏看看丑橘,砸吧砸吧嘴没说啥,她原先倒是想来着,可她要是出来了,她藏在墙角角的那五两私己咋办哩。
    再则说了,她就算是想出来,肚子吃不饱,腿软打颤哪里走得了道啊……
    娘俩就这么闲唠着来到村口,丑橘早先也是这个时候来的,摆好摊子,差不离得等上一半炷香才会来车马。
    但是此时,老树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不过不是那些车把式,而是她们村里的那些婆姨。


  ☆、第二十二章 她娘可真是个实在人

那些聚在老树底下的婆姨不像平时那样,拿着针线簸子和大蒲扇子,一边扇蚊子做针线活,一边挤在一块闲唠家常。
    而是挑着担子推着车,摆着桌子马扎吆喝卖水哩。
    “哎哟,你这妮子,跟你说话你不听,你瞧瞧!”王氏看到那么些婆姨都在吆喝,心里那个气啊,埋怨丑橘这些天一直窝在家里,这下可好了,叫那些死婆子占了先了!
    王氏在一旁气得跳脚,丑橘就跟没那回事儿一样,她推着车子四处瞅瞅,寻了一处推着车子过去。
    “呦,来福家的,出来了?”
    村头的王赵大娘不知搁哪儿寻了俩大酒坛子搁跟前放着,瞧见王氏跟丑橘过来了,咧着嘴就招呼上了。
    “啊啊,来了,今儿天不错,出来遛遛。”
    王氏说着一笑而过,转脸就嚼谷几句。
    她实在看不上这个赵大娘,这婆子嘴忒碎,到处探听人屋里的事儿,然后就满村里宣扬,最是讨人嫌了。
    且她就奇怪了,她们那边也有个赵大娘,直来直往话不多,不好听事儿,真真是好交往,哪像这位!!
    赵大娘见王氏难得出来,总想跟她说话套近乎,看能不能问出些啥事儿来,说真的,村里那么些人,谁谁今儿家里来人了,午晌吃的啥她都知的清。
    可就来福家的事她就知道个一星半点儿,连前儿丑橘拿着斧子上李有福家里去闹腾的事儿,她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她就想着从王氏嘴里寻摸一俩件来,晚晌也好到谁家里说去。
    “来福家的,上这儿坐来,这儿凉快……”
    “不用咧,我这块地儿也大着哩。”
    王氏没啥神情的说着,见丑橘选好了一处,离赵大娘还算远些,便手脚麻溜的帮她往下卸木桶子竹筐子。
    “你这妮子叫你不听话,前儿一直让你来你不来……”
    “瞧瞧这些婆子,把好地儿都占了!”
    “这会儿非得跟着糟老婆子处一块,真是膈应!”
    丑橘把写着茶水摊的那块布铺到车子上,王氏还在一旁念叨个没完,她有些好笑的问道,“娘,你就那么看不上赵大娘么?”
    “谁说我看不上她了,我是嫌弃她!瞧她把头发梳的光遛遛的,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噗……”
    她娘难得说出这么一句乐子来,丑橘忍不住笑了出声。
    王氏出门前顺手带上了俩小马扎,这会儿搬下来跟丑橘一人一个,娘俩坐好了,王氏就开始扯唠了。
    要说起这个赵大娘,王氏心里还是愤愤然。
    年轻那会儿王氏肚子不争气,过门好几年都没有怀上,她婆婆又是个好扯唠的,常常跟赵大娘这些个婆姨一起闲唠。
    她们这些婆子年纪大,家里的活儿有儿媳妇在干,一天到晚有的是空闲扯唠,坐下来就是说这说那,还总是说到她。
    那时村里的闲言碎语多,还好她家来福不听这些婆子乱嚼舌根,要不说不定他俩就和离了。
    王氏越说越来气,到了还骂上了,“这老婆子的嘴就跟咱村口那个茅房一样,又骚又臭,还张大了整天人跑出去熏人,那些个也受得了!!”
    丑橘收拾好了,先舀了一瓢水给她娘喝,王氏接过木瓢儿喝了一口,估摸着是真渴了,一仰头就把那一瓢水喝光了。
    这茬,村口对过停下了不少马车,老树底下的婆姨们瞧见了都没再唠吵,其实她们嘴上扯闲唠,那双眼儿都是盯着对过那边的。
    “来哟,卖水哩卖水哩,一大碗俩文钱咧!”
