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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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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大一些,女儿家开始有了心事,对男女之情渐渐懵懂,她便不许他再唤妹妹,福隆安心大,哪里会懂得这些,依旧我行我素的唤着,以逗她生气为乐趣,
  自两人定亲后,这一切都变了,再见她时,他没了笑脸,颇为冷漠,容璃感觉到他不正常,还问过五阿哥,奈何永琪也不晓得福隆安的心思,便道他已渐渐长大,自是不能像年少那般嬉笑没正形,男子汉就得稳重些,
  前世的容璃也就信了她皇兄的话,没有怀疑什么,今世她已看透,晓得福隆安不愿娶她才会给她摆脸子。
  摆就摆吧!她已然选择放弃,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今日他又送这核雕却是为何?前日他还在指责她,今儿个又来讨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于姑娘的病因有了结果,想来福隆安已晓得此事与她无关,才会拿这个做礼物权当道歉吧?
  那天她气极之下才会说出要他道歉的话,后来消了气儿又觉自己不该计较对错。只因她很明白,福隆安喜欢于姑娘,那么谁对谁错并不重要,即便后来查出不是她,他也只会一笑而过,定然不会去怪罪他的于姑娘,所以她还争哪门子的气呢?终究都是她输啊!
  容璃心有戚戚然之际,福隆安一直候在外头,想着也许公主瞧见这个会欢喜,指不定就让他进去了,哪料等了半晌得到的回话仍是拒见,小原子摇头叹息,小声透露,
  “二爷送的礼不大合适,公主瞧见红了眼,悄悄拭泪,很不悦呢!二爷见谅,您还是请回吧!恕奴才帮不了您!”
  这不应该啊!以往她收到核雕可是很开心的,今日怎的还哭了呢?福隆安百思不解,暗叹失算,总是碰壁的他深感懊恼,皇上指派再难的差事他都能想法子解决,但让他琢磨女人心简直是折磨他!
  道歉都不给机会,看来气得不轻,算了,还是等她消消气再说吧!
  小原子看不懂,还以为是两位小主子在闹小别扭呢!回头又悄悄问雪茶,雪茶也不告诉他,
  “公主的行装箱子都摆放妥当了吗?人数清点了吗?管这些闲事作甚?”
  得!姐姐又开始唠叨了!小原子再不多嘴,立马开溜。
  容璃心绪不佳,直接进里屋去了,雪茶瞧着桌上的核雕,顺口问了句,“那这核雕……?”
  想也不想,容璃便道扔了。那日他指着她训责,认定是她在捣鬼,伤透了她的自尊,真以为随便做个核雕便能令她心软,转头再见他,轻易揭过此事?
  可惜她已不是前世懵懂的容璃,不会再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道歉她也不稀罕,最好不相见,眼不见为净!
  尽管主子表现得绝情,可雪茶还是觉得应该留一手,只因原先那些核雕可都被公主珍藏着呢!
  万一她才扔没多久,公主突然后悔,又要去找,苦的还不是她?所以还是趁着公主不注意,悄悄留下,等打猎结束回宫后,再与原先那些核雕放在一起,也算是个纪念。
  中秋夜宴上,明月悬天听祝祷,淡看尘间生与老。
  当晚百官与宗亲齐聚,开怀畅饮,福隆安勉笑着应酬,心里终归不自在,景越就在他身边,看出他有心事,微倾身,低声询问,
  “昨日你去看望于姑娘了?她的病情很严重吗?你竟担心得食不下咽?”
  两人即便偶有争执,也还是将对方当做好兄弟,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能说心里话的确没几个,对于景越,他一般不会有所隐瞒,
  “倒也不是太严重,涂几日药膏便可痊愈。只是大夫查明,不是裙子引发的红疹。”
  亲耳听到福隆安承认这事儿,一向严肃的景越忽然很想笑,福隆安失望的瞪他一眼,
  “跟你说是求安慰的好吧?连你也笑我!”
  这回可真是他活该,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谁让你没证据就诬陷公主?”
  “蕊茵的丫鬟说穿了裙子才出事,那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公主的错咯!”说起这个丫鬟,福隆安越想越来气,已经害他两回去质问公主了,得空必得好好教训一番!
