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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偏要宠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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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儒士生得清瘦,青色方巾下露出花白头发,三绺长须飘飘,倒颇有出尘之姿,见到朝朝,笑吟吟地拱了拱手道:“花小娘子,陛下宣你觐见。”
  朝朝不认得他,见他态度客气,无声地还了一礼。
  小内侍帮她打了帘子,一股暖香从里面扑出。朝朝鼻翼不自觉地动了动,是她最喜欢的冷梅香气。
  她莫名放松了些,将外披的青地穿花滚兔毛边缂丝斗篷解下,交给门口的小内侍,又绕过紫檀座苏绣江山烟雨座屏。眼角余光瞥见绛纱袍上的云龙纹,她不敢抬头,伏地行礼道:“民女花氏叩见陛下。”
  殿中安静异常,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朝朝的心越跳越快,手心渐渐沁出汗来。
  “平身。”年轻帝王的声音终于响起,如琴弦拨动,泠泠动听,低沉悦耳,朝朝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猛地一颤。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愕然抬头。
  那是一张年轻威严的面孔,线条冷硬,俊逸不凡。浓黑的剑眉下,是一对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幽黑,宛若墨玉,一瞬不瞬地看着人时,叫人顿生无所遁形之感。
  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这张脸和梦中的少年一模一样;说陌生,却是眼前人明显已经长大,不再是少年的模样。
  朝朝震惊之极:打退北卢,收复故土,立下不世之功,兵不血刃登上皇位的魏王赵韧,除了年岁长了些,竟然和她梦中的北卢少年鹰奴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朝朝心中一片混乱,无法思考。
  她仰着头,暖黄的烛光打在她面上,清晰地照出了她精致的眉眼,赵韧望着她微红的眼尾,眉头微皱:“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朝朝依旧呆呆地看着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俯下身,向她伸出手来。
  朝朝茫然。
  赵韧眉眼沉沉,纡尊降贵,握住她臂,使力将她拉了起来,又问了一遍:“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手指的力量与温度透过柔软的衣袖传入,高大的身形带来莫名的压迫感。朝朝垂下眼,目光无意识掠过他握住她臂的古铜色大手上,停留在他拇指上套着的青玉扳指上。
  那青玉玉质一般,雕工更是极其粗陋。朝朝这几年跟着祖父学篆刻,一眼看出,雕刻的匠人显然是生手,力度、构图、美观度都差了几分意思。戴在一国之君的指上,委实格格不入。
  赵韧放了手。
  朝朝回过神来,意识到他的逾矩与自己的失态。
  她心下懊恼,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仪态端庄地问道:“不知陛下召民女来,所为何事?”
  赵韧低头看她,刚刚放开她的手垂落,藏于袖中,虚虚握了握。
  朝朝没有等到回答,讶然抬头,猝不及防撞入他幽深的黑眸。
  梦中少年热情莽撞的拥抱与亲近再次浮上心头,她心头一悸,脸蛋不受控制地发烫,掩饰般又向后退了一步。
  赵韧的声音低沉沉的,听不出多少情绪:“朕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必害怕。”
  朝朝不敢抬头:“陛下天威赫赫,民女失态了。”
  赵韧似乎轻嗤了声,沉默片刻,才又开口道:“坐下说话吧。”
  这个沙场归来,铁血威严的君王,哪怕声音平静,也仿佛自带肃杀威严之势。朝朝心头乱跳,应了声“是”,向旁边的黑檀玫瑰椅走去。
  外面响起谈德升的声音:“陛下,宗正寺卿陈王求见。”
  朝朝的动作顿住。赵韧声音淡淡:“他倒会掐着时间。”
  谈德升噤若寒蝉。
  朝朝识相地道:“陛下既有事,民女先告退。”
  赵韧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指向身后一道紫地鸾鸟纹锦帘:“朕还有事要和你说,花小娘子先去里面避一避吧。”提声吩咐道,“宣他进来。”
  外面脚步声响,这会儿出去就该和陈王撞个正着了。朝朝不敢违命,快步躲进了帘后。
  她吃了一惊。
  锦帘后雕床精致,锦幔低垂。四角点着炭盆。铜鎏金三足螭纹香炉中轻烟袅袅,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其中,叫人昏昏欲睡。
  竟是寝殿。
  朝朝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忍不住又摸了摸袖中藏的尖利金簪。
  新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他刚刚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便是先前逾矩地拉起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应该是随手一指,没有多想吧?
