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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贼使用手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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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浮生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穆家小公子。
穆员外一看见穆风就皱起了眉头,但碍于沈廷尉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自家儿子。
穆风全当没看见,毕恭毕敬地跟在洛浮生身后。
洛浮生走到沈廷尉跟前,微一作揖:“见过沈廷尉。”
穆风直愣愣站着,双目冲天,当没看见沈魄。
穆员外慌忙向沈廷尉赔礼:“沈廷尉恕罪,犬子年幼不懂事,还望海涵。”
沈廷尉将茶盏撂下,摆摆手,不在意道:“无妨,洛大师请鬼最要紧。”
洛浮生扫了眼已经摆好的阵势,满意的点点头,开口问道:“沈廷尉既然来此,可是已知,这谢公子与穆小姐的婚约乃是百年前两家先祖定下的?”
“听说了。”沈廷尉随口道,“谢老爷自作主张,隐瞒了谢公子的性别,这才招来两家祖先的惩罚,谢烟与穆晓晗才会同时一病不起。”
谢员外被点名,讪讪开口:“都是小人的错,小人的错……”
洛浮生笑笑:“谢穆两家百年前定有姻亲是真,沈公子与穆小姐自幼定有婚约也不假,这事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一女不可嫁二夫’。”她黑亮的眸子在午后的阳光闪着灼灼华光,似要将在场所有人的魂魄都要吸进去,“既然这事是因两位祖先降罪而起,那便让她们来给个答案,如何?”
“好,这个好!好……”穆员外一听,让祖宗来决定自家女儿的婚事,连忙称赞。
被沈廷尉淡漠的目光一扫,尴尬地住口。
“穆员外认为好,那便听穆员外的吧。”沈廷尉倒也没拒绝。
穆员外讪笑,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既然沈廷尉没意见,那小人可就要作法了。”
洛浮生手往腰后一摸,拨出个拂尘,大摇大摆地朝着条案走去。
穆风走到谢员外身旁站定,对自家老爹冒火的双眼视而不见。
谢员外拍拍穆员外的胳膊,以示安慰,儿孙大了,不要管的太严。
这俩人,在沈廷尉跟前,倒是站进了一个战壕。
再说洛浮生走到摆着一干物什的条案前,大吸一口气,深深朝着那个猪头一鞠躬。
大家见大师作法开始,皆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哦呀!”洛浮生突然怪腔怪调地大吼一声,惊了众人一跳。
“天灵灵地灵灵,大鬼小鬼快显形!”
拂尘往燃着的烛火上一烧,火苗顿时蹿了半米高,唬得院子里的众位一愣一愣。
洛浮生捧着拂尘围着条案转了又转,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
飞魄离得远,听不太真,觉得洛浮生念得和那些江湖术士平时诌得好像不太一样,忍不住跳下房顶,混进家仆中想听个真切。
这一听,飞魄差点没喷出来。
你道那丫头念的什么?
“天灵灵地灵灵,鬼鬼怪怪要显形!左三圈右三圈,王母娘娘急如令!一请如来佛,二请孙大圣,三请那个谁,四请某某某,五请不知道,六请你猜猜……”
凡听清洛大师口中念叨的皆一脸茫然,这什么跟什么,好好的道士为何要请佛?那个谁,某某某又是谁?还有不知道,你猜猜,这哪儿跟哪儿啊?
沈廷尉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之色。
谢穆两家员外也面面相觑,这怎么听,都是随口胡诌的啊,骗子也不该编得这么随便吧?
唯有穆家小公子一脸敬佩的看着洛浮生,洛大师就是洛大师,咒语都和别家的不一样。
等洛浮生转完圈子,又怪声怪腔地吼了声:“哦呀!”方才作罢。
“洛大师可是请完了?”沈廷尉端起了茶杯,看笑话般地看着洛浮生。
洛浮生一扬拂尘,道了声无量天尊,回道:“请完了。”
“鬼呢?”沈廷尉一指站满了人的院子,“在何处?”
“既然是鬼,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见的。”洛浮生好整以暇的回答。
啪嗒一声将茶杯撂到了桌上,沈廷尉勃然大怒:“你这是在嘲弄本官吗?”
