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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手公主[清]-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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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家的命运总是不由自主,心疼她的容璃也不强求,答应给她时日,让她想个清楚。
出来的路上,听着院中的虫鸣声,仰头看了看蓝蓝的天际,如此明媚辽阔,而她们却只能困在这如金丝笼一般的院落中,连是否生下孩子都不能自己决定,实在悲哀!
怜惜春凌的同时,容璃又忽然觉得,自己虽然也悲哀,但相比春凌来说,她毕竟是正经主子,很多小事可以自己做主,大多时候,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当人实在无法改变命运的时候,那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苦中作乐,一味的自怨自艾又有什么意义呢?
同样惆怅的还有福隆安,昨晚他心血来潮吻了容璃,也不晓得今晚还会不会让他到床上,别再赶他去榻上那可如何是好?继续厚脸皮赖着不走吗?也不晓得这招是否有用,毕竟在朝中大都是旁人巴结他,他还真没对谁这么死皮赖脸过,不过这可是自家媳妇儿,脸皮什么的没那么重要。
进门前还担心她不理他,未料进去更衣后竟听到容璃主动找他说话,虽然说的是旁人的事,但好歹肯理他,那就证明昨晚之事她并未真的生气吧!
意识到这一点,福隆安心情大好,静静的听她讲述着春凌之事。听罢倒觉没什么大不了,“既有孕那就生下呗!奎林那么疼她,得知她有喜必然高兴。”
“关键祖母不喜欢她,你认为祖母会让她生下这孩子吗?”
自桌上拿了块茯苓饼尝了一口,福隆安笑她多虑,“这可是咱们富察家的重孙,祖母最重视子嗣,怎会不许?”
偏偏春凌的情况与常人不同,“奎林若不是在守孝期,我也不会担心这个,她大可以母凭子贵,生下这孩子,可守孝期间不得娶妻纳妾,她却有了身孕,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更何况祖母一直想等奎林正式娶妻之后再考虑让春凌进门一事,而奎林居然想娶春凌为妻,祖母因此记恨春凌,认为她狐媚惑主,才不会让她平安生下这孩子,以免将来奎林不肯再娶旁的姑娘为妻。”
她一向不管闲事,今日忽然听她这般分析,福隆安甚感惊诧,“我才发觉你对府中人的恩怨心思了如指掌啊!居然能讲得头头是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大姐闲聊所知,”镇定自若的容璃轻易化解了尴尬,男人心大,也就没仔细去思量,既然他考虑得不周全,那就听听她的意思,“依你之见又当如何处理?”
容璃也在左右为难当中,并不坚定,“我怕她有孕一事被祖母知晓会对她不利,但她还没下决心,倘若她真的打算要这孩子,我可以帮她隐瞒,左右衣裳宽大也能遮挡。”
“可四五个月之后呢?渐渐显怀,她总不可能一直不出屋子,到时候只怕再也瞒不住外人。”
“只要能瞒过五个月一切就都太平了,再无人会阻碍他们。”
如此笃定的语气,听得福隆安莫名其妙,“为何这么说?四个月之后会怎样?”
容璃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晓得不久之后太夫人会病重离世,一旦她老人家不在,那春凌也就可以平安生子,但这话不能跟福隆安说,借口敷衍道:
“那时候奎林就会从军营回来,入宫当值,每日都会回家,料想祖母也不好下手。”
可这几个月怕是不好熬啊!“与其这般冒险还不如就此打掉一了百了,至少不必提心吊胆。”
这话容璃是不爱听的,恨斥道:“男人果然是狠心的,睡人家姑娘的时候也不为人考虑,一有身孕就随口说打掉,丝毫不心疼,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怎么说得好像是他犯的错一样,“哎………她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何要心疼?若是你有身孕,我定然会让你生下来,断不会说打掉的话。”
话音刚落就见容璃瞪向他,福隆安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以后有机会的话,当然前提是在你同意的情况下。”
鬼才信他的话,一到半夜他就不老实,“我不同意你抱我,你倒是离远些!”
“熟睡之后的无意识之举,我也控制不住,先说好,千万莫再半夜拍我手,害我耽误许久没睡成,你也晓得我天未亮就得起身上朝,这觉再睡不好,影响白日里当差,万一走神挨了皇上的训,我可是要把责任推给你的。”
“你……”容璃越来越觉得这人最近开始耍无赖,学会威胁她,浑不似原先那般老实,八成是被人教坏的,否则他怎会突然间变了性子?
