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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掌心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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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她很显然的,要同任想容一块儿过了,不过听闻民间都传朝中动荡,太子储位不稳,如今平遥也有许多官兵镇守,对于他们这些不在朝中的普通人,实在有些怕人。谁知道若是朝中变革会出甚么问题?
  任丰年担忧自己还在朝中为官的外祖父,他虽不是甚么大官,却好歹有个大儒的名声,保不齐会出甚么事体,她便跪在太公位前,嘴里轻轻许愿:“但愿朝中太平,太子顺利继位,外祖父母平安和顺又一年。”
  一旁被任老爷借拜祭之名一同邀请来的李琨,倒是默然看她一眼。
  任丰年感受到他的目光,插完香,便原形毕露,白皙的小脸上露出嘲讽之色:“瞧瞧?瞧什么瞧?许你的愿去!祝你来年好晋升!”
  管他从前是什么人?现下落魄成这样,顶天便能当个任府总管,还不是给她提鞋的?日日装的跟世外高人似的,坍台死了!
  李琨丝毫不介怀,对了个口型:“借您吉言。”
  任丰年给气得脸上泛起淡粉色的红晕,水盈盈的杏眼瞪他一下。李琨被她瞧的指尖酥麻,不由握拳,淡淡看回去。她想呵斥两句,可是嗓子却发软,自以为有气势地娇哼一声,甩了水红色织金画白梅的披风便扭头回了院子。
  不过她将将回院子,又给路氏撵了出来。毕竟是个姑娘家,趁着没嫁人,还不在上元节出去乐乐?宅在府里头都是已婚夫人和老太太们,小姑娘就该多出去玩玩走走,省的日日板着脸在家里讨人嫌。
  任丰年睁大眼睛,撒娇道:“谁要同任想容一起出去啊,还不能让我好好过个节啦?”
  路氏靠在榻上,给碧翠的孩子绣肚兜呢,闲闲道:“你同想容各自挑些小厮和婢子罢,有人护着也不必整晚上都黏在一起,你总归是姐姐,再如何也不能毫无顾忌,上元花会散之前记得带着你妹妹一同归来。”
  任丰年到底是少女心性儿,心里也痒痒着,听到不必整晚和任想容一块儿,便有些动心了,矜持着出了远门,伸了手便点了三个小厮,和门外路过的沐管事。
  李琨默默停步,看着她不语。
  念珠:“大小姐,沐管事又不是小厮,是老爷的心腹呢,您这样,不好吧……”
  任丰年戴着雪白的兔毛手套,毛茸茸的叉在腰上,拖长了声线刁难道:“怎么?我这个嫡出大小姐还使唤不动你个叫花……下人了嘛?”
  李琨定定看着她腰间的毛茸茸,和一张天真漂亮的脸,半晌才道:“自然使唤的动。”
  任大小姐便带着四个小厮和两个心腹丫鬟,头戴锥帽出了门,身后还跟着拉着脸幽怨的任想容。
  到了花市,任想容便自觉同任丰年分道扬镳了,毕竟相看两相厌不是说说的。
  灯市人很多,任丰年个子娇小,又活蹦乱跳的十分灵活,不一会儿后头的人便给她落下几丈远。花会还要等上半时辰,她便去了猜灯谜的地方。
  虽然任大小姐每年都猜不中灯谜,但是她每年都坚持只是自己运道太差,看到的都是旁人猜剩下的罢了!
  对此三位表姐表示:“呵呵,都不想同你争。”
  表哥表示:“阿辞说的都对,他们太坏了!欺负小姑娘!来,哥哥给你猜个!”
