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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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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其他丫鬟陪笑道。
沈一戈将门的缝隙合紧,隔绝了所有的声音,隔绝了一切他所恐惧的、别人所厌恶的东西。
“过来喝点热汤暖暖身体。”苏寰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向苏洛川。
他脸冻得通红,显然是又去青穰家门口守着了。
苏洛川坐到火炉边,捧着汤碗一言不发。
苏寰轻声叹了一口气,摸摸他因为寒冷而有些坚硬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洛川,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遇到一个朋友已经是人生幸事,而人都是会变的,想要和一个朋友一直走下去,很难很难。”
很多年以后,瀚明帝独自一人站在大兴的城门之上,再一次望向遥远的南方的时候,终于想起了年幼时母亲对他说的话,自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登上过大兴的城门,再也没有望一眼南边。只是侍奉帝王的内官曾说过,他偶尔会一个人在庭院里,借着月光,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帝王之剑,奏出不知是哪里的乡间小调,乐声伶仃。
而此时的苏洛川垂着头,语气中难掩失落:“如果我们是在大兴就好了,大兴有那么多的大夫,一定可以给她看病的,她就不会……青穰他们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苏寰摇摇头,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头,没有说话。
“母亲?”
“嗯。”
苏洛川捏了捏袖口,终于问道:“杜先生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北魏吗?”
苏寰看着儿子纯澈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对亲人的关心。她犹豫了许久,终于点头。
“北魏的人都是那样吗?”
苏寰伸出手抚摸着他逐渐温暖的脸颊,道:“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能、也不该接触,明白吗?”
“我不小。我已经和杜先生读书习武,是男子汉了。而且,父亲不在,您是我仅剩的、唯一的亲人。”苏洛川盯着苏寰的眸子,认真地说道。
苏寰凝视着稚气尚存的儿子,唇瓣翕动,仍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了身。
苏洛川却从母亲的口中读到了什么。
——玄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试着蹭玄学。之前申了榜单,就看明天了emmmm
紧脏……
下面是我的微博,会有更新提示,平常我也追星追剧啥的,不嫌我烦可以关注(当然嫌你烦!!)
(微博ID:变身巴啦啦心)


第12章 章十一
“小沈小沈!”
沈一戈手中的书险些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到周映晚在门外冲他招手。
“怎么了?”
“阿父准我今天出宫去玩,我带你一起!”周映晚一身艳红裙装,在身后扎了个小辫子,用赤金发扣固定,随着她的步子一翘一翘的。
沈一戈讶然。“国主准你出去玩?”
周映晚嘿嘿一笑,食指搔了搔耳边碎发,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啦,还有舅父。”她微微错开几步,之间外面站着一位青年,一身苍蓝劲装,头戴同色抹额,长发以发冠固定束在脑后,显然是习武之人。碍于行走在宫内需着正装,青年外罩银鱼白长衫,用鞶带束着。
沈一戈这才想起,二月开春之后,郑贵妃的弟弟、郑国成清君陈清溪自郑国而来,探望姐姐。
“一戈见过成清君。”沈一戈立刻作揖行礼。
“公子客气。”陈清溪微微侧身,受了半礼。
周映晚也不在意沈一戈与陈清溪素未谋面,只是兴奋地说道:“舅父会武,可以保护我们,我们去外面听说书!”
“说书?”沈一戈被周映晚催促着披好披风,抽空抬起头问道。
“是呀,二月二的时候,帝京又是三年一次的春日大试拔擢人才,茶馆就有人讲这些的。”周映晚兴奋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书呢,就来叫你一起去。”
沈一戈被她扯了出去,这才发现周文林披着斗篷,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
一旁的陈清溪道:“我见世子也在,便邀请世子通往。”
郑国地处中原,土壤肥沃,也曾称霸一方,开国君主乃是辅佐晋元帝宁端登基的有功之臣。然而郑国几代国君都耽于享受,国力便有所下降,多年之后,竟然只能依靠姻亲关系依附易国,不可说令人叹息。
沈一戈猜想陈清溪特意叫了周文林,想必也是在观察这位未来的易王是不是一个值得交好的对象,毕竟将来郑国王室的女儿不出意外是要嫁给周文林的,知晓他的脾性,也有利于两国结亲。
“走啦走啦!”
