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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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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夏子熙不会拿这样的事骗她,也能理解皇兄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向她隐瞒的。她的心颤了颤,心尖上涌出一股酸涩,慢慢哽住了喉咙。夏子熙看着她变化的神情,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姌姌……”他开口,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又被她不留情面的打断。
  “我经过丰台镇的时候,当晚驿馆失火,想必皇上也听说了吧?”
  他以为她想博取他的关心,声音温柔下来;“我听说了,好在你有惊无险。”
  她站起来,唇畔衔着嘲讽的笑,“你知道么,命人纵火的就我皇兄,他惹不起你,又不想将我送到你身边,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皇兄待我极好。”欧阳姌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我们之间的亲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这句话毫不留情戳向他的痛处,夏子熙英俊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随机讥诮道;“你有几个胆子,敢对朕说这样的话!”
  “我刚才说了什么?”她轻轻一笑,无辜的看着他,“我都忘了。现在我人在朔州,北梁并没有背盟,皇上可别给我乱扣罪名。”
  夏子熙愤怒而起;“欧阳姌!”
  “皇上错了,我不是欧阳姌,我是萧姌。”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内室。
  夏子熙几步走过去,紧紧攥住她的手臂。他定定看着她,“姌姌,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相处?”
  欧阳姌缓缓转头,与他对视片刻,平静的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皇上纵然看不惯我,后宫还有三千佳丽。而我是你的妃子,纵然不想见你,也会恪守本分,明明吃亏的人是我,可你到底在愤怒什么?”
  他见她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太用力,力道微微松懈,却仍不容她挣脱。他眼中暗潮汹涌,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情绪,声音微微沙哑;“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个摆设。”
  她不再看他,“可你明不明白,我并不想见到你。”
  他终于放开她,几乎是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墨岚等守在殿外的宫女跪送夏子熙离去,直到夏子熙走远,墨岚才站起身走入殿中,见欧阳姌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声说;“公主,皇上走的时候脸色好难看,奴婢们都吓坏了。”
  欧阳姌并不答话,抬眸定定看着墨岚。
  墨岚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的问;“公主,你怎么了?”
  欧阳姌神情严肃,“他告诉我,不久前北梁边境遭到乌恒进犯,我要召萧庆问清楚,现在我只想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墨岚一怔,“什么……乌恒进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见墨岚一脸惊讶,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皇兄要瞒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公主……”墨岚也消化了这个消息,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欧阳姌对她笑了笑,眼中却蕴满泪水,“我真的很想为皇兄做一点事,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可纵然我对夏子熙委曲求全,他也不会出兵帮助北梁的。他没追究皇兄称帝,也免了北梁的岁贡,可这些对北梁来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过去北梁每年给燕国的岁贡只有几十万两,勉强够维持一个月的军需,这点银子对北梁和燕国都微不足道。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最会做出对燕国和他自己有利的决定。让北梁和乌恒相互牵制,对燕国有利,他不会为了我放弃身为一国之君的原则。现在燕国不会明着对付北梁,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我没必要再对他委曲求全。可如果与乌恒结盟对燕国有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乌恒暗中勾结。我对他委曲求全又有什么用呢?”
  墨岚握住她冰冷的手,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这样建议道;“您先别胡思乱想,还是赶快召萧将军来问个清楚吧。”
  欧阳姌点了点头。
  萧庆来时,欧阳姌早已沐浴完毕,换上素日穿的宫装。她在正殿召见萧庆,在屏退所有人后,开门见山的问;“萧将军,刚才皇上告诉我不久前乌恒侵犯北梁边境,这可是真的?”
