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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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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说我和哥哥比谁挖草药挖得多,就给哪个两个铜子,我挖得比哥哥多,得了两个铜子,这糖真贵,两个铜子只买了这么点,姑你吃吧,卖货的钱婶子说这糖可甜了,说话都有甜气呢。”

    “真的很甜吗?我尝尝。”谢花不忍心拒绝他这份满满的关怀之情。她拿过糖咬了一口。

    “甜吗?”

    “甜。”谢花把剩下的小半块糖塞进了谢波的嘴里,“甜吗?”

    “姑,真甜,比米糖还甜。”谢波笑得一脸满足。

    谢波玩了会就听见吴氏在坡下喊他,忙跑回去了。

    天黑后,曾家娘子用篮子提着几个鸡蛋来看谢花,“可算是找着了,不然以后卖到哪里都不知道,那些拐子可都是只认钱的,不管死活的,急得你爹娘头发都白了。”

    王氏在一旁道“乱走脚,这回尝到厉害了,也省得往后再走脚。爹娘在家骂几下打几下的就要死要活的,在外面被打死了哭都没眼泪。”

    看两人的架势是要准备□□她了,谢花赶紧闪了。

    第二天早上,王氏去下地前,给了谢花十五文钱让她去割斤肉。谢花洗漱好后慢悠悠的揣着钱去割肉,路上碰到长青在玩泥巴。

    “破烂货,被拐走的破烂货。”长青朝着谢花骂。

    抢鱼事情发生后,两家闹得太僵,走路都不朝一向,谢花一直挺忙的,忙着挖草药干农活,一直就没和长青怎么打照面,今日一照面就被这熊孩子骂。他只是个熊孩子,只是个熊孩子,一直做着心理建设,以免自己动手揍他。

    哪知道长青一直追在谢花后面骂这两句话,还用手里的泥巴丢她,真是叔可忍,姐也不能忍,“你再骂再丢泥巴,别怪我揍你,揍得你爹也不认出来你!”

    “哪个怕你,我才不怕你,没人要的破烂货,嫁不出去的破烂货。”继续扔泥巴。

    身上的衣服被泥巴糊得到处都是,谢花这下真是怒了,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冲着向长青砸过去,小石子没砸中长青骨碌骨碌的向前滚,长青看着谢花朝他冲过来,害怕谢花真揍他,拔腿就跑,一脚踩在了骨碌滚着的石子上,脚下一打滑,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长青立马就扯开嗓子嚎上了,声音大得谢花耳朵嗡嗡作响。

    “你个三烂货,把我家长青欺负成什么样了。”李氏叉着腰瞪着眼,泼妇动作已经摆好。

    看到李氏,冷笑,长青骂的那些话,李氏不教他,他知道个屁“他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

    “当着面还说假话,我亲眼瞧见你朝长青砸石头把他砸倒在地上的,你还争。”

    “那你咋不瞧见他朝我扔泥巴呢。”

    “泥巴扔不痛人,石头能砸死人,长青,我的心肝啊,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

    早知道姐把他糊泥巴堆里,看死不死人。

    长青趴在地上不动,“娘,痛。”

    李氏扑在了长青身上“长青,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哪里磕坏了,让娘可怎么活啊。”

    真是戳瞎眼啊,谢花看不下去了,赶紧去买肉回去。家里应该买本黄历,出门前翻翻,省得遇小人。

    “你个短命鬼,打了人就想跑。”

    李氏追上去拉住了谢花,正好掐在了谢花受伤的手腕上,痛啊,李氏把她拽到长青跟前,谢花不停的挣扎,这一挣扎口袋里的铜子就哐哐的响。

    李氏把谢花的口袋翻了过来,铜子全掉在了地上,“长青,快过来,地上有钱捡。”

    长青从地上爬起来,捡钱捡得无比欢畅“买糖吃。”

    “你放手,我的手出血了。”伤上加伤,这手不会残吧。

    “活该!下回再让我瞧见你欺负长青,我打断你的手!”李氏这才一把甩开谢花的手,领着长青去杂货铺买糖。

    谢花举高流血的手腕,头一阵阵的犯晕,坐地上半天起不来。今天你让我流血,明天我让你流泪!