    “舀水咧舀水咧,自家院子里新打的井水,喝一碗凉三分咧!”
    “来来来,舀一碗便宜,舀俩碗赚了,舀三碗就白喝咧!”
    “茶水嘞,茶水嘞,老灶熬茶,好喝嘞……”
    “舀碗水嘞,喝到嘴里凉嗖嗖……”
    听到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丑橘觉得既新鲜又好奇,没成想会吆喝也是一门手艺哩。
    那些婆姨中有几个吆喝的好的,她们一个个嗓子脆,会现编词儿,还一套一套的往外蹦,想不注意都难。
    王氏瞧见那些个停车过来的车把式都叫人吆喝走了,她们这儿还没一个人过来,这就着急了。
    她一边指着外面,一边抓着丑橘的袖子扯了扯,“妮儿,你瞅瞅咋办哩,赶紧吆喝啊!”
    丑橘有些无奈的看着王氏,记得头一回她要来摆摊,她娘还担心她摆摊吆喝哩。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扯着嗓门在村口大喊大叫像啥样子!
    可这会儿瞅着自个儿摊前没买卖,就起心思让她扯着嗓门嚷嚷了,她娘可真是个实在人儿!
    不过瞧这情景,其他人都这么吆喝,她这边要是一点动静没有,说不定真没人过来,那她前俩天在南山里爬上爬下的功夫就白费了。
    丑橘动了心思要吆喝,正咂摸啥词儿好哩,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汉子就过来了。
    “这兄弟,来碗水么,才舀的凉着哩。”
    王氏见有人过来,不管三七二十几先招呼上买卖。
    丑橘抬头一看,这不是陈土炮么?
    这人原先是个说书的,后来自个儿上工的那个茶楼易了主,改成了客栈,他没活干,就改行干起了车把式。
    他的那辆车是跟人家合伙的,俩家筹钱买的车马,谁接了活儿谁干,差不离四五天俩人就换着赶一趟车。
    不过算时日,她歇摊在家也有俩三天了,摁理说陈土炮应该是回去了,要不也该是在赶路,怎么着也不该还在这儿啊。
    陈土炮哈哈一笑,说他上次接的活儿不是赶远路的,正好就在南山外的一个镇子上。
    “这会儿我正要往回走咧,前儿在镇子上接了个私活,耽误了一半天的,这不又来了。”
    王氏在一旁听着,趁空问问丑橘这人是谁?
    丑橘就说陈土炮是老主顾,时常关照她的茶水摊,又跟陈土炮说了她娘。
    陈土炮跟王氏打了个招呼,叫了她一声大姐,王氏笑么呵的让出小马扎,自个儿坐到车上。
    陈土炮也不矫情,坐下来就问,“丫头,你咋搬这儿来了?前儿不是在老树底下么?”


  ☆、第二十三章 又要出啥幺蛾子

“来来来,大兄弟,天热坐下来喝口水,歇一歇了再赶路。”
    王氏一听陈土炮是老主顾,那就是跑不掉的,热情的让出马扎给他坐,想让他给开个张哩。
    “嘿,这赶情好,谢谢大姐了,我这一天一直搁车上晃悠就没个稳时候。”陈土炮大大咧咧道了谢,坐下来。
    王氏给他舀了一瓢水送过去,陈土炮先接过来,却没急着喝,他瞅了四下里一圈,问丑橘。
    “哎,丫头,你咋搬这儿来了?前儿不是在老树底下么?那地儿多好啊。”
    “这不出门晚了么,等我跟我娘到这儿,那地儿早让别人占了。”
    陈土炮听了点点头,“是哩,前俩天在镇子上,我听哥几个说你们村来了不少摆摊的,我还不信,今儿过来倒是瞧着了。”
    王氏撇撇嘴,愤愤不平的就跟他说了,那些婆子铁定是瞧她家妮儿摆摊买卖好,这就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陈土炮听了只是笑了下,没接茬,王氏说的这话让他咋接啊,这村口的地儿是大伙儿的,不可能就她家能卖别人家不能摆的道理啊。
    丑橘也觉得她娘这话说的多余,还好她娘只是说那些婆姨看她买卖好才摆出来要分一杯羹的,要是她娘说那些婆姨是看她赚的多才跟风的,那她这摊子以后就甭摆了。
    大路边的茶水摊攒的是无本的买卖,这个大伙儿都知道,可没有一个摊主会嚷嚷着自个儿赚的多,要是外人知道了,念着这一茬,琢磨着喝一口水得喝掉多少钱,这不叫人家膈应么。
    但当着陈土炮的面儿,丑橘也不好说她娘些啥,她娘原先一直窝在家里,就算出来也是在村西头走动走动,瞅见的也就是桃婶儿张大娘那几个人。
    这会儿来到村口,心放开了,话匣子也打开了,拉着陈土炮说个没完。
    陈土炮是个大老爷们,平时跟那些赶车的车把式杵一块那是能说会道,四五个人都说不过他。
    可这会儿碰上了王氏,那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唾沫星子都溅不到一块去。
    再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跟个老娘们有啥好唠的啊,这要真唠到一块不让人把大牙笑掉了么!
