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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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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脚步声渐近,阮婉依稀可以看到人影。心中微颤,咽下口水,大气不敢多出。
  恰好行至草木茂盛之处,邵文槿蓦地将她放下,掩在草丛里,取下她脚上一只鞋仍至一旁,往远处折回,隐在草间。
  阮婉趴在草丛中,心砰砰直跳,好像要跃出胸膛一般。
  邵文槿则趴在稍远处,右手按紧佩刀,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片刻,将近八/九人从跟前穿过,阮婉捂住嘴角,心头害怕的时候就扭头去看邵文槿。
  邵文槿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目不转睛,刚才过去共计八人。
  三人持剑,两人持刀,一人身负弓箭,还有一人手无寸铁,使得该是暗器。
  持刀之人是重击,持剑者身法灵活,弓箭是远程系,暗器主偷袭。
  这样一组人马,放在战场上是以卵击石,或许并不起眼。但若是放在追杀的途中,则全无死角。
  那方才便是他想错了,这几人根本不是前来搜索的小队。
  如此行动默契,步调一致,该是常年在一处搭档任务,换言之,这是一组流窜在几国之间的佣兵。
  有人不仅伙同西秦国中势力,要致阮婉于死地,便连江湖上的佣兵都有收买,是恨之入骨。
  那他们即便逃出西秦势力范围,也必定会有人在苍月一路追杀,想要平安返回南顺,近乎遥遥无期。
  邵文槿喜怒不形于色,阮婉也看不出来,只是闻得那几人脚步声停下,该是见到了她的鞋子。
  能不能骗得过去?
  四围草木不浅,阮婉看不真切,又不敢抬头去看究竟,只能从草木缝隙处模糊瞧见人影晃动。
  那几人显然训练有素,即便脚步声停下,自始至终也一言未发,不提前透露半点信息。
  莫说阮婉,便是邵文槿都心头一凛,这几人恐怕不好对付。
  眼看邵文槿默不作声,右手兀自将佩刀按紧,许是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果然见他回头,指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阮婉,继而按住不动,是示意她不要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阮婉怔怔看他,双手死死攥紧,尚且来不及反驳,便闻得有脚步声折回,邵文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中兵器触到草木的声音,清脆作响,又带着刺骨的寒意,阮婉不禁哆嗦。
  邵文槿沉稳未乱,屏息凝眸。先前的八人只折回了四人,他留下蛛丝马迹的目的也便是如此。
  不指望对方全信,只要对方有一丝念想都会拆分开来,只要拆分开来,他和阮婉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了一半。
  折回的这四人里,一人佩刀,两人持剑,还有一个弓箭手。
  他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只要阮婉藏匿不出,他伺机而动,兴许可以在另外四人反应过来前,解决掉四人,带上阮婉逃走。
  这是两军交战惯用的战术,邵文槿常年随父亲在军中,耳濡目染。
  未及多思,脚步声便临到他头顶,阮婉敛住呼吸,唇角惊得全无血色。倏然间,见得邵文槿骤起,猛然将人按倒在草丛中。
  自邵文槿将人按倒草丛中后,竟然毫无动静,阮婉心头就似缀了块千金沉石,又不知邵文槿如何。
  待得那人挣扎不得,邵文槿才缓缓松开左手。方才死死按住那人嘴角,那人发不出声音,佩刀狠狠刺向他腹间。
  明显少了一人,旁人立刻发现。草丛中藏匿有人,邵文槿抽刀。一人往自己这边寻来,另一人往后,还有一人是往阮婉处去的。
  刚才打草惊蛇,三人都谨慎了许多,邵文槿寻不到时机。而持剑那人离阮婉越来越近,邵文槿无法,只得咬牙起身。近处一人刚好持刀,反应过来,就兵刃相见。
  邵文槿不逊于他,他稍怔。
  而邵文槿心思本就不在他身上,难免吃亏,左臂挨上一刀,那人眼中微鄂,原来邵文槿也是到这种程度。
  待得余光瞥见持剑那人过来支援,并未发现阮婉,邵文槿窃喜。
  有先前一幕,同他交战之人掉以轻心,邵文槿突然反扑,他措手不及,招架不住步步退后,等待增援,邵文槿究竟想尽快取他性命。
  对方有三人,越往后拖,三人之间抱团照应,越是不利。
  邵文槿不做他顾,竟也不躲开他的快刀,直接上前,胸前见血。那人一惊,他怕是不要命了?错愕抬眸,邵文槿已借势上前,不给他思考余地。 