  表哥猜了灯谜,把小灯笼拿给小丰年,她的小脸拉的更沉了,不过不一会儿又开心起来,拿着小兔子灯笼,踩着绣鞋,蹬蹬扯着路表哥的袖子去放河灯,选花神。
  历史总是有惯性的,说猜不到,就不必费力了,因为任丰年今年仍旧猜不到。
  看着一旁穿着布衣的三岁小童拿了灯笼原地蹦跳嘻嘻哈哈,任丰年的脸瞬间黑了。哼一声,一转头便撞上李琨的沉静的黑眸。
  他在后头瞧着她一会儿了,看她如此没有耐性又强自克制住羡慕,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略有无奈。他个子高挑结实,长臂轻轻一扯,便拿到顶上最难猜的一张牌,看了一眼,便提笔把灯谜写在后头,笔迹同批折子时又不同,一笔一划的标准楷体,写得很认真,也很好看。
  任丰年看到他的字儿倒是微微睁大眼,抿抿嘴,一肚子的坏话却没有说出口。
  她只跟在他身后,拿了他递过来的一盏精致漂亮的描金宫灯。这是她在灯会得到过最好看的灯笼了,她心不在焉的想,又忍不住透过纱帘看那人垂在一侧,修长漂亮的双手。
  她说:“你的字儿,很不错。”
  能让任大小姐夸赞的字,绝对比她本人要写得好得多。她最爱欣赏看优雅好看的字,更加信奉字如其人的说法。
  李琨在灯火阑珊里回头,鼻梁高挺唇线优雅,他好像没听见她的话:“这里人杂,跟紧些。”
  任丰年看他一眼,莫名红了脸,哦一声,不说话了。
  她只是想接着对他说,她自己纯粹是自己喜欢执笔写字的感觉,虽然写的有丁点儿不如他。可是却开不了口再搭话了。
  到了河边,任丰年正想使唤他买个河灯放,却见他瞧着斜对面的几人。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才依稀辨认出是上次宴上的吕芙,刁家姑娘和聂大小姐。
  任丰年睁大眼,哼一声,怪声怪气道:“你还挺能饱眼福的?这些可都是大家小姐,岂是……”
  李琨沉默的样子叫她觉着没趣儿,便不说了,想了想,继续拿了笔在河灯上添上一句。李琨的眼力很好,她没有让他看,却也不曾刻意遮掩。他一眼便瞧到她最后添上的话。
  任丰年不是大家族的女眷,出行也没有同这几位结伴而行,料想她们也不会邀请她便是了,她也不意外,更不会过去搭讪。不过斜边的几位瞧见她,倒是往她这儿来了。
  聂小姐伸出纤白的手扶了扶风帽,才对她含蓄笑道:“任小姐,好久不见了,今日倒是十分恰巧。”
  任丰年刚放完河灯,心里松快着,脸上的笑意也很真:“是呀,聂小姐几位也来玩儿呀?”
  站在边上的吕芙笑道:“自然的,任家妹妹莫怪咱们不曾带上你,实在是不凑巧了些。”
  任丰年在心里哼一声,不在意的说:“无事,你们继续玩儿罢,我得找我妹妹去。”
  聂小姐柔和笑道:“任小姐不若通我们几个一块儿罢,咱们订了缘江边的画舫,坐着赏赏景色也是好的。你妹妹,我派人去找来便是。”
  任丰年:“……”
  这位聂小姐上次见还把自己端的老高,整个席面同她讲的话只有一句“劳驾”,现下突然热情起来,不太对头的样子。
  不过那个刁家小姐瞧着不是胡来的,想也没什么大事儿,或许是三缺一也未可知?况且她刚来平遥,还想在闺秀圈子混下去呢,总不好到时候被人传死板闭塞,这种事儿啊,她在长安的时候见多了,被排挤的羞耻到没脸出门的都有,可见口舌也是伤人利器。
  任丰年想了一连串,不过没一个是对的。跟着上了画舫,坐在河边二层轻轻荡着,任丰年托腮看着沿河灯火通明港口的景致,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几人说着话。无非就是闺女儿们的那几件事儿了,花色珠宝和不伤大雅的八卦,哪儿有什么别致新意。
  聂大小姐大约也觉着没趣儿,只说困了,想去楼上的客室里小憩,几人皆不曾说甚么,只嘱咐她不要错过看花会的点儿。
  刁小姐人不错,知道任丰年新来平遥才够一年,也许许多小吃皆没吃过,便叫小丫鬟下船,每样买点儿来,又挨个儿给任丰年介绍。
  任丰年爱吃甜食,故而那油糕倒是叫她吃了两个,外头撒这甜蜜蜜放糖粉,热乎乎的酥皮里头是枣泥和豆沙的馅料,一点也不腻味。
  吃完东西她觉着有些饱了,心里怕积食,便拉了刁姑娘一道在外头廊里走走。刁姑娘本想拉吕芙一道,可吕芙只说自己乏力着走不动,便算了。
  廊里能透过轻薄的纱窗看见外头的景色,两人携手边看边说着小话,倒是亲近不少。刁姑娘本是听从族里长辈的意思,多同任家小姐交好的,但是现下却发觉任丰年其实也不错,并没有吕芙说的那样脾气坏爱板着脸,她们都很喜欢书画一类的东西,聊起来像是遇见知己。
  走着走着便到了三楼,刁姑娘本想去叫聂小姐起床,却只听见一个柔软的啜泣声:“……我不再打扰您便是……我……只是太仰慕……”
  两人脚步一顿,虽然声音不甚清晰,听到的断断续续,可对视一眼便皆认出是聂小姐的声音,生生止住了脚步。画舫总是摇晃,她们若是想下楼,只怕惊动了聂小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客室里发出响声,像是有人稳步走动的声音。
  两人吓得也顾不上太多,赶紧提起裙摆下了楼。
  李琨开门出来,一眼便在拐角处,见到一角熟悉的裙摆,沉默不语。
  里面的聂大小姐露出惊惶的样子,柔弱道:“……是谁?……殿下可瞧见谁在门外?”
