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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冲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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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上,景老太爷还是很生气的样子,大喝一声:“景亦文,这事,你作何解释?”
景亦文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才站起来,作揖回到:“孙儿毫不知情。”他想了想又接着道:“况且孙儿已有妻室,表……嗯,胡姑娘应该也不会愿意做人妾室。”
景亦文后面说出的那句话,已经算是很不客气了。他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只要你愿意为妾,那么你想要嫁给我,我也没意见!
胡莞尔在抱厦中听见景亦文如此的回答,脸唰地白了。
她刚才听见景亦涵求娶自己,生怕父亲一时糊涂,应下这桩亲事,万般紧急情况下,才会那样说的。
她知道景亦文已经娶妻,父亲定不会同意自己嫁他,这只是缓兵之计。可她算错了景亦文,万万没想到看似温文无害的景亦文,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任何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被人说作妾室,都是一种侮辱,更何况她还是二品大员的女儿。
景亦文也的确是不太高兴。
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便都在惦记着自己的亲事,也都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
那他也不必顾虑太多。
说到底,景亦文还是小儿心性,只为逞一时口舌之快。
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胡应喜的脸色也唰地变了,忽青忽白。他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顿觉气愤得不行。
景家这是挖了个坑,让自己跳啊!!不然好端端的家宴,为何要说起莞尔的亲事?自己也是昏了头,竟然也跟着当众议论,真是把老脸都丢尽了。这景家,哼,当真以为只有他景家才有好男儿吗?
思及至此,胡应喜气的一拍桌子,起身道:“我胡应喜的女儿,还会怕找不到好婆家?她这辈子绝对绝对不会给人做妾!!!”
转身又对着景如天抱拳道:“胡老爷子,请恕胡某无礼,先告辞了!”说完便准备要去抱厦接女儿。
“胡老弟,胡老弟,莫动气,千万莫动气!”景如天赶紧拉住他的手,紧紧攥住不放开。
开玩笑,若是让他这样走了,那两家的梁子从此便结下了,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小儿无礼,还请老弟大人有大量,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别跟个孩子计较!”
胡应喜挣脱了几下,硬是没挣脱开。
真看不出来,这景老太爷手劲如此大。他转念一想,好歹在景家白吃白喝这么些日子,若真是因为个孩子说的话,便甩袖子走人,日后传出去,难免落下个小心眼的名声。
他气归气,但毕竟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已养成能屈能伸的个性,现下景如天都已经这样紧紧抓着不放,明显是还想与自己交好,那自己也不能做的太绝,不管怎么说,景家在淮南道上的影响力,着实不小。
万事留一线,江湖好相见!
胡应喜面上还是很气愤的样子,但身子却顺势坐了下来,只不过保持侧身的姿势,不肯转过来正面对他。
即便如此,景如天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肯坐下便好办了,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这才松开胡应喜的手,对他长揖到底,诚恳道:“愚兄教导无方,让弟弟受气了。你放心,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景如天的年纪比胡应喜大了一轮不止,如此毕恭毕敬地给他作揖,胡应喜再大的气也都消得差不多了,他赶紧起身回礼道:“景兄您快别这样,您这样折煞愚弟了。唉……弟弟今日也颇为失礼,只是……莞尔是我和内子的掌上明珠,内子如今不在了,我更应护她周全。谁知现下被人如此欺辱,弟实在是……实在是心里难受啊!”
景如天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转身对景亦文和景亦涵怒斥道:“你们这两个孽子,小小年纪,不知在学业上努力,成日里净胡思乱想,姑娘家是你们能随便肖想的吗?这次定要给你们一点教训,来人,每人杖责十五,立刻执行!!!”
嚯!
惩罚一出,在座的心里都吓了一跳。
这大棒子碗口般粗,一棒子打下去,孩子都吃不消,别说这十五棒了,简直要了小命了!
登时景佑丰和景佑年便站了起来,对胡大人和景如天作揖道:“还请胡大人,父亲息怒。养不教,父之过,孩子还小,这棒子,我们做爹的替他们受了!”
“不行!”景如天想都没想便立刻拒绝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让他们长长记性,看下次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景兄,算了,”见此情景,胡应喜不得不出来劝道:“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可别打坏了,那我的罪孽就深了!”
景如天自是知晓这棒子的威力,当然不能真的打两孩子。他算准了胡应喜定会出来说上两句,如此借坡下驴,故作犹豫一会道:“好!看在胡大人面子上,这棒子先记下,你们快给胡大人道歉,再到祖宗牌位前跪着去,没我的同意,谁都不许出来!!!”
景亦涵偷偷瞄了眼抱厦的方向,胡莞尔没有出来,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迫于景如天的威严,嘴唇动了动,始终没有说出来,对胡应喜抱拳长揖到底,很诚恳的说:“晚辈知错了,不该如此莽撞,但晚辈是真心对莞尔姑娘的,还请胡大人能考虑一二。”说完又作揖,然后抬头挺胸地走了。
景亦文也长揖到底,但语气上,听起来少了几分诚意,“亦文口无遮拦,还请胡大人见谅!”说完,还不忘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了,这才跟在景亦涵身后,一道走了。
他这是一无心之举,只是想着不能浪费粮食,可看在大家眼中,景亦文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贪食的小孩子,便是胡应喜,也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反省,刚才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嘛!
