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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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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思静下了御辇,周围的侍卫急忙张开紫绫步障,遮着皇妃的身影。叱罗杜文指了指山间说:“在那里。我不适合去,我叫人陪着你吧。”
  翟思静简单地“嗯”一声,抱着儿子往青山那里走,走了几步,她在罗逾耳边低声说:“阿逾,说要撒尿,下来往河边跑。”
  听话的小儿郎点点头,奶声奶气说:“阿娘,我要撒尿……”
  他被放了下来,机灵而迅捷的小身子,立刻往御河边跑去,风呼呼地吹,小人儿压抑了这么久,也觉得突然在开阔的野地这样撒丫子奔跑是很好玩的事,不由就笑容满面,跑得飞快。
  翟思静去追他,离得不远,叱罗杜文又不在旁边,侍卫们又没有料到她的诡谲心思,只一瞬间,她已经到了御河边,一把抱起罗逾,返身对脸色突变的叱罗杜文说:“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你要做什么?!”脸铁青的皇帝问,抬脚逼近了几步。
  五岁的娃娃也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了,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蛋因为紧张而绷紧了,他被翟思静抱在怀里,摇摇母亲的胳膊低声说:“阿娘,我不淘气了……你别和阿爷吵架了……”
  做母亲的泪落如雨,抱紧了儿子亲吻着:“阿逾别怕,阿娘在你身边,阿娘永远陪着你,不叫你孤零零在他身边受罪。”
  她抱着儿子一步步地后退着,身上的鞭伤被风吹过时还会疼痛,可是没有心里的绝望痛,身后是御河里潺潺的流水——而这已经是她唯剩的退路了!
  皇帝沉着脸左右看着,他的亲信们都明白意思,悄然向后头包抄,打算趁她不备把她从河边拖回来。
  翟思静早看在眼里,抱紧了罗逾,冷声说:“大汗你是不想听我最后一句话,直接逼我现在就跳下去?!”
  求死之心已决,叱罗杜文真正紧张起来,摆手示意那些亲卫停下来,然后少见的低声下气哀求道:“思静,你不要这样。前头是我错了,我气急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只是想你好好的,想我们俩能好好的有个来日。你不要冲动,咱们好好说。你看宥连——阿逾他害怕呢,你别吓到他了,好不好?”
  他伸出手,缓缓地往前走,像是要拉住她的手。
  而翟思静一声断喝:“停下!”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也不再有软肋,所以毅然退了一大步,正踩在岸边一块松软的泥沙上,身子一仄,抱着罗逾摇了几摇才稳住了,裙子已然浸在高涨的御河水里,淤泥和浮萍跟着河水一起浸渍着素洁的白绢裙摆,变得污秽一片。
  叱罗杜文只能听话地停下来:“好,我停下。思静,你也停下,你想想宥连……”
  翟思静爆发出一阵笑:“大汗现在还把阿逾当作我的软肋想威胁我么?我不怕了,我再也不怕了。我和儿子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你呢,你是个独夫,你可以继续凉薄无情,从凉薄无情里找你的幸福去吧。”
  她低头吻了吻儿子,声音变得低沉,含着泪,带着笑:“阿逾,别怕,阿娘陪着你……那个世上,没有虫蚁,没有恐惧,没有生与死的折磨……”
  孩子还不懂此刻母亲话语里裹藏的恐怖意味,只是乖乖地抱着母亲点点头:“阿娘,我不怕。”
  叱罗杜文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他问道:“思静,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给我个办法,我照着做!”
  他紧张得咽着口水,生恐她再退下一步,变作永久的遗憾,他情急之下自己出主意:“我追封长越为太子好不好?我给他最隆重的殡葬礼遇好不好?我将陇西翟家封为列侯好不好?让你的父母享用王室之外最高的待遇好不好?还有宥连,我让他做……”
  “不要说了,我都不要。”翟思静含泪冷笑,“父母当我是攀附的工具,前夫拿我做色_诱的棋子,我自己也入了这样的迷局,以为若帮阿越掌了权,他就能抗衡你的暴_政,能不再如履薄冰地过日子……”
  她泪下如雨,泣涕零零:“可惜啊,都是错的,连我自己在内,都是错的,可我除了怪罪自己,什么都怪不得……”
  这种绝望,是无法回头的,叱罗杜文终于明白,她今日并不是要挟,而是真的了无生趣;也明白,她所说的那些后悔,缘由只有一个,就是她从来没有享受过爱的幸福,一根稻草就能把她压垮。
  于是,一直智珠在握的皇帝也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一句话都说不出,一个动作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孩子,退在御河的淤泥岸边——这是人工开凿的护城河,没有平缓的坡道,一旦下去,便是两丈深的水渊!
