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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鸾凰第一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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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自己哥哥穆元翰在德妃死后竟殉情之事,穆尔楦才明白,爱,真的不只是等待,还有,追随。

    宁姐姐,尔楦送你出宫,将你带到哥哥身边,你这一生一世,希望……你没有遗憾了。

    穆元翰醒来时已是两天之后的事,醒来时,将军府的府役就带来了穆尔楦的传话。

    “将军,宫里的楦嫔娘娘传旨,召你入宫。”

    穆元翰一愣,不再说别的,传旨当日,就已经急忙入宫了。

    牡丹花池外

    君盼心中念

    匆匆月

    不解半丝凉

    见到穆元翰,穆尔楦不自主的又落了泪,那眼泪,滑在脸上,轻轻的,却辣的生痛。

    她唤道:“哥哥。”

    “穆元翰参见楦嫔娘娘。”穆元翰拜了礼。虽是兄妹,却越不过宫中的礼数。

    “哥哥有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穆尔楦欣喜,终是见到自己的哥哥了,知道他好,也就好了。

    她问:“爹和姐姐……可好?”

    问到此,穆尔楦怜了不少的伤。

    穆元翰上前,道:“家里一切都好,倒是你,在宫里头,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穆尔楦笑了,心中的万般的想念,岂是一言两语说的尽。

    她穆尔楦,从身后捧起一个黄色包裹的盒子,慢慢的走到穆元翰身边,那一刹那,仿佛隔了许久。手捧着用黄布包裹着的木盒子,都在颤抖。

    而她穆元翰,看到那个盒子时,眼里落的,是惊,是怕,是慌,而他,已是支不了声了,穆尔楦看着他,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穆元翰上前,接过穆尔楦递的盒子,那一瞬间,是需多大的勇气啊!那双眼,是空洞,是无助,是忧伤。

    穆尔楦到道:“宁姐姐说,她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陪在你身边的那一年,她走的那一天,依旧笑着,没有痛,没有伤,她说这样,也就可以离开了,离开这个皇城,回到柯达卓,所以……带宁姐姐走吧,去她想要去的地方,这辈子,也别带她回来了。”

    穆元翰掉了眼泪,穆尔楦说的一字一句仿佛像是宁梭此刻正在说一样,使得他穆元翰心难受。捧着那盒骨灰,虽轻,却有千金重。手中的宁梭,竟是一盒随风飘洒的骨灰,当年的她,再也回不来了。

    穆尔楦从袖中取出那封宁梭交给自己那封信和那把匕首。将这两件东西交给了穆元翰。

    她说:“这封信,是宁姐姐临死前让我交给你的,应该……是进宫前所写,还有,这把匕首,宁姐姐,用它刺入心。”

    穆元翰拿过那封信和匕首,这匕首,是当年自己给她的,是他穆元翰予她一生情的物件,她用它刺入心,结束自己的生命,那种痛,穆元翰仿佛深深的体念着。他将那匕首紧紧的捏在胸口,就像宁梭牢牢靠在她胸口,连那呼吸声似乎就在面前。

    看着上面的那三个字。“红枫庭。”穆元翰口中说着:“当年我与梭儿,正是在红枫庭所遇,那个时候,她问我,若是红字,换成青字,那青枫庭是不是就不那么伤了。可是,还是那么伤。”

    穆尔楦已经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了。

    他问:“梭儿她……还有没有说什么?”穆元翰含着泪苦苦的问道。

    她答:“莫念,莫伤……莫等。”

    六个字,只有这简单的六个字。

    他打开信,元翰二字就入了眼。

    若知情深,相望相思,那年终弃君,匕首赠之情。

    元翰,此生之情,是我负你,天意弄人,苦了世间有情人,我宁梭,这辈子最开心的是在锦江那一年,我此生此世,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元翰,若有来生,我定要嫁你为妻。而今生,希你三字莫。

    莫念

    莫伤

    莫等

    百花怀玉香

    时月何其多

    盼君三字莫

    独留此生乐

    宁梭·绝笔

    这信,足重千万,一字一字都情浓意重,那绝笔二字真心刺伤他,他穆元翰,此生此世,唯此女子不娶,风凉入了心,那般惨,成了过往。

    他道:“梭儿,我一定带你回柯达卓。”