  “丫鬟固然有误导,但你堂堂御前侍卫,遇事理该三思而后行,不该听风就是雨,说到底还是你没去仔细思量,妄下结论惹的祸。”
  此言甚是有理,理亏的福隆安无法反驳,“是我的错,下回定然深思熟虑,绝不再被人误导。”
  “旁的事你还算清醒,一遇到和于姑娘有关之事你就糊涂。”说太多怕他面子挂不住,景越适可而止,又想起公主的话,问他有何打算,
  “是不是该还公主一个清白?”
  “唉!别提了!”待福隆安将上午碰壁一事说出来,景越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同情他,痛苦忍笑,干咳道:
  “公主对你一向大度容忍,许是这回太动怒才不愿见你,待她心情好一些,你再去道歉。
  至于那位于姑娘,先前我还以为她只是性子刚烈耿直,如今看来并不简单,还是留点儿心吧!万莫再因为她而冤枉公主,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污蔑。”
  人大都会有逆反心理,旁人越是阻挠,他越觉得自己坚持的才是珍贵的,是对的,是以景越只点不破,真正看透,还得靠福隆安自己,景越只盼着他能早日清醒,看清楚谁才是适合他的那个人。
  而福隆安对此事也一直耿耿于怀,再想起于蕊茵,脑海里全是那句,“冤枉公主的人是你,可不是南竹,你莫要为了你的公主就拿我的丫鬟撒火!”
  不论他为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丫鬟明明犯了错,她还要维护,姑娘家可以偶尔任性撒娇,但若连是非都不论,便会让人觉得胡搅蛮缠,不通情理。烦躁的他不愿再想这些,如此良辰,本该吟诗赏月,他却借酒浇愁,实属辜负啊!
  正抑郁间,忽见远处的容璃起身离席,估摸着是嫌宴席太闷,打算出去透透气吧!星目微转,福隆安暗自思忖着,心道这可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向她道个歉,跟景越打了声招呼他便匆匆离席,朝着公主的方向前行。
  

  ☆、第十四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福隆安瞅准时机立马跟上去,景越摇头笑笑,执杯而饮,但愿他二人可以冰释前嫌,往后莫再因旁人而生误会。
  紧随其后的福隆安笑呵呵的与公主打招呼,容璃听到他的声音却连一个侧眸的眼神都懒得递给他,浑当他不存在,继续在竹林小径边行走。
  被无视的福隆安很想拽住他大姐问一句:谁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来着?他自问笑得够灿烂够真挚,可容璃仍旧不愿理会他啊!
  尽管受挫,他仍不气馁,放慢步子跟在她身后闲聊着,“那颗核雕你可收到?喜欢吗?觉得我的技艺是否精进?”
  未加思索,容璃冷声回道:“不喜欢。”
  难道他又失算?“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我做的核雕啊!”
  还好意思跟他提儿时?但凡他有一丝念及曾经的情分,就不该这般对她,忍着心酸的容璃故作冷漠,左右这夜色可以遮挡她湿润的眼眸,不会被人发现内心的悲愤和不该有的波动,
  “年少之际见识浅薄,自然瞧见什么都欢喜,而今我又怎会稀罕这些小玩意儿,人心是会变的,喜好也一样会变化。”
  她真的不稀罕,没去仔细瞧吗?福隆安忍不住提醒道:“那核雕下面有字哎,你瞧见了吗?”
  “没注意,扔了!”
  “不会吧?”笑容渐渐凝固的福隆安顿觉伤心,“那可是我从昨儿下午就开始做的,一直熬到半夜,在烛火下盯着那么个小桃核忙活许久才做好,这会子眼睛还疼着呢!你居然给扔了?”
  捂着心口的福隆安大呼心痛,容璃只觉他在装腔作势,“你也会失望会心痛吗?你所谓的痛,怕是不及你随口诬陷我害人之时的一分一毫!”
  的确是他错得离谱,福隆安没得辩解,只想与她郑重道歉,“容璃,其实我……”
  然而她已不愿再听他说话,一句都嫌多余,当即打断,“请你离我远一些,不见你我会清净许多,没那么多糟心之事!”随后加快步子转了弯。
  “……”逐客令都下到这份儿上,福隆安还能说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啊!这么放弃实在可惜,“容璃,我就想跟你说……”
  话未说完,就被雪茶打断,挡在他身前小声提醒道:“二爷,恕奴婢直言,公主这两日正在气头上,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过几日吧!”
  “明儿个就要去围场了,她又不去,这一等又是大半个月,越拖误会越深。”不把事情说清楚,福隆安这心里终归不自在。
  “无妨,上回公主请求退婚一事被皇上记在心里,皇上便想给你们制造相处的机会,特让太后发话,指公主到围场伴驾呢!还有纯贵妃与和敬公主皆来相劝,公主耳根子颇软,最后终是答应随行,所以二爷有的是机会!”
