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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奥爱憎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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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你找到了阿花。”松岛柔和地说。
“时候不早了,打扰了松岛大人。”女子垂下头,有些惶恐地说。
“来得正好,不然一夜都睡不着。不怕别人笑话,丢了阿花,我没法合眼。”松岛瞥了阿花一眼,它卧在垫子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像是累坏了。
“在哪找到的?几个女中都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松岛有些好奇。
“二之侧的园子里。听说松岛大人的阿花不见了,便换了草鞋去园子里看看。寻了一阵子,听见猫叫声,不曾想正是阿花,似乎迷了路,伏在筑山边上一动不动。”
“还是你机灵。真得谢谢你。”
“只是偶尔寻见而已。”
这女孩子毫不居功,十分难得。松岛笑着说:“我得表示感谢。你有什么想要的?无论是首饰还是衣裳,或是玩器,只管说,不用客气。”
“松岛大人美意,阿富心领了。天色不早了,请大人早点安歇吧。”阿富的态度客气又恭谨,松岛又添了几分喜欢。
“我这里缺一名女中,你愿意来吗?”松岛轻描淡写地说。能做御年寄之首的屋里人,是多少女中梦寐以求的事。
阿富有些踌躇,轻声说:“能在松岛大人房里做事,阿富受宠若惊。不过阿富现属三之间,要得了松田大人的同意,才能答复松岛大人。”松田是三之间女中首领,统领三之间所有女中。
松岛心中一动。阿富很知道规矩,不是见利忘义的人。相貌美,为人伶俐,也懂规矩。也许是个值得栽培的人。
松岛脸上还是淡淡的,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回去问她。明日来回我。”
阿富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松岛把阿花抱在膝上,温柔地抚弄它,一股清凉的青草气钻入鼻孔,似乎是阿花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花,你又钻草堆了吧?明日给你洗澡。”松岛喃喃地说。像是听得懂似的,阿花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
“你是机灵鬼,所以招人爱呢。”松岛把它抱得更紧些,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很慢很慢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不折不扣的冷题材,行文也既不苏又不爽,作者还不擅长卖萌……所以真心感谢收藏本文的朋友们,正是你们一路陪伴,我才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第13章 赏樱
一百五十余年前,东照权现(德川家康)初入江户时,吹上御庭原是一片荒野,杂乱地长着樱树、桃树,还有大片的矮杜鹃,四季花开不断,江户町人常来此游玩。东照权现对此处很喜爱,命人在风景最佳的地方建起石墙,墙下还挖出护城河,从此荒野成为吹上御庭,也成为将军家独占的场所。五代将军德川纲吉最爱风雅,把吹上御庭分为新构、广芝和田地三个地块。新构里设了花坛、马场,以及供游人休憩的茶屋;广芝则是一片翠绿草坪,中间挖出池塘,模拟琵琶湖风光,将军纲吉常带着宠姬泛舟池上;田地仿照农田景象,按季节种些五谷杂粮,添些农耕意趣。
到了八代将军吉宗的时代,吉宗提倡简朴质素,并不常去吹上御庭,还命人关掉了一些茶屋。不过将军家的体面必须保持,每年春秋两次,吉宗也按传统在吹上御庭举办赏樱会和观菊会。大奥女子不分地位高低,全员都可以参加。九代将军家重不爱外出,吹上御庭也寂寞了许久。如今是将军家治的时代,眼看吹上御庭的上百棵樱树都打了骨朵,侧用人田沼意次特地询问是否赏樱。将军家治点了点头,依旧按吉宗旧例进行。
赏樱会那日天气晴朗。前日田沼意次忙了一日,以观瀑茶屋为中心,圈出一大片地。护卫们在外围搭上染了葵纹的帐幔,在树下铺上薄薄的织锦垫,围出一片将军大人与大奥女子专用的赏花地。其实,吹上御庭诸门都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进不去,不用专门圈地。不过人多眼杂,大奥女子身份娇贵,不能随意让护卫看了去,搭帐幔正是此意。
织锦垫是大奥高级女中们坐的,将军和御台所两位大人要在观瀑茶屋里赏樱。吹上御庭有一大片筑山,匠人仿照天然瀑布形态,引了水源从顶上流下。筑山对面搭了间茶屋,茅草做顶,松木为柱,野趣十足。茶屋周围遍植樱树,是赏樱的最佳地点。
风和日丽,樱花也到了满开的时候。快到正午了,一辆朱漆轿辇从红叶山下门通过,窗上挂着锦缎,轿上饰着赤金圆钉,正是御台所的轿辇。