  李琨淡淡道:“不过两个小厮。”
  他头也不回的出门离开了,留下聂大小姐扶着榻边,跌坐在地上怔然不语,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珠,早就没了往日的从容傲气。
  聂大小姐没下来看花会,倒是任丰年和刁姑娘手拉手回来了。吕芙坐在窗前,婢女给她轻轻揉着肩背,瞧见两人回来她只是轻轻点了个头。
  看完花会天色也晚了,任丰年并没有见到聂小姐所说会帮她寻找的任想容,只好自己去找,毕竟再过半个时辰若是她再不归去,路氏大约不知怎么罚她呢。
  站在窗边看着任丰年和刁姑娘道别,带着仆从几个离开,聂小姐才下了画舫,见到仍然坐在窗边的吕芙。
  吕芙见到她倒是立起来上前,亲昵的拉她的手遗憾道:“怎么这会子才下来?花会都完了。”
  聂小姐淡淡道:“睡沉了,无甚所谓了。”
  吕芙点点头,瞧她不开心,绞尽脑汁想说些让她高兴的话,冷不防聂小姐出声道:“方才你们有人上来找过我么?我怕睡沉了,也太失礼了。”
  吕芙想起任丰年和刁姑娘曾经一道走了好久,刚想说,又怕聂小姐自责,倒是撇撇嘴道:“哪有啊,知道你睡着呢,谁那么没眼见呀?放心啦。”
作者有话要说:  吕芙:聂姐姐我心疼你~~

  ☆、第10章 第十章

  任大小姐归了家,便给路氏禁足半月,因着她没有按时把任想容带回去。任丰年只觉得冤,任想容自己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害得她好找,怎么反倒成了她的错?任想容倒是活蹦乱跳的同任豪撒娇,她却给关在屋子里抄书,气个半死。
  不过说是禁足,却没禁满三日,任豪来正院用膳时便劝着路氏把她放了出来。他不是不赞同路氏的法子,要养出规矩来,这样做却是不错的了。他知道路氏怕想容丢了,也是爱宠二女儿的结果。但是前头任丰年一病,他如今也有些舍不得了,若是再闷出病来便不好了。
  任丰年给放了出来,心里高兴着,自然也想通了,只黏在路氏身边撒娇。自己的娘亲她自己知道,路氏哪里能是真儿个为了任想容罚她?做做样子罢了,省的叫人往外乱传话。院子里这些下人的口舌可是相当不好管教,用再严厉的手法,也保不齐他们暗地里说小话,只能从根本上杜绝这样的可能性。
  任丰年日日在府里,其实也没有大事儿可做,只由着路氏手把手教了怎么管家,接着便是修身养性了。
  管家的事儿路氏是得了任老爷首肯的,毕竟任丰年出了年也是十多岁的小姑娘了,他们家又不是官家人,不用筹备着十五岁之后等选秀的事体,现下局势未定,即便不找亲家也要学着管家了,不然等任丰年嫁了,才知道什么是山穷水尽。
  路氏管家的手法很有一套,可以说是恩威并施又不失风度涵养,日常时候也盯得紧,不给手下的仆从空子钻,每季都照着名册发赏钱,提拔得力的。最厉害的是路氏手下的几个丫鬟,碧翠走了还有玉芝青杳和紫黛三个,都是跟了路氏十几年的忠仆,为路氏解了不少忧。
  路氏把玉芝叫到身边来,把她给了任丰年。玉芝是除了碧翠以外最得力的,而任丰年身边正缺精明强干有主意的婢女。念珠和佛印虽好,却时常没注意,现下有了玉芝也好教会她们更多的东西。
  若说是为了几年后出嫁做功夫,路氏少说也要把手头好管些的铺子给任丰年管着,可路氏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女儿她怎能不了解?任丰年本就不精明,别看她气焰大,给人哄一哄就软下来,只现下这些家中杂事也够她受的。
  再则便是修身养性了。路氏修身养性的法子很简单,便是把任丰年关在屋子里不准出门,并不是禁足她,这期间管家事也多有接触,爱书画也可随意,只就是不能出门乱转。
  任丰年给关在屋子里一月多,路氏在这期间没少来瞧她,调理身子的中药也每日掐着点儿送进屋里头。
  路氏现下要从正院里,走来小院里瞧她了。这个小院是过了年后任老爷给女儿挑的,女孩子长大了便不能依附着母亲栖息了,总是要学着自己管理院子的。
  任丰年靠在榻上看着游记,有些闷闷不乐的,别说出门了,便是外头的花园她也去不了,在房里虽有事做,却仍旧有一团火气憋在胸腔里,直叫她想大发脾气。
  路氏瞧见了,便屏退了奴婢们,缓步来到女儿身边,给她理理黑软的发丝。
  路氏柔和道:“阿辞是责怪娘亲吗?同娘说说话好么?”
