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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医行-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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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愿意给她自由,到头来,给了她怎样的自由?
都是假象!
她是放飞的风筝,竭尽全力的往前飞,总以为自己可以自由,缺忘了,线轱辘还在别人手里。
她被束缚着的,永远都被束缚着的。
除非是,风筝被风雨侵蚀,再也飞不起来了。
宁绾想着想着,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到唇上,落入李洹的嘴里。
苦涩得让李洹心里泛疼。
他忍住了没有去看宁绾的脸,就是怕看见了宁绾脸上的凄惶,会狠不下心肠。
可就算是没有宁绾的眼泪,他也舍不得。
这世间,也就一个宁绾让他进不得,退不舍,在狂风骤雨中茫然无措。
他退开身子,将宁绾被扯开的衣襟合上。
一时间,房中安静得可怕。
“听蒹葭说,阿绾绾在这儿,我过来瞧瞧。”
门外传来阮负带笑的声音。
宁绾从桌上起身,拢了拢微微凌乱的头发。
面上泪痕点点,双眼红得厉害。
“思官……”李洹轻喊。
他知道他这样做不对。
可道歉的话他说不出口。
一来,即便他说了,宁绾也不会接受。
二来,他疯了一样,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便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宁绾看着李洹,轻轻一笑,泪水伴着笑容一块儿落下。
她说,“允王爷总问我为何,我也始终不懂允王爷是为何?也许我们认为的喜欢不一样,可理由应当不会变。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是没有理由的。如若非要有理由,那么,缘分中少了缘,不知道这算不算。”
“思官……”
李洹的话还没有说。
宁绾已然抹干眼泪,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阮负错愕一笑。
看看满屋子的狼藉,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两人,揶揄道,
“没想到允王爷和允王妃好这口……要是晓得这个时候来得不巧,我便不来了,此刻也就没这么尴尬了。”
宁绾走出屋子,淡淡瞥了一眼阮负,“你来是做什么的?”
“看我,差点把正事都忘了。”阮负挠挠头,说,“长雪公主说,女皇陛下捉到了颜神医,让我来告知你一声,别到时候被吓一跳,那就不好玩了。”
“颜神医?”宁绾眉头紧锁。
伊人好端端的站在这儿,何时被捉到了?
再说,她们计划的是,今夜才让伊人出门一趟……伊人都没有出门,谁能未卜先知不成?
“是颜神医。”阮负说,“长雪公主说的,面容与颜神医一模一样,言谈举止也一样。”
“我知道了。”宁绾点头。
又对伊人说,“请阮小公子去大堂喝茶,我马上就过来。”
“不喝了不喝了。”阮负看一眼屋中直勾勾盯着他看的李洹,吊儿郎当的说,“银子被我爹全扣了,本来还想来阿绾绾这里蹭点吃的,看样子,这计划是落空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了,还是去别处试试运气吧。”
阮负说罢,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属下伺候奴婢去更衣吧。”伊人走上前,要搀扶宁绾。
宁绾站着没动。
“是我安排的。”李洹主动说起,“本来也是寻了要给你的人,可是你有了伊人,便没有跟你说。如今既然有用,就让她出来了。你放心,你是怎么叮嘱伊人的,我就是怎么叮嘱她的。伊人学过的,她也学过,她同样扮得像,不会误了事的。”
“那真是多谢允王爷了。”宁绾似笑非笑的道,“事到如今了还如此为我着想。”
又对伊人道“走吧。”
“思官!”李洹骤然上前,捉住宁绾的手臂。
隔着衣袖,也能感觉到宁绾手臂冰凉一片。
“你也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李洹说,“我不是想这样……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知道。”宁绾笑了一声,“谁都不想这样,谁的本意都不是这样。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习惯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看看到最后,究竟能够纠缠出个什么模样。”
宁绾扯开李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背叛
“颜神医”夜探皇宫被抓了个正着,满朝文武皆是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那不过是个没有武功的男子,又是从宣国过来的,如今长陵国与宣国关系交恶,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不宜发生冲突,不如将人大惩小戒一番,逐出长陵国算了。
其他人觉得,长陵国和宣国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就算长陵国小心翼翼讨好,也未必能让宣国放过,不如趁机严惩颜神医,扬长陵国的国威。
韩瑜问了众人的看法,并没有说怎么做。
只是叫上宁绾,一同去天牢中看了颜神医。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只有一墙之隔的男子。
这位颜神医是男的,可不论是模样,身段,还是说话的口气,竟比伊人还要像宁绾所扮的颜神医。
若宁绾不是知情人,她也势必分不出谁是真谁是假。
韩瑜似笑非笑的说,“阿绾曾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颜神医,如今这人也声称自己是颜神医,朕着实是不知道,谁才是颜神医。”
宁绾不答反问,“姨母这样重视颜神医,是否因为太子殿下之前送来的书信?”