四月之初,天气已经回暖,不过,为了避免着凉,几人都带着薄披风,方便转凉时加衣。马车刚一停在门口,周映晚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想要对茶馆一探究竟。
他们去的是大兴最大的茶馆,放眼过去,茶桌之间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上面还表演着歌舞,不过正戏还未上,终究是吃茶的人多,看舞的人少。
陈清溪显然是预定了位置,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字,小厮看了就立刻殷勤地引几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周映晚扶着栏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圆圆的眼睛转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
陈清溪将手掌按在她的头顶,道:“女孩子家的,不要乱看。”
“哼……”周映晚正要说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成清君若不介意,可否收留一下我和我家小姑娘?”
来者正是邢庄,一旁站着一个身量拔高的孩子,二人都是一袭钢青色长袍,若邢庄不说,很难辨认出那孩子是个女孩。
“邢将军客气了。请。”
邢庄倒是与陈清溪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对于郑国,他映象最深的当数郑国老将百里赭,他是越帝时期四大名将唯一幸存之人,如今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得以在家荣养,安度晚年,子孙也个个承蒙祖荫,百里一家当得“荣耀”二字。
陈清溪正是百里赭门下高徒,虽然邢庄无法凭借一面之缘估量陈清溪的才华,却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任何一个少年人眼中都有的东西——“野心”。
“不知百里老将军身体可还好?在下虽无缘得见老将军,却一直心怀憧憬,只可惜分身乏术,无法亲自拜见老将军。”邢庄为陈清溪倒了一杯酒,主动询问道。
“多谢邢将军关心。家师身体尚好,披甲再战北虏也未尝不可。”说到这里,陈清溪不由莞尔。
邢庄哈哈大笑。
沈一戈讷讷地看着影,双手不自在地互相搓着,却又不敢说话。坐在他旁边的周映晚颇有些奇怪,顺着他四处乱飞的视线看了许久,终于明白他看的是谁了,急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四目相对,周映晚偷偷指了指坐在影右手边的周文林,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影,显然是有些呆了。
影倒是没有被窥探者的羞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跟着邢庄微微点头,陈清溪偶有问题,她也只是利落地回答。
周映晚最看不惯沈一戈畏畏缩缩的样子,又不想看到周文林逮了便宜,便率先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影望向周映晚,似曾相识的黑黝黝的眸子看得周映晚心里一跳,总觉得冒犯了她。
“影。”
“只有一个字?”周映晚有些讶然。
“嗯。”
沈一戈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好像被人夺走了宝物的孩子。
“姐姐也是习武的吗?”周映晚的视线扫向她的手,看到虎口处有一层茧,接着问道。
沈一戈有些讶然于周映晚的洞察力,没想到这个生性活泼豪放的小公主竟然粗中有细,细微之处也能看到。
邢庄与陈清溪的视线也不由看向周映晚。
“是,练刀。”影毫不避讳地承认。
“姐姐一定很勤奋。”周映晚转了转眼睛,用肩膀撞了沈一戈一下,道:“和小沈一样,读书很用功。对吧?”
沈一戈抬眸,与影的视线交错,不由有些羞涩,低声应了一声。
说话间,场内击鼓三声,显然是要定场,鼓声刚落,茶馆之内已经是一片寂静。
登台的是一名女子,一身穹灰长袍,开口定场道:
“二月二,正是帝京花好时,十年寒,只为一朝盛名扬。且看今日,我姬炼定要一举夺魁,扬名立万!”
语罢,女子便开始唱曲,她声音清脆明快,边唱边演,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二月二的春日大试是晋国盛典之一,有意入仕的学子在通过地方初试之后,都会在大试前的冬日就进入帝京建平准备大试。汇聚在各个客栈的学子们彼此切磋,甚至是在勾栏酒肆的墙壁上题诗作赋,彰显才气。之后便是为期半月的春日大试,由皇帝与国相亲自挑选人才入朝拜官,其余名次,则由他国招揽入仕。
晋国建国多年,尚武精神早已褪却,加之北魏以及多年没有南下,自然文盛武衰,因此,文试要比武试更加隆重。
周映晚有些奇怪,凑近沈一戈耳边小声问道:“小沈,春日大试的学子不都是男子吗?为何要找一个女角儿来唱啊?”