  那人大骇,奈何远水不解近火。持剑之人未至,邵文槿干脆手起刀落。弓箭手放箭,邵文槿便拎起那人作挡。
  不过霎时,情势突变,阮婉看得心惊胆颤,几次险些叫出声来,又怕让他分心。
  邵文槿左臂受伤,方才又使力,一时没止住血。持剑那人又至,不给他分毫喘息机会。邵文槿应接不暇,一旁还有弓箭手做辅称,捉襟见肘。
  持剑之人同他身手相差无几,相持不下,几次箭支都擦着他颈间过去。殊死搏斗,就与战场上的血腥不同,战场上有旁的将士帮衬,士气如山。
  眼下,却被逼到此种绝路。
  阮婉看得惊心动魄,全然没有旁顾。
  自早前起,弓箭手就隐约见得草丛似是还有一人。加之邵文槿本来藏尚好,为何非要突然和其中一人纠缠上,该是为了转移另一人的注意。邵文槿奉命出使西秦,自当护昭远侯安好,能在此时突然现身,那隐在草丛中的人十有八/九是昭远侯。
  眼看邵文槿与那人打得难分伯仲,他冷箭照旧,却悄然往阮婉处去。
  邵文槿无暇旁顾,阮婉更没觉察。
  阮婉的年纪身形都和描述中无异,画像更是烂熟于心,果然是昭远侯!弓箭手心头狂喜,目光贪婪若豺狼一般,拔箭就对准阮婉。
  邵文槿隐约觉得何处不妥,一直放冷箭的人不知去了何处。脑海中一丝清明,未及多思,便猛然转头,也不顾不得在和旁人死搏,“阮婉,跑!!”
  身后果真有人拉弓正对!
  阮婉丝毫不知,反是他突然唤她,她错愕怔忪,却见邵文槿脸色煞白至斯,眼中的惊恐,竟会全然忘了动弹,任由那人迎面挥剑,划向他侧颜,也不让开。
  顷刻间,鲜血染红剑刃。 
  “邵文槿!”阮婉声嘶力竭,再忍不住,倏然起身跑向他。
  阴差阳错,由得阮婉起身,身后射出的箭支兀得扑空。好似劫后余生,邵文槿才觉右脸火辣吃痛。
  现下,却根本顾不得同他纠缠,眼见弓箭手再拉弓,邵文槿不假思索,“趴下!”
  阮婉稍楞,想也不想照办,邵文槿便挥刀扔出。
  而那人心思悉数放在阮婉身上,有人许下价值连城取昭远侯性命,多少佣兵都已魔怔!
  昭远侯就在眼前,他哪里会让到手的财富飞走?
  便是见到邵文槿扔出佩刀,他也要瞄准阮婉。要瞄准阮婉,自己也不能动弹。胸有成竹,拉弓射箭的一瞬,邵文槿扔出的佩刀却正好扎进胸膛。
  阮婉吓懵。
  近旁的持剑者也才反应过来,十八/九岁,个头偏小,绿鬓红颜,又同邵文槿一处……
  昭远侯?
  邵文槿眸色一凛,那人却脚下一垫,一个跟头跃至阮婉身前。阮婉不及惊呼,下意识退后却跌倒在地,便见他朝拎剑朝自己扑了过来。滴血的剑刃,带着刺骨的寒意,阮婉惶恐别过头去,惶恐抬手作挡,“啊!!!”
  那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猛然挥剑刺下。
  她又哪里敌得过?!!
  “阮婉!!” 邵文槿双目猩红,震痛心魄的嘶吼,就好似承受不起的窒息,剜心蚀骨。
  眼见剑尖在空中滞留片刻,却兀得偏离轨道,无力掉落至一旁。那人难以置信看向阮婉,颈间的巨痛根本喘不过气来,下颚微微张开,想呼吸,颈间却被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扎中。
  一句尚未道出,就栽倒在一旁,气息全断。
  阮婉眼波微澜,“文槿!”言语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邵文槿心中一滞,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惊魂未定,箍紧双手,就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阮婉……”
  再险些,他就再见不到……
  阮婉纤手抚上他脸庞,心中狠狠刺痛,喉间哽咽,良久才颤抖道出,“文槿,你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逃难环节结束,,

  ☆、第八十五章 相许卿

  
  第八十五章相许卿
  入了九月,日头就突然转寒。
  夏日里的燥热仿佛在一夜间扫去,清晨起身,单薄的衣衫都带了几许凉意。
  阮婉不觉拢了拢外袍,窗外,一场秋雨,苑中的桂花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入秋,便该添些厚衣裳了。
  过往在南顺,每年九月,敬帝和陈皇后都会命人做批新衣送到明巷。
  她的个头娇小,陈皇后就特意嘱咐近侍官替她多做几身。旁人都说她在京中举目无亲,敬帝和陈皇后其实待她亲厚。
  转眼,离开南顺京中三月有余。流落在外,更会时常想起敬帝和陈皇后来。
  陈皇后有喘症,初秋夜里经常咳嗽难寐。稍稍用药就将好些,却反反复复,难以根治。阮婉曾在私下听闻,陈皇后是早前生煜王时落下了一身病根。
  阮婉算是同陈皇后亲近的晚辈,有时会同宋颐之一道进宫侍奉。
  陈皇后若是咳得厉害,宋颐之忧心忡忡给她缓背,阮婉便端了润肺的汤水伺候她喝下。
  也不知她今年喘症犯得重不重?