提及韩霖,韩瑜平静的眸子闪现一道寒光,不过一瞬,又恢复平静。
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
只是,搭在椅子两边的手却是扣得紧紧的。
韩霖之死,就是韩瑜心中的一道疤,表面若无其事,实际恨不得将害死韩霖的他们生吞活剥。
如今忍让,只是为了等待那块玉佩的出现。
韩瑜以为,颜神医是她的人,她的人被捉住了,她一定会将玉佩拿出来的。
可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怎么敢把玉佩拿出来。
找人代替她,也不过是弥补之前的错误,让自己的处境不要那么坏。
“怎么?”韩瑜看向宁绾,唇边隐有不耐,“这个问题当真这么难回答吗?”
宁绾沉默,依旧不答。
韩瑜站起了身子,道,“既然不方便说,那朕便按照自己的方法处置了……来人,将人带下去,剔了手筋脚筋,挖了双目,再赶出长陵国去。”
“姨母!”
宁绾赶紧起身跪下,“阿绾之前撒谎,不过是因为与颜神医交情甚好,就怕今日这样的局面出现!”
“那他扮作太监,半夜三更去到宫中,为的是什么?”韩瑜笑了起来,“难不成是想看看长陵国的皇宫与宣国的有什么不同吗?”
“姨母……”宁绾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他许是听说我在寻找玉佩,就动了心思……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会冒险进去皇宫。”
“玉佩?”
宁绾的话,很明显说到了点子上。
韩瑜再怎么掩饰,也能看出对这件事的在意。
韩瑜问道,“难不成玉佩会在宫中?”
宁绾摇头,“阿绾不知。”
“如此说来,还是因为阿绾了。”韩瑜将宁绾的手握在了手里,“若朕要杀了他,阿绾救是不救?”
“若能救,阿绾要救,若不能救,阿绾又能如何?这长陵国的主子毕竟是姨母。”宁绾说。
“能晓得朕才是这长陵国的主子就好!”
韩瑜一把甩开宁绾,脸上的笑容不过瞬间就消失殆尽。
看着从外涌进来的人,宁绾好看的眉毛往上一挑。
“为了这块玉佩!”韩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声嘶力竭道,“朕损兵折将,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
宁绾看着玉佩。
是她的无疑。
今日出门之前,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才放回妆奁中的。
此刻,确确实实握在了韩瑜的手里。
“你们这些人,虚实难辨,妄图将朕玩弄于鼓掌之间!多少年了,从前是找你,之后是忍你!”
韩瑜一把掐住宁绾的脖子。
“害死朕的儿子,害死朕的女儿!宁绾,你果真是朕的克星!你比你母亲还要可恨!”
宁绾拿出袖中短刀,一下子划过韩瑜的眼睛。
韩瑜不备,被划了个正着。
双眼被划伤,血流如注。
当即双手捂眼,叫得凄厉。
众人手忙脚乱的要去拥韩瑜,宁绾却是将短刀对准了韩瑜的脖子。
没有人再敢动。
韩瑜威胁道,“宁绾,伤了朕,你别想走出这长陵国一步!”
宁绾冷笑,“既然敢来长陵国,就不怕拉了你做陪葬。”
又看向众人,“蒹葭在哪儿?”