沈一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兴许她是唱得好吧。”
“哦……”
这戏排得倒是很好,看客们津津有味——才子功成名就,再配上一位佳人,那是再好不过了,可却没人想到故事的结局会发生这样的翻转。
角儿一手扯住长袍一抖,里面竟是一套石榴裙,唬得台下一片讶然。
谁曾想这大试状头竟是女娇娥?
台下惊愕之际,角儿接着念道:
“我本名姬洛涟,乃是申国四公主。今日本想与在座各位才子切磋一番,一睹帝京盛世风采,却未想到,如今的建平,被这样一群俗物把持,再无当年元祖驱除北虏的烈性……只可惜了这美景与美人,尽付空谈喽!”
她学得倒是有模有样,大笑着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下场领赏了,只留下鸦雀无声的宾客们,无人敢作答。过了许久,竟是周映晚第一个喝彩,她向来嚣张,倒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只管自己开心就是,却是惹得一旁的沈一戈与周文林坐立不安。
陈清溪微微蹙眉,按下周映晚的手,随后对一旁的小厮招招手,打赏了一袋钱,便带着周映晚姐弟以及沈一戈向外走,邢庄觉得无趣,便也带着影走了出去。
“舅父拉我们出来做什么?”周映晚小声抱怨道。
沈一戈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天色不早,在下也该带着小姑娘回去了。”邢庄望了一眼天色,行礼道。
陈清溪立刻回礼:“邢将军慢走,恕清溪不能远送。”等到邢庄与影离开,他才转过身看向周映晚,面色严肃:“映晚,舅父有话与你说。”
周映晚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只是小声抱怨一句,陈清溪竟如此“大题小做”。
马车是周渭特意给周映晚准备的,里面常放着周映晚爱吃的点心,一片慈父之心可昭。
陈清溪与外甥女坐在马车之内,看着她吃得香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周映晚讷讷地将手中的点心放回盘中,拍拍手上残余的糕点渣子,又在裙摆上蹭了蹭,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陈清溪,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陈清溪看着这个唯一的外甥女,语重心长道:“映晚,你是易国唯一的公主,一举一动皆为表率,怎么可以随意抛头露面,大喊大叫呢?”
周映晚眨眨眼。“可阿父就喜欢我这样,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啊……”
陈清溪愈发无奈:“你如今也在长大,男女有别,寻常姐弟尚有隔阂,你总该离温国的小公子远一些。”
周映晚小声嘟囔道:“小沈每天苦着脸,哪里像个男子了……”她嘀咕之后,对上陈清溪严厉的眼神,只能乖巧称是,还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不随意亲近沈一戈。
“郑、易两国一直有姻亲之好,你又是易国唯一的公主,将来想必是要嫁入郑国王室的,到时候虽然有舅父保护你,可你毕竟嫁为人妇,有事一国之后,必须恪守礼仪。”陈清溪摸摸她梳在身后柔软的长发,道:“你要学会长大……”
周映晚微微一愣,随后有些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舅父刚刚是说……我要嫁入郑国?”
“是。映晚,你母亲就是这样做了如今易国的贵妃。”陈清溪大概猜到外甥女的心思,接着说道:“既然贵为公主,食国禄长大,自然要担负起公主的责任,为两国安好有所贡献。”
周映晚瞪大眼睛,本能地反驳道:“那我干嘛不像刚才那个姬公主一样,参加大试,出仕郑国,总不算辜负百姓了吧!”
“这终究不是正道。倘若申国那位四公主并未笑而离场,程陵之也不会让她入仕的。”陈清溪摇摇头。“你的母亲嫁来易国的时候,我也千百般不愿意,可那又如何呢?总是我们都不愿意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世间始终是不公平的。”
周映晚眼眶一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了,前来更新owo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支持,么么扎!030


第13章 章十二
程陵之入宫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晋宫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亭台楼阁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仿佛回到了王朝建立之初的辉煌时期。
如果有人微微抬头就会发现,在飞檐勾连的衬托之下,连天空都是那么的渺小,狭隘得可怜。
不过,此刻的程陵之没有任何心情欣赏风景。
内官快步在前面引路。若是帝相二人议政时间过长,出宫晚了,程陵之就要主要宫内为大臣预备的儒房之中,那房子倒是雅致,只是有些太小。而如今的程陵之是晋国国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罪他总是不好的。
内官小心翼翼地垂着头,脚下生风而又不会因为太快甩下程陵之。
眼前的就是昭景宫,乃是皇帝寝宫,修建于元帝时期,本意为昭示皇帝德行之地,只是四百年过去,这所宫殿早已没了当初的寓意。
“臣程陵之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老迈的晋帝挥挥手,道:“爱卿请起,今日急召爱卿入宫,是有要事相商。”
程陵之毕恭毕敬地问道:“臣谨遵圣旨。”
晋帝笑了笑:“朕记得爱卿屹立两朝,官运亨达,唯独贬谪一次,是在越帝十七年?”
