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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重生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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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浓好整以暇地看着,并没反驳,也没辩解,大有一副“就是这样你奈我何”的架势。
  先前在绮罗香时,她莫名其妙被楚子瑜阴阳怪气了一通,如今少不得要如数奉还给这位始作俑者。
  这么些年,钱氏就没遇着过这样的小辈,气得头昏脑涨。然而在发作之后,她才意识到云浓压根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算是将她骂得体无完肤,都没有半点震慑的作用,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老太太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尽可能平心静气地向云浓道,“不管怎么说,你到底是徐家的外孙女,若真搬出去住,像什么样子?”
  若是云浓未曾回洛阳,那也就罢了,可她在徐家住了数月,如今若是再搬出去,少不得会被人指点议论。
  云浓是不在乎,可老太太却不能不顾徐家的名声。
  “此事有误会,说开就是,何必非要赌气搬出去?”老太太心中恨极,可却还是得耐着性子道,“争一时之气,耽搁的可是你自己的名声。”
  以老太太的脾性,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实属不易。
  可饶是如此,云浓却仍旧没有让步的意思,她声音淡淡的:“此事我意已决,您不必再劝。”
  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这模样不似作伪,便吩咐嬷嬷去取了那玉佩来,又冷笑道:“你以为有大长公主撑腰,就能无所顾忌了不成?”
  知道此事并无挽回的余地后,老太太便也不再多加掩饰,语气中也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是非曲直咱们心知肚明,难道非要挑明了来讲?”云浓接过了玉佩,摩挲着其上的纹路,“当初您为何接我回洛阳?又拿这玉佩做了些什么?一桩桩一件件,您就真问心无愧?”
  其实老太太的想法,云浓倒也能猜个八|九成。
  无非是觉着她既是家中的小辈,那亲事也好、她这个人也好,都该由着长辈来摆布,好给家族换来更大的利益。无论是欺瞒还是利用,都仿佛是理所应当,她纵然是知道了也该受着。
  毕竟“孝道”二字压死人,此事之后,只要老太太有意无意向人提两句,那她就成了个忤逆祖母的不孝女,声名尽毁了。
  “有些事我懒得去掰扯清算,如今搬出去,就算是一笔带过了。”云浓慢悠悠地说道,“可若是您不肯翻篇,那我也不介意将来龙去脉披露开来,由着旁人来评判。”
  说完,她又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被云浓这一番话气得手都是颤的,半晌方才顺过气来,向一旁的嬷嬷道:“这孽障好大的胆子,你听听,她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
  嬷嬷也从没见过云浓这样的路数,听得心惊肉跳,硬着头皮劝道:“她这样的脾性,总有吃亏的一天,您也不必跟她一般计较。”
  “若早知如此,就该让她老老实实地在钱塘待着。”老太太弄巧成拙,恨恨道,“且让她得意几日,走着瞧。”她这些年来摆布后宅事,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大亏,终日打雁,此番算是被雁给啄了眼,实在是意难平。
  云浓拿了定亲信物,径自回了聆风院。
  翠翘巴巴地在院门口等着,一见云浓来,连忙迎了上去,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怎么了?”云浓轻快地笑了声,“我不过是去正院走了趟,看你这模样,倒像是我从战场回来了似的。”
  翠翘被这说法给逗笑了,心中那根弦一松,小声笑道:“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毕竟方才自家姑娘到正院去时的那架势,实在是有点吓人。
  “我难道会吃亏不成?”云浓笑着反问了句。她看了眼天色,又略微犹豫了一瞬,向翠翘道,“过会儿,你与嬷嬷将咱们来时带的东西收拾收拾,徐家的东西一丁点都不要拿,等明日就离开。”
  虽说翠翘早就盼着离了这徐家,可真到听云浓这么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再三确认。
