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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重生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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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皇城都提前醒来,原本一片沉寂的长乐宫尽是哀哀哭声。
  景宁换了素白色的衣裳,将长发以一根银簪绾了,通身再无旁的装束,急匆匆地到寝殿去。满宫的贵人过会儿都要来这里,云浓并不好露面,只能在西偏殿这里等候,出神听着外边的动静。
  不多时,太后便带人赶来,又过了片刻,皇上也到了。
  长乐宫灯火通明,云浓倚在窗边看了眼,院中的內侍与宫女都已经换了装束,来来往往更换着宫中的布置。
  云浓将偏殿中的宫女都赶了,断断续续地哭了许久。
  及至天都亮了,景宁方才扶着个宫女回来,匆匆忙忙地吃了些东西,向云浓道:“我遣人送你出宫。”
  如今的长乐宫有太后坐镇,云浓心知自己再留下去怕是不妥,点头应了,又嘱咐道:“你多加保重。”
  “我明白。”景宁已经止了泪,将先前那侍女招来,让她将云浓再送回去。
  长乐宫中一直有人往来,云浓随着那侍女悄无声息地离了这里,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马车在内宫门口候着,过了侍卫的查验后,云浓向她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就是。”
  侍女见她神情恹恹,似是并不想让人打扰的模样,便也没勉强,同车夫交代了两句后又向云浓行了一礼:“姑娘慢走。”
  云浓点点头,上了马车。
  太皇太后薨逝的消息已经满宫尽知,一路走来,连侍卫也都已经改了装束,云浓放下了窗帘,不再看。
  马车缓慢地在长巷中驶过,离了皇城。
  但云浓却并没有立时回家去,她哭得眼都肿了,若是就这么回去,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怕又要惹得祝嬷嬷担忧。
  她犹豫了一瞬,吩咐车夫改道,到绮罗香去了。
  阿菱并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但见着云浓这模样后,还是变了神色,随即又犹豫着,像是不知道究竟该不该问。
  想了想,她递了个蘸了冷水的帕子过去,好让云浓敷一敷哭肿了的眼皮。
  “我没什么事,”云浓接了帕子,径直上楼去了,“你也不要告诉旁人。”
  阿菱连忙点了点头:“好。”
  云浓原本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想着阿菱是个知情识趣的,应当不会上楼来打扰才对。结果她才坐下没多久,阿菱就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怎么了?”云浓低声问了句。
  “楼下有位公子来了,说是想要见您。”阿菱并不知道他的名姓,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道,“就是先前那位。”
  云浓觑着阿菱这复杂的神情,愣了愣,方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顾修元。虽不明白顾修元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叹道:“请他上来吧。”
  阿菱应了声,下楼去了,片刻后顾修元便上了楼。
  云浓只看了眼他的衣着装扮,便知道他已经得知太皇太后薨逝的消息,垂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出内宫时,我见着了。”顾修元走近了些,“所以便跟了出来。”
  他原本是要进内宫去见皇上的,可恰巧见着云浓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又改了主意,直接出了宫。
  云浓略微有些惊讶,慢吞吞地说道:“我并没见着你。”
  她看起来并没什么异样,若不是那哭肿的眼皮露了底,只怕并没几个人能看出不妥来。
  顾修元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云浓的鬓发,顺势将她揽在了自己怀中。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我在呢。”


第048章 
  云浓原本自认已经平静下来;毕竟先前在宫中之时哭也哭过了;她如今也是老大不小的人,哪有哭个不停的道理。
  可是被顾修元这么说;却又像是勾起了无尽的委屈,眼泪霎时就又落下来了。她也不说话,只悄无声息地哭着;眼泪打湿了顾修元素色的衣裳;晕开水迹。
  顾修元察觉到她的眼泪;身体一僵,随即将她抱得紧了些:“我还在呢。”
  云浓这个人,平素里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无论是有什么烦心事,转头就都抛下。可顾修元很清楚太皇太后的死对她意味着什么;纵然她什么都不说,心里却必定是悲痛极了。
  毕竟能让她放在心上信赖的人,不过就那么几个。顾修元觉着,他的位置只怕还要在太皇太后与景宁之后。
  云浓哭得时候没想太多,渐渐地止了泪后,却觉出几分难为情来。她偏过头去拿了帕子来擦泪,垂着眼睫,低声问道:“你不是要进宫去吗?”