  而她突然从涕泗中抬起红肿的眼皮,对对面英俊而无措的皇帝说:“杜文,我们求求来世吧……”
  她声音近于呢喃:“这一世,我后悔啊,那天在墙头见到你,却没有勇气……以致蹉跎至此,如今隔着仇恨与愤怒,再无回转的余地……”
  叱罗杜文突然不顾脸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哭起来——这迟到了这会儿的爱意表白!却讲的是他们的来世!他用尽了那么多手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她的爱意!
  可是那些错误的方法和手段,却把她和他们丝丝微微的感情推到了这无情流逝着浪花的河岸!
  翟思静缓缓下落,闻得“扑通”一声,叱罗杜文已觉身在地狱,被永不熄灭的幽蓝色真火燃烧,腔子里那颗心瞬间焚成灰烬……
  水中尚传来几声扑腾声,还有孩子的哭,呛了水在断断续续嚷着“救命”,水花四溅,惊涛如怒……然后扑腾声渐小,水花声渐小,河面又安静下来。
  身边的人都急死了,但见皇帝失态,又都不敢说话。
  皇帝只顾着没有颜面地流泪,呆立在那里,都不喊救人!
  终于有个侍卫奓着胆子问:“大汗,救不救人?”
  “救!救……”两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那惭愧和追悔几乎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立刻有会水的侍卫与亲兵“扑通扑通”跳下了御河,叱罗杜文呆着脸,目光朦胧看他们救人,隐隐在水花声里听见侍卫们在说:“……咦,是不是五皇子?到底是亲娘,临了还是不舍得,把他举起来了……”他也听不懂其间的含义。
  俄尔,两个人都被捞了上来。侍卫们把两个人背朝上拍打着,亦不知过了多久,小小的罗逾“哇”地吐出一大口水,又一大口,侍卫们欢呼着:“五殿下救过来了!”
  叱罗杜文只是茫然地看着另一边还在“吭哧吭哧”救着翟思静,他不敢错目地盯着:她螺髻散开,垂下的长发湿哒哒的,间或缠绕着浮萍和水藻,脸色惨白,皮肤浮肿,嘴唇乌紫,眼睛紧闭。
  “她……她还活着吗?”
  侍卫们苦着脸摇着头。
  “再……再救!”皇帝坐在地上,衮服下摆散开着,在地面铺陈出一朵浓紫的花。
  他喃喃地说着傻话:“救啊!救到活过来为止!”
  无人敢不应答。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吧,与其说罗爸变态,不如说他没有学会怎么爱
关键是后来也没有学会,只是好了那么一眯眯吧……
。
李耶若娇慵地说:“我很满意啊……”
。
这段日子写这伤心伤肺的一段往事,作者菌自己都习惯性失眠了
没有榜单,几乎没有新读者,大家露个面让我有点存在感吧,嘤嘤嘤

  ☆、第二二二章

  死人是救不活的; 受到无尽折磨的还是活着的人。
  翟贵妃赴水而亡; 皇帝辍朝九日,但是有人问起翟贵妃的追封、赐谥、身后哀荣时; 叱罗杜文又是横眉怒目:“胡扯胡扯!她叛朕在先,辱朕在后,朕不加计较也就罢了; 还敢要什么身后哀荣?!”
  谁还敢触皇帝的霉头!
  也不知皇帝是用这样的蛮横来追回面子; 还是刻意要打压翟思静的身后事以报复,但是都知道这绝不是拍马屁的好机会,会拍马蹄子上去的!所以再也没有人敢自以为是地上表为翟妃求恩典。
  他想着翟思静的自尽和自己当时痛哭流涕的百般丑态就恨得牙痒; 可惜真叫把翟思静发坟鞭尸是肯定舍不得的,只能另寻渠道来泄愤。
  首要想到的是皇甫道婵,那日她从翟思静宫中离开,接着翟思静就知道了叱罗长越病重不治的消息; 说不是她泄的密简直都不可能!
  叱罗杜文咬牙切齿问:“皇甫中式在哪里?”
  他身边的宦官已经被他这阵的怒火无常给吓得战战兢兢,深恐一个应答不对,便是鞭捶杖毙的命运; 战战道:“这段日子,皇甫中式一直都在……在翟贵妃的蒹葭宫里。”
  叱罗杜文杀气腾腾:“她在哪里做什么?追悔么?!”