    村里这会没几个人在家,都去地里忙活去了,连个伸张正义的也没有。

    回到家换了衣服,谢花自己把浸血的纱布给拆了下来,用凉开水清洗了血渍,涂上了药膏。

    王氏回到家,家里连火都没升,冷锅冷灶,再一看谢花正在睡觉,心里头那个气,一把掀了谢花的被子“这么一大早上你还在睡觉,没让你干地里的活,你连饭也不煮。打你你怨,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哪样事不是招打的,肉也不买,割块你的肉做菜算哩,买肉的钱呢?”

    “钱让三娘抢去了。”

    “抢了?!怎么一回事?”

    谢花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王氏听,王氏听罢,哪里还呆得住,像阵旋风一样卷出去了。

    原本两家是上下屋,骂架只要站在各自的屋垛上就行,后来谢广财把房子修到老房那里了,两家离得远了,世界安静多了。

    王氏冲到谢广财屋前,张嘴就骂“你个死得没好相的,欺负起小孩子来了,见本事了,出来和我打啊,看我不打断你手脚。你想钱想疯了,抢小孩子的十五文钱,没得钱自己去城里头

    挂牌子卖啊,你这老烂货许还能卖几文钱。”

    李氏从屋里冲出来,对骂“你个烂狗屎不知道卖了多少回了,不卖你能攀上城里头的贵人?你家老三是个什么东西,被拐子拐了的破烂货,臭烂鞋,还敢欺负我家长青。”

    “你这个害人精,上回我家大的你在背后造谣生事,这回又想毁我们家老三的名声,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我家老三清清白白,你以为泼点脏水别人就信你么?你家长青你瞧着千好万了,在我眼里给我家老三提草鞋都不配,我家老三小小年纪就能挣上百两银子,你家长青整天除了玩泥巴,玩石子还会干什么?还能吃干饭。”

    “上百两,你就做梦吧,就靠你家老三挖点破草药么?怕是要挖到死去了。你家就是有上千两的银子,谁也不稀罕。”

    “不稀罕上千两银子,倒稀罕上十五个铜子,你把铜子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做出什么事来就别怪我了。”

    “我不退你又能怎么样?你有王来福那个混帐弟弟,我也有富贵亲家,看哪个怕哪个?至于那两个少爷,怕是不大好求的。”

    “我谁也不找,你等着。”王氏折回家里拿了把斧子,气势汹汹的再杀到李氏面前,李氏一看吓得连忙躲进了屋里,上了闩,谢广财出外行教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哪里敢太蹦达,她是真怕王氏发起疯来给她一斧子。

    “你敢行凶那是要坐牢的。”

    “哼,要坐牢也先杀了你这个毒妇。”王氏拿着斧子对着堂屋的门就劈,连劈了十几下,把门劈得四分五裂。

    李氏吓得把铜子从烂门洞里扔了出来“几个臭铜子退给你,你捡了去。”

    王氏瞄瞄地上的铜子,轻蔑的道“赏给你修门了,没见过钱的东西。”

    李氏在王氏提着斧子得胜而去后号啕大哭,直骂谢广财那个死人为什么不在家,又忙让家里的女儿去屋外把钱拾回来,省得让瞧热闹的人捡了去。

    赶工回来吃早饭的村里人见没热闹瞧了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王氏此役虽然取得暂时性胜利,但一想到村里人私下里嘀嘀咕咕的说的那些闲话,她就觉得心里极度不痛快。

    回到家把斧子一扔,在伙房里忙着煮饭择菜,把盆啊锅啊摔得嘭嘭的响,“你以为走脚是好走的么?现在知道别人私下里怎么说你的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爱惜名声,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以后看你怎么找人家。”

    谢花彼时虽没下去观战,托王氏和李氏有丑就要扬的福,她在自家屋外头也听得清清楚楚。

    “娘,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谁家的娃被人指指点点的做父母的会高兴?你个愣头娃除了吃会在乎什么。背后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被拐了回来,村里人非但没人同情,反而个个以特别龌龊的心思去测度别人的遭遇,遭遇一定要惨,不惨他们也会编成很惨,这样才能满足他们幸灾乐祸害的病态心理,从礼教上绑架受害人。