“不敢不敢!”洛浮生慌忙凑到沈廷尉跟前,弯着腰赔着笑脸,“沈廷尉息怒,小的真的把鬼请来了,而且不是生鬼,是熟鬼。”
“呵——”沈廷尉见洛浮生死鸭子嘴硬,也就陪她演下去,“既然我等都是肉眼凡胎看不见,你如何证明?”
“自然有法子。”洛浮生直起了腰,拂尘在手中绕了个花,“先前已说好,此番是要让两家先祖为穆小姐的婚事做个定论,所以我这次请来的,正是穆家百年前与谢家祖先定下姻亲的老夫人。”
虽说刚才的作法让穆员外对洛浮生颇多怀疑,但听到请来的是自家祖先,还是毕恭毕敬地冲着空地一鞠躬,高声朗道:“孙儿拜见太奶奶。”
穆风有样学样,他对洛浮生可是深信不疑。
“穆老爷倒是孝顺。”洛浮生一笑,“老太太说,这些年穆家能走到今天,穆夫人功不可没,要你好好待她。”
穆老爷一听,脸色微变,穆家曾经在一次生意中损失良多,若不是穆夫人娘家暗中帮衬,怕是早就落寞了,这事很少人知道,洛浮生竟然随口道来,看来确实有几分本事。
“叙旧的事不忙。”沈廷尉提醒,“还是先把沈家谢家穆家的婚约捋清楚吧。”
洛浮生转身对着条案方向一阵低语,这次就是连飞魄都听不清说的是啥了。
嘀嘀咕咕之后,洛浮生作出认真听着的模样,不时点点头,轻唔几声,好似真的是在听什么讲述。
“穆老夫人已经将解决办法讲给了在下。”半晌后,洛浮生高声道,“不过若是我凭口白说,怕是不会服众,穆老夫人已经将讯息留在了穆小姐的一件贴身之物上。”
“何物?”穆员外连忙道。
“穆小姐随身携带的手帕上。”洛浮生回答。
穆员外连忙派了丫鬟去取,不多会儿,那丫鬟便捧出一条茭白帕子,未给洛浮生,而是先送到了沈廷尉跟前。
沈廷尉扫了一眼笑意盈盈地洛浮生,将帕子拿过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那帕子以红线绣着寒梅,银线勾着白雪,倒也无奇特之处,确认无误后,才让丫鬟把帕子给了洛浮生。
洛浮生没有接过帕子,反让那丫鬟将帕子高举抖开,两手拿着呈现在众人面前。
而后,她以拂尘往那帕子上一扫。
只见那茭白的帕子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黑字。
待看清那字写的是什么,谢员外惊呼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孙儿拜见太奶奶!”
众人你瞅我我瞧你,一脸莫名其妙,不是说请来的只是穆家先祖吗?这谢员外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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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不知各位读者能否猜出,这装鬼的法子呢?
卷一 情慕生烟晓 第九章 鬼啊鬼在这里
阳春二三月,草与水同色。
滕州府有名的盐商大户,穆府穆小姐闺房外,一干众人正你瞅我我看你,偶尔窃窃私语几句,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高举帕子的丫鬟两臂抖个不停,她虽不识字,但那帕子被洛大师用拂尘一扫就浮出一行字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想着穆家先祖可能就站在身边,抖得更厉害了。
谢员外还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孙儿有罪望太奶奶饶恕莫要将气生在后代孩子们身上。
洛浮生一努嘴:“为避嫌,这帕子我也不经手了,麻烦这位小姐姐送到沈廷尉跟前,让沈廷尉好好瞧瞧。”
丫鬟全身都已抖成了筛子,脚刚迈出去腿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帕子晃悠悠地正飘到沈廷尉脚边。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丫鬟快要哭出声来。
沈廷尉皱眉,倒也未发作,弯腰捡起帕子,示意穆员外让人将小丫鬟带下去好好安抚。
他将帕子摊开,只见在由银色绣线绣着的大片皑皑白雪上,扭扭曲曲显出一行黑字。
“‘贾员外登假山,带书童不读书’”将黑字念出,沈廷尉抬眸看向洛浮生,“什么意思?”