说不过他,她干脆不再提此事,而今春凌之事才是她最关心的,既想保住她的骨肉,又希望她平平安安,却不知今生她能否改变春凌那悲苦的命运?
当晚两人仍旧睡在一处,半夜又感觉到他贴在她身边,将她紧拥的同时手又搭在心口处,本想提醒他,又想起他白日里说过不要在半夜打扰他睡觉,耽误他休息,无奈的容璃强忍着怒火没拍他,但还是想把他的手挪开,可刚抬起他又顺势抚过来,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她干脆放弃,实在太困,也就没理会他,翻身睡去,丝毫未察觉身后的福隆安虽闭着眸眼但唇角微弯,实则她挪这两次早已将他吵醒,而他故意不睁眼,假装无意识的总将手放在那圆润之上,后来发现她没脾气的放弃挣扎,心下十分欣慰,满足睡去。
两人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但仍旧隔着银河,难以真正跨越,还好福隆安有足够的耐心,愿意跋山涉水的走向她。
而春凌一夜辗转,始终没下定决心,做了太久的丫鬟,她的性子始终有些懦弱,总是瞻前顾后,想过无数种可能,不晓得哪一种才是正确的选择,当公主又来看望她时,犹豫不决的她又征询公主的意见,
“您觉着我应该如何?留还是不留呢?”
此等为难之事,容璃不好发话,“这毕竟是你的孩子,我无权决定他的去留,你若执意不要,我会尊重你的意思,但也必须先征得奎林同意才能给你寻打胎药,你若是想要,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隐瞒身孕,争取保住这个孩子。”
是啊!这是她和奎林的孩子,又怎能让公主决定呢?依照公主的意思,这事儿必须让奎林知情,她若是要打掉,奎林必不同意,与其争执,倒不如顺应天意,犹豫再三,最终春凌将心一横,
“那就留下吧!打掉我也不忍心。奎林那边先不要说,我怕他晓得之后无法安心在军营待着,又跑回府来,太夫人看他总是往家跑必会训他,还是先别派人知会,待他得空归来再告诉他。”
既然她想要,那容璃自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下人那边都已交代过,不许他们乱说话,但愿能瞒几个月,熬过这段日子就雨过天晴!
对于容璃的做法,福隆安并不赞同,就怕她出力不讨好,万一风声泄露,出了什么意外,容璃又会落埋怨,然而她心疼春凌,一心想帮忙,他也不好多做拦阻,只能由着她,想着她毕竟是公主,就算祖母真的知情,也不敢指责她,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然而设想总是美好,难保当中不会出岔子……
昨儿个福灵安就打了招呼,说是得了瓶南烛酒,请福隆安过来一道享用,他想着容璃时常在屋里待着,也就和大姐亲近些,未免有些寂寥,便想带她同去,好让她和郡主大嫂多些相处的机会。
想起大姐的教导,他没有傻傻的问容璃愿不愿去,而是直接跟她说,郡主有请,容璃可以不买他的帐,但不能不给郡主面子,也就答应同去。
此时的福隆安才意识到跟女人说话是否拐弯,得到的结果会大不相同,原本他还鄙视这种谎话,如今倒觉得真乃夫妻相处之道!
福灵安所娶的这位郡主也是娇俏动人的,且成婚之后一直得夫君宠爱,人瞧着面色格外红润,一见公主便笑脸相迎,容璃对她的感情却是颇为复杂,只因前世的福灵安在七年之后战死,死后无子,皇上心疼这位侄子,念着他的军功,便让容璃的二儿子丰绅果尔敏过继给福灵安,也算他这一脉后继有人。皇阿玛发话,容璃纵然不舍也只得遵从皇命。
郡主待丰绅果尔敏也是极好的,偏偏这孩子后来出了意外,那毕竟是容璃的亲生骨肉,虽说小儿子的死不怪郡主,可容璃总想着这孩子若是没有过继,留在自己身边养着兴许就不会出事,可以平安长大呢?
