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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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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家娘子经常帮她翻晒草药,收拾得相当好。

    这天晌后谢花又像往常一样的在后山放牛挖草药,她先是去了平常常去的那个地方,没什么收获,她不得已只好往里面再深入了一点,运气不错,挖到了一株地黄,这让谢花喜不自禁,把地黄上的碎泥弄干净,丢进背蒌里,这是她挖到的第一株地黄。

    这块她没踏足过的地方,虽然带着更大的危险,但是机遇也并存,她又接连挖到了好些平常难挖到的药材。

    期间谢花看到了几条毒蛇,她都屏住呼吸,不敢有所动作,那些毒蛇看她没有攻击性也都慢悠悠的游走了。山林闯多了,谢花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看到毒蛇就惊慌失措了。

    太阳落山前,谢花就牵着牛往回走,这块地她第一次来地形还不熟,加之山林里荆棘密布,灌木丛生,路不好走,光线透射下来也较暗,她怕迷路。

    走过一丛灌木时,突然里面发出一阵扑腾的声音,谢花吓了一跳,退了好几步,躲在大水牛的身侧,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山鸡,还咕嗒咕嗒的叫着,谢花顺手就把手里头的小锄头给扔了出去,可惜谢花的眼水不准,没砸中。

    那只山鸡被惊了,张着翅膀飞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谢花捡起小锄头又扔了出去,结果又没砸中。

    山鸡又跑几步,谢花又扔,还是没砸中,她在怀疑那只山鸡故意在挑畔她的,她捡起小锄头,走到山野扑腾的灌木中,发现了一窝山鸡蛋。

    有十二个蛋。

    难怪这只山鸡不肯走远,合着这是她下蛋的窝。

    谢花毫不客气的连窝带蛋一起端了,小心翼翼的丢到背蒌里,砸不着山鸡,吃几个山鸡蛋也是不错。

    正要走,就看到山鸡被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块砸倒了,抽了几下后,就不动了。

    谢花傻眼了,这谁干的?

    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肤色较黑,身体健壮,神情木然,嘴角一圈青色的胡碴,看上去二十来岁。

    这人谢花在村里见过两次,他是猎手,姓张,叫大壮,之所以叫他大壮,是因为他长得高壮,村里人就这么叫他。

    在村里属于独特立行的那类人。

    并不是说他本人很遗世独立或者标新立异,而是村里人不接纳他,认为他是个不祥的人,村里人都害怕沾上霉气,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和他往来,也都拘着自己家的小孩子不要接近他,慢慢的,在村里他成了独行者。

    话说谢花也觉得这人确实很倒霉,他出生的那天晚上,他爹在去请接生婆的路上摔死了,两岁时,他娘莫名其妙的疯了,半夜发疯出去失足掉下水塘淹死了。

    后来他就跟爷爷奶奶过活,十岁那年,家里无缘无故飞来了一个火球,起了大火,爷爷奶奶全部丧生在火中,独他逃出生天。

    随后的两年,住他家隔壁的两户人家家里相继有人或因病或意外死去。

    村里人就把他赶到了村外的破庙里,这些年就一直住在那里。家里的田产也由他家大伯给管着,每年送一些米粮去破庙,他倒也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而且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打猎,这大概就是时势造就人吧?为了生存,什么都有可能,就像谢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挖药放牛的生活。

    张大壮臂上挽着一张自制的弓,背上用草绳串了几只山鸡和兔子,还背了一个插着箭的竹筒。

    谢花对他并无反感,相反很同情他的遭遇,于是笑着说“大壮哥哥,你的眼法真准,我砸几次都没砸中,你是刚打猎出来么?要回家么?我也要回去,我们一道吧。”

    张大壮木着脸没说话,只是捡起被他不知是砸死还是砸昏的山鸡,走到谢花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再把山鸡放下,就走了。

    咦?

    这是给她么?

