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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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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心姑娘在吗?我要见她。”
  ****
  等了一日,宋颐之也未露面,阮婉知晓他有意避开。
  宋颐之是傻子时性子就犟,哪怕她把暖阁砸了也无用,只能顺着他。所幸不吱声,日日窝在屋中看书,旁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近侍官如实相告,宋颐之心若琉璃。
  大凡她同他动真怒便是如此,唯有等她消气。她过往都同他气不过几日,如此也算宽慰。
  到了初七,近侍官匆匆来寻,陛下,姑娘自昨夜起就不肯饮水进食。
  宋颐之不觉怔忪,握笔的手也微微颤抖,眸间黯淡不复往日清亮。
  到了初八晚间,阮婉果然见到宋颐之。皇袍加身,分明比从前挺拔秀颀,眉间却多了一抹凉薄寡淡的笑意。
  “你真要走?拿绝食威胁朕也要走?”
  开口唤的是“朕”,不似从前温和,多了几分少见的威严。
  阮婉却丝毫不避讳他的目光,昔日明眸青睐,言笑晏晏,懒懒唤他一声的“小傻子”,如今只剩一幅温婉宁静,也不吵不闹。
  “没有陛下首肯,我连暖阁都出不去,凭何威胁陛下?”
  宋颐之语塞。
  阮婉又道:“其实也无妨,昔日景王之乱,我也被软禁在府中,与眼下并无不同。”顿了顿,倏然一笑:“只是景王对我多有忌惦,怕惹恼长风和京中禁军,如今昭远侯已死,陛下有何顾忌之说?将我在暖阁幽禁至死,也无人知晓,我凭何威胁陛下?”
  “你明知我在意你!”
  “陛下在意的,是一直护着你的昭远侯。”
  “是,我是在意那个处处护着我的少卿!旁人笑我辱我,唯有她实心待我!我重病,有她陪我!我无理取闹,有她纵容我!我仓皇逃命,她冒死收留我,还冒险送我逃出京中!我跌落崖底,几次昏迷不醒,都想起她说过日后要来寻我!我慌忙赶回京中,是怕她在京中遭景王毒手!她从不嫌弃我是傻子,哪怕我登基,她也只会唤我宋颐之!我喜欢她有何错?”
  阮婉鼻尖微红,不应声。
  “父皇母后都已过世,皇兄也遭奸人毒手,自幼陪我长大的薇薇和小路子也不在了,我身边只有她,她不在宫中,我不知如何应对!每日同她说话,我心中就安稳踏实,我是有私心留她在宫中。”
  阮婉别过头去,敛住眼中氤氲。
  宋颐之上前揽她在怀中:“少卿,邵文槿已经死了,我身边只要有你一人就够。”
  “小傻子,我对你好是因为你从前待我好,我见不得旁人欺负你,但我从未喜欢过你。”
  宋颐之骤然僵住。
  “邵文槿是死了,但我心中只要有他便够。”
  宋颐之脚下踉跄,缓缓松手:“你真要走?好,和朕饮了这杯酒,朕送你出宫。”话音未落,阮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宋颐之笑得几分悲凉:“少卿,从今往后,你恨我也好,我们都是夫妻。”
  阮婉眉稍微拢,却见他凤眸灼亮带着男子的炽热。阮婉避开,被他一把扯回怀中,只觉方才的酒下肚,热得似要渗出涔涔汗迹。
  阮婉唤不出声:“宋……”
  他抱她上床榻,唇间亲吻,阮婉手中无力挣扎,面色渐红,越是挣扎喘息越重。伸手抚至她衣衫腰带处,顺势解开。
  “陛下!”屋外近侍官请示,宋颐之恼怒,“何事?”
  阮婉好似抓到救命稻草,近侍官既不好作答,又不好进屋,只得胡编乱诌:“高将军连夜入宫,有要事求见陛下!”
  高入平?宋颐之脑中掠过一丝清明,高入平初四就动身返回都城了。那不是高入平,近侍官又不好言起,宋颐之猜到,是邵文槿。
  邵文槿手握兵权,却接二连三入宫,是猜到还是巧合?他默然片刻,吻上她额间,才起身离开:“少卿,等我。”
  阮婉拼命饮水,过了稍许,脸上红润才将褪去。
  屋外有人叩门,阮婉心惊,进来的却是平日里见过的一个小内侍。阮婉不知他何故,他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唤了声:“婉姑娘。”
  婉姑娘?阮婉自然吃惊,小内侍见她如此,知道没唤错人。从袖袋中取出一页信笺塞至她手中,阮婉狐疑接过,只消一眼就眼底微红。是她在都城写的信笺,彼时夹在给邵文槿的书信里。
  是邵文槿。
  小内侍会意,收回信笺,轻声道:“邵公子让带句话给婉姑娘,设法照顾自己周全,他会想办法带姑娘出宫的。”
  阮婉哽咽,仿佛劫后余生,压着颤抖的声音问道:“他还活着?”