    穆尔楦望着穆元翰,此时她还可以说些什么,她穆尔楦知道,宁梭要说的,那信中,一定明白清楚。

    “当年为了玉姐姐,宁姐姐入了宫,这七年,她没有一天过得安乐,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害了人,总之现在,宁姐姐算是走得安乐了,生死由命,不管将来如何,宁姐姐都是希望你好。”

    他紧紧捏着那封信,穆元翰几近崩溃,就这样放声的哭了出来,这样一个男子,战场上,哪有如此,之柔弱,也不知他穆元翰究竟是伤了多久,他把这些年的相思和等待都在这哭泣声中埋葬了。

    他说:“我以为我追随她,就是最好的选择,可其实不是,梭儿她希望我好好活着,我还要带她回去,陪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他将那骨灰牢牢的抱在手上,心里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梭儿,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活下去。

    穆元翰离开之时,带,着泛红的双眼对着穆尔楦说:“尔楦,今后你在宫里自己一定要处处小心,这里,已经不再是锦江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穆尔楦再次流下了泪,已不再是锦江,这里,乃是皇城。而她穆尔楦已不再是锦江那个女子了。

    风月如梭,紧了满眼霜。

第二十九章:两朝臣子相斗

    承阳殿内,百官齐拜,文武大臣面色惶恐不安,互相对头论事,那气氛,十分不顺。

    本是早朝,却人人心生恐意。

    祁祯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重凝聚,看着百官,一言不发。

    直到丞相姜柄上前奏道:“皇上,微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臣们瞬时停了,好奇的看着姜柄,等着皇上发话

    姜柄,姜皇后的父亲,乃是大临先皇在位时重用的一位大臣,算得上是位老臣子,此人虽有才有谋略,但报复心太强,曾在先皇在位时,仗着先皇重用而不断铲除了与自己作对的大臣,一心实施自己的野心,却被穆尔楦的父亲穆吉查处处阻挠,朝中相对,不分上下。

    “有何办法,直说便是。”祁祯说。

    姜柄袖端正,道:“如今我国与胡邑商讨修订一事已经快有数月之久了,倘若皇上及早与胡邑三皇子将修订一事达成,那么此次与大厥之事,胡邑国必要派兵出援,这样一来,既可以再次与胡邑国修好,又可解决大厥出兵讨伐我国的危机。”

    “万万不可。”这时,相王仲颐上前反了一声,说道:“姜丞相,你说的这一番话,虽然也是良策,但是我们大临岂可再向胡邑国府首称臣,签订那不平的条例,大厥虽然兵足,但我们大临也不是没有兵没有将,若是出兵开战,大厥未必有利可图,但若是再次与胡邑修订条约,岂不是在羞辱我大临国。”

    这相王仲颐,乃是先皇的亲生胞弟,一心为大临,宁死护主,深的朝中大臣的爱戴,先皇在世时,封为相王,掌管淮周一带。如今与姜柄在朝中水火不容。

    相王所说在理,但是姜柄却极力反对,道:“相王所说虽然在理,但是大厥国兵力强盛,若是依相王所说,不与胡邑签署条例,引起两国修好,而又与大厥开战,这岂不是在将我们大临送入虎口吗?”

    “数百年来,我们大临国一直向胡邑俯首称臣,历年来,不断进贡,世人眼中,我们大临早已经是鼠辈之国,大厥新王即位,先攻大临,试问,我们大临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之国,如今,皇上已经封了穆将军为伐厥元帅,穆将军骁勇善战,战功累累,若是伐厥,必胜。但若是依旧依附于胡邑国的兵力,那数百年之后,我们大临必亡,臣所说,还请皇上再三思量。”相王肺腑之言,字字是金。

    “必亡”二字,实在言重,想必也只有他相王敢说此狂语了。

    而这二字自然引起了朝中大臣的惶恐,姜柄怒然失色,他岂会同意相王的说法。

    丞相姜柄将言语转向祁祯皇帝,慷慨进言道:“皇上,相王所说只是一面之词,我们大临国盛富裕,岂会有相王口中的亡国之说,简直是一派胡言。臣恳求皇上为大临江山着想,只有与胡邑修好,才可保我们大临啊皇上。还请皇上三思。”

    “姜柄,你屡次颠覆朝政,不分事紧要重,将我们大临置于灭国之路,狼子野心,众人显见。”

    “臣忠心为国,誓死忠效,事事为大临江山着想,臣的一片的赤胆忠心,竟是相王口中的狼子野心,相王你愚弄朝政,不顾皇上之安危,独立断行,才是亡国要点,臣还请皇上明鉴啊!”

