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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贵荣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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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声音一直不断,却听不真切,隐隐约约的传来妇人的哭泣声。
  “啪~~哗啦啦~~”再一次,有东西被人重重的推倒,牵扯出一连串的碎裂声。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但这一次,暴喝声却向朱月暖这边的屋子接近,不用问,这暴走的人自然是朱月暖的父亲,也就是染锦布坊的坊主朱广晟,那哭泣的妇人则是朱月暖的娘杨慕萍,“一个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一个心肠如此歹毒,要不是家里的家丁还有几个会水的,秦公子岂不是要出……如此无法无天!!”
  朱月暖听到这话,不由皱了皱眉,不过,她只是抬手掏了掏耳朵,依然不为所动。
  “哭哭哭!就知道哭!!”朱广晟的嗓门越来越清楚,而杨慕萍的哭泣也渐渐的近了起来,“如此劣女,以后在进了秦家还怎么立足?”
  “都这样了,这亲事……就算了吧。”听到这儿,杨慕萍总算止了哭,哑着声说了一句。
  “算了?”朱广晟却是再一次的提了声问道,“这事要是就这样算了,她以后劣名在外,还有哪家敢要她?长姐滞留家中,你那被宠坏的幺女怎么办?她做下的事,若是传了出去,我老朱家的脸还要不要?你杨家的名声还有没有?便是她,还有活路吗?!”
  质问声声掷地,听得朱月暖眉头直皱,她总算是睁开了眼,冲着一边的悦茶勾了勾手指,示意悦茶过来:“月馨做了什么事这样严重?”
  “不知。”悦茶摇了摇头,“二小姐一直在她自己的房里,除了第一天见到过她,后来再没有出来,据说是病了。”
  “病了?”朱月暖若有所思的侧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说道,“你寻机会探问探问,似乎……我被逼嫁与她有关呀。”
  “是。”悦茶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也不能把暖囡往坑里推啊。”杨慕慕的声音极是委屈,又带着丝丝焦急。
  “我把她往坑里推?”朱广晟再一次暴喝,“秦家的家世,秦公子的才名、人品,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到的,要不是她自己今天胡作非为把秦公子推入河中,秦家能是坑吗?”
  “老爷,暖囡十六年不在我们身边,这才回来几天,就算……就算是非要把她嫁出去,我们好好说不就行了吗?”杨慕萍带着浓浓的哭腔,但她还是顶着朱广晟的暴怒为朱月暖争取着。
  “小姐。”悦茶听到这儿,忍不住转头想劝朱月暖几句。
  “少多嘴。”朱月暖直接打断悦茶的话,但她的脸上已然没有之前嘻笑,未点便红的唇紧紧的抿起,显示着她这一刻不太平静的心绪。
  悦茶细细盯着朱月暖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默立一边陪着。
  “宠子害子!!”朱广晟依旧处在盛怒中,不过,他们此时似乎来到了朱月暖的门前,连杨慕萍的抽啜声都清晰了起来,“好好说……幺女从小到大,好好说了是吗?可结果呢?做出的什么事?现在好了,原以为另一个在你娘家长大,好歹也能学到半点儿书香人家小姐的习性,可你瞧瞧,她做的又是什么事!哼!必定是随你那不靠谱的弟弟野了性子。”
  “老爷!当初可是你朱家戳着心窝子逼我们出去的,我弟弟兴许不是什么稳重之人,可他好歹是最疼暖囡最护着暖囡的人,他再不靠谱,也比那些明是至亲却弃暖囡不闻不问的人强!”杨慕萍突然受到刺激般,竟一反之前的弱势,也高声质问了起来。
  “强?确实是强,竟把她教得如此无法无天,居然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公然把人推入河中!秦公子可是秦家老夫人的心头肉!”朱广晟听到杨慕萍的质问,似是被掐住了软肋,气势竟弱了许多,只哼哼着说道,“这事儿,没法完了!”