程陵之一愣,急忙称是。
“那时北魏南下,越帝欲发兵万乘关,但群臣力谏求和,适时,爱卿不过加冠年岁,乃是春日大试状头,陈列抗魏之利,主动请战,愿逐北虏于万乘之外。”
程陵之垂着头。
“越帝大喜,召九国英才抗魏,得以驱除北虏。此战虽胜。爱卿却遭贬谪。”晋帝长叹一口气,却按不住胸间郁气,不由大声咳嗽起来。
一旁的侍女急忙将清茶送至晋帝手边。
“爱卿之远见,非常人可及,而忠心耿耿待王室之人,唯沈却秦与卿二人耳。”晋帝抿了一口茶,捻着颏下白须,沉吟许久,道:“朕自知年岁无几……”
程陵之一惊,立刻俯首跪在地上,道:“陛下乃真龙天子,龙体天佑,怎会衰败!”
晋帝只是眉眼含笑,待他说完这一遭话之后,轻轻合掌。
一名女吏携着两个孩子走了出来,两个孩子是晋帝唯二的皇子,不过四五岁,长得粉雕玉琢,乖巧地跪坐在一旁。
晋帝登基已有十三载,只是他性格怯懦,还是太子时便不敢与简帝相对,拱手奉送皇位。简帝猝死,他才被当时的国相吕肆推上帝位。然而朝政皆由吕肆一人把持,晋帝也只能在后宫寻欢作乐。
淳丰三年,吕肆遭人暗杀,晋帝才得以真正执掌朝政,奈何皇后善妒,晋帝膝下皇子尽数夭折,公主也寥寥无几。直到五年前皇后病逝,后宫才终于有了皇子。
“朕现在问你,大皇子与二皇子,哪个适合朕的位置啊?”晋帝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道:“这两个孩子倒是与沈却秦的女儿年纪相仿……”
程陵之微微抬起头看向晋帝,见他沉思,又扫向一旁的两个孩子,额头已有虚汗。
两双葡萄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青穰已经许久没有来上课了。
苏洛川攥着笔,盯着空白的宣纸若有所思。
杜若的纸扇一下敲在了苏洛川的额头上,声音之大让一旁的云桦侧目。
“作文作画最讲求专心致志,你若是心存杂念,连下笔都难。”
云桦闻言,又垂下了头。
苏洛川有些头痛地抠了抠笔杆,看着笔尖的一滴墨不断汇聚,越来越大,最后落在了洁白的纸面上。
“怎么了?平日里习武见你卖力,作文就不可了?”杜若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手心。
苏洛川咬咬牙,终于开始提笔写字:
杜若扫了一眼,便又回到主位之上烹茶,他抿了一口,苦涩之味便顺着舌头蔓延,让人恨不得咬掉舌头。杜若轻轻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又捻起一旁的点心。
苏洛川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杜若一眼,只瞧见了他紧皱的眉头。
北魏人嗜甜,加之北魏寒冷,一向以热奶冲茶,乍然喝到苦茶肯定会不适应,若是尝到一旁咸口的点心……
并非他怀疑母亲,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自己验证为好。
杜若勉强咽下那口点心,清了清嗓子,目光触及苏洛川,道:“洛川。”
杜若毕竟是苏洛川的师父,贸然试探,他总有些心虚,听到杜若喊自己的名字,苏洛川不由打了个寒颤。
“先生。”
“我看你的文章写好了,拿来我看看。”
苏洛川匆匆瞥了一眼一旁的松树,赶紧垂下头,道:“快好了。”他匆匆在纸上挥洒笔墨。
“好了?”
苏洛川勉强递出手中的纸。
杜若接过纸,扫视一番,不由一愣,随后才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孩子。
“自己写的?”
“嗯……”
“且不论文笔,性情倒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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