    “大壮哥哥,这山鸡是你打的。”谢花在他身后喊道。

    张大壮没理会她。

    谢花呲着牙笑,捡起山鸡放在背蒌里,牵着牛又叫嚷“大壮哥哥,你等等我,我们一道回家,我一个人怕。”

    张大壮没停下脚步也没回头,不过步子却明显的放缓了。他始终和谢花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让谢花离他太近,又能让谢花看到他。

    出了山林后,到了村子的水田圈后,他就快步的消失在谢花的视线中了。

    谢花回家之前先去了曾家,声称山鸡是自己运气好砸中的。把背蒌里的药材和蛋都放在了曾家,这鸡蛋她不想背回家。

    “小花这山鸡蛋你不背回家么?”曾家娘子问她。

    “不背回家了,我要分一半给干娘,还要留一半送给水苏,水苏肯定没见过山鸡蛋。”谢花回道。

    曾家娘子乐道“现在就知道孝敬干娘了,这样吧,干娘家正好有母鸡懒抱了,我们看看能不能抱出小山鸡来,好不好?”

    “那到时候就可以鸡生蛋,蛋抱鸡,可以有好多山鸡吃呢。”

    其实谢花想把山鸡也送给曾家娘子,不过谢容和谢芬两人许久没见荤腥了。

    挺大的一只山鸡,王氏问她咋得来的,她说她看到有只山鸡就顺手把小锄头扔出去砸,没想到砸中了,王氏说她是土狗掉进了粪坑里了。

    她不敢说这山鸡是张大壮送她的,只要她一说,估计王氏不但会踩扁了这只山鸡,还会把她打肿成胖子。

    当天晚上王氏便要谢容把山鸡给收拾干净了。

    谢花跟王氏说能不能送半只给曾家,王氏戳着她的头,“你倒是个会吃里扒外的,一只鸡还想着分你干娘一半,你就那么亲她啊?都忘了哪头重哪头轻了是吧?”

    王氏骂了谢花后,逗了长凯一会子,让谢容把山鸡砍了一半,吩咐谢花送去给曾家。

    曾家娘子笑容可掬的收下了山鸡。

    第二天早饭吃的就是炒山鸡。不过炒的都是些鸡背壳内脏,有肉的都留起来了炖给长凯吃了,半岁的长凯已经很喜欢吃粗食了,反而不大爱喝奶了。

    吃了饭,她就去了曾家,她今天要去王大夫家送一次药材,另外还要给水苏送那几个山鸡蛋。

    到了曾家,曾家娘子就从橱里拿出一只碗,碗里装着一只大鸡腿,递给谢花。

    “干娘,我在家里吃过鸡腿,这个留给交虎哥哥吃。”

    “干娘特意留给你的,你一定要吃,你交虎哥哥比你大,鸡腿不给他吃。”

    谢花接过鸡腿,大口大口的咬起来。美味!

    到了王大夫家,谢花拿出六个山鸡蛋给水苏。

    “这是什么蛋啊?比鸡蛋小呢,是绿色的呢。”

    “这是山鸡蛋,我在山里捡的,这几个送给你,干娘说用母鸡抱,可能能抱出小山鸡来。”

    水苏连忙用裙子兜起来,跑进屋里“娘,娘,快让母鸡抱着。”

    王大夫依着水苏,把山鸡蛋放进了抱蛋的母鸡肚子下面。

    和水苏玩了一会,王大夫就回来了,水苏忙向王大夫炫耀山鸡蛋的事,王大夫一边查看谢花的药材,一边吩咐水苏拿笔墨纸出来记帐。

    这回谢花拿来的药材,水苏大部分字都会写了,就是字体丑了点,不过毕竟才初学。写完了还不忘得意洋洋的说“小花,我都会写了哦。”

    谢花很上道的说“太厉害了,水苏你一定很用功了,谢谢你。”

    “那当然,我每天都要写好多的字呢,手都写酸了,不用谢,你还送我山鸡蛋呢。”

    临走前,王大夫送了一包防虫粉给她,说是进山带着可以防虫蛇。

    谢花打开闻了一下,是硫磺粉。

    还真是个好东西。

    自打长凯吃粗食后,王氏每天早上都要去谢屠夫家割点肉回来剁成肉麋熬粥喂长凯。有时荒得很了,谢花看着肉麋粥会情不自禁的咽口水,她会自嘲的内讽‘你都堕落到什么地步了,连那屁点肉都要眼馋,真没出息。’

    她一边骂自己,一边暗里说,‘以后我一定要过上想吃肉就吃肉的生活。’