轿辇穿过吹上矢来门,在草地上落了下来。轿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端坐的正是御台所。跟在轿后的女中疾步向前,从鞋箱里取出五枚重草履,放在轿门前,御台所把穿着雪白足袋的脚伸进草履,一手习惯性地按住腹部。广桥伸手架住她的身体,将她轻轻引了出来。
御台所怀妊四个多月了。她身材纤细,又穿着层层叠叠的绢衣,不大看得出。广桥稳稳地架着她的手,领着她走过钓桥、花坛,来到观瀑茶屋前。御年寄松岛领头,大奥女中们整齐地伏在地下,一起拜倒,迎接御台所驾到。
观瀑茶屋里设了御座,将军家治还没到。广桥把御台所安置好,御台所对她微微一笑,轻声说:“花开得真好啊,又想起在滨御殿的时候了。”
御台所成婚前在滨御殿住了五年,与大奥相比,滨御殿的生活轻松自在。春日数百株樱树一起开放,清风拂来,花瓣飘落如雪。夏天池边开满菖蒲,水中还养着红白两色荷花,坐在池边,听树上蝉声阵阵,十分悠闲。秋风一起,树叶次第变黄,青枫叶子却红得像火。冬日房里火钵燃得旺旺的,暖气一熏,插在瓶中的腊梅香气更盛。听女中说落雪,偏要打开纸门,看雪花悄无声息地落下,在地上积成厚厚的一层。那时御台所还是待成亲的伦子女王,广桥也只是侍从,没人管束,没什么规矩,当然,也没有松岛在一边虎视眈眈。
广桥悄悄瞥了松岛一眼,今日松岛似乎心情不错,打扮也比寻常素净些。广桥忍不住叹气,整日在大奥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偶然来到宽敞的园子里,心情也会敞亮些吧。
昨日松岛特地来通知,将军大人吩咐了,今年赏樱会不举行和歌比赛,大家一起赏赏花,取取乐罢了。广桥忍不住要笑——赏樱会举行和歌赛是历年传统。将军会吩咐侧用人从库房里寻一套化妆道具做奖品,谁的和歌做得最佳,便领了这化妆道具回去。当然,那道具可不是寻常市贩的玩意,不光是梨子地莳绘,上面还有将军家的三叶葵纹。将军的侧室们数日前就摩拳擦掌,请枪手的请枪手,寻佳句的寻佳句,只图在赏樱会上拔得头筹。侧室们倒不全是贪图那化妆道具,更多是出于竞争意识——在赏樱会这样的大场面上,赢了大大有面子。
将军家治第一年举行赏樱会,不举行和歌赛也在情理之中。大奥没有侧室,只有御台所一人,如何比赛?也只能赏花饮酒取乐了,顶多找几个女中表演曲艺助兴。
远远看见将军家治的轿辇,前后护卫围得水泄不通,轿辇早过了吹上矢来门,手持日伞、鞋箱、衣箱等各类用具的御坊主队伍还在门外等候。
将军家治下了轿,踏上草履,松岛带着女中们一起拜倒,他一双眼睛只望着观瀑茶屋。见广桥要扶着御台所起身,他连忙摇了摇手,示意不必行礼。
走进观瀑茶屋坐下,将军家治望着御台所笑了笑,轻声说:“本来不想大张旗鼓弄什么赏樱会,后来想想,让你出来逛逛也好。成日在大奥里也气闷。”
御台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笑着说:“也经常在大奥园子里散步,有广桥陪着。刚才还说呢,看着这花,倒像起在滨御殿的时候了。”
将军家治看了广桥一眼,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慨。看女中们都恭恭敬敬立在茶屋下,将军家治招手唤松岛来,让女中们都散了,自由赏花。反正四周都有帐幔围着,也没什么不妥。
御膳所早已备好了赏樱会的菜肴,装在樱吹雪漆绘重箱里,放在茶屋角落。广桥见将军家治和御台所兴致勃勃地看花,怕是顾不上吃,也就悄悄退了下去。
茶屋下方铺着数只织锦蒲团,是大奥高级女中的座位。御年寄松岛坐在最上方,广桥向她笑着点头,算是招呼。松岛也回了个颇为灿烂的笑容,广桥反而一怔,不知为何,松岛今日对自己格外敷衍。
广桥与松岛都是御年寄,论资历,松岛胜了不少。两人年龄相差十余岁,性格更是迥异,平素除了公事,几乎没什么往来。如今坐在一起,脸上带了风轻云淡的笑,心里都觉得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按照大奥规矩,赏樱会算是“无礼讲”,也就是不分座次、不论虚礼,尽情地闹上半日。广桥等高级女中碍于身份,都端正坐着,下级女中们早已远远散开。耳边隐隐传来年轻女子们的清脆笑声,广桥不禁侧头打望,茵茵碧草,身着鲜艳衣饰的女子们散落其间,或三两成群,在草地上打闹嬉戏;或呼朋引伴,立在樱树下张望。难怪女中们喜欢节庆,她们大都十五六岁,最多二十出头,在家都是娇生惯养的孩子,进了大奥整日拘束着,难得有尽情欢笑的时候。
广桥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原本是天真烂漫的孩子,进了大奥也改了性子吧。众多规矩管着,一层层等级压着,再天真的孩子也会世故起来。难得有赏樱会,好好放松一下,明日又要回到原先的轨道上。
“大奥女中大都是武家出身的女子,也有江户町人家的女孩,来学规矩的,行动难免粗野些。广桥大人是公家贵女,看着难免发笑吧?”松岛冷丁里说了句,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广桥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望着松岛笑了笑,柔声说:“赏樱会是无礼讲,这是历代将军大人定下的规矩,哪里说得上粗野呢?”