    “娘,以后有钱了咱们搬到镇上去或者县城去。”
第78章 官差上门
    谢广赋回来吃早饭的路上,碰着村里吃了早饭下地去的人,有好几人都说话酸里酸气的“谢四啊,你说说你还这么辛苦的下地为哪样,家里守着金山银山的还刨什么地?要我说,你就请几个下人,在家当当老爷就妥了。”

    谢广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是说的哪里话,咱种地的人家不刨地还能干啥呢?金山银山我家是没有,不过后山倒是分了一块地。”

    “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银子在你家窝里也窜不到别家去是吧,你婆娘都说了你家有银子千两,难怪你婆娘如今腰杆硬了,愣是把你三哥家堂屋门用斧子砸得个稀巴烂,你家到时候水田多了,佃些给我种种,孩子多,那几口水田填不饱肚子哩。”

    谢广赋一听这话就知道王氏在家又和三嫂李氏冲突了。

    “我婆娘胡说呢,家里要有那么多银子,我还干累死累活填不饱肚的农活?走了,回家吃饭去,你们先忙着。”

    回到家里,谢广赋就问王氏出什么事了,王氏竹筒子倒豆子一点不留的就把和李氏如何欺负谢花,她如何和李氏你来我往的一番对骂全说了。

    “三嫂真是为长不尊,老三好歹也是她亲侄女,毁坏我们家孩子的名声,以后她家孩子说亲还不是要受连累,她向来是个没见识的。你也是个冲动的,现在村里都说咱家有上千两的银子。人家都是有钱要捂着,你倒好,敞开了说。”

    “我那是气的,见不得他那张狂样,我明明只说上百两银子,人非要传成上千两,两片嘴皮子,张口就开,什么话都乱传。先吃饭,尽耽搁做事的工夫。”

    吴氏扛着把锄头站在屋外,王氏问她“你要下地去?”

    “正准备去,四娘,我刚才瞧见三娘往陈地主家方向去了,上来和你说一声,三娘怕是要去喊陈地主。”

    “她去她的,真当我是软糍粑了。”

    两人又说了下插秧的事,吴氏便扛着锄着先走了。

    王氏和谢广赋下地去之前,一再叮嘱谢花,如果李氏喊了陈地主上门来闹事,就让她去田里叫他们。

    谢花觉得陈地主来闹事的概率不大,杜云实家的关系如何她不知道,李少言的身份摆在那里,陈地主一个乡间小土财主,虽然在这乡下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实连个秀才都比不上,秀才是士,陈地主只能算个农。

    那次拆房子的事,陈地主专门送了礼来她家赔不是,说明他对杜云实和李少言两人的身份是很顾忌的。

    想通了这层关系,谢花高枕无忧的睡大觉去了。

    谢花站在屋垛子上抻懒腰,远远的就瞧见谢波背着小药蒌子往坡上跑。

    “后面有蛇追你啊,跑这么急。”

    “三姑,我瞧见三奶奶和丽姑回来了,丽姑姑还边走边抹眼泪哩。”

    谢丽现在怀着孩子都六个月了,陈地主家到现在也没个传后的男娃,谢丽怀了娃后一直很得陈地主夫妇看重,能有什么事让她哭着回娘家?

    “你去你三奶奶家瞧瞧是什么事,肚子饿不?灶里有芋头,自己扒两个吃。”

    谢波扔下小药蒌乐颠颠的去灶里扒了两个芋头,跑去刺探八卦。

    等了好半天,谢波才带回来语蔫不详的消息,说是一只猫吃毒药死了,丽姑姑伤心了,就跟着三奶奶回来了。

    “三姑,咱们去摸田螺吧。”

    “不行哩,我得在家看屋。”自打家里藏了二百两银子后,王氏老担心家里遭贼,特别是她把自家有不少银子的事情抖搂出去后,更上命令谢花在家必须严防死守,哪也不能去。

    “三姑,村里人都说你家有好多好多钱,是不是真的?”