  “放心吧,这些我早就打算好了,你收拾东西就好,旁的不用多想。”云浓轻轻地在她肩上拍了拍,转身就又要走。
  翠翘连忙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
  “我啊,到大长公主府上去借住一晚。”云浓含笑道,“等明日再差人来接你和嬷嬷。”
  此事后,云浓算是与老太太撕破了脸,也不愿再在这里住。再加上今日折腾了一番,便索性去了景宁那里。
  景宁一见云浓来,自是高兴得很,及至听了她今日经历的种种,嗤笑道:“我先前就觉着这徐家太过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能做出这种事来。你能趁着这个机会搬出来,也是因祸得福。”
  顿了顿后,景宁又道:“至于楚子瑜……你别同她一般计较。”
  “我倒没什么,只是她今日怕是被我气着了。我当时不耐烦得很,没想那么多,话赶话地句句都给她顶了回去。”云浓回想了下白日里的事,又补充道,“她八成已经恨上我了。”
  景宁是清楚云浓脾性的,一旦恼了,嘴上半点都不饶人。
  她摇头笑道:“你还是老模样。不过也没什么,得罪就得罪了,有我在,谅她也不敢对你做什么。”
  虽说楚家地位今时不同往日,楚子瑜连带着都变了个模样,可到底是没法跟景宁比的。
  云浓隐去了今日遇着顾修远之事,并没提,她将那玉佩拿了出来,向景宁道:“这信物我从老太太那要回来了,等明日让人送回楚家去,把这陈年旧账给勾了。”
  说着,又感慨了句:“这都是什么破事啊。”
  她与楚家这门亲事,实在是一波三折,堪称孽缘。
  “你若就这么让人将信物给送上门去,只怕不妥。”景宁想了想,笑道,“过两日是忠义伯夫人的寿辰,我已经接了帖子,想来楚二太太也会去,届时我将这信物替你还了就是,也能顺道替你分辩一二。”
  她这是一番好意,云浓岂有不应的道理,当即笑道:“那就有劳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景宁漫不经心地答了句。是时暮色四合,她一时兴起,向云浓道,“左右也没旁的事,不如出去逛逛?”
  云浓一见她这模样,便有些警醒:“去哪儿逛?”
  “少装傻,”景宁似笑非笑道,“自然是南风馆。”
  云浓一想到南风馆,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顾修远,有些迟疑。
  “走了,”景宁勾着她的小臂,带着些促狭笑道,“我前几日听人说,这南风馆新来了位公子,惊艳得很,你随我去看看。”
  云浓拗不过她,半推半就地站起身,无奈地笑道:“好,这就去。”


第24章 
  其实若认真说起来,景宁与云浓也称得上是“纨绔”。
  两人自小一处长大,性情相投,这些年来做过不少出格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温婉闺秀。
  景宁早些年还算是有许多顾忌,可自打和离之后,就彻底放开了。横竖身份地位在这儿摆着,这世上能约束她的人寥寥无几,自然是怎么高兴怎么来。
  相较之下,云浓则是属于无可无不可的人,怎么样都行,若是景宁高兴那就随她去。
  许久未曾来过南风馆,云浓看着这门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了,”景宁推着她进了门,促狭地笑道,“你清心寡欲这么久,快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云浓脸颊微红,笑着叹了口气:“你啊……”
  景宁是从不动感情,见着合眼缘的就带回府去,若是过一段时间倦了,那就给些银钱将人给打发了,也算是各取所需。
  但这一点上,云浓与景宁不大一样。
  又或许是顾修元将她的标准抬得太高,珠玉在前,以至于她再看旁人,都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景宁算是这里的常客,一来,红姑就亲自迎了出来,见着云浓后,忍不住多瞥了两眼。然而南风馆本就是春风一度的地方,问客人身份名姓是大忌,她便并没多言。
  “听人说,你们这新来了位公子,”景宁想了想,“叫做秦君?”
  红姑笑道:“是了,您若是想见,我这就去请他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云浓托着腮,好奇地问了句。
  “秦君脾气怪了些,”红姑为难道,“留多久,能做到哪一步……都得看他的心情。”
  红姑是认得景宁的,知道这是个得罪不起的人,可偏偏又拗不过秦君,所以只好先提前讲明白了。
  景宁了然,偏过头向着云浓笑道:“想来是有点资本,不然也不敢这么傲。”说完,她又吩咐红姑,“请他来就是。”
  云浓斟满了酒,抿了一小口,感慨道:“南风馆最得我心的还是这酒,只可惜方子不外传。”
  “你每次都是为着喝酒来的,”景宁点了点她,“这么些人,难道就都入不了你的眼?”