  萧庆面色微变,却知已经无法隐瞒,索性说了实话;“燕国皇帝所言不假,乌恒军队几次被击退,没占到任何便宜,想来皇上也没当这是大事,所以没告诉公主。”
  欧阳姌松了口气,又意味深长的说;“虽然这场联姻能为北梁带来一些好处,但好处也是有限的,和亲只能让燕国在能中立的时候不能明着撕毁两国盟约,可一旦与乌恒结盟对燕国有利,我不能燕国皇帝不会暗中与乌恒勾结。你回去后一定要提醒皇兄时刻提防燕国。”
  萧庆颔首,沉吟道;“臣明白。”


第30章 第三十章
  说到和乌恒的战事,萧庆又告诉欧阳姌,萧澹并没有遣使向燕国求助,也请欧阳姌不要再对燕国皇帝提起此事。
  的确没必要再提,皇兄的尊严不允许他向夏子熙低头。而欧阳姌太了解夏子熙,亦不会对他抱有希望。
  这时,一个宫女挑帘而入,禀道;“长公主,礼亲王妃来向问安了。”
  “先请她到侧殿。”
  宫女应了声;“是。”便又退了出去。
  了解了北梁和乌恒的战事,欧阳姌便再无事可问,萧庆也无事可禀,又听说有宗亲拜访,觉得自己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如果公主没有别的事,臣先告辞了。”欧阳姌点了点头,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礼亲王拜访欧阳姌并不为别的事,只是处于礼节,欧阳姌礼貌的和她寒暄了几句。随后又陆续有一些宗亲女眷携重礼到访,江夏王妃和府上的另一个郡王妃也来了,却没带上欧阳姝。
  “姐姐为何没随王妃一起来?”纵然众所周知,她已经不再是欧阳家的女儿,而她在众人面前依然唤欧阳姝为“姐姐”,维持着和欧阳家深厚的情义。
  江夏王妃答道;“姝儿近日身体不适,一直在府中静养。”
  到底是生病,还是不愿见她?罢了,她又何尝想见欧阳姝,刚才的一问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的唇畔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关切道;“那一定要好好休息。”目光如无意识般几次从江夏王妃面上扫过,却没发现一丝破绽。她想,也许江夏王夫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愿夏子熙的误会不会为江夏王府招来祸事。
  当晚,夏子熙在宫中设宴,欧阳姌和夏子熙一同出席,萧庆等使臣应邀赴宴。席间的乐舞都是带着浓厚的北梁国风情,萧庆与燕国的宗亲贵族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期间并无人提及国事。
  宴席结束,欧阳姌与夏子熙同坐一辇,一路回了寝宫。
  到了寝殿,夏子熙病退众人,拉着欧阳姌的手,声音带着歉意;“姌姌,朕并非不想出兵帮助北梁,只是燕国连年征战,不宜再卷入战火,朕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欧阳姌淡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是我皇兄曾向皇上求助过,还是使臣擅自做主让求皇上出兵?”
  夏子熙看着她, “难道你不希望朕帮助北梁?”
  他的呼吸带着酒香,和身上的龙涎香混在一起,侵入到每一寸可以呼吸的空气里,她只觉得思绪越发沉重,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淡淡说;“皇兄并没向你求援,我也没必要为他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费神。”
  夏子熙扳过她的肩,借着几分醉意,狠狠盯着她;“你想让朕为你做什么?朕不相信,你对朕已无所求。”
  她别开眼,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我希望你现在离开这里。”
  “可朕却想见你,朕要接你回来,就是要将你留在身边,朕能时时见到你。”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向她的脸,指尖的温度触到冰冷的面颊,她冷冷别开脸,用了几分力气,狠狠挣脱开他的束缚。
  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冷笑一声,讥诮道;“纵然你是北梁公主,朕也是这世上唯一能配得上你的人。你是不是恨朕,是不是还想着和夏宇双宿双栖?”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夏子熙,你真是疯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你在我心中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话如针猝不及防的刺在他的心上,他负手站在她身边,眼中的黑洞几乎要将她吞噬,嘴角勾出愉悦的弧度,“朕一定要将你留在身边。”他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微微沙哑,“我先伤了你的心,你反过来伤我,我也认了,我倒要看看,你对我的恨到底能坚持多久。”