    这天王氏从瓮里拿出一个鸡蛋给谢容,让谢容炖鸡蛋羹给长凯吃,然后又从另一个瓮里掏出六个鸡蛋给三姐妹吃。

    难得,平常一两个月也不会给三姐妹吃个鸡蛋,一下子拿了六个鸡蛋出来,把三姐妹着实喜了一跳。

    可是当鸡蛋煮熟后,剥开后,谢花傻眼了。

    里面哪是蛋,是长了毛的未出生的小鸡。

    “娘,这鸡不能吃了,都长毛了。”谢花拿着蛋给王氏看。

    “嚷什么嚷,不是寡蛋能给你们吃么?把毛拔一拔就能吃了,我小时候想吃都没得吃,挑什么挑。还不把弟弟的蒸蛋端来,想饿死他啊。”王氏说。

    把长凯的蛋羹端出去后,三姐妹窝在伙房。

    谢容说“这是母鸡抱蛋时抱不出来的寡蛋,把毛拔了,用油炒炒放点盐也能吃的。”

    三姐妹把寡蛋的毛拔干净,谢容放了一点油在锅里,用小火慢慢的煎,煎得焦黄焦黄的,撒上盐,焦香满屋,出锅。

    谢花起先不敢下筷子,谢容谢芬倒是说好吃。

    后来她实在抵不过那股香味,夹了一筷子吃。现代人连婴儿胎盘都吃,还说一只寡蛋。

    打破心理障碍后,谢花觉得那寡蛋吃起来真的不错,有焦香,蛋香,还挺有嚼劲。

    谢花一边吃着寡蛋一边想,如果哪天到了要吃人的地步,估计她自己也能坦然处之了。节操神马的都是浮云啊。

    天下起了毛毛雨。

    谢波一头冲进来,嚷嚷“小姑,走,看野猪去,有人打了一头大野猪。”

    谢花连忙换上草鞋跟着谢波去了。

    野猪在谢屠夫家的家门口,村里人都得着信了,在谢屠夫家的家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三大层。

    “谁打的野猪?”

    “张大壮呗,村里除了他,谁能这能耐啊。”

    “哟,他打的野猪,那谢屠夫也敢收啊,也不怕沾了晦气,他要卖这肉,我可不会买这肉吃,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倒霉的事。”

    “这你不知道了吧,这张大壮打的那些个东西,都是让谢屠夫私下给收的,不过他从不在村里卖,那些个野货直接供到镇上的馆子里去了,他花低价收的张大壮的,然后又高价卖出去,这一年到头他得赚张大壮多少钱啊。只要赚得到钱,谁还会在乎晦气不晦气的,你说是吧?”

    谢花因为挤不进去,才打算踩在远处的石头上,没想到就听到旁边有两个人聊的八卦。

    “哎,你说张大壮傻吧?他不会自己去卖,好好的让谢屠夫赚了钱去。”

    “张大壮这些年你看过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当年那场大火好像把他给熏哑巴了,他不会说话,怎么去卖东西,村里也只有谢屠夫敢收他的东西,这不就便宜谢屠夫了。”

    没多会,雨大起来,村里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谢花终于看到了野猪,黑色鬃毛所覆盖,野猪的腹部插着三根箭。张着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谢花要离去前,看到张大壮从谢屠夫的后门走出去,也许是听到那段关于他的八卦,有些为他叫屈,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雨中疾步而行显得有些萧索。
第33章 说亲
    谢花想接近张大壮。

    不过后来她在后山再也没遇到过张大壮,在村里也没见着过。

    她去了村外的破庙。

    庙其实就是一间正殿里供了一尊不知道是天上哪路神仙的石像,可能年代久远,石像表面已经被风雨剥落得七零八落的,执器的手臂也不知去向。

    里面有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地上垒了一层石头上面加一块板子,床边的石头上还搭着两件衣服,角落里有个灶,灶上有只铁锅,灶边上有两只碗,一双筷子,一只水桶,除此以外,整个庙里别无他物。

    这是谢花踮着脚从外面看到庙内的情形。

    整个破庙的门窗应该是后来张大壮修葺过的,门上还挂了一把铁锁。

    破庙以前盖的是瓦,断了香火后,无人看管,庙顶下雨漏水,现在的庙顶上又铺了一层茅草。

    庙后堆了很多的干柴。

    谢花把这丁点大的破庙转了个圈,张大壮不在家,她只好回去了。

    连续去了三天,谢花在终于在天要黑的时候,看到张大壮背着两只猎物回来了。一只兔子一条大菜花蛇,菜花蛇的七寸处钉了一根箭。

    张大壮看到谢花站在破庙前,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眼,把背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开了门,把东西收进屋里后,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谢花摸摸鼻子,成小透明了。

