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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冲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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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杨氏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寝食难安。但凡父母真心疼爱子女的,必定不愿意送女儿入宫。

    胡杨氏把这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自是不愿女儿在那高墙大院中消耗青春。她一直没有给女儿说亲,就是太疼她了,希望给她找个天下最好的男儿。

    可事到如今,却是耽误了她!

    胡杨氏万般无奈下,忽然想起这位扬州的妹妹。听闻她也是嫁的极好,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应该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夫家在扬州城也是极有地位的。

    这位妹妹和自己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若是莞尔能在圣旨下达前,先定下婚事,那便可逃过选秀。

    因此,胡杨氏一行人刚到客栈安置,便派小厮先行送上拜帖,也等不及小厮回话,梳洗打扮一番,带上礼物,便直奔中正南大街的景府。

    景李氏对于好姐妹的到来,也是万分惊喜。

    两人刚一见面,便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胡杨氏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把身后的胡莞尔拉到景李氏面前,“好妹妹,这是我的命根子,我嫡嫡亲的女儿,今年刚十二岁。”

    莞尔配合母亲,上前两步屈膝弯腰,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柔声说道:“莞尔见过姨母,姨母万福金安!”

    “姐姐你真有福气,竟得如此标致的女儿。”

    景李氏的夸赞,三分是讨好,有七分却是真心的,胡莞尔的确算得上是位美丽的姑娘。

    她的身量适中,腰肢盈盈一握,鹅蛋脸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似含了一汪清泉。一举手一投足间,皆端方自信,看得出自小便是被呵护着长大的。

    “妹妹你才是好福气,我只得这一个亲闺女,哪像你,一子一女,方才是好啊!”胡杨氏说着,看看四周问道:“说起来,没见到你的儿女,想来都进学去了吧?”

    景李氏看看沙漏,算算时间差不多是中午了,于是说道:“我家长女在家学里跟着先生识几个字,现下该下课了。儿子,”说到这里,她无奈地轻摇头,“儿子九岁了,自小身子不好,一月约有二十几日要卧床休息不能上学,只能请了先生单独教他,免得拖了其他兄弟的时间。上个月刚刚病了一场,现在稍微好点,一直在自己的园子里没出来呢!”

    胡杨氏听见她说儿子九岁时,暗想,比莞尔小三岁,不过女大三,抱金砖,倒是无妨。

    又听见她说到身体不好时,心里咯噔一下:身子骨不好?这莞尔要是嫁过来,那不是得侍候丈夫,万一要是没有长成,夭折了,那我的莞尔……

    “太太,您别也忧心少爷的身子,”景李氏的大丫鬟青红见她又忧虑上了,免不了开导道:“三少爷现下还小,身子骨也是比其他兄弟弱些,但我们少爷聪明呀,试问在大宏朝,有谁像少爷一般,九岁便能中了秀才的?”

    “你家少爷中了秀才?”胡杨氏追问道。

    “是的,少爷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没来的及入学国子监,连皇上都准许少爷迟一年入学呢!”

    “青红,就你话多!”

    胡杨氏听见青红这样说,眼睛不由一亮,“好妹妹,你那儿子,莫不是文曲星转世吧!这丫鬟说的我愈发好奇了,快让我见见,嗨呀,你瞧我,”她双手合掌,轻轻拍了拍笑道:“身子不好就得好好养着,不能随便出来吹着风。妹妹,你领着我们去瞧瞧吧。”

    “这……怕是不妥吧!”景李氏有些犹豫地看了莞尔一眼。

    胡杨氏见她那样,便想到她担忧的是什么,“妹妹不用担心,自家亲戚走动走动,没有那么多的男女大防,再说了,我们不是也跟着呢吗?旁人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姐姐都这样说了,又是大老远的来一趟,不见一见也确实说不过去,景李氏想了想便答应了,使了个小丫鬟先去景天苑通报一声。

    景李氏领着胡杨氏,胡莞尔,并丫鬟婆子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景府花园,沿着抄手游廊朝景天苑走去。

    “妹妹,你们景府这景致可真是漂亮,”胡杨氏看着这一路走来的景色,啧啧称奇,“瞧瞧这嶙峋假山,这娇艳花朵,呀!”胡杨氏看着前面,忽然轻呼出声,“荷花!”