“胡老弟,来,”景如天心情也好多了,他轻轻拍拍胡应喜道:“我们继续,莫要理会这两个混小子!”
说是景亦文的接风宴,现在主角走了,却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
胡莞尔后来始终没再出来,又呆了一会儿后,直接回偏院了。
女眷席也早早的散了,男宾那一桌,倒是越喝越酣,直到月上中天,方才作罢。
景亦文与景亦涵两人跪在家祠里,还能听见南烛厅里的喧嚣热闹,只是隔得有些远,听得不甚真切。
家祠在景府的西北角,平日里几乎没有人会来这边,现下又是晚上,家祠内只点了几支供奉祖先的蜡烛,祠堂内特别昏暗。
景亦涵跪在祖宗牌位面前,眼睛却瞪着身边瘦弱的弟弟,目光凶恶。
景亦涵是家中长孙,他的出生吸引了全家人关切的目光。
可自从景亦文出世后,祖父母的注意力便转移了。先是因为他孱弱的身体,引得两位老人更多的怜惜,再后来是因为他的聪颖与早慧,在众多兄弟中展露头角,祖父对他便格外偏爱。
景亦涵对他,有嫉妒,有羡慕,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都是淡淡的。
直到景亦沛出世。
他见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满怀期待的同盟军,与景亦文关系比跟他这个大哥还亲,就更加不待见景亦文了。
而经过刚才那件事,他现在简直就视景亦文为眼中钉,肉中刺!!!
景亦文笔直地跪着,微微低着头,在蜡烛昏黄的光晕中,显得特别安静。
他这副样子,看在景亦涵的眼中,却是无比的让人讨厌。
“你这个病秧子怎么这么会装?”景亦涵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现在做这老实样子给谁看!”
“……”
“你都已经娶妻了,还在肖想莞尔姑娘,小小年纪,不知羞耻!哼!”
“……”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
景亦文懒得搭理他。
他还不高兴呢!
真不知道好端端的吃个饭,怎么自己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若不是今晚的家宴,他都快忘记有胡莞尔这号人好不好!
第贰拾回
景亦涵见景亦文一直低着头,完全不理自己,终于失了耐心,大喊道:“景亦文,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呼……”景亦文轻轻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开口道:“在家祠中大声喧哗,你是想再多跪几个时辰吗?大哥。”
“哼!你……”
“亦涵,”景林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你这个做哥哥的,要让着弟弟!”
他们都太专注于争吵,景林氏又是偷摸着来的,只带了随身丫鬟,是以都到了家祠门口,兄弟俩都未曾发觉。
这下突然出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娘,这大晚上的,您是想吓死我吗?”景亦涵不住地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嘘,小声点,”景林氏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道:“老太爷发话了,不让任何人来探你们,让你们一直跪到明日卯时!”
“不是吧,现在还不到子时,到卯时还有四个多时辰呢,要跪那么久?”景亦涵低声哀叹,“祖父好狠的心呐!”
景亦文也微微叹了口气。他轻轻动了动,跪得久了,膝盖有点痛。这是他第一次跪祖宗牌位,很不习惯,而且要到明日卯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
景亦涵斜眼见他这样,不屑道:“才这么点时间就受不了了?”
“嗯,膝盖好痛,你不痛吗?”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得!”
“你是跪习惯了吧!”
“你……”
“好了,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景林氏敲了敲景亦涵的脑袋,然后让丫鬟把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她在一旁说:“这件大麾是你爹的,夜里家祠凉,你穿着。”说罢抱歉的看看景亦文,“抱歉,大伯娘只带了一件,我想你娘应该也会给你送。”
“没事,大伯娘,我不冷。”
景林氏对他笑笑,便转头继续同儿子说:“你晚饭没吃完,一定饿了吧,娘给你带了几个小包子,快趁热吃。”
又从食笼中抽出一屉递过去给景亦文,“亦文,你也吃。”
景亦文摇摇头,没接,“不用了,大伯娘,我不饿。”
“他不吃算了,”景亦涵一把抢过那屉子,放回食笼中,“全都给我。”
“你这孩子!”景林氏见景亦涵正大口吃着小包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是饿了,便也不忍心再说他,“慢点,来,喝点热水。”
景林氏本来还想跟儿子说说今晚的事情,可是她看了眼旁边跪着的景亦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景亦文看了他们一会儿,便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跪着。
容歆绿回到景天苑时,已经不早了,她并没有回正屋休息,而是直奔小厨房。
春熙觉得奇怪,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进了厨房后就把灶上预留的火苗弄旺,便问:“三少奶奶,这么晚了还生火做什么?您要是饿了,我去喊厨娘来。”
“不用叫她,我很快就好了,你知道米线放在哪吗?”