  她同邵文槿迟迟不归,敬帝同陈皇后也定是担心的。
  再而后便是宋颐之,她不在京中,小傻子有没有跑去昭远侯府哭闹?他若哭闹起来是不同人讲理的,敬帝都能气得吹胡子瞪眼,旁人哪里劝得住!
  思及此处,不禁低眉,顺手抚了抚左腕上的银镯,那还是过去小傻子送她的。
  那时小傻子兴高采烈跑到她府中,说花八千两银子买了一只银镯送她。她万分嫌弃,要傻成什么模样,才会花八千两银子去买只银镯!!
  买八千只都够了!!!
  小傻子却瞪圆了眼,欢喜得眉飞色舞。
  少卿少卿,这是长风明月楼的保命神器。卖镯子的人说了,他是来南顺参加武林大会的,结果走到半路,钱袋被人偷了。江湖人士要有气节,他拉不下脸来,更怕同道中人笑话,就躲在明巷悄悄卖手镯。
  然后你就信了?!阮婉睥睨。
  小傻子拼命点头。
  身后的小路子欲哭无泪,江离险些连脸都抽瘫了!
  西秦四海阁,长风明月楼,都是与南顺五大世家齐名的武林泰山北斗。明月楼以暗器闻名,若真是明月楼的保命神器,万金难求! 
  根本就是江湖骗子好么!
  阮婉无语至极,还非得她带上,他才欢喜开口,少卿带着好看。
  她又向来臭美得很。
  闻言看向叶莲,叶莲果断点头,阮婉嘟嘟嘴,若是好看带着便是,反正又不沉……
  她便带到了西秦。
  小傻子,又救了她一次。
  ……
  “夫人!”桃之在屋外轻唤,才恍然将阮婉思绪拉回。
  听她应声,桃之便笑眯眯端了热水进屋给她洗漱。
  阮婉随手接过,温热的水汽贴近脸颊的肌肤,甚是舒适惬意。比起月前的逃亡日子,眼下光景,就不知好了多少分。
  阮婉问起邵文槿去了何处。
  桃之才道,今日天气转凉,公子起早去了锦绣坊还未回来。
  锦绣坊是楉城中有百年声誉的制衣铺子,成衣价钱虽然贵了些,但手工极好,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楉城在西秦南端,与苍月毗邻。
  邵文槿想赶在今日晚间抵达苍月。
  本也没有多少随身物品好整理的,但要装作回长风省亲,西秦的特产总是要随身带些的。
  桃之一一准备周全,邵文槿也恰好回了苑中,“随意挑的,若是不喜欢,到了苍月再换。”
  阮婉接过,包袱里是两套女子秋天衣裳。
  阮婉莞尔点头,邵文槿就退了出去,桃之便笑,“公子明明着急动身的!”
  明明着急动身南下,却又自己偷偷跑去锦绣坊置秋衣,是怕她路上着凉。
  桃之也不点破,只捂嘴笑得更欢,“公子对夫人体贴有佳。”
  阮婉牟晗笑意,便随手在锦盒里挑了根簪子,盈盈一绾。
  ……
  出了楉城,再往南行二十余里,就到苍月北部边陲的重镇,禀城。入了禀城,便算是苍月国界。
  城门口照旧有人盘查,司空见惯,阮婉倒也不慌。
  临到城门口,守兵例行吩咐停车。
  桃之掀起帘栊下车,上前应对盘问。一口流利西秦地方话,又不时夹杂着些许长风口音,说的是随自家公子和夫人回长风成州省亲。 
  官兵漫不经心听着,比照手中画像看了几眼,不耐烦问道,“马车内还有何人?”