    陈土炮有些不住了,扭扭身子这是要走啊,丑橘瞧着也琢磨到这茬了,她娘这回真有些话多了。
    “娘,你别总顾着自个儿说啊,”丑橘适时打断王氏的话,给她使了个眼神,让她瞅瞅陈土炮还端着水没喝哩。
    王氏会意,爽朗的笑了一声,“哎哟,瞧我都说上嘴,来来,大兄弟,从南山镇到咱这少说也得俩个时辰的路,你赶这么一趟定是渴了,赶紧喝口水润润嗓。”
    南拗村外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十里八村的人都把这些山叫做南山,南山外有座小镇,便叫做南山镇,他们村口这条官道一直通向那里。
    “不打紧,不打紧,我们这些赶车的人都习惯了,有时赶上大半天的路都喝不上一口水,这一俩个时辰算啥么。”
    陈土炮才听王氏扯唠了一大堆,自个儿都接不了茬,这会儿总算找到自个儿能说的了。
    不过说到一半,陈土炮停下来又瞅了跟前一圈,别家摊都吆喝了不少人过去,就丑橘这边冷清些。
    “哎,丫头啊,你这边人儿确实少些,我跟老刘他们几个不同路,他们昨儿就赶路去了,要不还能让他们来给你撑门面……”
    陈土炮瞅着前头那些个摊位心不在焉的说着,端起水来喝了一口,一下咽,水流过喉头,陈土炮微微顿了下。
    他低头瞅瞅自个儿木瓢里的水,清澈明亮晃悠着光,映着头顶的树叶子也跟着晃了晃。
    疑惑的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这、这就是水没错哩?
    其实刚刚陈土炮停下车,确实渴的不成了,就近在一个摊子上舀了碗水喝,咕嘟咕嘟喝下去就完事儿了,没啥滋味。
    可他这一瓢水愣是喝出了点甜头,清凉甘美,软呵呵的好下咽,方才在别的摊上喝的那碗水也就水而已,没滋没味不说,还有些卡嗓子眼儿。
    别说,在大日头底下待久了,喝上这么一口甘甜清凉的水来,那真是美得很啊!
    陈土炮把剩下的水喝完,笑么呵的让丑橘再给舀一瓢来,“咚咚咚”仰头又给喝下去了。
    娘咧,真是痛快!
    要不是碍于丑橘娘俩在,陈土炮这一句还真就蹦出来了,他笑着抹抹嘴,“丫头,给你三文钱。”
    原先丑橘舀水是俩文钱一瓢,三文钱俩瓢儿,陈土炮算着自个儿喝了俩瓢儿,赶好是三文钱。
    不过丑橘看着他手里的钱并没有接过来,连王氏乐呵呵要去拿都让她拦住了。
    “干啥啊妮儿?娘收钱哩!”
    “娘,不急。”
    “你这妮子……”这钱的事儿咋能不急么!
    陈土炮一听丑橘说的,还以为她要给他免了这水钱哩,心里正乐着要把这三文钱收起来,却又听丑橘说话了。
    她浅笑道,“大叔,前儿是这个价,今儿就不是了,一碗三文钱,你这喝了俩瓢儿,得六文钱才是。”
    “啥玩意儿?这俩瓢儿水得六文钱!”
    陈土炮俩眼儿瞪的老大,见丑橘不像是说笑的样子,顿时有些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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