松岛笑得更甜,曼声说:“广桥大人虽然只在大奥侍奉了六年,对大奥规矩十分精熟。实在是女中们的典范。”
“广桥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要向松岛大人多多学习。”广桥抿了抿嘴,决意投降。樱花开得那么好,不去赏樱,忙着唇枪舌剑,实在没什么意义。
“不管在大奥的时间长还是短,大家的任务都是一样,也就是侍奉将军大人。广桥,你日日在御台所大人身边照顾,实在辛苦了。”
广桥赶紧低头,连称不敢。心里有些纳闷,这松岛前倨后恭,不知玩什么把戏。
“御台所大人尊贵,如今怀妊,身边人更要十万个小心。”
“松岛大人放心。”广桥简短地答。
又是一阵沉默。广桥垂下头,默默地看着膝下的蒲团,觉得浑身不自在,心沉甸甸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希望……希望今日赏樱会一切顺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告别学生生涯,自从在晋江发文,重新体会到考后查分的紧张——每次打开晋江网页,心里都惴惴不安:大奥这样的小众题材,会有多少读者看?如果一直单机,如果一直冷到南极,我能不能坚持?
谢谢你们,收藏这个文,热情地写下评论,今天还收到一颗地雷——感谢,感谢。
也许太感动了,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出一句“吾道不孤”,对大奥感兴趣的朋友们,对江户时代感兴趣的朋友们,谢谢你们来看我的故事。
明天女忍者阿富正式出场~
第14章 丽人
正午的太阳灼灼地照着,吹上御庭原是武藏野的密林,如今是将军家的庭园,仍残留着一丝荒野的气息,连日头也显得格外毒。广桥抬眼看了看天空,冷冷的白,混着浅淡的蓝,像是琉璃色棉布被洗褪了色,看得人心头惨然。广桥摸出怀纸,轻轻按了按额头,脸上、发髻里都热烘烘的,似乎出了汗。
松岛笑着瞥她一眼,又向观瀑茶屋里望了望。广桥猛然醒悟,将军和御台所用膳的时候早过了。
广桥忙着起身,正襟危坐久了,脚上有些发麻。松岛也起了身,似乎要去侍候将军大人用膳。本来她俩都是顶尖的大奥女中,没必要亲手侍候。可今日起了竞争心,似乎都要展示对主人一片忠心。
打开光华灿烂的重箱,依然是看惯了的吃食。广桥暗暗叹气:虽是天下武人之首的将军,在饮食上也由不得自己。御膳所忌讳颇多,许多食材将军大人一生都不得入口:葱不能吃,韭菜不能吃,豆角不能吃,豌豆不能吃;至于鱼就更复杂了——秋刀鱼不行,金枪鱼不行,泥鳅不行,鲛鱼不行,各类干鱼全不行。牡蛎、赤贝更是大忌;肉食更麻烦,除了兔肉,其他兽肉一概不得入口,禽类也只能吃鹤肉、大雁和野鸭;连水果都有忌讳,西瓜、甜瓜、桃、苹果和李子绝对不能吃,能吃的只有梨子、柿子和柑橘。所谓夫唱妇随,和将军大人一起用膳,御台所也必须遵循这一套禁忌。
将军家治仍在和御台所说笑,似乎没有用膳的意思。松岛和广桥默默地布菜,按照规矩,一种菜品最多只能夹三次,之后便要撤下。
赏樱会循例要饮酒,将军大人饮的酒由江户南大工町菊屋次左卫门家专门酿制,再定期送至千代田城御酒所。松岛捧出一只暗茶色春庆涂台,上面摆着银制銚子。将军家治揭下两只朱漆碗盖,提起銚子,亲手注了些酒。
广桥有些疑惑,刚要开口,只见将军家治含笑说:“今日高兴,想饮些酒。御台所不必饮,做个样子便可。”
松岛微微笑了,举箸给将军家治夹了些烤鲷鱼。将军家治举杯饮尽,御台所右手举杯,左手用袖子掩口,假装饮了一口。
“前日特地从三之间选了几位有才艺的女中,若能为将军和御台所两位大人助兴,也是她们的福分。”松岛趁机插嘴。