  朝朝说服了自己,很快被外面的对话吸引了注意。
  “……选了安德殿,那边三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出,太上皇在那边能静心养病。汪太妃娘娘会搬去同住,照顾太上皇。”
  那是宗正寺卿陈王的声音,他说的是承平帝和赵旦的母亲汪贵妃?原来,新帝封了他们为太上皇和太妃。
  赵韧问:“赵旦呢?”
  陈王答道:“庶人赵旦按例该逐出东宫,别处幽禁。”
  赵韧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你倒会安排。”顿了顿,“让他去安德殿侍疾。”
  陈王一愣,应道:“是。陛下仁慈。”犹豫了下,又道,“还有一事。庶人赵旦与花太师孙女的婚事原定一个月后,如今……”
  赵韧冷淡的声音响起:“皇兄很闲吗?”
  陈王哆嗦了下:“臣,臣还要去忙太上皇迁殿的事,臣先告退了。”
  赵韧又叫住他:“太后可安置妥当?”
  陈王道:“娘娘已搬入寿康殿,几位王妃公主得了信,都赶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来了。”
  朝朝恍然:难怪会在朱雀门碰见寿安长公主。原来是赶着来讨好新太后了。
  外面又有人求见新帝,汇报京城重新布防的安排。
  这一次讨论的时间更长。朝朝听不懂,更站不住,龙床不能坐,就在靠墙的罗汉榻上坐下。空气中清甜的香味似乎越来越浓,催人欲眠。她打了个呵欠,努力保持清醒,眼皮却不知不觉越来越重。
  赵韧打发走了新任的殿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移海,龙渊阁大学士简知远几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昨夜到现在,他马不停蹄地布置一切,稳定局势,到现在还没合过眼。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疲累。
  谈德升轻手轻脚地走近:“陛下,小的帮你捏捏?”
  赵韧摆了摆手,想起一事问道:“她哭过?”
  谈德升料到他要问,早就打听清楚:“据岳将军说,花小娘子进宫时遇到了寿安长公主,长公主说了些难听话……”一字不差地将寿安长公主的话说了出来。
  赵韧冷笑一声。
  谈德升小心翼翼地问:“长公主有失体面,是不是……”
  赵韧道:“不必,暂时留着她,还有用处。”又揉了揉眉心,问道,“她呢?”
  谈德升道:“已经睡着了。”
  赵韧往锦帘方向走:“朕去看看她。”
  谈德升欲言又止:“陛下,花小娘子有婚约在身,他们这些士人之家,最重名节……”
  赵韧看了他一眼。
  谈德升不敢说话了。
  赵韧道:“朕心里有数。”自己掀帘走了进去。
  锦帘后,光线幽暗,朝朝趴在罗汉榻的小桌上,玉靥酡红,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赵韧静静地看了她许久。转身走到铜鎏金三足螭纹香炉前,打开盖子,拿起旁边的铜错银饕餮纹火钳将里面的香掐灭。
  他从随身携带的荷包中重新捡了一块香点燃扔下,这才走到朝朝身边。

  第3章 乌龙

  朝朝又梦见了鹰奴。
  风声猎猎,两侧的群山与丰草飞速后退。她心跳如鼓,任由少年抱在怀中,共坐在一匹飞驰的高大黑马上。
  他们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纵马飞奔,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偶尔能看到,雪白的羊群出没在碧绿的青草中,带着皮帽的羊倌笑着向他们挥手。
  速度越来越快,朝朝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迫不得已,将脸埋进了鹰奴怀中。他搂紧了她,然后,她听到了他的笑声,以及震动的胸腔中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在太阳落山前,他们钻进了大山,在山腰上将驮了他们一路的黑马放走。
  朝朝细白的手指梳着黑马的鬃毛,恋恋不舍。
  鹰奴道:“达罕儿部被我劫了新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顺着马蹄印找到我们。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买一匹更漂亮的。”
  朝朝知道他说得有理,闷闷不乐地放开了黑马。
  鹰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带,将她牢牢绑缚在背上,又背上行李,专捡没人走过的地方往山上爬去。
  一路不知经过多少险处,最后他们顺利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鹰奴用枯树枝做了个地铺,又从行李中找出羊皮袄子铺上,拉着朝朝在上面休息。
  朝朝迟疑地坐下,眉头皱了皱,又站了起来。
  鹰奴惊讶地问道:“怎么了?”