是以她再面对郡主时,心情极为复杂,暗暗发誓若再有孩子,绝不会过继给旁人,但如今她与福隆安尚未圆房,哪来什么孩子呢?如此想着,容璃又觉得自个儿是杞人忧天。但愿福灵安能避过那场劫,他若平安,也就不会再有后来的过继吧!
众人正聚在一起用宴之际,桂心突然求见,神色慌张的说是有要事禀报,她不得入内,便将话报给雪茶,由雪茶进去禀于公主。
心知此事不能张扬,雪茶附耳低语,容璃闻言心顿惊,起身告辞准备回去,福隆安见状忙问她出了何事,碍于大哥大嫂在场,她不好细说,勉笑道:
“无甚大碍,出了点儿小岔子,我去处理就好,你留下继续陪大哥。”
道罢向他们歉意颔首,而后匆匆回院子去。
回去的路上,容璃追问因由,桂心只道不清楚,焦急的她已有些语无伦次,“用饭时还好好的,才吃完准备漱口时,春凌姐突然说腹痛,奴婢就先扶她躺下,让她休息会子,可过了一会儿她说实在忍不了,疼得厉害,奴婢这才感觉有些严重,不知如何是好,忙来禀报您。”
“请大夫了吗?”
“还没,奴婢怕人怀疑,不敢声张,也就没请。”
听这情况估摸着是出了什么意外,也顾不得旁人会不会怀疑,容璃边往回走边吩咐雪茶差小厮去请大夫。
待她赶去时,春凌已然疼得难以忍受,额头直冒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痛苦低吟着,心疼的容璃忙到床畔去安慰她,
“别怕,再坚持一会儿,大夫很快就过来。”
见到公主时,春凌稍稍安心,但又感觉情况不妙,颤声哭道:“公主,我腹部绞痛得厉害,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啊!”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这样?”容璃还在想着是不是吃什么东西才吃坏了肚子,此刻她已痛得难以言语,桂心便帮忙回话,说春凌胃口不怎么好,晌午也就喝了一小碗鸡汤,用了些木耳芹菜,吃了半碗米饭而已。
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也不晓得是哪里的问题,容璃只好等大夫来后再论断,交代桂心不要撤走这些饭菜,以备大夫检查。
太夫来诊脉后直叹可惜,说是孩子保不住了,但他一个男人不方便,得请几个嬷嬷过来料理,性命攸关的时刻,容璃也顾不得旁人会不会知情,忙命人去请几个年长的嬷嬷过来。
春凌则哭得厉害,终于下定了决心留下,岂料这孩子竟是保不住,事已至此,容璃只能安慰她想开些,“现下你的安危最重要,甭想其他。”
只因大夫说她已然三个多月,这会子打胎有危险,且检查过后发现麝香似乎过量,是以她的情况很不妙。
嬷嬷来后说滑胎不吉利,请公主出去等候,容璃只得在外头焦急的等着,听着里头的哭喊声,心都揪在了一起,不觉想起了自个儿生孩子时所受的苦,可那毕竟是迎新,她这却是告别啊!
生怕公主心里难受,雪茶好言劝她回房去等,“奴婢在此守着,一有消息立即回去禀报。”
等得心惶惶的容璃手都在发颤,紧张得浑身冒汗,便听了雪茶的建议,由白蔻扶着先行回房,不停的祈祷着春凌千万要渡过这一关!
那边厢,福隆安虽留下来陪他大哥,可心里总在担心,不知容璃那边到底出了何事。福灵安也瞧出他心不定,便没强留他,主动提出让他回去瞧瞧。
感激拱手,福隆安就此告辞,一回房便见容璃坐在榻边抹着眼泪,伤心的模样可吓坏了他,忙过去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得知是春凌出事而不是她,福隆安总算稍稍安心,可她恐慌又自责,哭着说是自己的错,
“我就不该让她留下这孩子,若是才得知身孕那会儿直接打掉,她也许还能少受些罪,如今都已三个多月,又被人下药,剂量过猛,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对得起她!”
泪流满面的懊悔哭诉,看得福隆安心疼不已,坐于她身畔,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好言安抚,
“你本意是想保她,也尊重她的选择,是她决定要这个孩子你才帮她瞒着,这样的意外谁也料不到,我想春凌是个明白人,不会怪你的,吉人自有天相,你且放宽心,她一定会没事,至于下药之人,我定会追查到底,给她报仇!”