广桥看了眼御台所,和将军家治说了一会话,御台所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点倦。也许让女中表演更轻松些,三之间的女中大都有些才艺,有的善弹三味线、有些会唱小呗,还有的会跳各地舞蹈。
将军家治点了点头,御台所也放下筷子,似乎吃好了。广桥对身后女中轻声说:“备茶。”女中用银壶烧水,得了滚水煎茶,再注入小室烧茶碗里。广桥把茶碗放在春庆涂台上,放在将军与御台所面前。
松岛使了个眼色,茶屋后绕出几名年轻女子,似乎是表演歌舞。
长相都算端丽,体态也似乎不错。不过,看惯了动作舒缓的京舞,看关东舞蹈总有些不惯。伴舞的调子倒清新脱俗,不像一般净琉璃俗艳。广桥特意看了看坐在最后的女子,低头静静拨着三味线,看不清面容,似乎年纪颇轻。乌发挽成寻常发髻,簪着一只兰透平打簪子。半新不旧的山吹茶外衣,领口露出一抹京藤色内衬,极雅致素净。赏樱会是大奥盛事之一,不管是御年寄等高级女中,还是粗使的下级女中,都会提前许久准备衣饰。手头宽裕些的女中还会特地花重金定制衣装,没什么积蓄的也会把旧衣拆洗熨烫,再配上色彩鲜艳的宽幅腰带,看上去也花团锦簇。头上插戴更是花样各异,满眼看过去都是象牙梳、珊瑚簪、鳖甲笄,连雕工精巧的金银簪都只是寻常了。
广桥挑了挑眉,心头有些诧异——这女子倒特别。
“人罕高山去,樱花独自开。
樱开有八重,亦有一重瓣。
山樱休气绝,观赏我今来。
来观山上樱,不见樱花面。
山麓与山巅,春霞成一片。”
唱完了,众女的舞蹈也戛然而止。女子放下三味线,伏在地上行了一礼。
歌声甜润悦耳,句与句之间的转折也精妙。春日赏樱会,她还拣了应景的小呗来唱。有天分,也聪明。
广桥饶有兴味地望着,歌舞已毕,五名女中行了礼,退到后面坐下。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都是好容貌,那弹三味线的女子更出众些。伶俐的瓜子脸,乌沉沉的大眼睛,鼻直口小,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说不出的甜净俏丽。
将军家治合上扇子,轻轻拍了拍手,对御台所说:“舞跳得不错。三味线弹得尤其好。”
御台所瞥了瞥他的脸,跟着附和:“确实动听。”
松岛眼里有得意的光,广桥迷惑不解地望着她,松岛掩饰似的用怀纸按了按嘴角,装作不相干的样子。
将军家治用扇子抵住下颌,似乎在思索什么。说不上来为什么,广桥突然紧张起来。
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似乎有一千年那么漫长。将军家治不说话,御台所也不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可这寂静里带着种奇异的张力,似乎千斤重担压在一只薄薄的琉璃碟上,琉璃碟看上去完好无缺,其实随时都可能裂成碎片。广桥觉得手心捏了一把汗,发髻里也是汗,胸腔里似乎也蓄满了汗,一颗心在汗水里扑通扑通地跳。
广桥有些眩晕,忙定了定神,以为自己被毒日头晒得迷糊了。可往左右一望,广桥立刻发现:紧张的不光是她,松岛也紧张,先前跳舞和弹三味线的女子都很紧张。
将军大人尊贵,除了御台所,谁也不能直视他。在场的诸人都垂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空气中弥散着期待,太紧张了,人人脸上都是一片平静的呆板,无喜无忧,什么表情也没有。
观瀑茶屋周围的樱花开得如锦似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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