不过片刻,蒹葭从人群中走出。
低垂的眉眼,不曾变过的温婉。
这是宁绾的心腹,可就是她,拿了宁绾的玉佩,交到了韩瑜的手里!
“小姐……”蒹葭屈膝跪下,“奴婢从一开始就不想伤害小姐,多年来,不惜违背主子意愿,真心实意的照顾您。可是,您变了,纵使奴婢赔上这条性命,您也不会同他在一起。若是您没办法给他幸福,那么奴婢拼死护您,又有什么用?”
“他?阿煜?”
宁绾一点儿也不意外蒹葭的回答。
蒹葭喜欢李南,早在去到鸠尾山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了。
不过,蒹葭背后有人,她真的意外了。
背后有人,是如何做到一点儿都不表露出来的?
“你的主子,是泰安国的君王?”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他的身份。
这些人里面,包括蒹葭,包括蒹葭的主子,包括鬼算子,是否还包括李南?
“小姐心思缜密,一旦发现蛛丝马迹,自然能够推算出所有。”
蒹葭看着鲜血淋漓的韩瑜,再看看分毫不敢动弹的众人,自嘲的笑了起来。
“果真是早就看透了一切,让允王爷勾搭旁人,让成睿王爷勾搭旁人,故意让我晓得玉佩所在,故意用假的颜神医为诱饵,不是为了同女皇周旋。为的,只是让我露出蛛丝马迹!又是一招声东击西,可怜我自以为了解你,到头来,依旧落入了你的局里。”
不是她聪明,只是如今局势已定。
韩霖死了,长陵国和宣国绝对不可能和睦相处下去。
长陵国弱,自然要找了救兵,而韩瑜能找的救兵,只有泰安国。
泰安国一直想要的,无非是从前长陵国给宣国的,现在它得到了,还忌讳什么?
第五百三十章 阴郁
只是真的意外,从一开始,她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泰安国留着她,只是想将她作为最后的筹码!
泰安国,泰安国,总以为与她无关的泰安国,竟才是幕后主使。
蒹葭正欲开口说话,阮负从外进来,拿了令牌对众人道,“父亲有令,都退出去,未经许可,不得轻举妄动。”
又走上前,笑着对宁绾道,“阿绾绾,刀下留人,别将她弄死了。当时父亲说了的,他可以倾力助你们,却是要留女皇一命的。”
宁绾不答话,任由阮负将韩瑜带走。
脚下一滩鲜血,扑面而来的满是血腥味。
短刀上的鲜血尚未凝固,有血珠顺着刀尖往下坠。
滴落在地,像是心口的血落下,沉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他知道吗?”宁绾问。
简短的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相信李南会参与其中,她也不愿意相信李南会参与其中。
她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
她分明那么相信李南的。
“王爷……”
“我知道。”
蒹葭的话被李南打断。
宁绾看着李南一身玄衣从外面走进,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中,眼中满是戾气,与平常时候判若两人。
宁绾的印象中,李南喜欢艳丽的颜色,从未着过这样阴暗之色,像是刻意所为,想要向她表明什么似的。
行到蒹葭旁边时,浓眉紧锁,只一个字,“滚。”
“王爷!”蒹葭伸手,欲拉扯玄色的衣摆。
被云靴一脚踹开。
“我早说过,你若坏我好事,便别怪我心狠手辣。”
李南道,“舅舅让你听从我的安排,你仗着多年情分处处自作主张,凭这一条,你死有余辜!”
话音刚落,陶柠从一边闪出,将蒹葭拉起,便要往外拽。
“且慢。”宁绾出声阻止,“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理。”
“这不是你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李南好看的眉毛皱成了川字。
“要不是你看重她,她不知死了多少次,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样尊卑不分,自以为是的奴才!”李南说。
宁绾执意,“这是母亲为我挑选的婢女,是我的人。”
“我说了,这是我的人!”李南的脾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要不是蒹葭自作主张坏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和宁绾会好好的!