春熙很快找到米线,拿给她。
“好了,你去屋里拿件披风,要保暖的。”容歆绿想了想又说:“再拿个垫子,厚实的那种,找好这两样来找我。”
“三少奶奶,”春熙听了她的吩咐后,有些迟疑地问,“您要这些东西,是要干嘛呢?”
“给三少爷送去。”
“可是,老太爷不是说不允许去探望吗?”
“所以我要偷偷的,你也小心,别让人发现了,去吧!对了,别忘记再找顶布帽,薄的那种。”
家祠中,景林氏走后,景亦文与景亦涵又跪了一个多时辰。
景亦文觉得膝盖已经疼的麻木了,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抬头看看窗外,黑乎乎的一片,院子里也没有任何的声音。已经丑时了,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已经睡了吧!
娘亲不会来,这个他早就想到了。
那容歆绿……他轻轻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肯定也不会来了!
景亦涵见景亦文抬头看窗外,以为他在看他的娘亲景李氏有没有来,不由讥笑道:“别看了,三婶娘不会来的。”
他也转头看向窗外,夜幕沉沉,一颗星都没有,“都已经这样晚了,三婶娘定是睡下了,你就别盼了。”
三太太景李氏最是注重自己的身体,对儿子也不甚上心,这是景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景亦文没吭声,低着头,重新跪好。
“哗哗……”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不知何时起,起风了。
凉风夹着一丝夜晚的潮气,嗖嗖地吹进家祠里,让直接跪在青石板上的兄弟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虽说已是夏日,可夜晚的风,却依然凉得很。
景亦涵裹紧身上的大麾,又把长出的一截垫在膝下,这才感觉到丝丝暖意。
他看看身边跪着的瘦弱身影,在凉风中有些瑟瑟发抖,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大麾,忽然觉得景亦文其实也挺可怜的。
哼,不过他这么讨人厌,才不会把大麾分他一点呢,就让他挨冻吧!
景亦涵显摆地又紧了紧身上的大麾。
景亦文实在是冷得不行了,他看见景亦涵裹着厚厚的大麾,看着就感觉温暖无比。
不行,如果再这样挨冻下去,不用等到明日,自己定会再生病的!
好容易身体才好一点,他可不想再躺到床上去了。
他想了想,双手搬着腿,使劲朝景亦涵那边挪了挪,看着景亦涵,可怜兮兮地说:“大哥,我好冷,你可以把大麾分我一点点么?”
景亦文眉毛微蹙,很认真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扬起,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景亦涵不吃他这一套,完全不理他。
景亦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低低地又叫了一声,“大哥……”
“哼!”景亦涵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景亦文见这招没用,想了想,便说:“我以后再也不见胡姑娘,看见她都绕道走,这样行吗?”
“你做的到?”景亦涵回过来,将信将疑地问:“你不喜欢胡姑娘?”
“完全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那为何胡姑娘会那样说?”
“不知道,”景亦文摇摇头,又强调道:“我真不知道!”
昏暗的烛光下,景亦文的小脸冻的有些发青,大大的眸子水波盈盈,缩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景亦涵暗叹一口气,虽说老太爷发话,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可是自己的娘亲都知道偷偷地来,怎么三房的人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呢?
景亦文一直都病着,原来和他接触的也不多,只知道祖父一直夸奖他,拿他做榜样教训自己,所以就很不喜欢他,谁曾想,他是这样的可怜人。
“长得这么妖孽,难怪姑娘会喜欢,”景亦涵慢腾腾地掀开大麾的一边,不情不愿地说:“进来吧!”
“多谢大哥!”
景亦文这时也顾不上膝盖疼,嗖地就钻了进去,带入的冷风,冻得景亦涵直打哆嗦,抱怨道:“你怎么冻得像冰块一样!”
容歆绿到家祠的时候,特别小心,生怕门口会有老太爷的人守着。
她背上背着包袱,里面装着景亦文的披风,垫子和布帽,手上提着一个中空的大食盒,用滚水温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家祠外,警惕地在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
四面一片漆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只有家祠里透出昏黄的,黯淡的烛光,衬着这夜色,更加的浓黑。
容歆绿心中害怕的不行,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悄悄走到门边,却意外地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你别挨我这么近好不好?很热啊!”景亦涵不耐烦道。
“我也觉得有点热,可是离远了,又会有风灌进来。”
“那我干脆把大麾给你吧。”
“那你都给我了,你不冷么?”
容歆绿并不清楚平日里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如何,她就刚刚听到的这些分析,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这让她对景亦涵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她却忽略了,上个月景亦文生病时,景亦涵可一次都没有来探望。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家祠中只有他们两人后,才轻轻推门进去。
两兄弟听见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同时回头,立刻被容歆绿的装扮给吓住了:她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背上背着个硕大的包袱,手上还拎着个半人高的大食盒。
“你……怎么来了?”景亦文吃惊地看着她。
容歆绿顾不上说话,先把食盒放到地上,然后解开胸前的结,把包袱放下,这才长舒一口气,道:“累死我了,这家祠也太远了,害我这一路上,带着这么多东西,担惊受怕的。”
她略休息一会儿,便打开包袱,拿出垫子给景亦文,“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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