    呃,“没呢,村里人瞎说的。”

    “又没钱,屋有啥好看。”

    谢花语塞,村里人忙起来的时候,没谁家会留个人在家专门看门的。

    “我身子不好,娘让我养着不要乱跑。”

    “那三姑我去摸田螺,我给你些。”

    谢花无事摸了本诗集坐在门口看,碰到不大会写的繁体字,她拿根棍子在地上划划,最近谢广赋也没教她读书,要等她养好身子才继续之前的课业。

    才看了几行,就又听见谢波在坡下喊“三姑,三姑,官爷找你家。”

    谢花往坡下一瞧,见谢波身后跟了两个佩刀官差,“小波,你去田里把你四爷爷四奶奶喊回来。”

    “好哩。”

    谢花把两个官差迎到堂屋里,两官差刚赶了路嫌屋里闷热,她只得把凳子搬到门外,又给两位官差倒了凉水。家里没有招待客人的东西,花生是有,可是王氏把谷柜的钥匙给带走了。

    两位官差打量了下谢家的房子,相互努了努嘴,又摇了摇头,谢花也搬了根小板凳出来坐着,寻思着两位官差来她家有何事。

    “你就是谢家的三女儿谢花?”官差里面高胖的那人问道。

    “是的,两位官差叔叔也认识我么?”

    “不认得你人,倒是识得你的名,这次能抓获拐子,你可是立了大功,县太爷要赏你呢,特命我们兄弟来通传的。”

    谢花忙表示不敢居功。

    看来我那血也没白流,起码还有人记得我的功劳,至于奖赏神马的,不抱太多幻想,政府部门的奖赏一般都是意思意思,主要是表彰下事绩功德。

    两官差见她手里头拿着本书,又问她是不是识字,跟谁学的。谢花说才刚跟着他爹学识字。王氏和谢广赋一听是官差来家了,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满头大汗的赶了回来,听说是让他们带着谢花明天一大早去县上领赏,心里头顿时跟喝了半斤蜜似的,甜上眉梢,忙连连应了,说一定早早的就去。

    那官差一看差事办妥了,就赶着要回县城,谢广赋忙说吃了晌饭才走不迟,两人道路有些远,吃了饭回去交差赶不上趟,谢广赋忙折回屋里拿了点碎银子塞到两位官差手里“两位路上买碗茶水解解渴。”

    “哪里哪里,份内的差事而已。”两位官差得了谢广赋的孝敬费,心里头颇意外和高兴,本以为是趟没油水的苦差事,没想到这家倒是个大方的。

    谢广赋把欢欢喜喜的把官差送到村口,回来后,春风满面的对王氏道“杀只鸡,再去沽斤酒回来。”

    村里就有专门烤酒卖的,王氏拎着酒壶去打了一壶回来,把菜刀拿出来磨了磨,就把上次王来福和刘氏送来的鸡给杀了。

    晌午饭快好的时候,王氏打发谢花去田里叫谢芬,又嘱了她戴上斗笠走慢些,小心中暑。谢花还记得那回她去地里摘丝瓜,路上中暑,回来和王氏一说,让王氏一顿好打。真是应了那句不怕被利用就怕你没用的话。

    吃饭的时候,王氏还特意分出一只鸡大腿一只鸡小腿让谢花送去给谢波。把谢波乐得一蹦三尺高。

    剩下的两只鸡腿谢花分了一只大鸡腿,谢芬分了一只小鸡腿。谢广赋和王氏各饮了半碗酒。

    吴氏上来还碗的时候道“四爷,四娘,晌午杀鸡吃了,官差来你家看来是大喜事,我在田里还直担心出什么事。”

    “还是就是老三这个豆子鬼,上回被拐愣了割了自己的手放了一路的血,官差就是沿着血抓到拐子的,县太爷说她立了大功,要明天早上去县上领赏哩。”

    “那可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哎哟,小花真是个有福气的娃。”

    “哎,你不看看现在身子还虚着呢,李氏那个毒妇,贱,人昨儿个还掐着老三的伤口,孩子流了好多血,我下地回来还在床上晕着,我也不知情,还骂老三来着。”

    “做伯娘的欺负侄女是不应当。三娘向来最是蛮不讲理,又最护犊子,村里的娃都不跟长青玩哩。对了,刚二娘在我门前站了会,说谢丽在陈家差点让人害了呢,这才回娘家来了。”谢花凑到两人身旁,八卦不听白不听,听了还想听,这里娱乐生活如此匮乏,不整点八卦日子难熬,来到这里,她才知道国人的八卦精神那是根源深厚,传承久远。

    “说是刚摆上饭,让窗上的猫跳到桌上叨了一块红烧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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