  然后也不等回答; 先说:“取朕的鞭子来!”
  还敢待在思静的宫里,他非鞭杀她不可!
  那宦官还敢说什么; 一句都不敢回应!只赶紧地拿来他最喜欢的那杆乌油牛皮鞭子,小心地递送到他手里。
  皇帝怀着杀心到了原本翟思静的宫室大门口,听见里头皇甫道婵对谁说话的声音:“阿逾别怕; 阿娘在这儿,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
  皇帝停下了步子。
  “阿……阿娘……”奶声奶气,是孩子的声音,带着些疑惑,但也很乖巧。
  叱罗杜文这才想起,他这段日子只顾伤心愤恨翟思静的离去,天天跟被打了脸似的连人都不愿意见,却忘了问一问好容易被救活的儿子的情况。
  他问外头值班的御医:“五皇子身子怎么样了?”
  御医也不敢撄其锋芒,低头说:“回禀大汗,五皇子平素身子骨健壮,溺水已经不碍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怒冲冲说,“朕最厌吞吞吐吐的!”
  御医战战道:“只是五皇子溺水时间有些长,气闭而神散,现在好像……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叱罗杜文听得这个消息,竟然有些如释重负,原本是打算把皇甫道婵提溜出来打死的,现在却改了主意,打算先进门看看。
  皇甫道婵已经听见外头皇帝驾临的动静,心里未免也有些紧张。此刻,小罗逾是她唯剩的救命稻草,于是赶在皇帝进门前,她抱着孩子低声说:“儿啊,这是你父汗,他,他要杀我……”
  小孩子迟疑了一会儿,小手抓住了皇甫道婵白嫩细腻的手:“阿娘,我保护你。”
  小罗逾那时候连父亲都不认得了,但见所有人都对门口那个高大英俊而又阴鸷的男人俯身跪叩,想来他便是父亲了。他眨着双眼,看着父亲的模样,拉着皇甫道婵的手说:“父……汗。我阿娘她……很好的。”
  他的眼睛,简直是翟思静的翻版,盈盈秋水一般澄澈,瞳仁乌黑,睫毛又弯又长,配着一双长眉,一张红润润的小嘴,可爱得跟瓷娃娃似的。
  可是叱罗杜文现在却怕见这样一张脸——他对她的思念、愧疚和怨恨,纠缠在一起,最终变成了惧怕,惧怕到想逃避关于她的一切东西。
  所以在小罗逾看来,父汗黑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的目光又有些闪烁,最后上来拧着他的下巴,把他掐得生疼,喋喋地逼问了好多问题,最后把目光转向皇甫道婵:“两厢告密,你倒是能耐得很!若是杀你,也不冤吧?”
  皇甫道婵看着他手里漆黑的鞭子正被他掉过来翻过去地耍着,他眉目里阴鸷的杀气溢出来,仿佛就要对她下手。
  果然,他接着说:“宥连就在这儿休息吧。过两天在东宫裙房里找一间住下,安排宦官和嬷嬷服侍。你——跟朕出去。”
  皇甫道婵吓得心胆俱裂,拉着小罗逾的手哭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冤枉的!”
  “冤枉?!”
  皇甫道婵到了这个时候,倒也有了拼死一搏的勇气,昂头说:“大汗的消息,何曾告知于我过?若不是翟贵妃去世,我还不知道厉宗皇帝六皇子的死讯。我只是偏巧那天到贵妃宫里,却要遭这样泼天的横祸?!大汗怎么不问问皇后去?”
  皇后倒是知道,但是皇甫道婵居然还敢顶撞!
  叱罗杜文劈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妇人哪受得了这样全力的一记打!顿时滚倒在地上,半边脸都紫胀起来,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小罗逾从病榻上跳起来,扑到皇甫道婵面前拦住,小小的身姿颤抖但无畏,直面父亲的怒火说:“不许你打我阿娘!”
  “阿娘?”叱罗杜文不由好笑,把鞭子卷在手上问,“她是你阿娘?”
  小人儿又是疑惑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点头:“嗯!不许你打她!”