  如此甚好,容璃这态度,多说无益,他也不好强求,相信到了围场总有见面的机会,再说清楚也不迟,“那我过几日再找她。”
  方才瞧他很失望的模样,未免他心忧,雪茶私自透露,“那核雕没扔,公主说气话呢!奴婢已然收好,您放心便是。”
  “真的吗?”一听说核雕还在,福隆安顿觉舒畅,十分庆幸,“还是你机灵,没扔就好!”总算没辜负他的辛苦劳作,但愿容璃回去之后愿意拿出核雕瞧一瞧,上面所刻之字,不求她原谅,只愿她暂时消火,莫再因她而生气。
  中秋过后,八月十六日清晨,圣驾便从避暑山庄出发,赶往木兰围场。到达围场当天并未打猎,而是各自安顿,蒙古贵族皆来陪伴圣驾,当晚乾隆大摆夜宴,款待一众王亲贵族。
  容璃也被她们打扮成蒙古姑娘的模样,身着蒙古服,头戴镶金嵌玉华丽的珠串红帽,额前亦垂着流苏珠串,灵动而俏丽,
  当她打扮好被人簇拥着出来跳舞时,景越眼前一亮,目光不自觉的被她吸引,魅夜篝火畔的她,在和其他姑娘一起唱跳时终于有了笑脸,比天上的星辰还明亮,他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而他仿佛被她的情绪感染,不自觉唇角轻扬,
  福隆安本与身边的一位贝勒说着话,正打算招呼景越过来时,发觉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跳舞的姑娘们,甚感欣慰,正想说景越这木头终于开了窍,晓得看美人了,定睛一看,才发觉那中间围着的居然是容璃!
  换了身着装他险些没认出来,鲜艳的红衣格外亮眼,翩翩起舞时珠玉交错的声音清脆悦耳,她又笑颜如花,怪不得景越看得如此出神,难得有这么个打趣他的机会,福隆安绝不能放过,近前碰了碰他胳膊,挑眉笑道:
  “哎………你觉得场中哪个姑娘最美?”
  会意的景越镇定评价,“都差不离。”
  福隆安故意诱导,“果然美人是需要对比的,以往并不觉得公主有多美,今日与其他人一起跳舞,才发觉最出色的竟是她,你说是吧?”
  满面笑容的容璃的确更娇美,旗装一向宽大,而蒙古装收腰束身,将姑娘家的美好身段尽数展现,舞动间青丝如瀑,越发妩媚,加之她容貌端贵,心善面慈,自是最出彩,心知自个儿只能默默欣赏,景越不敢存非分之想,顺势赞道:“你的未婚之妻,自是不会差。”
  又来了!打趣不成反被噎,福隆安顿感没趣,拉他去喝酒,“坐下也能看,不妨事!”
  今晚永琪随行在皇帝身侧,招待那些个蒙古贵族,他们便没去打扰,各自欢饮着。
  跳完舞的容璃气喘吁吁,和敬公主的小姑子敏毓郡主热情好客,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前方有个知灵泉,那里的水特别灵验,姑娘家长到十四五岁的时候都会以花许愿再放入泉水之中,泉水有知,就会保佑你找到心上人,天长地久呢!”