  云浓灌了一杯酒,方才无奈道:“我倒是也想找个合眼缘的人,可哪有那么容易……”
  这么些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顾修元罢了。
  南风馆中的人,身材相貌自然不差,可若论及通身的气质,出挑的就太少了。毕竟若真是哪儿都好,又怎么会到这地方来?
  至于顾修元,他并非南风馆的公子,而是红姑聘来教人的乐师,阴差阳错地被云浓给撞着,带回府去了。
  景宁虽一向看不惯顾修元,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南风馆中的确再没能越得过他的人。
  “你就别为我费心了,”云浓又斟了杯酒,漫不经心道,“这种事本就看缘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遇着……”
  她这话还没说完,便有人推门而入。
  这位进门来的公子身着墨色衣衫,面如冠玉,凤眼微挑,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纵然是什么都不说,就那么一眼看过来,也仿佛含了三分诱惑。
  若单看相貌,倒像是个姝丽的美人,只不过他举止间并没半点女气,声音更是带了些喑哑。
  这种反差,为其平添了些邪气,愈发地让人移不开眼来。
  云浓看得愣住,还是等到景宁轻轻地推了一把,方才回过神来。
  景宁笑着打趣道:“是不是合眼缘的来了?”
  云浓软绵绵地瞪了她一眼,低头饮酒,并不答。
  景宁脸上的笑意愈浓,将秦君留了下来、
  纵然是面对景宁这个大长公主,秦君也没有半点畏缩,相较其他恨不得时时观察着景宁脸色来行事的人,他可谓是别树一帜。
  景宁并没把这怠慢放在心上,只是闲聊着,时不时地逗云浓两句。
  她这二十余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男子,秦君的确算得上是头一等,可却并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她喜欢那种小意温存,嘴甜会讨好的,可秦君显然并不是这一类。
  再加上云浓难得会对哪个人有意,景宁自然不会同她抢,反而乐见其成。
  “怎么不说话了?”景宁凑近了些,同云浓耳语道,“你若是看中了他,只管下手就是。”
  云浓弱弱地反驳:“我只是觉着他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景宁并没把云浓这话当真,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出去走走。”
  “嗳,我……”
  云浓原本也想走,但还没站起来,就被景宁给按了回去。
  景宁眨了眨眼,笑道:“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来打扰我。”
  说着,就出门去寻旁人去了。
  她一走,雅间之中就只剩了云浓与秦君二人。云浓抬眼看向秦君,咬唇道:“你若是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秦君笑了声,替她斟了杯酒:“姑娘不必紧张。”
  先前红姑专程铺垫了一番,云浓还以为秦君是那种自诩清高不好相处的人,可真到只剩他二人,才发现这位竟算得上是随和,说话也很有趣。
  不知不觉间,云浓喝了不少酒。
  原本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红,桃花眼中也含了水雾一般,眼波潋滟,再加上她声音绵软,便显得愈发妩媚风流。
  秦君将云浓这模样尽收眼底,喉结微动。他起初会留下,只是因着不反感,且想要趁这机会躲个清闲,可如今却也是有几分意动了。
  来南风馆的客人大都是非富即贵,他这些日子见得多了,可云浓这样的却还是头一个。
  “姑娘到这里来,是想要什么?”秦君斟了杯酒,一手端了杯子,送到她唇边。
  这在南风馆算不得什么,云浓又有些醉了,便懒得计较,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酒,而后含含糊糊地反问:“什么?”
  “来这里的客人,有的是寻求安慰,有的是寻欢作乐,还有些不可言说的癖好……”秦君的目光落在她唇边的残酒上,凑近了些,“姑娘是想要什么呢?”
  云浓一怔,而后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笑问道:“你这是引诱我?”
