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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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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年菇子可以卖四个月,就能得四十八两,爹,我算得对吗?”谢花歪着头作小孩状瞄谢广赋。

    苏表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商人处惊不变的本色让他很快恢复自然,“我竟不知谢兄家里小儿也有如此主见。”

    苏表这话其实是隐晦的表达他的不满,大人说话小孩没有插嘴的余地。

    谢广赋忙拱手道歉“小女无状了,只是这菇子是小女种出来的,自是要问问她的意见,不然倒显得我们做父母的武断了。”

    五十两虽不多,也还过得去,倒不如让老三先刺探一番,不合意他再出面,反正老三也是个娃,说话可以作数也可以不作数。

    苏表知道这是谢广赋的推托之言。他倒突然对谢花起了探究之心,便道“小花侄女,你这方子想作个什么价?”

    谢花下意识的去瞄了一眼杜云实,只见杜云实大拇指屈着四指在腿上轻轻的敲着,熊孩子,你想表达个啥意思?让我加四成还是翻四番?管他呢,往高了要。无数的逛街经验告诉她,买东西就要作死的往低还价,卖东西的自然是反着来,这样你减减我加加的生意就做成了。

    “就二百两吧。苏叔叔,你把菇子卖到县上卖到州府,说不定还卖到皇城根下呢,你能赚好多个四十八两呢。二百两才是你下的毛毛雨呢。”

    苏表愣了下,大乐“谢兄,你这闺女可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可惜生为女儿身了。”

    “那也未必可惜了,我们大梁朝也有女子经营买卖的。”杜云实道。

    “就是,只不过女子做买卖没摆在明面处而已,多是寻了掌柜的。”李少言也道。

    苏表没有再讨价还价的,接受了谢花开出的价码。

    王氏在一旁高兴得直搓手,看谢花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谢花有点消受不了的忙移开了视线。

    家里没有立文书的笔墨纸张,杜云实的马车里倒有,杜云实便说他去取来,临出门前,他又说对村里的路有些不熟怕走错路,王氏立马一声令下让谢花去当路导。

    杜云实一出门便说“少言的爹是县令大人,苏表的生意李家也是占了份的。”

    “你是想说,民不与官斗,而且人家还有商有量的来买方子来了,不是寻个由头直接要了方子去已经是官恩浩荡了,感恩吧是吧?”

    杜云实摸了下谢花的头,微笑“嗯,人要识时务。”

    其实杜云实不说李少言的爹是县令,谢花也不觉得方子卖得有多亏,穷人手上戴宝石那不是招人抢么?甩手出去,起码安心了。

    “摸什么摸,男女有别,咱俩不熟。”

    “是吗?那怎样才算熟呢?我还以为我们生死与共过,又知晓彼此的秘密,应该算是很熟了。”

    “什么秘密?我哪有秘密?”

    “比如一棵大树,一条巷子。”

    谢花暴走了。这厮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行事咋就和谦谦君子完全沾不上边呢。她当初为什么就偏偏在那个地方撒野了呢?

    取了笔墨纸张,立了文书,双方签字画押,文书上写明了,谢家以后不得再把方子卖与他人,也不得再种菇子卖,算是一次性买断了。杜云实做了见证人,一式三份,万一以后有个矛盾要对薄公堂,文书就是重要证据。

    苏表给了二张一百两的银票,王氏没见过银票,不识真假,总觉得不如真金白银的放在家里头安全,于是强烈要求谢广赋跟着苏表去兑换银子。谢花也觉得还是换了银子在家放心些,万一要是有个天灾**的或者王朝履灭的事情发生,银票就是废纸。
第72章 识字
    王氏一直站在屋垛子上望村口瞧,直到摸黑了谢广赋才抱着一个黑布袋上了坡。王氏连忙迎了上去,悄声问“有人发现没?”