    又是一论口舌之争,两国元老互斗智,不分上下。

    两人之说各有根据,两虎相诤,为难的是那祁祯皇帝。

    祁祯皇帝面色沉默,看着二人互斗相争,他似乎已经习惯,这早朝,每次都被二人搅得虎头蛇尾,时常让他祁祯头痛。

    他说道:“皇叔和丞相所说都各有道理,二人都是为我大临着想,忠心朕自是明白,此次与胡邑大厥两国之事实为重要,朕还需好好思量,皇叔与丞相也不必再互相争论了,我大临虽不是强盛之国,但也不再于任人鱼肉,亡国灭朝。也绝不会依附于胡邑来于大厥作战,朕既然已经封了穆元翰将军为元帅,自然就已经与大厥备战,如今天下分为四国,各国相互制约,我大临也绝不弱与其它三国,,朕定会想出万全之策,来保我大临国威。”

    祁祯龙言一番,将二人之说全部揽于语中,一是否了相王灭国一说,二是否了丞相依附胡邑一说,一语双关,实在巧妙。

    那龙椅,自不是寻常之人可坐,他祁祯虽不是大志,但这皇帝之位,他人何德。

    相王仲颐与丞相姜柄斥目相对,各持己见,注定掀起朝中一段风波。

    姜柄长袖两侧,面目可憎,实在不甘,反倒相王似是镇定。

    退了朝,二人并排而行,风姿而立,官服朝身,虽已步入半辈,但依旧一副大气成志。

    并排而行,互不看对方,相王道直眼望前,边走边道:“丞相你慷慨肺腑,在皇上面前进忠,本相真是佩服。”

    姜柄哼笑:“相王不也是忠效尽全吗?老夫与相王您相比,实在略逊一筹。”

    两人下了朝,依旧口舌之争。

    两朝臣子,争相进言,相王心胸宽阔,一心为国,丞相度小人之心为君子之腹,满是野心,一正一邪,把持朝政,大临江山似是一分为二,内朝乱轰,历年来,大临江山不稳固,依附他国。虽富裕,金之大国,却国气不足。

    仲颐面目端肃,不容半丝玩笑,道:“既然丞相以国为重,就不该向皇上进言签署胡邑国的修订条约,我大临历年来以胡邑国为主,常年进贡,若是不自立国号,岂不让天下百姓笑话。”

    “可是相王却未想到如今的局势,大厥起兵,新王莽重,一心统揽四国,若在这个时候我们大临自立国号,大厥便有机可图,大举攻打我国,到时候,怕相王你就不会有今日这番言语了。”丞相道。

    “好,本相王倒要看看,我大临的兵力究竟是有多不堪一击。”仲颐断言一下,便拂袖怒气而去。

    姜柄也负了气, 疾道而行。

    大厥新王即位,自封陵王,陵王本是大厥王三子,早已封了大皇子嗷曹骥为太子,大厥王一死,三王子嗷曹舜起军叛乱,先后夺取大厥重要边界之地溷城,后进军大厥璞玉关,夺取了定都城,生擒太子嗷曹骥,自立登基。

    大厥自有蛮夷之称,嗷曹舜满心报复,登基之后,起军讨伐大临,自率八十万大军,驻守在大临的各个边界,等候一场战役。

    祈桢之后,封穆元翰为伐厥元帅,先后共率四十万大军驻守在大临琦邰关,等候祈桢皇帝的圣旨。

    如今胡邑在左,若是不同意签署条例,胡邑国力强盛,定会有一番风波,也免不了一战。与此同时,大厥在右,大临向来兵力不足,若是不依附胡邑,定会死伤无数。

    祈桢冥夜苦想,终日在承阳殿,为此心力交瘁。

    此时,程公公踏步而进,拱手弯腰,走到龙座边,见皇上正在批阅奏折,不敢打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祈桢看他似是有要事,放下手中的奏折,询问起:“程公公,是否有要事?”

    程公公上前,方才敢言,说:“回皇上,奴才方才在殿外见到了楦嫔娘娘。”

    一说到穆尔楦,祈桢的目光立刻移到了朝前的殿外,不见穆尔楦,竟有些着急,问道:“她人呢?”