  “所以,父亲大人的意思是,我该在月黑风高、私下无人之时再下手喽?”朱月暖听到这儿,突然笑了,就着门外的声音,清清脆脆的问了起来。
  “小姐!”悦茶顿时大急,小声的冲着朱月暖连连的摇头摆手。
  朱月暖却依然那副姿势躺着,老神在在的敲着椅把手,将她的暗示置若罔闻。
  门外陷入短暂的静默,但不稍片刻,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弹在两边墙上,又反弹了回去。
  悦茶顿时噤了声,但却往前走了几步,挡在了朱月暖的身前。
  门口站着的朱广晟脸如锅碳般,双目圆瞪,盯着朱月暖的方向。
  杨慕萍看清屋里的情况,倒吸了一口冷气,抢着到了朱月暖的身边,抱着朱月暖的双腿往下挪,一边迭声劝道:“暖囡,快些坐好,听娘的话,啊。”
  朱月暖睁开眼睛,在杨慕萍红肿的眼上扫了扫,倒是听话的放下了双腿,也坐正了身子,但神情间却是淡淡。
  

004不怕他英年早逝?

 屋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朱广晟瞪视着眼前的人,微微发福的身体隐隐颤着,隐在广袖下的双拳紧握着,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而朱月暖却是神情淡淡的坐在那儿,直接的迎视着朱广晟怒冲冲的目光。
  “暖囡。”杨慕萍哀求的目光泛着泪光,暗地里,她的手也抚上朱月暖的手臂,无声的晃了晃。
  朱月暖的视线从朱广晟那儿转回到杨慕萍的脸上,这时,身边的悦茶也凑了过来,急急的冲她摇头,示意她莫要再犟下去。
  看着悦茶和杨慕萍的极度不安,朱月暖紧抿了唇,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的推开了面前两人站了起来,坦然的看着朱广晟,开口说道:“我是不会嫁的,父亲大人还是省省心,莫费这些力气。”
  “由不得你!”朱广晟硬梆梆的表明态度。
  “亲能不能退,确实由不得了我,但,嫁不嫁却是我的事。”朱月暖平静的看着朱广晟,毕竟没有被他的强势折服,反倒云淡风情的说道,“父亲大人不怕秦家公子英年早逝的话,只管安排。”
  “放肆!”朱广晟气得猛的拍向身边的桌子,怒吼道,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紫红,他瞪着眼前的朱月暖,好半天说不出下文,好一会儿才颤着手,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来回的指着朱月暖和杨慕萍,咬着牙关说道,“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说罢,双手一抬,硬是把一张桌子整个人的掀了个底朝天,转身离开。
  这一声巨响顿时让杨慕萍和悦茶大大的吓了一跳,同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反倒是朱月暖事不关己的又倚坐了回去,漠然的看着地上的狼藉,瞅了一番,似乎还觉得不过瘾般,伸腿添了一下,把原本只是倒地的圆桌踹得又翻了个个儿。
  杨慕萍见状,再一次颦眉上前拉住朱月暖劝道:“暖囡,你不能这样。”
  “那我能怎样?”朱月暖不屑的撇嘴,态度倒是收敛了不少。
  “你刚刚说的那句……确实过了,一个姑娘家怎么能那样说话呢?”杨慕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红着眼轻声细雨的劝着,“你爹的脾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快,今天要不是你把人秦家公子踢到河里,他也舍不得对你大吼小叫,你呀,确实做得过份了。”
  “我过份?”朱月暖听到这儿,突然冷笑出声,提声问道,“你们十六年不曾管我,如今三申五令的让我回来了,却是逼着我嫁人,怎么?既然我这样碍眼,你们大可以把我给忘记了就是了,何苦又让这揽桂镇的人知道还有我这样一个长女存在?”