  小内侍点头:“婉姑娘宽心,邵公子方才进宫了,陛下今晚脱不开身。小的不敢多待,怕旁人起疑。”见得阮婉颔首,便才掩了房门退出。
  阮婉捂住嘴角,眼泪止不住下落。
  邵文槿,还活着!
  邵文槿,真的还活着!
  宋颐之匆匆赶到,御书房内见到的果真是邵文槿,神色看不出怪异之处,近旁还有一脸兴奋的赵秉通。
  两人手□□执一幅画卷,不知他来之前在探讨何事。
  “陛下!”恭敬循礼问候,宋颐之也扯出一丝笑意:“你二人深夜进宫有何事?”
  两人相视一笑,邵文槿有意缄口,赵秉通就笑出声来:“陛下,臣这几日在和邵兄探讨驻防一事。几月前高兄一人镇守都城,我和邵兄领兵返京,为了掩人耳目,分道走。”
  宋颐之点头,这些他都知晓,佯装无意瞥过邵文槿,邵文槿好似全然未觉,兴致勃勃听赵秉通道起。
  “我和邵兄将队伍拆成四十余只,从都城以北的战场分批撤回。都是从前没有涉猎过的地带,邵兄心细,让四十只队伍会了行径途中地图。年后,我和邵兄碰面,将这些地图拼凑起来,发现许多有趣地界!”
  他们二人聊得越发投机,就进宫来寻宋颐之,有这些地形图,若是在相应位置设防,可以省去不少兵力。
  巴尔是游牧民族,有其软肋,若在合适位置固防,事半功倍。
  宋颐之自然感兴趣,景王之乱才平,巴尔和南夷之患都是依仗他人才消除,赵秉通所言直击他心中。
  何处作何部署,三人津津乐道,时有赞同声传出。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还似意犹未尽。
  “好!今日就命人沿地图所绘核实,以便早作准备!”
  一宿慷慨激昂未曾合眼,又连着早朝议事,下朝时宋颐之困乏至极。
  一觉睡至晚间,梦到从前他和少卿在还祁山捉鱼,少卿不肯下水,他拿水泼她,她就恼怒得朝他扔鱼。鱼又滑,她不稳,扔了半晌一直都没给他剩,他恼得大哭大闹,少卿少卿我的鱼!
  场景兀得一换,景王派人刺杀,他拼命逃窜。好容易在近侍官的帮衬下逃出宫去,禁军却四下搜索。他下意识往最安全的地方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少卿府上。
  皇兄说少卿今日回京了。
  不想侯府门口被人守死,他就从狗洞中钻入,少卿救我!她想也不想,便将他推入浴桶中,自己堵在门口。
  再后来,大殿之上,景王匕首捅进她腹间,触目惊心的鲜血顷刻染红衣襟。
  少卿!宋颐之乍醒,额头涔涔汗迹,月色却洒在殿中清辉盈盈,稍许凉意透进心里。
  踱步到暖阁,朵言道姑娘歇下了,他问及今日,朵言应了姑娘没事,他才宽心。
  推门而入,轻手手脚怕将她吵醒。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很沉,他坐在床沿抚手上她的额头,她也未醒。
  少卿生得娇小,安静看书的时候,气若幽兰,脸颊透着浅浅胭脂红,他过去便觉得好看,也时常偷偷看她。但凡呲牙咧嘴的时候,却比京中的公子哥还要凶些。
  女扮男装,在京中四处惹是生非,还要护着他这么个拖油瓶。
  屋内又无旁人,他却低声道:“少卿少卿,昨日是我错了。可我是傻子嘛,你同傻子生气做什么?”顿了顿,声音更轻:“若我一直是傻子,你喜欢文槿我也不会难过。”
  ……
  直至宋颐之离开,阮婉才睁眼,那声少卿少卿便似钝器划过心迹,她想应,又装作酣然入梦。
  她日后若不在,便再闻不到他袖间的白玉兰花香。 
  一连几日,宋颐之白日都不到暖阁,只是夜里来看她,她也一直佯装入寐。
  日子一晃到了十五,元宵佳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每年元宵,驻守外地的要员都要入宫拜贺。加上宋颐之新帝即位,登基大典时许多人赶不及返京,都在元宵节当日入宫拜贺。
  宫中已然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上一次还是敬帝生前,宋颐之高兴连连多饮。
  正殿之中,莺歌燕舞,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等到酒过三巡,近侍官突然慌张行至他身旁,宋颐之闻言,骤然起身,衣袖拂过摔碎了酒杯。热闹的殿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抬眸看他,不知何故。
  宋颐之下意识瞥向邵文槿,却见他垂眸饮酒,好似并不知晓。
  方才近侍官是来告诉宋颐之,姑娘失踪了。
  他昨夜还去看过,她安好在房中,是趁着今日宫内人多繁杂,掩人耳目逃走的?她在暖阁里,有禁军把守,若无旁人帮衬哪里逃得出去?