  “便是不去,也没什么妨碍。”顾修元平静道。
  见着云浓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后,他是没什么心情再入宫见皇上的,压根没犹豫;直接跟了出来。
  云浓擦去了泪痕,又喝了口茶:“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顾修元眉尖微挑,无声地质疑着她这话的真实性。
  “并没撒谎,”云浓辩解道,“若不是你方才突然那么招我,我是不会再哭的。”
  顾修元近乎纵容地看着云浓,低声道:“好,那都怪我。”
  他颇为主动地领了黑锅,云浓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沉重的心情倒是稍微和缓了些,但又忍不住问道:“你若是不去,当真无妨?”
  毕竟若是皇上传召,他这就算是抗旨不尊了。
  “你难道还不清楚皇上的性情?”顾修元替她将散乱的长发拢好,“我来时已经遣人去替我告了假,他不会计较的。”
  的确,新帝是个宽厚的性情,又护短得很。若是同谁亲近,那就格外宽纵。
  顾修元是个聪明人,摸透了他的脾性。
  云浓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半是无奈道:“我这里也没什么旁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顾修元不以为然道:“那也无妨。”
  云浓见他执意如此,便也不再劝,由着他去了。
  雅间中临窗的位置摆了张宽大的桌案,云浓也没什么讲究,顺势坐在了桌边,倚着窗棂,漫无目的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顾修元也不出声打扰,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本山水游记来看,又绕了缕她的头发玩着。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但云浓的心却渐渐安稳下来,不知不觉的,竟倚着窗棂睡了过去。
  她昨晚择席,本来睡得就晚,天未亮就因着太皇太后之事醒来,满打满算睡得还不足一个时辰。
  加上又哭了两场,如今已是累极。
  顾修元看着游记,余光一直在留意着云浓,见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下来。
  云浓隐约有察觉,但知道是顾修元,所以连眼皮都没抬,只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睡吧,”顾修元熟稔地将她给抱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我带你回家去。”
  到底是累极,云浓并不似平素那般敏锐,也未曾去追问顾修元话中的“回家”究竟是哪里,只轻轻地应了声。
  如今时候尚早,铺子中并没什么生意。
  阿菱闲得无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晨时带过来的鲜花,在见着顾修元抱着云浓下了楼后,直接愣了神,生生掰断了一细枝。
  她还当是云浓病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顾修元垂眼看着沉睡中的云浓,低声道:“她睡着了,我带她回去。”
  阿菱一怔,直觉着这样不太妥当,可眼见着两人关系亲密缱绻,并非自己一个外人能管的事情,也只能闭了嘴,由着顾修元将云浓抱上了马车带走。
  云浓困得厉害,加之又信任顾修元,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之时已经是躺在了床榻之上。
  重重帐幔垂下,几乎遮尽了光亮,让她不知今夕何夕。
  顾修元不知去了何处,云浓并没在身侧寻着他,下意识地坐起身来,掀开了帐幔。
  正午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照在了她脸上,云浓只觉着格外刺眼,连忙抬手遮了遮眼,等到片刻之后方才缓过来,看清了四下的情形。
  屋中的陈设再熟悉不过,从窗边的梳妆台,到角落处的香炉,都是她亲自挑的。墙上还悬挂着顾修元亲手所绘所书的那副美人图,是某日她醉酒之后,顾修元所作。
  这是她曾经的卧房,她在此与顾修元同住了足有四年。
  顾修元带她回了郡主府。
  云浓怔了许久,先前迷迷糊糊中,她也知道顾修元带着她离开了绮罗香,但却怎么没料到他会将自己带回郡主府。