  朝朝道:“硌得慌。”她自幼锦衣玉食,身娇肉贵,何曾坐过这样的地方?
  鹰奴无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又止住,一边往外跑一边道:“你等一等我。”
  朝朝莫名其妙。
  鹰奴回来得很快,一张脸和一双手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原本脏污破烂的羊皮袄反了个身,将干净的一面朝外。
  他重新在地铺上坐下,向她伸出手道:“你嫌硌,就坐我身上好了。”她一向养得娇,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更忍受不了脏污的环境。他只能尽力不让自己的心上人受苦。
  朝朝的脸红了,心里却像灌了蜜一般,眉眼弯弯地对他笑。
  鹰奴也笑了起来:“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害羞什么?”
  朝朝跺了跺脚:“你胡说什么?”
  鹰奴一怔,神情严肃起来:“乌兰,你该不会不知道,北卢人有抢亲的风俗吧?虽然你是达罕儿部的新娘,可我现在抢到了,就是我的了。”
  朝朝嘟囔道:“这也太野蛮了。”
  鹰奴急了,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凶巴巴地道:“我不管,你现在是我的新娘了,你不同意也不行。”
  朝朝“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鹰奴的眼睛红了,目中戾气隐现:“你该不会还想嫁到达罕儿部,做古达木的妃子吧?”
  朝朝忽然“噗哧”一声笑出:“傻子。”鹰奴愣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她螓首轻轻靠上他的肩膀,柔软的玉臂伸出,回搂住了他。
  “乌兰,我的好囡囡!”鹰奴大喜,一下子将她抱起,转起了圈。
  *
  朝朝晕头转向地睁开眼,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抬起头,恰与一对黑如墨玉,情绪难明的眸子对上。一时间,她几疑犹在梦中。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她软绵绵的双臂正缠绕着对方,他的手背向身后,覆住了她的手,似乎正试图将她的手臂拉开。
  朝朝如被雷劈。
  她她她,竟然在睡梦中主动抱住了新帝!她睡相一直很好,怎么会出这种事?
  五雷轰顶之际,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少年清朗的声音越来越近:“六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紫地鸾鸟纹锦帘蓦地被掀开。
  明亮的光线从帘外涌入,照亮了屋中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朝朝彻底石化。
  赵韧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将朝朝的脸按到了怀中藏起。
  锦帘外,出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华服少年,剑眉朗目,神采飞扬,见到屋中的情形,“唉哟”一声,飞快地捂上了眼,却还悄悄张开五指,从指缝中往外看:“抱歉抱歉,我不知道。”
  谈德升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来,看到屋中情况,心中暗暗叫苦:他的陛下,说好的心里有数呢?
  他连忙去拦少年:“唉哟,我的王爷,叫你在外间等着的,你怎么就这么直接闯进去了?”三四个小内侍一起,七手八脚地把人拖了出去。
  少年兀自不服气:“我哪次找我哥不是直接闯进去的?谁能想到他这个出了名的和尚屋里会有女人?”
  谈德升声音发苦:“王爷,你就可怜可怜小的吧。还有,你得叫皇兄,不能再叫哥了。”
  少年不满道:“偏你麻烦。”
  谈德升苦口婆心:“王爷,规矩不可废。这么多兄弟,陛下就封了你为郡王,你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少年哼道:“真是笑话,谁敢看我的笑话?”
  ……
  赵韧低头看怀中的少女:她似乎彻底懵了,僵硬的手臂兀自挂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埋头靠在他怀中;乌檀般的秀发柔顺地垂下,从颈后分开,垂落肩头,露出一截雪白柔美的玉颈。
  他目光在那白玉般的颈项处绕了绕,神情平静地松开朝朝,又将她的手臂拉开。
  朝朝三魂六魄归位,终于回过神来,只恨不得原地裂开一个地洞钻进去:她都做了什么?迷迷糊糊抱了九五之尊不说,还吓呆了,愣是不放手。
  这位又不知道她受惊之后反应就会慢三拍的毛病,会怎么想她这种行为?