  欧阳姌合了合眼,浑身近乎于虚脱。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是天上的月亮,每月只有一夕圆满,夕夕残缺似玦,人生在世,很难事事圆满,世上同床异梦的夫妻太多,不差她和他。许多有情人都不能成为眷侣,至少比起那些一生深陷困局的人,她还有一丝希望,她和心里的那个人,终有一日能得到真正的圆满。
  两天后的上午,萧庆入宫向欧阳姌辞行。“公主,臣还有一事禀报。”说话间,他取出一个信封呈到欧阳姌面前,“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
  欧阳姌撕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沾着血迹的供词,还有一封寥寥几句的信。供词自然是那天的刺客留下的,萧澹在心中叮嘱她要小心温皇后。
  两张纸被揉成一团,她问;“这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萧庆道;“昨晚。”
  大队人马的速度远不及日夜兼程的信使,这些天她一直希望皇兄什么都没查到,一旦皇兄知道温玉绾屡次迫害自己,他纵然不会误会温珩,对温珩的心态也会变的反感。他在信中并没有提到温珩,她担心会一辈子困死在燕国的皇宫里,也担心纵然真的有这么一天,她能回到北梁,皇兄也不会同意她和温珩在一起。
  这样想着,心开始隐隐作痛,她强打起精神,问萧庆;“宗灏有没有和你一起来?”
  萧庆点头;“宗护卫就在殿外。”
  “让他进来吧。”
  见到宗灏,她吩咐道;“你不必留在朔州,带一些得力的人去京城,帮我调查那些朝堂重臣,夏子熙重用什么人,我要将他们的把柄都握在手里。”
  宗灏行了一礼,郑重道;“卑职领命。”
  宗灏是和萧庆一起离开的。欧阳姌走到窗前,打开窗,冷风吹在脸上,意识被风吹得越发清醒。苑中的寒梅已经开了,一簇簇绽放的梅,和风中飘舞的花瓣,在铺天盖地如雾霭般的阳光下是那么不真实。
  那些还很奥园的事,她不愿去想。关上窗,让墨岚去来一把琴,她坐在案前,十指拂过琴弦,如潺潺流水般的琴音温柔的平复着她的心绪,也是她说不出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室内的氛围有些不对,抬眸,看到所有宫人都跪了一地,夏子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
  琴音止住,她在韩起身,规矩的向他行了一礼,淡淡说;“皇上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夏子熙挥手让众人退下,走到她面前,眼中笑意深深,有些感叹道;“朕许久没听你抚琴了,刚才听得入了迷,不想打扰你。”
  欧阳姌笑了笑,淡淡道;“宫里的人见了皇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怎会毫无察觉?”
  夏子熙坐在椅子上,笑着说;“现在人都走了,你继续。”
  欧阳姌也坐回到椅子上,却没动案上的琴,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夏子熙,“可我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曲子。”
  夏子熙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为朕抚琴,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她竟以为和这个人真的心心相印,真是天真啊……她在心里冷冷的笑,眼中多出一丝讥诮;“我记得皇上更爱姜婕妤琴音,琴如人心,物以类聚,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姜婕妤那样的心性。虽然姜氏已经死了,皇上一定还能找到与她心性相同的女子。”
  “欧阳姌!”夏子熙听了她的话,心中燃起怒火,这几天她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他起身来到她身前,一把推开桌案,俯身冷冷地看着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
  那还是采薇刚被贬为才人的时候,她到钟粹宫看望,见采薇气色不好,便命人穿了太医,结果太医诊出了喜脉。她从心底为采薇感到高兴,亲自到乾元殿,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可刚到门口,便听到从殿内传出的袅袅琴音。当她从侍卫口中得知殿中抚琴的人是姜氏,整个人都如同坠入冰窟。他是皇帝,从开始就不属于她一个人,可他宠的人偏偏是姜氏。
  往事涌上心头,带着无尽的晦涩,欧阳姌别开脸,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声音听起来十分冰冷;“难道我说错了么,皇上的记性真是不好,姜氏死了,你就忘了你曾经多喜欢她。”
  “你还在为宁氏的死记恨朕,”夏子熙怒极反笑,伸手握住她的下颚,几乎是恶狠狠地问;“又不是朕让姜氏将她推到湖里的,姜氏已经死了,你还要记恨朕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指并没有用力,指尖却微微颤抖,欧阳姌挥开他的手,眼中闪着恨意;“姜氏死了又如何,她是罪有应得。可采薇在也活不过来了,她又做错了什么?”