洛浮生一搓鼻子,指指还跪在地上的谢员外:“这个由谢老爷解释比较好。”
谢员外磕够了脑袋,颤巍巍站起,脑门上红彤彤一片,看来确实没装样子。
“回大人的话,这是当年太祖母出的一道谜题。”谢员外擦擦头上的汗,将百年前的事情娓娓道来,“当年太祖母只身来到滕州府,谢家太祖与穆家太祖皆希望能迎娶太祖母入门,太祖母左右为难无法做出选择,便出了这么一道谜题,谁能答出答案,便嫁给谁。”
“没错!”洛浮生一拍手,拂尘又被她插进了腰后,她接过话茬,继续道,“谢穆两家太祖母生时曾是无话不说的好友,这题便是谢家先祖交由穆家先祖的。穆家先祖坦言,此事无论谢穆两家还是沈家,都无错,不过一女不可嫁二夫,此事与当年谢家太祖母所面临的问题十分相似,既然同是‘择良婿’,不如就用同样的办法解决。”
“荒唐!”沈廷尉斥道,“既然是谢家先祖出的谜题,谢家自然知晓答案,这分明就是在偏袒谢家!”
“沈廷尉有所不知……”穆员外轻咳一声,插话进来,“这谜题的答案,只有当年答对了谜题的谢太祖与出题人谢家太祖母知道。”
沈廷尉冷眼看向穆员外:“谢家的事,你如何得知?”
“穆老爷所言不差。”谢员外代穆员外答道,“太祖母当年给出此题,一未标明谜底何属,二未言明是否可求助他人,当年太祖也是求助了主家,方才答对了此题。只不过事后并未公布答案,我谢氏儿孙,亦然不知当年谜底到底是何。”
“呵……”沈廷尉依然不肯相信,“就算此题乃是当年的谢氏所出,你们说不知道答案便不知道了吗?难道穆家太祖就没怀疑过,当年的谢氏有意偏袒?”
“沈廷尉。”穆员外神色一正,虽说态度依然恭敬,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强硬,“我穆家与谢家世代为仇,没必要在嫁女一事上偏袒谢家。谢家太祖母与我穆氏先祖情同姐妹,是我穆家子孙尊崇之人,望沈廷尉莫要乱语。”
沈廷尉冷笑一声,将帕子往桌上一掷,显然不愿接受洛浮生招来的穆家先祖的提议。
气氛一时尴尬下来,院子里静寂无声,谁也不敢大声喘息。
洛浮生托腮饶有兴趣的看着这谢穆沈三家你来我往,心思这谢家与穆家也是有趣,当家的见面分外眼红,媳妇却好的要睡一个被窝。这姓沈的诋毁谢家太祖母,谢员外还没吱声,穆家的子孙先顶上了,有意思,相当有意思。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之时,忽然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
带着些开春的料峭寒意,凉得在场众人皆是一个激灵。
穆晓晗的那块茭白帕子被风轻飘飘带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空中打了个璇儿,落进了的炭炉里。
只见本已快熄灭只余了些许星火的碳炉忽然蹿起半米高的青火,火舌将那帕子撩起又落下,茭白帕子呼啦一下被烧着。
“呀!帕子,帕子上有火!”
丫鬟群里忽然响起一声细细的尖叫。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帕子看似烧了起来,实则周身撩着青火,其本身还是完好无损。
又是一阵穿堂风,这次似乎比刚才更为萧瑟,碳炉里的帕子又被撩出,落到地上,青火灭了。
洛浮生走过去将帕子拾起,随手抖了抖,将帕子在众人前展开。
只见帕子完完整整,无一处烧毁,那行黑字依旧在,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深了。
“这……这是老祖宗生气了啊……”
家仆群里,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一句。
穆员外扑通一声跪下了:“老祖宗息怒!”
满院子的仆人也跪了一地,大声呼喊:“老祖宗息怒!”
沈廷尉面色不佳,若是说那黑字是洛浮生暗中做了手脚,那这帕子被突起的风带进火炉又完好无损带出时,洛浮生可是切切实实站在他跟前一动未动。
难不成,这小道士真的将穆家祖先请来了?
“沈廷尉,沈大人。”一直不曾开口的洛浮生将帕子丢到了他面前的桌上,“鬼是您老人要在下请的,在下便请了,如今请了,您又不肯相信,在下只能道一声,对于谢穆沈三家的婚约之争,爱莫能助。”说罢,又转身朝还跪在地上的穆员外一拱手,格外正经道,“在下曾言,谢公子与穆小姐的病乃是因为两家先祖对于两位员外未能履行祖上约定而降罚,如今谢公子的病已全消,唯有穆小姐还在病榻之上,可见穆老太太对此事还有考量,在下已尽全力,望穆员外节哀。”
额头上一层灰一片红的穆员外愕然抬首:“何为节哀?”