  倏然恼意浮上心头,正欲命人宫中搜索,殿外近侍官却高呼,昭远侯觐见。
  昭远侯?!
  殿中无不错愕,昭远侯不是已故了吗?
  群臣震惊,就连宋颐之也惊愕不已。
  待得见到阮少卿,宋颐之微微舒口气:“少卿你……”片刻,又眸间徒然僵住,他不是少卿,而是那个,他从前在京中见过的假少卿。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下)

  
  四下哗然,根本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昭远侯不是已经下葬了吗?可眼前的,根本就是昭远侯本人啊!
  邵文松也拼命摇头,待得看清并非幻觉,才兴奋用肩膀撞撞邵文槿,邵文槿却淡然没有应他。
  阮少卿行至殿中,悠悠开口:“昔日微臣重伤,蒙陛下圣恩,派人送臣出京静养,又怕景王余孽加害,便假借微臣亡故,掩人耳目。如今微臣痊愈,自当回京中复命,拜谢陛下。”
  说得煞有其事,字字笃定,殿中旁人不觉笑开。
  怪不得,那不就是昭远侯吗?
  昭远侯同陛下要好,陛下有此思虑甚为周全!
  臣就说昭远侯吉人自有天相。
  殿中马屁声不断,宋颐之却全然没有笑意,她一走,他就入宫觐见,世上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禁军统领张世杰应声站起:“侯爷!”重重抱拳,尽显生死情意,阮少卿却笑:“张统领,好久不见。”
  他不是少卿,但他一定知道少卿在何处!
  宋颐之不好当众发问,目不转睛看他。而阮少卿竟会迎上这道目光,主动上前:“陛下,微臣今日进宫还有一事相求。”
  “说。”宋颐之凤眸含怒。
  阮少卿恭敬拱手:“微臣其实有一胞妹,名唤阮婉,自幼被双亲视若珍宝。因为体弱多病,早前一直在家中将养,先帝一直都知。先帝曾御赐阮邵两家儿女婚事,如今舍妹大病初愈,微臣特意带舍妹回京中,请陛下赐婚!”
  昭远侯的妹妹?!
  朝中本就多昭远侯旧部,殿中就似炸锅。见得阮少卿还活着,又听闻阮少卿还有妹妹,自然好奇。
  邵父眼中隐晦笑意,邵文松更是瞥向邵文槿。
  殿中,阮少卿俯身行礼,再双手呈上早前明觉大师取来的敬帝圣旨:“先帝遗旨,还请陛下赐婚!”
  近侍官接过,快步跑上台阶递于宋颐之,宋颐之缓缓展开,目光停在圣旨上,手猛然一滞,眸间的痛苦就似火焰,顺着掌心灼烧至心底。
  “昭远侯阮奕秋爱女阮婉,温良醇厚,品貌出众,朕与皇后甚为疼爱。将军府长子邵文槿,朕惯来视之亲厚,正适婚娶之时……”
  宋颐之不甘抬眸,看向阮少卿又看向邵文槿,恍然想起早前他二人在京中大打出手,又倏然和睦,兀得悲从中来,“宣!”
  近侍官就高声道:“宣阮婉觐见!”
  殿中纷纷侧目,一袭公卿世家千金的锦缎华裳,裹胸边缘是用银丝线勾勒出的祥云镶边,露出修颈锁骨的精致曲线。光泽莹润的珠钗插入发间,三千青丝垂下,衬得肤如凝脂。粉黛略施,淡扫娥眉,清澈双眸里泅开丝丝秋水潋滟,唇畔娇艳若滴,翩若惊鸿。
  “阮婉见过陛下。”纤手柔夷举过头顶,再俯身一拜。
  阮婉,宋颐之攥紧掌心,指甲深陷也浑然不觉,好,好得很!怒目之中一许悲凉,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拿他当做外人。连他最身边最亲的少卿也骗他,悲从中来,低沉开口:“平身!”
  阮婉不敢抬眸,宋颐之强压着怒意。
  邵文松惊得合不拢嘴,一直望着邵文槿,阮……阮……阮婉……
  赵秉通看了她,又看向阮少卿,再看向邵文槿,犒赏三军,呵!