  夏子熙怒道;“难道是朕让她死的?”
  “夏子熙!”她浑身颤抖的站起来,指着门口冷冷的说;“你给我滚出去。”
  他狠狠盯着她,嘴唇气得发白,她眼中闪烁的泪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僵,终究只是无力地垂下去。
  “你竟然为了一个宁氏与我生分至此……”
  欧阳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如果采薇当初为了明哲保身招出我,你会如何处理?会让人彻查,让苏氏自食其果吗?”她微微摇头,苦涩一笑,“你不会,苏景宏出征在外,在我和苏氏之间,你会不加犹豫的选择苏氏。”
  “朕会选择苏氏,也会给你一个象征性的惩罚。”夏子熙叹了口气,眼中的怒火被她的伤感寸寸焚尽,“但这只是暂时的,朕迟早会给你一个公道。你和宁氏在朕心中从来都是不同的,你何必将自己想成她?”
  “给我一个象征性的惩罚,我就不会受到羞辱吗?让我免于受辱的人是采薇,这个你从来都没放在心上的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了倦意,“夏子熙,我和采薇之间的情谊你是不会懂得的,正如你不懂我和皇兄之间的亲情。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有一瞬间,他的整个人就像被冰冻住,如一尊完美的雕像。在静静与她对视片刻后,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掌灯时分,空中飘着细碎的雪。
  轿辇在御书房门前停下,欧阳姌扶着墨岚的手走下轿辇,一道英挺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远处的视线中。下雪的夜晚,满天的乌云染上宫灯的颜色,晕开的光芒胜似明月投下的光辉,他也在瞬间看到了她,微微欠身退到一侧,站在风雪中,与铺天盖地的碎雪凝成一幅哀凉的画。
  欧阳姌看着他,只觉得举步艰难,体内瞬间掀起一阵阵狂风巨浪,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搓着。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而他一直低着头,态度是臣子对宠妃的恭敬。
  她不能看,也不敢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温大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染上北风的寒冷,让人辨不出情绪。
  “臣刚入城,不敢延误面圣。”
  他的声音传入耳中,她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倏然转过头,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几粒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瞬间的对视,他俊美的脸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薄雾中,黑色的眸子在光影下涌出迷蒙的雾。
  她的双眼开始酸涩,说不出的千言万语仿佛在一刻正慢慢在眼中凝成水汽。她转过头,在刘磊之前离他而去。
  暖阁内温暖如春,宫女为欧阳姌解下貂裘,“朕给你看一样东西。”夏子熙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带她来到桌案前。
  桌案上静静放着一个白瓷花瓶,她被瓶身的图案吸引,双手拿起来,却见一片枫树林,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站在火红的枫叶下,女子容颜绝美,一双黑眸里映着明媚,仿佛蕴着千言万语,白皙的指尖拈着一片枫叶,神情专注,柔媚如斯。
  画中的枫叶灼灼似火,女子栩栩如生,她静静看着,无法将看到的视作普通的画作,因为画中的情景是那么熟悉,画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喜不喜欢?”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脸颊。她的手不禁一抖,在下一瞬被他从身后环住,他一手环着她,一手从她无力的手中接过花瓶,将它放回到案上。
  “这上面的画……”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朕画的。”夏子熙笑着说;“朕虽然比不上最好的画师,但过去你每次与朕摘叶的时候,画师都不在场,普天之下也只有朕能画出你的□□。”
  欧阳姌牵了牵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笑,“皇上真是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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