洛浮生垂眸,叹口气:“不管沈廷尉肯不肯承认,在下此番请来的是穆家先祖,这谜题已出,穆老太太给出了两天期限,沈公子与谢公子谁能答对此题,便可迎娶穆小姐。若是时间一到,未有人答对,且都不愿放弃这场婚约,她便会将穆小姐带走,了了这场纷争。”
穆员外瘫坐在了地上,他神思一阵恍惚,随即连滚带爬地奔到沈廷尉脚下,老泪纵横:“沈大人,您就放过小女吧!”
沈廷尉眉一皱,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洛浮生,将穆员外搀扶起来。
“穆老爷言重了,沈某定会派人在三日内将谜底送到府上。”
说完,又瞪了一眼洛浮生,拂袖离开。
穆风跑过来扶起穆员外,搀着好似突然老去的爹,去送他看不起却将穆家一家之主逼到下跪求情的沈廷尉。
谢员外自然也要跟上,路过洛浮生身边时,悄声道谢。
满院子的人瞬间撤得干净,只留了几个家仆听候洛浮生差遣。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洛浮生挺直的背一落,长吁了一口气。
“把这些东西撤了,在哪儿拿的搬回哪儿去。”端着架子做人真累,也不知道那个姓沈的天天这么端着如何受得了。洛浮生将穆晓晗的帕子塞进怀中,一边感慨,一边指挥家仆们将条案蜡烛搬走,“那个猪头,送到厨房去,做成扒猪脸,送到你们小公子房里去。”
家仆们十分利落,分分钟就将东西撤了干净。
院子里就剩下了洛浮生一人,她摸摸鼻子,打算去听风居躲着,这谢穆员外送走沈廷尉肯定还得找她问事,她招“鬼”这么累,懒得再应付他们。
抬脚欲走,忽然一股凉气吹到了后颈上,洛浮生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没人。
“……”
洛浮生咽口唾沫,刚才那两阵凉飕飕的穿堂风来得蹊跷,这院子里该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吧?
她搓搓胳膊,打了个寒颤,快步离开。
可是在去听风居的路上,洛浮生始终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跟着,频频回首,皆看不到人影。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一路上洛浮生一个穆府仆人丫鬟都没看到,就连听风居都空荡荡的,没个人把守。
洛浮生跑进听风居待客厅,将门一关,神经兮兮打量一番房间,确定无异常后背靠在门上,拍拍胸脯,心道,这人真是不能干坏事,不然怕鬼敲门。
“砰砰砰!”
敲门声应时响起。
洛浮生嗷得一声跳了老远。
待客厅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道青色身影蹿进来,大声嚷着:“怎么了怎么了?”
洛浮生定睛一看,不是那个惹人嫌的采花大盗飞魄是谁,气一泄,朝着天翻了白眼,心下安稳了许多。
“人吓人,吓死人,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洛浮生没好气。
飞魄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洛浮生懒得与他解释,提了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通,刚才请“鬼”胡诌了那么多话,要渴死了。
飞魄凑上来一把将茶壶夺下。
“你干嘛?”洛浮生抬手就要打。
“不干嘛,我能干嘛,是吧?”飞魄倒了满满一杯茶谄媚地送上来,“洛大师,能问个问题么?”
洛浮生睨着飞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嘿嘿,我本身就是盗嘛。”飞魄将洛浮生拉到一旁的太师椅坐下,又是垂肩又是捏背,还将小碟花生端到了洛浮生跟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洛浮生拣了颗花生丢进嘴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飞魄好奇心满满,“那个帕子上的字。”
“这个啊——”洛浮生拉了个长腔,在飞魄满心期待的眼神中,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飞魄将小碟花生一收,翻身偎进另一张椅子,皱眉作思索状,“那就让我猜猜。”
洛浮生鄙视地看着飞魄,不信他能猜到,端了茶要喝,余光瞥见飞魄贱兮兮地模样,觉得不痛快,转身不看他。
飞魄一眼瞅到了洛浮生腰上的拂尘,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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