    “没,我怕村里人瞧见故意挨到这么晚才进村的。”

    两人一进屋就把门给插上闩。

    昏暗的油灯下,二十个银锭子齐赞赞的摆在桌子上。王氏颤抖着手一个一个的摸了一遍,谢花给她添加了潜台词“哎哟喂,我的个亲娘,这么多银子。”

    谢广赋激动之余又颇有为遗憾 ;的道“要是我们自家把这菇子卖到县上州府去,又何止得利只二百两。”

    王氏道“我们一月不过赚得一两二钱银子,便有人半夜撬门偷菇子,若再得多些岂不是要招人谋财害命了去,卖了倒也安心,省得老有人想来打平伙的。”

    “就是,我们既无背景依靠,这菇子卖得好了招人眼红说不定就引来了祸事。”

    谢花没想到王氏和谢广赋心里明镜似的,一开始还以为两人只是看中眼前的蝇头小利,王氏平日里看着粗俗,大事上倒也不糊涂。

    谢花便把李少言是县令公子,又把苏表的生意李家占了份额的事一说,引来王氏和谢广赋一阵唏嘘,当下一家人更是感觉这方子是卖对了。

    说了阵话,谢花犯了困,便和谢芬爬床上睡觉去了,留下王氏和谢广赋还在商量这笔巨款该藏在何处,另外该如何花这笔银子。

    这钱虽是谢花赚的,可她也知道这银子的使用权和处置权都没她的份,还是自己兜里卖药材得的五两银子实在啊,呃,还有一两是谢波兄弟的。

    临睡前谢花想着,家里的伙食应该要好些吧?

    早上一大早谢花就让王氏给叫了起来,给了她二十文钱,让她去村口称些肉。

    “昨儿还当着客人的面说我天天煮南瓜冬瓜给你们吃,死丫头。还敢编排起我来了,今儿这肉买了你可别吃。”

    谢花打着呵欠去买肉了,对王氏的话置若未闻,和王氏相处近三年来,王氏的脾性还是摸着了些,王氏说话骂人的时候最好是不要顶嘴,她骂骂就过去了,要是顶雷而上,王氏绝对是不会轻易的揭过。

    村口卖肉的屠夫换成了姓周的屠夫。去得早,肉还挺多的,谢花买了十五文钱一斤的五花肉,哎,想当年她是不沾肥肉,如今在这三月难闻肉味的地方,就觉得肥肉香,解馋,咬一口油香满嘴,带劲啊。余下五文钱谢花买了两条肋骨。

    周屠夫用棕叶把肉和排骨捆好,谢花提着肉和排骨挪着小碎步回家。路上碰上好几个人都说哟,买这么多肉和骨头,真是舍得花钱。

    这穷村,买斤肉都这么扎眼呐。

    路过谢长民家,谢波带着他弟站在门口玩石子,望着谢花手里头的肉和排骨,“姑,你家买肉吃哩。”

    小的也跟着嚷“肉,吃肉。”

    “是呢,等会吃饭来我家夹菜。”

    村里小孩吃饭经常一碗饭端着走,互相换菜吃也是常有的。

    “好哩。”

    回到家,王氏正在磨刀霍霍,谢芬正在牛栏里逮鸡。这架势是要打牙祭了。放下肉和排骨,谢花凑到王氏跟前“娘,我买了两根骨头,做粉蒸的吧。”

    王氏骂道“败家的玩意,那骨头又压秤又没肉的,买了真是浪费钱,别以为家里有了几个钱就可以胡乱花了。自己去磨粉,别指望我来给你磨,成天就知道吃,你这么个吃法家都要吃穷了。”

    谢花从米桶里量了一升米准备用来磨米粉,蒸排骨肯定是要不了一升米粉的,想着以后也要吃就多磨点。

    谢花先用小火把米炒香炒脆后,用米筛把炒米摊凉了,把手推磨扫干净,一点一点的推着磨磨起米粉来。磨挺重,谢花磨了一会就觉得手膀子酸,正好谢广赋扛把锄头挑着簸箕从地里回来。簸箕里还有一簸箕的野菜。

    “爹,你给我推磨吧,磨米粉蒸排骨吃。”

    “等会,先洗下脚换了鞋。”早上谢广赋穿的草鞋下的地,回来脚上又是水又是泥的。

    有了谢广赋这个帮手,谢花把米粉磨了两次磨得极细。她把米粉和排骨放了盐拌匀,在蒸笼里放了块纱布,把米粉排骨倒进进后,又切了干辣椒放在上面,盖上盖子慢慢的蒸着。

    谢芬在伙房的门口拔鸡毛,王氏则在菜板上切五花肉,她把五花肉切成一小四方坨。切好肉,王氏又择了谢广赋找回来的野菜。

    等谢芬把鸡的内脏弄干净,把鸡砍成块后,谢花的粉蒸排骨也好了。王氏把鸡炖在一个灶孔上,另一个灶孔做红烧肉。

    肉香飘出老远。引得村里不少孩子都端着碗站在她家坡下咬着筷子眼巴巴的望着。谢波三兄弟也一人端着一碗饭跑到她家,那个小的跨门槛时让门槛拌倒了,人扑在地上饭也打翻了,趴在地上呜咽的哭着。