  “是,”秦君很是坦然地认了,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蹭过她唇角的残酒,将嫣红的唇脂晕开,显得格外妍丽,“那姑娘要上钩吗?”
  云浓盯着他看了会儿,并没答言。
  “我明白了,”秦君勾了勾唇,绕了缕她的长发,慢悠悠地说道,“你心中有人,忘不了他。”
  云浓下意识地反驳道:“没有。”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秦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长眉一挑,似是无声地质问着。
  云浓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又似是有些颓然。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秦君将声音放得缓了些,带了些诱哄的意味,“我让你忘了他,好不好?”
  先前见着秦君时,云浓只觉着他生得好,直到如今,才算是明白他为何会在南风馆脱颖而出。
  这位耐着性子来哄人的时候,跟顾修元有得一拼了。
  “不要,”云浓摇了摇头,许是醉了的缘故,她说话间也没了顾忌,抬手将秦君推开了些,抱怨道,“你这点太像他了,我看着烦。”
  说着,她就伏在桌案上,闭了眼,浓密的眼睫长而翘,像敛起的蝶翼。
  秦君这套向来无往不胜,怎么都没料到云浓竟然会是这反应,禁不住笑出了声。也直到这时,他这笑意才入了眼,加之容貌昳丽,较之先前,更显得惑人。
  然而云浓已经伏案睡了过去,并没那个功夫欣赏。
  秦君盯着她看了会儿,笑着摇了摇头,正想要抱她到屏风后的内室安歇,却听到外边传来了喧闹声。


第25章 
  景宁提议来南风馆时,是想着要打发时间,寻个乐子。
  然而乐子还没寻着,就被人给打搅了。
  听闻顾修元来时,景宁霎时变了脸色,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红姑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有些慌乱地问道:“这好好的,顾大人怎么来了?”
  “那谁知道,”景宁冷笑了声,她心中跟明镜似的,又嘲讽道,“说不准是一时兴起追忆当年事,想要故地重游。“
  她说话倒是没有半点顾忌,但红姑却是脸都白了。
  顾修元曾是南风馆的乐师,红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但这事却是半点都不敢提,尤其是在顾修元入朝掌权之后,她恨不得撇得一干二净。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今他会来,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来闲逛的。
  红姑这些年见过许多事,可如今却还是紧张得很,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欲言又止。
  “你也不必怕,”景宁掸了掸衣襟,“这事若是闹大了,谁都讨不了好,他不会做什么的。”
  说话间,景宁推开了房门,恰好与顾修元打了个照面。
  顾修元平素里总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可如今的脸色却实在算不上好,他没有半点迂回,单刀直入地开口道:“她在何处?”
  一听这话劲,红姑半刻都不敢多留,立时避开了。
  景宁避而不答,反问道:“顾大人好大的本事,眼线都安插到我这里了。”
  她明知道顾修元是为何而来,但却吊着不答。
  顾修元眉头微皱,冷声道:“旁的事情也就罢了,我不同你计较,可你若偏要在这件事上与我为难……将来可别后悔。”
  景宁身份尊贵,可手上却是没实权的,所以她对顾修元一直存着忌惮,沉默片刻后冷笑道:“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谢姑娘如何,与你又有何干系?”
  “长公主,事到如今大可不必再装傻。”顾修元叫了这个旧日的称呼,神情中带着些不耐烦,“当年你是怎么送男宠到郡主府,又是怎么劝云浓疏远的,我懒得理会。可今时不同往日,还请你见好就收。”
  景宁被他这语气给惹恼了:“我当初说的可有错?若云浓肯听我的,又怎么会到今日地步?”
  “我与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越俎代庖。”顾修元平静道,“说起来,我倒是听闻太皇太后今日病情反复,你有功夫在这里跟我磨牙,倒不如进宫侍疾去。”
  顾修元捏了这件事,拿来威胁景宁,可谓是屡试不爽。
  景宁虽不想让顾修元如意,但也知道最多不过拖延片刻,何况物极必反,若真是让顾修元撞见云浓在做什么,他说不准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虽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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