  见着这熟悉的卧房,云浓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云浓兀自发着愣,门口的珠帘被人分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来,她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去。
  是春暖——
  自小就陪在她身边的侍女,从宫中到宫外,这些年来,春暖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然而此时春暖的态度看起来却不怎么好,冷着脸,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点嫌厌。
  云浓将到了舌尖的名字咽了回去,意识到春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若真是叫出她的名字来,那就显得太不合理了。
  “姑娘醒了?”春暖的声音也很冷淡,似是通知一般,“外边已经备好了饭菜、”
  云浓并不习惯她这态度,缓了缓,方才出声道:“好。”
  其实春暖这态度也不难理解,在她看来,云浓如今就是个居心叵测的狐媚子,仗着与自家郡主有几分相仿,所以才得了顾修元的青眼。
  对这样的人,她自然是没什么好态度的。
  云浓俯身穿了绣鞋,也想明白了春暖这态度的来由,委实是哭笑不得。
  只不过她又无从分辩什么,只能听之任之。
  昨夜在宫中时,云浓压根就没吃什么饭,只喝了小半碗粥,今晨就更没功夫了,到如今几乎已经是一整日都未曾吃过饭菜了。
  顾修元想得妥当,一早就让人备好。
  只不过云浓也没什么胃口,只动了几筷子,便不再吃了,偏过头去问春暖:“顾修元在何处?”
  听到她这熟稔的叫法,春暖皱了皱眉,但思及顾修元走时的吩咐,也只能耐着性子地答道:“公子入宫去了。”
  云浓听了春暖这话,亦是一怔。
  先前她还为郡主之时,顾修元是她养在后宅中的面首,府中的随从都是以“公子”相称。可如今顾修元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阁臣,纵然是那些个年长的朝臣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顾大人”。
  云浓着实没料到,春暖对顾修元竟然仍旧是沿袭着旧时的称呼,而顾修元也并没让她改口。
  见云浓莫名发起愣来,春暖瞥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言。
  云浓想了想,轻声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春暖脸色微变,心中虽然百般不情愿,但碍于顾修元的嘱咐,只好又道:“公子走时留了话,说是去去就回,让你在此等候。”
  顾修元说这话时,神情语气都是要软和许多的,但春暖的语气不善,便显得颐指气使起来。
  云浓才刚起身,听闻这话,只好又坐了回去。
  春暖令人将饭菜碗筷尽数撤去,沏了茶来,她原是打定了主意冷落着不多言的,但见云浓喝茶时的举止神情都颇为眼熟,忍不住问道:“恕我冒昧,敢问姑娘名姓。”
  云浓动作一顿,只说道:“我姓谢。”
  春暖追问道:“是礼部尚书谢家的亲眷?”
  云浓摇摇头。
  春暖倒像是查问一样,又道:“不知姑娘是如何识得我家公子的?”
  自顾修元入朝为官后,想要讨好他的人数不胜数,但花样总不过那些,或是想着送银钱,又或是送些贵重物件了。
  最出格的,当属送美人的了。
  曾有人投其所好,不知从何处寻了个与云浓长相颇为相似的美人送了过来,顾修元那时恰在病中,心念一动便收下了。
  春暖是见过那美人的,但却压根没当回事。
  因为顾修元待那美人实在算不上好,若真要说起来,倒更像是将她当了个摆设,想要透过她那张相仿的脸寻着些旧梦罢了,没两日就厌烦了。再加之那美人不识好歹,未经顾修元的允准入了卧房,还擅动了云浓留下来的饰物,顾修元便直接将人给赶了。
  可如今顾修元却带了人回来,还让人睡了郡主的卧房,春暖难免有些担忧,带云浓也满是敌意。
  云浓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问题,只好敷衍了过去。
  然而春暖见此,还当她是自以为傍上了顾修元,因而有意轻慢,便忍不住刺道:“不知姑娘出身如何,但我劝你还是自重些,免得将来丢了自家的脸面。”
  这话说得极重,若是脸皮薄的,只怕眼泪都要出来了。
  但云浓知道春暖其实是为了回护自己,怕顾修元变了心,所以只觉着哭笑不得。她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心中忽而生出个主意来,鬼使神差道:“据我所知,顾大人并无妻妾。”
  “妻妾算什么?”春暖冷笑了声,“姑娘如今人都在郡主府了,难道还不知道公子与我家郡主的关系?”