  皇帝伸手又来掐他的下巴,已经被掐出紫印的地方再被一捏,小罗逾顿时痛得哆嗦,眼睛里全是泪水。
  皇帝居然笑道:“好得很!你和你阿娘,我都不想见到。她既然不想今日好死,就慢慢熬日子好了。我和南朝杨寄打仗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踏平南朝山河,所以在宫禁最荒僻的角落建了一座‘靖南宫’,日后你们‘母子’前去居住,不要让我再看见,我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而后他挥手道:“把他们俩送过去!”
  又吩咐:“这间蒹葭宫,里头所有东西全部收拾锁到内库里去,这座宫殿模样太难看,拆掉重盖一座!”
  这里的回忆,他一点都不要留!
  拆掉宫殿,锁起东西,打发儿子,都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从此以后,再不许有人提“翟思静”三个字。
  他要忘掉她给予他的痛楚和悲哀、委屈与羞辱,要扫除她的一切痕迹,不让她再在他的记忆里折磨他!
  皇帝开始狂幸后宫美人,生了许多儿女;犹嫌不足时,便去阴山下赛马狩猎;犹嫌不足时,便动西凉、柔然和南秦的歪脑筋,把他属于男人的蓬勃力量裹挟着所有的愤恨,一起撒到血与火的刺激中去。
  他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用这种力量掩盖内心的虚弱。
  尤其是喜欢上李耶若之后,他再三确定她在享受他的宠爱,就简直疯狂地把内心的不足意全数投放、倾泻到那个小美人的身上,看着她愉悦,他就充满着补偿性的快乐。
  可惜,琉璃易碎,彩云易散。
  如今,他躺在榻上,双腿没有知觉,身上不小心就会散发出恶臭,而自己全无能力控制便溺。
  虽然服侍者甚众,但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李耶若不在了,他也废了。丧失了权力的他还是无可抽身地只能活在回忆里,把回忆的痂皮一层层撕开,露出里面的血肉淋漓,而后,在这样血肉淋漓的疼痛中,突然又觉察出虐待自己的美快的感觉。
  他松了一口气似的看着面前、模样已经变作另一个他的儿子,笑道:“宥连,听完这些你忘掉的往事,是不是很恨我?”
  罗逾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已经没有了原先那些畏惧,反而变作怜悯——越是用强悍包裹着的,越是一个虚弱、胆怯的灵魂。
  他终于对父亲说:“我很恨你。我的一切美好,几乎都给你剥夺了。”
  父亲玩味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而罗逾觉得自己的脸颊突然一热,然后湿湿的,伸手一擦,不知道怎么居然流泪了,但也不觉得自己羞耻,只是用手背把那两道湿热擦掉,转身离去。
  他听见父亲在身后低声说:“宥连……你不说谎,很好。我今日说出来,才发现我其实有多恨自己。你明日再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好长的故事!不觉外头已经一片黑,星星闪烁在天空里,一颗一颗像水晶珠子,又像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光泽莹澈,渐渐散作一片星芒,又渐渐散作一片模糊的光圈。
  罗逾压抑得极其难受。
  在这段可悲的故事的某些片段,他几乎想夺过一旁的刀划开父亲的喉咙,又恨不得用旁边沉重的沙盘砸在那个人的脸上。他被欺骗了几乎半辈子,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是真相揭开了,他陷入了更巨大的悲伤里,不能自拔。
  他几乎是一步一步移回了后殿自己的住处,在门口看着窗户里温暖的橙黄色灯光,怔怔地想着他接下来的打算。然后,才又慢慢地走进去,走得像猫儿一样轻巧,仿佛也要把自己藏起来。
  宫人要向他行礼,他一摆手制止了,轻轻揭开内寝的帘幕,往榻上看去。
  他的杨盼还像个天真的小女孩似的,正趴在榻上翻花绳,乌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小嘴儿撅着,小腿儿甩着,还有翘在那儿圆嘟嘟的屁股,裹在粉红裙子里,也水蜜桃似的诱人。
  他忍不住就忘却了满心的悲凉、孤独和羞怯,笑了,还蹑手蹑脚过去拍了她屁股一下,那屁股软软弹弹的,令人忘忧。
  她回头也才发现他回来了,小太阳一样笑了:“啊呀,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无聊得要睡着了!”
  无数的苦痛,见到她欢笑的小酒窝时,突然就都消失了。
  往事不可追,今日却可待!
  罗逾不由也笑着说:“那你先睡呀,为什么非要等我?”
  杨盼嘟着嘴说:“因为你还没有在睡前抱抱亲亲我啊!”然后张开双臂,嘟起嘴唇,等着他的抱抱和亲亲。
  她需要他,爱他,一览无余地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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