  赵韧似乎知道她的尴尬,体贴地道:“朕先出去一下。”走了出去。
  朝朝望着晃动不休的锦帘,懊恼地握住了滚烫的脸颊: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外间,少年的声音立刻响起:“六哥,”听到谈德升咳了一声,他不情不愿地改口叫道,“皇兄。”
  赵韧淡淡道:“你最好有正经事。”
  他的口气听不出喜怒,少年却立刻萎了,委屈巴巴地道:“皇兄,我想要玉澄坊原来镇国公府的那座老宅子做王府。可礼部和工部的那帮老顽固,非说我封了郡王,那座宅子离宫城远,还小,规制不够。”
  赵韧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有规矩,就按规矩办事。”
  少年急了:“不是,我的好六哥!什么规矩,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正因如此,朕更不能随意坏了规矩。”赵韧语气现出淡淡不耐,“休要纠缠不清,这是礼部和工部的职责,你要能说动他们,朕也不会特意拦着你。”
  少年嚷道:“你从前是最不讲规矩的人,怎么……”
  赵韧低低咳了一声。
  谈德升的声音响起:“王爷,陛下刚刚登基,多少大事要他斟酌,一步都错不得。自昨夜至今,他一天一宿都没有合过眼,好不容易能歇会儿,您也体谅体谅他。”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尽添乱。
  少年蔫了:“好吧,那等皇兄有空了再说。”脚步声向外走去,却又忽然停下,“皇兄,纵欲伤身。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千万悠着点。”
  赵韧:“……”
  躲在屋里快要抓狂的朝朝:“……”
  朝朝算是明白什么叫百口莫辩了。可想到刚刚情景,她也蔫了:寝宫之中,锦帐雕床,香气氤氲,孤男寡女,亲密相拥,任谁看了都会想歪的吧?
  她怎么就会莫名其妙睡着了,还胡乱抱人呢?她的睡相明明一直很好的!最倒霉的是,还被人撞个正着。
  朝朝欲哭无泪。
  锦帘掀动,赵韧打发走了不省心的弟弟,再次走了进来。
  “抱歉,”似乎是为了避嫌,他站在门口处没有走近,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刚刚成旭吓到你了吧?他小孩子脾气,你休要介意。”
  原来,刚刚的少年是赵成旭,赵韧最宠爱的弟弟。
  赵韧的生父魏郡王生平好色,姬妾无数,子女众多,兄弟之间明争暗斗,格外残酷。曾经,赵韧甚至被迫隐姓埋名,逃离魏郡王府。而赵成旭的生母早亡,由赵韧的生母徐氏一手带大,在众多兄弟中,是唯一和赵韧关系亲近的。
  看来赵韧的确宠爱这个弟弟,刚刚登基就封了他为郡王。
  朝朝脑中乱糟糟的,僵硬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方才,赵成旭闯入寝殿的那一刻,她确实心脏都要跳出胸腔。若被人认出是她和新帝抱在一起,将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她又有何颜面见祖父和赵旦?
  可说到底,这也是她自己的错。是她放松了戒心,在别人的地盘睡了过去,做下了错事。
  赵韧道:“刚刚的事只是意外,你不要多想。”
  朝朝咬了咬唇,轻声问:“方才,陛下怎么会……”她想问的是,他刚刚为什么会站这么近?他不站这么近,她就算做梦乱来,也不可能抱得着他啊!
  赵韧道:“朕看你身上的毯子滑下来了。没想到……”
  朝朝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滑落了一条毯子,大概是宫女见到她睡着,给她盖的?所以,这位之所以走近她,是纡尊降贵地来帮她盖滑落的毯子的?
  一句“没想到”算是委婉地佐证了是她主动抱他的。
  朝朝的内心快崩溃了:原来该准备金簪的不是她,而是陛下。她勉强镇定,解释道:“我之前睡糊了,做了个梦。”
  赵韧“嗯”了声:“你在梦中笑得很甜。”
  朝朝一句“我在梦中被吓了一跳,所以抱住了一根柱子”硬生生吞了回去。完了,他是不是猜到自己做的是什么性质的梦了?
  朝朝羞愤莫名。无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破罐子破摔地道:“陛下见谅,我的错,不该在你的寝殿睡着。”
  赵韧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
  朝朝:??
  赵韧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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