    谢花忙把他扶了起来,放在板凳上坐好,哄了他等会给他吃鸡腿,那孩子才止了哭声。又把倒了的饭扫起来丢去喂鸡,把碗给他洗干净。

    谢波和他哥谢军早就一头窜进了厨房,捧着碗蹲在灶旁,看着王氏做红烧肉,时不时说一声真香啊,香死人哩之类的话。

    王氏笑着说“你们是狗鼻子,就知道我家吃肉,端着碗就来了。”

    谢波说“四奶奶,村里到处都是你家的肉香哩,早上瞧着三姑买肉了,三姑就让我上来夹菜哩。”

    所有的菜都出了锅,丰盛到赶上过年,粉蒸排骨,炖鸡汤,红烧肉,清炒野菜。刚要开吃,吴氏也端着一碗腊豆角饭进来了。

    吴氏一看桌上的菜,就道“真是不早不晚,正好赶饭。”

    王氏忙招呼她“来夹菜吃。”又吩咐谢波“去把你爹也叫上来吃。”

    谢波跑下去叫了谢长民上来,大家才动筷子吃饭。

    吴氏怕兄弟三人太闹腾,给他们一人夹了点菜,让他们在外面吃去,王氏又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只鸡腿,村里人一般都把鸡根翅叫小鸡腿。

    吴氏边吃边道“本来早饭是打算熬点粥的,谢波老早就嚷着要吃干饭,说是四奶奶家有肉吃,饭才刚熟,三兄弟就一人装了一碗饭跑了上来。每回都来四娘家闹场,别家到是一家也不去。就跟你家亲,吃什么都给他们端点去。”

    “我就喜欢他们跟我亲,以后大了记着我这四奶奶的情份,帮我干把活什么的岂不便宜。”王氏道。

    “可不就巴着打谷子来你家帮忙,就说你家有肉吃,个个都是贪吃鬼。”

    早饭就在说说笑笑中吃好了,桌上的菜一点也没剩。

    吃了早饭,谢广赋就把后堂里的一口木箱子翻出来,箱子上还有盖了布的,可见这口箱子很受重视,谢花老早就瞧见过了,上面还了一把锁。

    谢广赋把锁打开,谢花凑近了一看,箱子里全是书。这些书都是以前谢广赋读书时用过的书。

    “你真想学识字么?”

    谢花忙不迭的点头“想学,爹,我想学,你教教我吧。”

    “学识字不是容易的事,你别学三天就觉得难不学了,那就要吃竹板夹肉的。”

    “爹,我肯定好好学,决不偷懒的。”顺便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作一学就会的天才。

    “把书搬到后面院子里去晒晒,书都有霉味了。”

    谢花屁颠屁颠的把书抱后院了,又把家里空出来的灰筛米筛什么的都搬去晒书。

    王氏切完猪草出来,“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什么识字,识了字还能当饭吃不成,学得再好也当不了官,连个教书先生也当不了,还得花钱买笔墨纸张的,你就惯着她,真把她当金疙瘩了。”

    “家里这次得了银子不都是她的功劳?老三是个聪明的,识了字多明白些道理总是好了,难道要像你一样成天喳喳呼呼的张着嘴骂人。昨天杜少爷他们说的话你还记得么,女子也可以私下里经营买卖,孩子有出息了,咱们以后也有指靠,明白么?”