  任丰年对着这样的娘亲实在发不出脾气,只侧了身背对她,老半天实在不甘心,蹦出一句:“娘看任想容!她不过比我小一岁多些,如今也快十岁了,不是仍旧这样,前几天还同几个手帕交一道出去玩儿。半月后的生辰现下便大操大办起来,我又、我又凭什么日日要圈在屋里学规矩、吃苦药、管家事!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
  路氏轻轻叹气,柔和道:“阿辞,假如你只有那点为自己开解的小聪明,却不懂用功,即便是娘亲给你寻了好人家,你不懂那些,依旧会过得很苦。”
  “你娘我啊,便是懂得了许多,仍旧过得不算如意,你想想,若是你身子不好,没有最基本的耐性,不会管家事,不懂礼仪规矩,到头来你只能同想容,还有那几个女孩子做邻居了。”
  路氏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任家本就不是大门户,只算平遥一地的新贵人家而已,联姻的对象本就有限制,若是任丰年没有拿得出手的,恐怕嫁的比身为得宠庶女任想容也好不了多少,真有可能到时候当了对门邻里。而以任丰年从小在外祖父母那头官眷堆里长大的女儿家来说,最终沦落到嫁的比任想容这个贱妾生的庶出女好不了多少,实在是耻辱。
  任丰年被说服了一半,还嘴硬:“但是娘亲有得力的丫鬟和管事啊,我又没那么蠢,身体也算好,怎么样都不会变成……”
  路氏打断她的话:“阿辞,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旁人的话,即使是娘亲和父亲也会离开你。没有我们,在他们眼里你根本没有威信可言。”
  任丰年抿了嘴,正过身子来。
  又过了三个月,任丰年在屋子里四个多月了,性子着实沉淀了一些,平日里火爆的脾气也有所收敛。每日琴棋书画管家吃药,日子过得就像她在长安的外祖母。
  原本路氏想要总共留她半年,再放出去松快松快的,奈何她收到了给任丰年的一张请帖,和刁家姑娘的书信。
  请帖是以聂家小姐的名义发出的,邀请任丰年一同去她名下的山庄避暑,为期半月。而刁姑娘在信中也写明,是她自己太想念任丰年,才求聂家表姐给任丰年也发了请帖。
  当然还有任想容。刁姑娘一向知礼,知道任丰年家里还有一位妹妹,总想要照顾周全。
  任丰年本是挺高兴的,可知道任想容也去,心里便像是有根刺儿扎着,难受极了。
  也不怪她心里难受,她被路氏关在屋里修身养性的几个月,正好错过了她自己的生辰,而那日也不过吃了一碗长寿面,同路氏促膝长谈许久,又和老爹撒撒娇而已。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华服美食人人恭贺,不由有些沮丧。
  而紧接着任想容的生辰却是被任老爷好好操办了的,听说那日是亲朋满座,任想容收到了许多生辰礼。任豪更是送了自己宠爱的小女儿一匣子珍贵难得的南珠,叫宾客们都觉得任家实在是财大气粗。
  任丰年即便被压住了些许火爆脾气,却仍旧会觉得难过。她知道爹爹也是很喜欢自己的,也会为了自己去向娘亲求情,也会在想起来的时候关系一二,可是到底自己不是他的掌上明珠。
  路氏说,什么感情都要经营,不好生维系着,便是再浓的血缘也会变得越来越冷淡,等到时候,即便做的再多也不会有人领情。错过的许多年,到底让他们这对父女变得疏远了,即便任老爷想要弥补,到底有时候还是屈从本心了。
  而任想容就像是一根歹毒的银针,扎扎实实的刺在任丰年的心窝里头,她无忧无虑的长到这么大,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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