  刘彦祁险些将眼珠子瞪出来,这,这,分明和阮少卿一个模子刻出来,既挂像得很,又有决然不同的倾城之姿。
  沈朝呵呵作笑,邵文槿艳福不浅。
  便是邵文槿都没见过这幅模样的阮婉,看得几许出神,待得邵文松扯他衣袖,他才回过神来。
  恰逢阮婉斜眸看他,四目相视,就似周遭喧闹通通隐去成灰白颜色,只是生死别离后的思慕藏得并不高明。继而低眉敛眸,会意一笑,邵文槿行至殿中,倏然下跪:“微臣请陛下赐婚!”
  阮少卿和邵文槿都是平定景王之乱的功臣,又都是敬帝生前最亲厚的后辈子弟,旁人看来,今日殿中一幕根本就是宋颐之有意所为。
  元宵佳节,当着文武百官为两家赐婚,成一桩美事,安定朝野。
  宋颐之自嘲一笑,瞥目看向阮婉。
  阮婉低眉避过,却闻得他在殿上开口:“朕自幼同少卿要好,既是少卿所望,朕就赐婚!”
  心底好似旁物重重击过,闷闷作疼,阮婉眼中氤氲,不敢抬眼看他。倏然,指尖划过柔和暖意。
  邵文槿?
  “谢陛下!”他牵她起身,手一直都未松开,眉间的笑意好似三月的柳絮,带有惯有的暖意。阮婉也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是彼此烙下的熟悉印记,唇畔便浮起一抹清浅笑意。
  钦天监呈上的婚期是二月,宋颐之御笔推至五月末。
  缘由是长幼有序。
  阮少卿和扶摇的婚事一拖再拖,他需要先给阮家和西昌郡王府交待,听来不无道理。
  宋颐之的赏赐诸多,又责令礼部在四月先操办阮少卿和扶摇的婚事。礼成之后,再着手负责邵文槿和阮婉的亲事。
  旁人都言皇恩浩荡,阮家一门殊荣。
  自元宵宫宴后,阮婉却是没有再见过宋颐之。后来听叶心提起,正月时,陛下染了风寒,接连病了一整月也不见好。
  阮婉就想起从前宋颐之生病的时候,烧得再迷糊,也只会反复唤少卿少卿。心底倏然隐痛,但再去见他便等同与再给他念想。从今往后,她都不能陪在他身旁,他会慢慢习惯。
  她也会习惯,再没有人会朝她欢快跑来,让她绊倒再欢快爬起,终日“少卿少卿”唤个不停。
  ……
  到了三月,京中各处茶馆已然将阮少卿抛至脑后。听闻昭远侯府的二小姐温婉贤淑,言行举止堪为京中贵女典范。
  阮婉近来极爱听,横竖都是她一人,他们却可以分出截然不同的版本。特别说到京中贵女典范之时,邵文槿在她身后险些笑抽。不过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亲近,不怕旁人误以为断袖,简直是长足的进步。
  阮婉就道,严肃些,本侯从前都没听过他们赞扬呢!
  话音刚落,那台上突然换了风向:“只是这昭远侯府的二小姐,自幼体弱多病养在别处,从未在京中露面过。有一次,她悄悄入京,走在京中街中遇见邵家大公子,便一见倾心。”
  “噗!”阮婉还是将茶水悉数喷出,凭何哪个版本都像是她先调戏了邵文槿似的!分明是有人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本侯!
  邵文槿笑不可抑,揽回怀中,加倍满足她关于被穷追不舍以及死缠烂打的要求,阮婉叫苦不迭。直至翌日晌午才醒,有人却不知在一侧看了她多久。 
  “阮婉,当初以为你死,立下赫赫战功又有何用?若是换回在成州的两月,便是让我死也是值得的。”
  阮婉伸手抚上他脸颊,疤痕已经浅到她快看不清,在他身边的踏实安慰却让人满足:“文槿。”
  转眼到了四月初九,昭远侯和扶摇郡主大婚前夜,礼部忙得不可开交,京城内外进进出出宾客难以计数。
  当天夜里,叶心收拾好包袱交于阮婉手中,福身拜别:“日后阿心不在身边,小姐要多保重。”
  阮婉不舍,叶心却催她快些走,别作耽误。正门落钥,阮婉从侯府狗洞钻出,邵文槿搭手扶她,马车连夜往城门口去。
  离开京城,就不要再回来,邵父和少卿都有交待。
  当初应下婚期不过权宜之计,宋颐之在元宵宫宴应了婚事推到五月末,也能从五月末寻理由推到年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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