    “以后嫁了人就成别人家的了,顾不顾娘家的两说呢。”

    “那你成了我家的人,咋还想着娘家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私下里往娘家拿钱拿粮的,我是想着自家日子还过得去,睁只眼闭只眼的,哼。”

    王氏不敢再说什么了,忙进去烫猪食喂猪去了。

    谢广赋给谢花挑的启蒙书就是三字经。谢广赋一天教十句,没有笔墨纸,就在地上写字。一说到买笔墨纸的要花钱,王氏就不满。

    谢花其实对有没有笔墨纸砚的倒也不大在乎,她学识字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断文识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不过她的毛笔字也是丑到自己都嫌弃的地步,如果能练练字自然也是好的。

    三字经谢花前世没学过,对三字经她还是很用心的学的。每日寅时一过,谢广赋就把她叫起床,在堂屋里学一个时辰的三字经。每日晌饭前检查一遍功课。

    其实谢广赋教课真心不怎么样,每天里把当日该说的三字经的意思讲解一遍后,每个字在地上给她写一遍就算教课完毕。好在谢花也不是真的初蒙者,不然哪里跟得上他的讲学进度。
第73章 爆发
    对谢花这个学生,谢广赋是深表满意的。他随便讲讲,人就会背会写的,再次感叹这老三要是个儿子岂不是考状元的命。

    自从跟着谢广赋学识字后,谢花就光明正大的拿着书看,可惜谢广赋的书全是千字文,百家姓,还有诗词类,小说游记野史神马的一本也没有。古人写诗词善用典故,写文又精炼,这才发现古文比她想像中难,因为现代除非专业需要,不然谁会成天拿着古文在啃;谢广赋的书她是一本都没读过。所以谢花有些低估古文的枯躁程度又及难学程度。只好把不甚了解之处用炭条做个记号,待以后再慢慢着呢谢广赋了。

    家里虽是有了二百两的压箱银,但是吃食上改变倒也不算大,和以前卖菇子时差不多,一则是因为王氏节俭惯了,另一则也是不想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王氏只时不时的去村里割点肉,每回也只割个半斤的,没引起村人的注意。不过有人猜测谢四家怕是有大机遇了,贵人都登门两回了。

    家里割肉虽不多,不过家里的鸡蛋王氏倒是不再拿出去卖了,家里倒也日日有鸡蛋吃。

    谢花去后山挖草药,自然每回都少不了张大壮。能挖的草药渐渐多了起来,谢花每日的收获颇丰,也会时不时的带只张大壮给的野鸡野兔什么的回家,还有回张大壮钉死了一条蛇也要给她,她实在不敢要。

    王氏让谢花以后不要再把草药堆去曾家了,说是占人家地方,又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去别人家总要避避嫌,又不是真正的正经亲戚。谢花搞不懂王氏为什么唱的是哪一出,以前她去曾家也没见她说过这种话。

    谢芬帮着谢花晒药的时候,悄悄的说“老三,娘不让你去曾家晒草药,是因为你干娘托了大嫂给你说亲呢。”

    谢花呆了,说亲?“说什么亲?谁和谁?”

    “你干娘想把你说给她家交虎呢。”

    呃,这也太突然了,她以为十二岁才有说亲的危险,原来这是个不定时炸弹,“娘答应了?”

    “没有哩,娘说你还小不着急。”

    谢花纳密了,她家和曾家是认了干亲的,怎么还能说亲呢?后来谢花才搞明白,谢家和曾家认干亲没有正式的承继文书,用现代话说就是两家是口头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应。

    谢花不知道曾家娘子何时起了那种心思的,她也只得少往曾家去了,万一真有什么流言蜚语的,她可不想成为礼教的祭祀品,谢容就是活生生的一出让唾沫液子给淹害的例子。谢花记得之前因为谢容的事吴氏就提过干脆和曾家结亲的事,当时王氏虽嘴上没同意,但看得出来当时她觉得是高攀了曾家,她估摸着是王氏兜里有银子了,有点不大瞧得上曾家了,谢花这个推测还真是让她给蒙对了。

    王氏觉得交虎有点憨头愣脑的,自家老三是个精明能干的,说给交虎有点下嫁的感觉,俗话说高嫁女低娶媳。自家如今有些家底,陪得起像样的嫁妆,嫁个秀才也是靠得上的。

    水田里的秧苗可以移栽了。四月二十,谢花家准备插秧,去年是和曾家合的工,今年两家都没提这茬,大概是说亲不成,两家都有些尴尬。

    谢长民家今年佃了陈地主三亩水田,加上他自家原有的一亩水田,家里也有四亩水田活也重帮不上谢花家的忙。

    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换上草鞋,挑着簸箕,背了水去秧田拔秧。

    水有点凉,谢花试了几次才把脚踩进水田里,泥巴没过她的小腿。谢花没拔过秧,她扯着秧头就拔,结果直接把秧苗给分尸成了两截,她怕王氏发现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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