此刻的容璃极其脆弱,只顾为春凌难过,顾不上其他,被他抱着竟也忘了反抗,只是轻轻啜泣着,心里怨念深深,“还能是谁?八成又是祖母下的手!”
春凌可是公主点名要的人,祖母若还敢下手,那可真是失了分寸,“不管是谁,我都会彻查,不能让春凌白白受罪,否则我无法跟奎林交代。”
又好言安慰了一阵儿,容璃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此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窝在他怀中被抱了那么久,晚上被抱说是治病也就罢了,白日里怎可这般?
面色因发窘而涨红的容璃即刻推开了他,起身默默远离,无措的轻转着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镯,没好意思去看他。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进来的是雪茶,神色匆匆的向两位主子福身。
容璃提心吊胆的问她情况如何,一心祈祷着春凌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合一奉上,明天继续加更。
☆、终章(三合一)修
“孩子没保住; 春凌仍在昏迷中; 但大夫已去把过脉; 说已经脱离危险,暂无大碍; 需要休养。”
亲耳听闻春凌平安的消息; 容璃这才长舒一口气; 才刚吓得魂惊胆颤,这会子总算心石落地; 腿软的她手撑着桌子缓缓坐下; 至今后怕;
“失去孩子的春凌必然心痛; 要不派人去知会奎林,让奎林回来陪她两天?”
摇了摇头; 福隆安只道不妥; “还是先追查凶手吧!抓不到人,奎林回来我该如何跟他交代?”
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之事; 容璃便觉头大,“我们只能给春凌交代,但不能给奎林交代,不能让他知道春凌失去孩子是有人蓄谋;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失去的可是他的孩子; 他为何不能知道真相?”福隆安尚不理解她的顾虑,觉得告知奎林乃理所应当之事,然而容璃很清楚后果; 坚持不肯让他说实话,
“查是要查的,尽快查出下药之人,好给春凌一个安慰,但当奎林回来之后,咱们只能跟他说这是意外,千万不要让他再继续追究下去。”
“为何不能?就因为背后主使人可能是祖母就要隐瞒?”年轻气盛的福隆安才不愿轻易妥协,毕竟春凌失去的是她的骨肉,他若是不说出实情,万一奎林怪他监护不力又当如何?他可不想吃这哑巴亏,
“祖母又如何?她做错事枉顾人命就该被指控!”
尽管容璃一心想要改变春凌的命运,但她发现有些事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一样,她可以改变微小的一部分,但似乎无法掌控大局,譬如这一回,虽把春凌接来,却仍然难逃失去孩子的命运,若然奎林知情,那么后续的发展又会变得和前世一样,
“这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祖母不允许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她现在只是打掉春凌的孩子而已,一旦奎林知情,以他的火爆脾气定会去找祖母算账,这样能给春凌报仇吗?并不能,只会让祖母更加嫌恶春凌,甚至起歹意找人毁了她,春凌那么保守的姑娘定然受不了屈辱,会自尽以示清白,到时候只会悲剧收场你懂不懂?”
怔怔的听罢她的顾虑,福隆安茫然摇头,他是真不懂,且疑惑深甚,只因她说得太仔细,“你怎么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怎么感觉这些好像都是你亲身经历过一般?”
情绪太过激动她才会口不择言,意识到说错了话,故作镇定的容璃赶忙改口,“我猜的。”
“你说祖母会害春凌,结果真就被人下了药,这也猜得太准了吧?”
他的质问令她无所适从,正想着该如何辩驳,忽听他又问,“老实说,你是不是会算命?帮我算一卦呗?”
紧张的气氛被这句猜测骤然打破,气苦的容璃无言以对,只能模棱两可的回道:“你以为怎样便是怎样。”
他以为并不是这么简单,容璃对于此事的笃定让他更加疑惑,但又实在想不出一个能合理解释的因由,除了算命的,似乎真没人可以预知将来之事,可她又不像懂得占卜术的人,所以这到底该如何解释?
即使琢磨不透,但也觉得她言之有理,最终决定按照她的决定来办,先查出真相再通知奎林。
透露消息的应该就是院中的下人,福隆安遂命苏尔辛将她们通通叫过来,一一审问,雪茶和白蔻与春凌接触甚少,冬葵曾在太夫人那儿伺候过,她有些嫌疑,而最可疑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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