    前面正是景府的荷花池。

    太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光芒,在水面上洒下点点金光,水面上的荷叶,舒适地摊开自己的身体,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温暖。

    “真美!”胡杨氏感叹道。

    “姐姐,穿过这座桥便到了,我们去桥上看,能将整个荷塘一览无余呢。”

    “好!”

    众人有说有笑地踏上荷花池上那座拱形的石桥。

    现在是春末夏初,荷塘里的荷花在经过整个春天积蓄力量后,不约而同地把粉嫩嫩的小脸露出水面,亭亭玉立在水中央。

    微风拂过,满池的春水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空气中都弥漫着荷花那独有的,醉人的馨香!

    “唉……”胡杨氏看着这满园的风景,满足的轻叹出声,“还是我们江南风景好,西北那苦寒之地,尽瞧黄沙大漠,现下你们府里这绿柳成荫,百花争艳的美景,可真是让人看着,心里就觉得舒畅。”

    “姐姐喜欢就好,也不枉费它们这样努力地开着。”景李氏淡淡的一笑,脸上隐隐显现出几分骄傲。

    去景天苑的路有三条,从花园中穿过去这条路不是最近的,却是景色最美的,能让二品大员的正室如此夸奖,也不枉费自己带着她们多绕了点路。

    “姐姐,前面就是景天苑。”

    众人走下拱桥,正要继续前行时,暮然看见,荷花池边那颗巨大的柳树下,设有一方木几,长身玉立的少年低着头,奋笔疾书,另有一名豆蔻少女,立在一旁帮他研磨。

    阳光,垂柳,荷塘,花香,恣意飞扬的少年,红袖添香的少女,怎么看,眼前都是一副美景!

    他们正是景亦文与容歆绿。

    景亦文在正屋等了好一阵儿,还没有见到表小姐她们过来。

    下午进学,先生要求的一副春意图他还未画,本来是打算用过午膳后画的,现在她们还未到,不如先画上吧。于是让小厮把木几搬到景天苑门口,他打算画一副荷塘□。

    使人研磨时才想起,表小姐她们来的突然,丫鬟小厮们全都在忙活,连春熙和景安都没得闲,只能让容歆绿这唯二的闲人来帮忙。

    容歆绿的家境不好,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闲钱买笔墨纸砚。她在家跟着爹爹学认字时,都是用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从来没有碰过墨这玩意儿。

    因此总是研不均匀,不是淡了,就是太浓。

    景亦文起初不知情,他看几眼荷塘,便提笔作画。谁知落笔时,纸上淡的根本就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他瞪了容歆绿一眼,转头又去看景。

    容歆绿赶紧加快研磨速度,却又忘记添水。这一次,他落笔时那墨浓的他画都画不开。

    景亦文这下总算逮着机会,朝她好一通抱怨,“你不是说你识字的吗?怎么连墨都墨不来?连春熙都不如!”

    他气的把笔往几上一摔,“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不画了!”

    笔摔在木几上,弹得老高又落了下来,直接掉进草地上。容歆绿把它捡起来时,湿湿的笔尖上面,沾了好些碎草屑。

    容歆绿把它放进笔洗里,仔仔细细地清洗,“夫君,惹您生气的是我,您又何必摔笔呢?”

    她洗好笔,把它挂在笔架上,又说:“这是我第一次碰这砚台,您让我再多试两次,一定能行。”

    “还要再试?”景亦文不悦地皱眉,“没心情,我不画了!”

    “夫君,您不是说这是先生要求的吗?您不画了下午拿什么给先生?”容歆绿抬头看向前面的荷塘与拱桥,赞叹道:“这景色真美,不画岂不可惜了?这样,您只管先仔细地看景,全部看好了,想好了,我估计我这边也磨好了,好不好?”

    景亦文本来还想拿拿乔说不画的,可又想如果不画,那下午真是没作品交给先生,估计他又要去祖父那里告状,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于是便改口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磨,一会儿要是再磨不好,我看你怎么办!”