  朱月暖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杨慕萍的心口,扎得她脸色煞白,泪水涟涟,看着朱月暖许久,她才嚅嚅的开口:“暖囡,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朱月暖直接问道,没有丝毫的掩饰。
  “我……馨囡她……”杨慕萍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说了几个字,愣是又咽了回去,“我们不是不管你,我们也是不得已。”
  “月馨到底做了什么事?”朱月暖静静的看着杨慕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怎知道?”杨慕萍顿时变了脸色,脱口问道,随即看了悦茶一眼,顾不得脸上的泪痕,掩饰的说道,“你想多了,只是纯粹的……因为秦家真的不错,又适逢秦家公子上门提亲,你爹才会打算应下的。”
  “真的是好巧。”朱月暖勾起一抹讽刺,目光定定的看着杨慕萍。
  “暖囡,你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之前要是好好的与他说,他不会这样的。”杨慕萍一脸的无奈,坐在朱月暖身边,抬手拭了泪水低声说道,“你何苦多做出那许多事呢?不把秦家公子踢下水,他就不会这样发火,还有你刚刚那一句,实在是……”
  “不好意思,我从小跟着小舅舅野大的,没有人告诉我这些该不该做。”朱月暖突然之间对杨慕萍这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样子不耐起来,出声打断了杨慕萍的话不说,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再者,做出的事,说出的话,犹如覆水,已经没有如果可言了。”
  “暖囡……”杨慕萍被她的话说得顿时一滞。
  “好了,我乏了。”朱月暖站了起来,绕过地上的狼藉,径自走进内室,大大咧咧的仰面躺倒,双臂环在胸前闭目养神,表面上,平平静静不带一丝火气,让人根本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暖囡……”杨慕萍跟着起身走了两步,似乎是还想从朱月暖这儿下手再劝上几句。
  “夫人,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悦茶见状,忙上前拦下杨慕萍,略福了福轻声劝道,“小姐是累了,待她歇好了,就没事了。”
  “唉。”杨慕萍喟然长叹,看了看悦茶点了点头,“好吧,你好好伺候着,莫再让她出去了。”
  “夫人放心,小姐不会出去的。”悦茶连连点头,倒是挺笃定朱月暖接下来的行动。
  杨慕萍这才不放心的看了内室好几眼,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悦茶送走了杨慕萍,关上门,站在原地无奈的看了看屋里的情况,才往内室走去。
  还不待她开口,闭着眼睛的朱月暖突然开口:“我不会出去,你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噢。”悦茶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这一字。
  “还有,那秦家什么来头,丹桂街四方桥头有个书生也一并打听打听。”朱月暖一动不动的躺着,说话声音如同梦呓。
  “啊?”悦茶却听进去了,只是,她对这一句吩咐颇有些疑惑,不由自主的愣住。
  “好像,姓楚,走路还捧个书。”朱月暖这时才睁开眼睛,抬手搁在后脑勺下,望着纱缦帐顶继续说道,“我的滑板车落在他手里了。”
  “哦哦,我这就去寻。”悦茶恍然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去吧,我睡会儿。”朱月暖也不起身,就这样随意的拉过被子,侧身裹着便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
  

005超大的麻烦

 黄昏的霞光透过窗台映得窗纸通红;朱月暖随意的坐在窗边,沐在那片通红中,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在一块木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显然,她是初初才动工,木头也只被削去了一半的外皮,一切还都是那么粗糙无形。
  昨日屋里的狼狈经过了这一晚一日,似一切仿佛不曾发生过般的收拾得无踪无痕。
  悦茶快步推门进来,手掩着门扉冲着外面瞅了瞅,才快速关上门,神情有异的跑到了朱月暖身边,轻声唤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小姐……”
  “有话就痛快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朱月暖头也没抬,低头吹了一下木头屑,细看了一下下刀的位置,继续拿刀划下一笔。
  “二小姐她……”悦茶为难的摸着自己的后颈,神情踌躇。
  “嗨,你还来劲了?”朱月暖听了半天没听到下文,不由抬头睨了悦茶一眼,挑眉催促了一句,又继续手中的活儿。
  “二小姐她……似乎有孕了。”悦茶清了清嗓子,凑到朱月暖身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道。
  “有孕就有……什么?!”朱月暖乍然听到这一句,随意的应着,可话说一半她突然回过味来,大惊之下一时失了准头,手中的刀倏然间划偏,在木头上留下长长的一道刻痕,最终落在了她的手掌边缘上,虽然收得及时,却也渗出了一丝血,“嘶~~”
  “哎呀,小姐,你的手出血了!”悦茶惊呼,连忙抽去那小刀放到一边,捧了朱月暖的手便要细看。
  “小伤,没什么打紧。”朱月暖不在乎的抽回了手,随意的甩了甩,手指抹了抹血迹,漫不经心的按住了伤口,继续催促道,“你都打听到了什么?快说!”