  “只有我家公子和夫人。”桃之应声,官兵瞥过她一眼,就要去掀帘栊,桃之慌忙上前相拦,“我家公子染了风寒,见不得风。”
  官兵轻哼一声,她越是阻拦,越有猫腻,遂而一把推开,冷笑道,“我等在此奉命捉拿要犯,别说染了风寒,就是死人也要开棺。”
  这般晦气,桃之有些恼怒。
  官兵伸手,也恰逢阮婉撩起帘栊,语笑嫣然问了句,“桃之,出了何事?”
  帘栊后,纤手身姿。竹青色的玉锦外袍,配着藤文的花软缎里裙,明眸青睐,初秋浅日里便都依稀透着几分温婉华贵。
  她本就生得好看,美目盼兮,眼中的盈盈笑意,便好似夏日里的朝荷,清新又不失娇柔。
  “夫……夫人……冒犯了,吾等奉命搜索要犯,车中也是要看一看的。”自古折腰美人前,有人并不例外。
  “应当的,桃之。”阮婉唤了声,桃之搭手扶她下车,她也顺水推舟,“夫君染病,精神不济,想赶在入夜前到禀城,好作歇息。”
  桃之会意,上前塞了些碎银在几人手中,“劳烦各位官爷,我家夫人请各位官爷喝茶。”
  几人心照不宣,接过之后,语气就更和善了几分,“夫人客气了,既是染病,也勿需下车。”
  遂而比对画像,许是觉得阮婉有些挂像,但阮婉这身装素分明就是女子,不会有假,旁人便是想装也装不像。
  加之又是好看的女子,更不会多加刁难,另一人便撩起马车帘栊上前。
  那人看到邵文槿,微微一怔,很快下了马车,继而放行。
  阮婉尽收眼底。
  旁人认不出邵文槿,是因为他脸上那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心底好似倏然隐痛,思绪便恍然回到当日。
  ……
  “文槿,你的脸。”阮婉指尖颤抖,说不出的揪心。
  “无事。”他却应得清浅。
  这幅模样哪里是无事?
  “文槿……”心中像被利器狠狠刺痛,脸上两行眼泪就似滚落的珠子,不由分说下落。
  “先走。”他背起她,怕之前的四人折回,前功尽弃。
  两人也不敢在附近村落落脚,就四下躲躲藏藏,也没有多顾及伤口。
  夜里洗净,才发现脸上留下不深不浅一条疤痕,阮婉替他擦拭,禁不住喉间哽咽。
  若是再伤得再长些,只怕她都认不出来。
  阮婉言罢,邵文槿微顿,若有所思看她。
  挨到第二日,也没有追兵追来。又与前几次相似,邵文槿心生中拿捏了几分,还是携了阮婉往荣城方向去。
  郡城变故,已然没有后路,前往苍月只能通过荣城。
  到了第三日黄昏,两人才辗转到了荣城附近。
  入城也有官兵盘查,拿得就是画像比对,城门口人多眼杂,邵文槿只得带她避开。
  不敢离荣城太近,就在城郊短暂歇脚。邵文槿心中有事,便低眉沉思,良久也不开口。
  晚些时候,忽然笑着说渴,让阮婉去取水,阮婉就觉有异。
  走出不远,心中猛然一滞,连水囊都不要了,拼命往回跑,“邵文槿!!”
  脸上才将愈合的伤口被他用匕首生生割开,又在近旁划了更长,俨然两道疤痕,触目惊心。
  阮婉眼中氤氲,“邵文槿!你作什么!!”
  “将你安稳带回南顺。”
  旁人认不得她,却认得他。
  西秦国中各处出入,皆有画像比对,困在西秦一日,危险便增加一分。
  要让旁人识不出他来,唯有自毁容貌。
  阮婉又岂会不知,遂而泣不成声,“谁要你这般做的!”
  “当真以为自己是洪水猛兽……”
  “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
  呜咽声里,带着惯有的恼意,鼻尖微红,就似要将心中的话道尽才得罢休。
  他一声不吭,低眉处,心中却是些许暖意。
  等她恼够,方又上前替他擦拭,眼底盈盈碎芒。邵文槿轻笑,想起过往的幕幕,一把将她揽回怀中,“阮婉,等回南顺,便以身相许如何?”
  ……
  再往后,两人果然顺利入了荣城。
  她换回一袭女装,粉黛略施,又说得一口长风成州口音。扮作新婚夫妇回家省亲,旁人根本难以同昭远侯三字联系起来。
  而邵文槿也敛了锋芒,佯装途中染了风寒,久病便药不离身。
  若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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