他一步步的诱导着宁绾将他放在心里,好不容易等到宁绾一点点的将他挪到特别的位置。
他打败了李延,再过不久就能击溃李洹,偏偏在这重要的时候要功亏一篑。
他的所有所有,他喜欢的,肖想了那么久的,妄图携手一辈子的宁绾,看他的目光再不似从前单纯,也再回不去从前单纯。
“你对我失望了?”李南踱步到宁绾的跟前,拿过宁绾手中短刀,扔到了一边。
宁绾摇摇头。
她不觉得失望。
她明白李南的处境,理解李南的不容易。
不得宣国待见,要想在泰安国有立锥之地,自然少不得身不由己。
这些,她都懂的。
她真的不觉得失望,甚至,她还欣慰,李南有这样的手段,庆幸李南能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若非要说出哪里不好,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辛辛苦苦编织的七彩美梦突然间破碎了,碎片散落一地,都是以往最最美好的画面。
“我生平最忌惮的只有一人。”李南笑了起来,“懂得权谋,知晓分寸,只要他愿意,这天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唾手可得的大好江山,他要拱手让人。盛世河山不要,只要美人。”
“我是做不到他的洒脱,亦做不到他的忍耐,做不到他十年如一日的不离不弃。也因为如此,更是害怕了他的执着。”
“偶尔因心中不平而沉了脸色,都会反省自己是否幼稚,时时刻刻都是念着你……他那么好,那么好!我只怕你被他感动,将心给了他!”
“我隐瞒他的好,当着你的面,或者背着你的面,不停的刺激他,让他嫉妒,让他愤怒,破坏他对你的温柔,我想这样一来,你会更厌倦他,更讨厌他,可是为什么,他在你心里,却越来越根深蒂固了?”
连蒹葭都察觉了的,已经偏了的心,也只有心的主人自己不明白暗藏其中的感情。
这是多么的让人胆战心惊,又是多么的让人感觉庆幸。
李南笑得苦涩,眉眼中染上了氤氲之息。
握着宁绾柔荑的手指出奇的凉。
宁绾听着李南的话,感觉到自己又掉入了另外一个梦里。
李南说,“是,洛城时候,那夜你从鸠尾山下山,差点被人夺去清白,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时我羽翼未丰,舅舅不许我在意儿女情长,我无可奈何。要是违背了舅舅的意思,舅舅要是失望了,泰安国的黄土,或许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是,我是眼睁睁的看着的!阿绾,即便当日你真的如何,我也只是看着,绝对不会出手相救。”
“舅舅说,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这句话换一个说法,要成大事者,必须苦了别人,折磨了自己。”
“要早知道这会成为一根刺,让我愧疚,让我难安,让我始终狠不下心肠带你一走了之,我宁可当日疯魔一回,牵了你的手,什么都不管不顾……”
“没关系。”宁绾笑着反握住李南的手,故作轻松的拍拍李南的肩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了,你没少陪着我干坏事,你给予我的好,桩桩件件,哪个不比这区区错事来得重要?”
“泰安国得到了是吗?想要从长陵国得到的已经得到了是吗?”
宁绾抽出手,从陶柠手中拉出了蒹葭。
推搡着李南说,“那就快回去吧。你舅舅该是等着你的答复,若他知道你将事情办得这样好,会高兴的。别耽搁了,回去吧。”
拿来和韩瑜做交易的,不过一块玉佩。
要是李南有心,早在宁绾从鸠尾山离开,将玉佩送给他的时候,他就可以将玉佩拿出来。握着韩瑜的偏执,何愁事情办不好?
他图谋来图谋去,看着宁绾在宣国辗转来辗转去,等到宁绾斩断过去所有来了长陵国,为的不过是一个宁绾。
他着急道,“阿绾,师姐,你原谅我,你跟我走,我什么都依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争夺
李南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手都在颤抖。
宁绾轻声安慰,“阿煜,你不要这样。”
“那我要怎样!”李南一把甩开宁绾的手。
“我什么都筹划得好好的,可是都被他破坏了!他多狠辣,在我以为他会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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