  只可惜容璃现在没有那样的想法,错乱的姻缘已让她筋疲力尽,哪还有心思去想旁的?不过郡主一番好意,实不该辜负,即便不求姻缘,想来为母亲求个平安康健也是好的。
  如此想着,容璃便随她一道去了,敏毓郡主亲自教她如何许愿,先在附近折了一朵兔耳花,来到泉水畔之后将花朵握于掌心,闭眸许愿,而后蹲下身双手捧着将花朵放于水中,双手都要被水淹没,
  容璃照做,闭眸诚心祈愿母亲身康体健,也希望自己能与福隆安退婚,将兔耳花放入泉水中之后,她缓缓起身,看着那花儿悠悠漂浮于泉水之上,渐渐消逝于茫茫夜色之中,倘若这泉水真的有灵,定要帮她完成心愿才好。
  许罢愿,两人牵着手往回走,半路遇见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与她们打招呼,但见敏毓郡主羞涩一笑,与她交代道:“你且在这儿等等我,我有些话与他说。”
  会意的容璃点头笑应,料想这应该是她的心上人。左右她闲来无事,在此等会儿也无妨。
  才刚跳舞在篝火旁,浑身是汗,这会儿被夜风一吹竟觉得有些发冷,漫步来到一棵大树下避避风,容璃远望着他们一对有情之人立在一处说笑,瞧着竟觉十分美好。
  她也曾有天真的时候,只是真心被辜负,她仍相信这世上还有真感情,但那只是旁人之间,她怕是不会被幸运眷顾。
  思绪飘飞在朦胧凉夜间,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后有道身影,正悄然朝她走来。
  直至陌生的声音响起,她才惊回首,但见一身着蒙古装的男子正笑望着她,“姑娘,自你跳舞之时我便注意到你,你不是蒙古人吧?我瞧你眼生的很。”
  此人的声音清透如脆竹,不似一般蒙古人那般长相粗犷,容貌颇为清毅,且眉目俊朗,容璃闻言,不觉诧异,难道他不晓得她的身份吗?也是,往年她甚少来围场,旁人不认得也正常,不过这才见面第一句就这么直白,让她很不适应,防备退后,“呃……我是满洲人。”说着回头望了远处的敏毓一眼,借口说要去找她,准备开溜,身后人却道:
  “郡主年纪虽小,辈分却高,乃是我姑母。”
  这敏毓郡主乃是科尔沁部族首领达尔罕王的妹妹,此人说是她的侄子,看他这装扮,又不像普通的贵族,难道他……容璃不禁猜测道:
  “达尔罕王是你的父汗?”
  但见对方朗笑点头,“姑娘果然聪慧,我乃父汗的长子,旺札勒多尔济,名字有些长,不似你们满洲人那般简洁,姑娘可是觉得不好记?”
  猜出她的心思,他随手拣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下自个儿的名字,容璃看罢才晓得他的名字如何书写。
  心知这些蒙古王亲皆是皇阿玛要拉拢的,容璃不好太过冷淡,便客气笑应,“挺顺口,念两遍也就记住了。”
  上任达尔罕王本是由和敬三公主的固伦额驸担任,奈何他在前两年的准噶尔之役中曾偏帮过阿睦尔撒纳,孰料此人后来叛变,给清军造成巨大损失,伤亡惨重,幸得景越之父兆惠力战,终于平定准噶尔,但乾隆因此迁怒额驸,若不是顾念三公主,担忧她守寡,便要将额驸赐死。
  最终免去死罪,但王位也被削去,由其兄长色旺诺尔布承袭,容璃眼前之人便是色旺诺尔布的长子,皇上亲封的世子,不出意外往后该是下一任达尔罕王的继承者。
  这世子素来怜香惜玉,看惯了蒙古佳丽,已然无甚兴致,今日一见满洲女子如此水灵柔美,赏心悦目便格外注意,跟着她来到此地,一心想与佳人多些相处的时机。
  想着姑娘家得知他的身份便会心生仰慕,他才刻意报上名来,哪料对方的反应很平静,容色淡淡,似乎并不惊讶,未曾气馁的世子再次邀请,
  “看样子姑母跟那人有说不完的话,不如姑娘随我去北边儿走走,那儿有敖包可许愿。”
  又许愿?才许过的容璃正想拒绝,忽闻一道清亮的声音在前侧方的夜色中响起,
  “容璃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
  这故作焦急的声音听来甚假,此刻恰有凉风吹来,容璃不禁打了个冷颤,一见他便想起之前的不愉快,顿时没了好脸色,却不知他怎么会来这儿?
  

  ☆、第十五章

  纵使瞧见她黑着脸,福隆安依旧装亲切的走向她,在她身边立定后,朝着对面男子扬眉挑衅,
  “许愿这种事,理该由未婚夫君陪着,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世子闻言,疑惑的望向眼前美人,“你定亲了?他真的与你有婚约?”
  不悦的瞥了福隆安一眼,尽管她不愿与他说话,但目前这状况,又不能不承认,只得点点头,极不情愿的回了声“是。”
  眼尖的世子看出她对此人似乎很有意见,不像是姑娘家对心上人该有的模样,便想着她可能只是被迫定亲,当下也不在乎,
  “定亲又如何?我们蒙古人热情好客,本世子只是想与姑娘交个朋友而已,并无恶意。”
  同为男人,福隆安一眼就看出他的目的不单纯,这才自作主张帮她解围,“可惜容璃性子内向,不喜欢交朋友,怕是要辜负世子的一番盛情,我倒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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