    “回皇上,娘娘留下了这个,让奴才交给皇上,便自行回宫去了。”程公公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了皇上。

    祈桢立刻接过那张写着清秀字迹的纸,紧紧搓在手中,还未见字,竟露出了龙颜。

    见此一幕,程公公心中明了,低头笑说:“奴才去给皇上取些食膳,奴才告退。”说完便踏步而去了,将承阳殿的门轻轻关上了。

    四月的天,易冷,易凉。

    那张纸,几个字,清秀脱俗。

    君何生

    国粱峻

    夜已凉透天

    何思

    何解

    莫愁已眠

    祈桢望着这字,心中暖意由生。穆尔楦三字,在心中流遄,那女子的容颜,也映在眼前。

    穆尔楦,他祈桢,曾以为,只是路人,如今,映在心中。

    还记得那一夜。

    她说:“你祈桢皇帝,除了自己的江山,又怎会予我真情,你放心,我们穆家只要有我一天,你大临江山,我们穆家定会帮你守得严严实实。”

    而他,弃她而去,

    那时,他的心中。依旧是他的江山。

第三十章:情兮,情落

    四月天。依旧满天飞雪。

    穆尔楦披着淡红的帛衣,谷雨撑着伞儿,两人在宫中的城墙中,踏着雪儿,细细行走。

    不时的,便有雪儿落在她穆尔楦的肩上,一小会便化了。

    “这雪要下到何时……才算是个头啊!”穆尔楦轻声道,露出原本揣在怀中的手,接了两粒细细的白雪,凉意从指尖传入,可她不觉得冷,反倒让自己清醒了一番。

    四月,也就是,已进宫三月之久。

    心中念家,却不得归,那痛,绕上心头。

    “小姐,这外头风大,还是回宫吧。”谷雨说。

    穆尔楦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片纯净的天空,眸子里,竟是洞悉。

    满园冬花开,香气宜人,染了这白雪地。

    “参见三皇子。”也不知道是那个奴才寒声叫了一声。

    穆尔楦闻声看去,正看见了胡邑三皇子季子显,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穆尔楦双脚微微后退了两步,不敢与之相见,别过眼,看向了别处。听闻着积雪的脆响声,渐渐的停在了自己眼前。直直的看着穆尔楦,直到穆尔楦抬眼看向他。

    穆尔楦参见道:“参见三皇子。”这声音,夹杂着或多或少的逃避。

    季子显微微叹探笑,说:“楦嫔娘娘若是没有要事,不知是否乐意与本皇子去前面走走。”

    穆尔楦刹然失声,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久久没有作答。

    “既然楦嫔娘娘不说话,那本皇子就当娘娘你默许了。”那笑容,妖邪甚意。

    取下谷雨手中的伞,他为她撑。

    他为她,降尊身份,他为她,走得很慢。

    小路悠长,一路白雪,她低着头,不去望他,他笑容幸福,肩上落了许多的雪。

    这一幕,仿佛是在许久以前,大雨之下,他为她撑伞,他的身上,尽是雨水,她乐呵呵的笑他,只顾别人,不顾自己。

    而他,已经满足。

    穆尔楦见他肩上已经被白雪盖了一层,他也没抬手将其拂去,便说:“三皇子不必如此用心撑伞,只顾别人,不顾自己,害得你自己肩上落了雪。”

    时隔多年,她依旧说:只顾别人,不顾自己。

    “当年,也有一个人……这样与我说过。”季子显深情的看着她,他还是那么的温柔,看着她,仿佛周围这一切,都没有了。

    她穆尔楦,记忆里,没有这一幕,不知所情的怜了眼,伸手将季子显落在肩上的雪轻轻拍了去,只说:“这雪若是化了,入了衣服里,可就有寒气了。”她轻轻的拭去了他肩上的雪,手也凉了不少,却不知,此刻的他满心欢喜。

    他说:“你就像是一朵碧炎花,花中帝女,开在寒冷的冬天,浑身带满了刺儿。”

    他说她像碧炎花,她记了一辈子。

    那碧炎花,冬天盛开,摇摆在风中,带满了尖锐的刺,摘其者,受其伤。可那碧炎花,从未有人见过。

    穆尔楦只是轻轻笑了笑,不作回答。

    碧炎花,花中帝女,满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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