    她从怀里掏出分装出来的防虫粉,放在门前,“大壮哥哥,谢谢你帮我打的山鸡,这里有一包防虫粉,送给你,你进山打猎就不怕蚊虫和蛇了。”

    回村里的路上,远远望去,家家炊烟起,鸡鸣狗吠,只有身后那离得远远的破庙,一派死寂。

    水田里的稻子开始变黄了,估摸着还有半个月又要开始双抢了。

    一双抢她就没有时间去挖草药了,所以她这些天大中午也要顶着烈日出去挖草药。这天她刚挖了草药回来,全身衣服都让汗水浸湿了,滚烫滚烫的,耐不住热,她舀了一瓢冷水拂了拂脸。

    王氏在外面喊她“老三,你去地里把长好的丝瓜摘回来,再不摘就老了。”

    谢花看看头顶上的红红的火球,很想说我能不能晚点再去,好歹也给喘口气,不过她觉得如果她真这么说了,结果还是要去,不过还得受几句毒骂加几个大棒。

    王氏教育孩子的口头蝉就是不打不骂不成材,棒棒棍棍出人才。

    背了篓子戴了斗笠出了门。大中午的路上山上一个人也没有,戴着斗笠不透气,很快头发就湿了,汗滴达滴达的下,走到荫凉处,她就停下来摘下斗笠,一丝风也没有,只能拿小手当扇子,扑扑几下带些微乎其微的风,一路走走停停的到了丝瓜地里。

    摘完丝瓜,背起篓子,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四肢还无力。

    完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中暑了。

    胃里还有伴随阵阵的恶心,眼皮子还特别沉重。

    路旁有水渠,她把背篓放下,两只手臂全部用水浸湿后在树底下坐下来,把衣袖挽到手腕处,然后自己拿手使劲的拉扯血管那个地方,很快血管那一块就全部变成了红紫色,还起了泡。

    这样生扯刮痧真的很痛。可眼下这里四下无人,她自己走不动,要是等到别人来救她,她估计就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前几天村里有个老人大中午去地里拔草,就中暑倒在地里,一命呜呼了。

    好在这段时间村里中暑人的比较多,她看人家刮痧也学了点,今儿就派上自救的用场了。

    轮流的给两只手都刮了痧,又撩起衣服在心口处拉了几下,她这才感觉舒服多了,趴在 ;背篓子上,她本来是想着闭目养神下的,结果不小心给睡过去了。

    等到有人到山里出工,看到她坐在地上,以为她出事,把她摇醒了,她才惊觉。

    慌慌张张的背着篓子回到家,王氏一看到她,当场就扬了一个巴掌给她,打得她一个踉跄。

    “一家人等你摘丝瓜回来做菜,你去地里起娼了还是去发骚了?别人都出工去了,你还有心在外面玩。”

    谢花捂着脸,说“娘,我中暑了,所以才耽搁了。”

    “中暑?那你咋还有命活着回来呢?一天到晚挖那几根破草药你倒是勤快的很,没挖出来一个铜板,也没看你中暑,哦,叫你去摘两根丝瓜你就中暑了,我让你挖。”王氏把背篓里的丝瓜全部倒出来,把背篓丢在地上,拿脚就踩,背篓被踩得稀巴烂,她还不解气,又一脚把踩烂的背篓踢到了臭水沟里去了。

    谢花的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王氏一脚脚的如同跺在她的心窝子上。

    “你还有你脸哭。”王氏又一个巴掌呼啸到谢花的背上,“今晌饭别吃了,给我去放牛,再看到你挖草药,看我不把药喂了你吃。”

    天真无邪的长凯咯咯的笑着。有那么一瞬,谢花觉得那个笑咋那么刺眼,为什么你可以笑得如此的肆无忌惮如此欢快,就因为你是男的。后来她又觉得自己搞笑了,这是迁怒,长凯他又能知道什么?

    谢容和谢芬站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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