  悦茶不放心的瞧着朱月暖的手,这会儿听到她的催促,忙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二小姐和她的丫环说话猜的,只怕,二小姐已有月余的身孕,只是,长姐未嫁,她就出不了门,所以……所以……”说到这儿,悦茶瞄了朱月暖的脸色一眼,愣是没把后面的所以说出来。
  “所以,他们才会想到接我回来,才会逼着我出嫁,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他们的女儿。”朱月暖的唇边浮现一抹讽刺的笑,语气平静的接道,就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她的终身她的亲人。
  “小姐,或许……事情也不是我们想像的这样,毕竟,我只是听了只字片语,没了解透整个事件呀,爷不是说过吗?不能以偏概全,任何事情,哪怕是亲眼所见,都未必是全真,所以,小姐不用伤心的。”悦茶看着朱月暖语速飞快的宽慰着。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朱月暖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重新回到那位置上继续刻她的木头,丝毫没把手上的伤当回事,一边随意的应道,“我只是更坚定了一点,那就是,他们不把我当女儿,那我就更能走得问心无愧了。”
  “小姐,这样不好吧……”悦茶却是犹豫的看着朱月暖,弱弱的劝着,“他们毕竟是小姐的家人,小姐也不是爷……其实,就算是爷,他也不是真的无拘无束的,老夫人在的时候,他每回回来,不还得乖乖的听从家里安排去相亲?爷是重情重义之人,要是知道小姐……会难过的。”
  “如果小舅舅在这儿,他断不会如此逼我做不愿做的事。”朱月暖手中的动作顿时顿住,冷声反驳,“而且,若是小舅舅,他待我至诚至真,他若有需要,便是卖了我,我也心甘情愿,可他们……能和小舅舅比吗?”
  “小姐,人命关天,你还是三思一下吧……毕竟,落子无悔。”悦茶长长一叹,倒是没再罗嗦下去。
  “什么人命关天?”朱月暖颦眉,侧头盯着悦茶,“她自己惹的孽,难道也算我头上?更何况,我只是自己不嫁,又没拦着她出门,若是可以,她大可以顶了大小姐的名头出去,我屈就当个二小姐也不是不可以的。”
  “哪能这样算,族谱上明明白白的事儿,而且,大小姐前几天那么一闹,如今整个揽桂镇的人可是全都知道了朱家大小姐的英雄事迹呢,你说的,行不通。”悦茶无奈的摇着头,说起了各种消息,“对了,小姐要我打听的事,都有着落了,那秦家公子叫秦时宇,家中世代经商,家底极厚,是雁归县数得上的富商,秦公子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嫡亲妹妹叫秦时月,还有三位庶弟一个庶妹,秦公子本人呢,才名与财名都是雁归县里极有名的,加上他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所以,县中名媛们都将他视为如意郎君。”
  “谁爱嫁谁嫁。”朱月暖撇嘴,没有半点儿兴趣。
  “那位书生公子呢,叫楚宜桐。”悦茶打量她一眼,继而说起了楚宜桐,“他家祖上曾为皇家打造神兵,得了御赐‘巧夺天工’的匾额,在揽桂镇也曾是风光过一时的,只是后来却因家中人才凋零,到了楚公子的曾祖父、祖父一辈,更是因赌败了家,如今,楚公子的父亲守着铁匠铺子,那匾额也早就名不副实,但这位楚老爷一心一意的想要振兴铁匠铺子,只可惜,楚公子一心扑在圣贤书上,楚二公子叫楚二炳,平时只爱玩,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如今的家境怕是不怎么好……”
  “楚宜桐?”听悦茶提到那个书生,朱月暖倒是起了点儿兴趣,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认真听着,“那人倒是有几分小舅舅的气息。”
  “嗯?小姐说楚公子像爷?”悦茶惊讶的问。
  “有那么一点点儿味道,一样干净,一样清……雅。”朱月暖单手支着茶几托着下巴,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噗”的笑出声,“他们家的名字还真逗,出一筒,出二饼,取这名字的人一定爱打麻将。”
  “啊?哈哈,还真是。”悦茶一愣,听到朱月暖这么一说,细细一品,不由哈哈大笑。
  “笃笃~~”就在这时,门被轻轻的叩响。
  “谁啊?”朱月暖的笑瞬间收敛,不客气的问。
  “姐姐,是我。”门外响起一个温温柔柔的年轻女子声音。
  朱月暖嘟了嘟嘴,冲悦茶挑了挑眉,悄悄的问:“你刚刚说的人命关天怎么算的?”
  “长姐不出门,当妹妹的便不能嫁,二小姐已有月余身孕,若传出去,怕是三条性命不保,而且,朱家、杨家还有那男方一家的名声,怕是毁尽了。”悦茶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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