    “多谢夫君!”容歆绿见他同意了,开心的灿然一笑。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种打从心底里洋溢出来的喜悦感,很是有感染力,景亦文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了。

    但他还是轻哼一声,显示自己对她的不满,然后转身看景。

    容歆绿也不与他计较,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这小小的墨条与砚台上。

    景亦文也是心无旁骛地看景,不似刚才那般,看几眼便急急地想把所见画于纸上。

    待他把整幅画的构图都了然于心,这才走回木几前,看见容歆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砚台,一手拎着袖子,一手捏住墨条匀速地转着圈,那般专注的摸样,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景亦文嘴角微扬,拿起笔,容歆绿立即停止研磨,安静地立在一旁。

    景亦文没有理她,提笔沾磨,落纸便画。

    墨汁浓淡适中,滑润流畅,景亦文心中又自有一番美景,是以这次画的非常顺利。

    只见他笔若游龙,手不停挥,一副荷塘□便栩栩如生地展现在容歆绿眼前。

    景李氏一行人过来时,正巧景亦文画完整幅图画,容歆绿在一旁呆呆赞叹,“画得……真好啊!”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画得真是惟妙惟肖!”

    另有一道清丽的少女声音,忽然响起,在这微微有些闷热的正午,仿若一道清泉,涓涓流入心间。

    景亦文循声望了过去。

 第柒回

    景亦文循声望过去,首先看见的,是自己的母亲,然后才是母亲身边的陌生人,看那穿着打扮,应该就是姨妈和表姐了。

    景亦文朝着她们微微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把笔架好,拿镇纸压住画,再绕过木几,对着景李氏作揖,恭敬说道:“给母亲请安。”

    容歆绿也走过来,稍稍落后景亦文几步,在他身后站定,弯腰屈膝行了个万福礼,也恭敬道:“给母亲请安。”

    景李氏对容歆绿只点了点头,便笑着对景亦文说:“儿啊,过来,这便是娘自小的手帕交,你杨姨母,还有她的嫡亲闺女,胡莞尔,她们是特意到扬州来看我们的。”

    景亦文与容歆绿一并上前道:“见过姨母,见过表姐。”

    容歆绿虽然比胡莞尔大上两岁,但她已经嫁给景亦文,便只得随他一起称呼。

    胡杨氏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心想,这应该就是妹妹的一双儿女了吧?果然俊俏机灵,只是这姐弟两,好像长的不太像?莫不是庶出?

    也不像,她在心中又立刻否定,若是庶出,他们姐弟之间哪里会相处如此和谐,还在一起作画。不过这姐姐,看上去好像比莞尔要大,怎地也跟着喊表姐?

    可是这才刚到别人家,主人家不说,她自是不好问姑娘的年岁,只得压住疑问不提。

    “乖,都是乖孩子。”胡杨氏上前握住容歆绿的手,顺势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子褪下,戴到她的手上,“好孩子,拿着,这是姨母的见面礼。”

    那镯子通体碧绿,没有一丝瑕疵,入手温温热,还带着胡杨氏的体温。一看便价值不菲,容歆绿从没碰过如此贵重的东西,手动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就把镯子摔碎了,只得求救似的看向景亦文。

    谁知他面上保持着笑容,眼神已经飘向荷塘,并没有在看她。

    景亦文的心思,还在那副画作荷塘春~色上。

    刚才一画完,她们就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检验呢!

    再说了,长辈赏赐的东西,拿着便是,至于价值问题吗?在三少爷眼里,一只玉镯子,也算不得什么。

    容歆绿只得又看向景李氏。

    “姐姐,你这礼物太贵重了!”