  “可怀昭郡主已经没了。”
  她这话一出,春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时就炸了:“那又如何?纵然郡主不在了,公子依旧日日念着她,你不过是因着长相与郡主有几分相仿,方才得了青眼,难不成还以为能取而代之?”
  云浓又道:“可我听人说,当年郡主逼迫顾大人为面首,顾大人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其实她这话原就是自相矛盾的,可春暖情急之下并没去细想,一股脑地说道:“那些外人懂什么?他们不过是听了些流言蜚语,便肆意编排罢了。公子与郡主自是两情相悦,自始至终都未曾改过,你如今以为公子待你好,可还及不上当年公子待她的万分之一……”
  云浓看着她这般激动地回护自己,反倒是渐渐地笑了,轻声打断了她:“春暖。”
  春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仍旧是隐隐觉着这神情模样有些熟悉,正想问她是如何知晓自己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云浓抬眼与她对视着,神情近乎温柔。
  春暖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来,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随后颤着声音问道:“郡主?”
  云浓原本还在想着应当说些什么,才能取信春暖,毕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认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大半都是要觉得是她居心叵测有意欺瞒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春暖却已经认了出来,云浓轻轻地应了声:“是我。”
  春暖压根没再怀疑,便露出了狂喜之色,又是哭又是笑的,不住地同她道:“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云浓好奇地问道:“什么?”
  “我就说公子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对旁的姑娘那么好,还让人睡到郡主的卧房去,”春暖抹去了泪,又道,“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云浓这才明白过来春暖的想法。
  她是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能让她死而复生,也不信顾修元会变心爱上旁人。
  云浓哭笑不得道:“哪有这样的?人心易变,他当年与我未曾有过什么誓约,纵然是真变心爱上了旁人,那也不是再无可能的事啊。”
  “并非如此,”春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而后又解释道,“你若是亲眼见着,这一年多来公子是怎么度过的,便不会这么想了。”
  云浓咬了咬唇,迟疑道:“那你同我讲讲。”
  她其实早就想知道顾修元这一年多的事情,只是无从问起,纵然是真要问,顾修元也未必会据实以告。
  但春暖是不会瞒她的。
  春暖一直在这府中留着,可以说对此了如指掌,她凝神想了想,娓娓道来。
  从顾修元回府乍闻其死讯时的震惊失态,再到漫长时光中的许多折磨,以及顾修元生的那场险些被夺了命的重病。
  那病的由来,是他无意中翻着了书房中的一本游记。
  云浓素爱看书,偶尔见着有趣的,一时兴起还会提笔做批注。在那山水游记上,她圈了不少有趣的地界,而后还在最后画了个线路,看起来很是用心。
  最下角,以秀气的簪花小楷注了一行小字——
  再年春来,当同游。
  只可惜春来之时,顾修元借着回乡祭祖的托词离了京,而她也死在了宫宴之中,再也没机会提及。
  顾修元那时日夜忙于朝政,只凭着一股精气神强撑着,可见着这批注后,却是心气郁结于肺腑,直接病倒了。
  这一病,险些连命都赔了进去,还是那位旧相识的神医恰在京中,才将他救了回来。
  春暖将诸事都讲了,而后道:“自你去后,京中一直多有传言,我也曾生出过怀疑……但那之后,便再没有怀疑过公子待您的真心。”
  若非是在意至极,又怎么至此?
  两人谈得认真,皆未曾留意到顾修元进了门来,他轻轻地咳了声,又看了眼春暖。
  春暖会意,连忙退了出去。
  “你同她揭了身份?”顾修元进门时已经听到春暖所言,但却避而不提。
  云浓抬眼看着他,想了想,轻声笑道:“若非如此,她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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