    “收下吧,姨母也没带别的好东西,这只是一点小心意。”胡杨氏攥着容歆绿的手,不让她脱下来。

    景李氏这才朝容歆绿点头,示意她收下。

    “谢谢姨母。”

    胡杨氏见容歆绿收了,遂放开她的手,转而对着景亦文笑着说:“姨母那里有一块上好的端砚,这次来的匆忙,改日派人给你送来。”

    这孩子小小年纪,气质沉静,看见她们过来,并没有好奇地对着女眷们左右偷瞧,而是先给母亲请安。其行动处事稳重大方,再看他刚才现场作的画,如莞尔所说,真是画得惟妙惟肖,果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胡杨氏看着景亦文,笑得眼睛都眯了。她现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景亦文听见胡杨氏要送自己端砚,有些讶异地微微扬眉。

    若说刚才的玉镯子他不放心上,那这端砚就不由他多想了:端砚产于西坑,自古便是名贵的砚台。若是再配上名家雕刻,那更是价值不菲。这突然造访的姨母和表姐,她们一来便如此大手笔,很是捉摸不透,现下她又用如此热烈的眼神看向自己,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姨母无需如此客气,刚才您给内子的那枚玉镯,已实属贵重,我又怎好意思再收您的礼物。”

    景亦文手搭凉棚,看看头顶的太阳,“现下阳光炙烈,不宜久站。亦文已经备好午膳,还请姨母和表姐不要嫌弃,移步景天苑。”

    景亦文的语气十分诚恳,说的也没有错。

    虽说才是夏初,可正午的阳光也不容小觑,胡杨氏和胡莞尔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太阳给晒得头昏了,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内子?

    “妹妹,我好像听见你儿子说……内子?”胡杨氏不确定地问景李氏,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成亲呢?

    胡莞尔也急于知道答案。

    她自己也是不想进宫的,可对于母亲这种病急乱投医,拉郎配的作法,也不赞同。

    这样短的时间里,就想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家庭,给自己定亲,实在是太草率了!

    可是当她在丫鬟那里听说景亦文已经通过童生试,并且马上要入学国子监时,便对他产生了好奇。

    还这样小呢?就如此厉害吗?莫不是丫鬟乱说的吧?

    她想要亲眼见见景亦文的心思,陡然强烈起来。

    直到看见那颗垂柳树下的少年。

    他伏案疾书,如此完美的画作一气呵成,而一向稳重的自己,竟然也会忍不住开口,为这副画配上两句小诗,只为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胡莞尔的芳心,忽然不由自主地跳乱了频率。

    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眼眸墨如点漆,直直地看着你的时候,就好像会不由自主地被吸进去。

    胡莞尔第一次不敢与人对视。

    佳人总是青睐才子的,虽然眼前这位才子尚且年幼,可是年幼代表着有更多的可能性。

    胡莞尔比自己的娘亲更希望从景李氏那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唉……”景李氏又轻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听见她这样说,两人的心直接跌入谷底——她没有否认!

    待众人进入景天苑西厢房花厅,景李氏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妹妹真是好生糊涂。”胡杨氏忍不住埋怨她,“孩子的终身大事,怎么能这样草率?再说了,以你们景家在扬州城的地位,怎么样也得找一家门当户对的呀,我就不信了,诺大的扬州城,就找不出一位生辰八字都匹配的小姐!”说完,狠狠剜了容歆绿一眼。

    可恨!真是走了眼!本以为是小相公的嫡亲姐姐,没想到却是他的妻子,真是可惜了那上好的玉镯子!

    胡杨氏这时才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真真是心疼得连肝脾肺肾都在跟着颤!

    “娘,”胡莞尔出声提醒,让胡杨氏注意措词。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郁闷的紧,只是这还在别人家,别失了身份,让人看了笑话去,“表弟没有事,便是万幸,不知后来有没有找到那马受惊的原因?”

    “祖父后来派人查验,应是地上没有清扫干净,马蹄踏地时,崩起的石子打在马脖子上,这才惊了如意。”

    景如天后来把那日清扫马场的小厮发卖出去,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如此甚好!”

    胡莞尔后来又与景李氏随便聊了两句,便安静地用膳。

    胡氏母女开始时热情无比,后来忽然全都冷淡了下来,弄得景家三人满头雾水,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们,一餐饭,在座的人各怀心事。

    饭后,又用了些茶水,胡氏母女便提出告辞。

    临走前,胡莞尔忽然转身,问景亦文:“表弟,不知可否把你刚才的画作,赠与我?”

    “抱歉,不行。”景亦文想都没想便拒绝了,“那幅画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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