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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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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阴沉异常,言毓自然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这忽然而来的转移,根本就是言逍处心积虑为置言涵于死地而设下的陷阱——要么危险会出现在中途,要么会出现在新的关押之地。
“言逍不会在路上动手的,”沉吟着出声,盛夏迎着言毓诧异而不解的目光继续说道:
“他知道我们一定会有人跟着,路上动手突发情况会有很多,凭着言涵的本事,反而能够趁乱逃跑也不一定。
言逍向来对他有所忌惮,是不会做这样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的。”
“太后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反应?”顿了顿嗓音,盛夏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地出声问道。
已经过去一天半的时间了,太后答应她的事情还没有办到。她有时间等,可言涵已经没有时间了。
“太后现在正在宫里大发雷霆,应该会借着这件事将你正式安排到案件的调查中去。”
早就知道那天牢狱里发生了什么,言毓也等的有些心焦。
“希望如此。”点点头,盛夏复又坐下了身子,“我这里又找到一些可疑的地方,要尽快去案发现场验证。”
将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宣纸递到言毓的手里,盛夏抬头看向窗外,晴朗的天空中一行大雁飞过,京城的秋天已经来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盛将军府变得热闹起来。
外出搜集消息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回来,言涵被转移到了哪里,竟是最早传回来的那一个,而太后命盛夏参与到案件调查中的懿旨,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赶到。
安太后最终还是犹豫了,为了她自己的太后之位。
眸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盛夏神色平静的接过了懿旨,对着前来传话的宫人道了谢,便转身看向了神色不佳的言毓。
“太后的懿旨和威严也只能借来用一用了,我们没人在她身边守着,谁也不知道她会听到些什么,又会怎么改变主意。”
将懿旨随手放在一旁,盛夏继续出声,道:
“好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言逍也还没来得及做到对大胤一手遮天,只要我们自己的动作够快,就一切没有问题。”
“那言恒那边呢?”在这一瞬间,除了面前的盛夏之外,言毓发现自己谁都不能再相信。
“暂且观察着吧,言涵知道他参与进来也并没有说什么,应该是可以放心的意思。
不过我们自己还是要留心着点儿,起码,不能让他擅做主张的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安排。”
思忖片刻,盛夏出声答道。
“露风山那边,我会派人再去探探情况,”沉默片刻,言毓终于是点了点头,“那地方山势险峻,易上难下,言逍将四哥转移到那里,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易上难下。
歹人能轻而易举地上山去,可遭受无端袭击的言涵,却很难从山上逃离下来。
到时候来一场无可预料的“意外”,即便是盛夏查明了真相,抓到了真凶,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令人空流一场眼泪罢了。
“换个角度想,言逍此举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好看的眉头从言涵出事起便没再松开过,盛夏凝神细思良久方才出声说道。
“好事?”言毓不解。
“转移就证明言逍没有办法完全掌握局面,大理寺和各方朝臣并不完全对他俯首称臣,他这个新帝做的也是根基不稳,不然的话,他一早就会在大理寺中对着言涵下手了,还用刻意找个理由转移到露风山去?
众朝臣也不是痴呆,他这样的举动背后为何,自然有人心知肚明,也会暗中防范着他对言涵下手,毕竟,当年言涵做太子的呼声很高,支持他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即便是言逍已经当了皇帝,可却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皇帝,加之先皇驾崩事发突然,朝臣之中各色心思蠢蠢欲动,也正因为如此,言逍才迫不及待地要将言涵除之而后快。
话未说完却是意思尽显,言毓是自小长在皇家的人,又岂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于是当下放松,他也心安了不少。
尽管言涵已经被转移到了露风山,然而徐钰的尸体却还保存在大理寺的冰室之内,彻底结案之前,没有人敢将他送还到徐家。
第一次堂堂正正迈过大理寺的门槛,盛夏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黄璟,却只是假做不甚熟悉一般地冲他点了点头,便跟着引路的侍卫一路走到了验尸房外。
“盛姑娘,寇大人和大理寺的魏仵作已经等在里面了,上次就是他替死者徐钰检验的尸体。”
在验尸房外停下了脚步,侍卫没有再继续上前。
此案事关重大,大理寺卿寇大人下了死命令,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物证房和验尸间,以防节外生枝。
点点头,盛夏推门而入,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皆是从那具躺在白布下面的尸体上散发而来的。
要储存尸体,只能选择冰室冷冻,可如此一来,通常所用的判断死亡时间的法子便失了效。
盛夏对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然而咋一看到徐钰那被冻得冰冷僵直的尸体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浮上一阵叹息。
同寇大人和魏仵作简单的交谈了几句,盛夏便走到验尸台旁,轻轻地掀开了那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徐钰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她的面前,青稚的脸庞上风流之色仍在,却是再没了往昔的生气与笑意,就连唇角浮起的那一丝遮掩不住的诧异都无法再引起旁人的注意。
忆起曾经的一面之缘,忆起他那言笑晏晏又风趣温和的模样,盛夏的心底里不由得黯然生叹:
都说人死如灯灭,过往的风流潇洒在死亡的面前,果然便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即便人们记得你当年的风流过往,但又能记得多久呢?
沉默着看了躺在那里的徐钰许久,盛夏方才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检查他那早已冰冷僵直的,判断不出死亡时间的尸体。
而也正因为徐钰的尸体一直被冷冻着,所以那额头和胸口的尸斑,并没有因为尸体过久的仰卧姿态而有所消失转移,仍旧是大喇喇的留在那里,让盛夏细细地检查。
徐钰的身上共有六处伤痕,一处是胸前的利器伤,也是被所有人都判定为致命伤的刀伤,另外五处都在手臂和右腿上,是典型的反抗性伤痕,也就是所有人都判定的,徐钰在生前曾经同凶手激烈打斗过的证据。
然而盛夏却发现了异常。
“死者身上的这几处刀伤,表面上看去是打斗留下的反抗性伤痕不假,但如果仔细去检查,就能发现这些全都是伪造的伤口,起码,不是嫌疑人言涵造成的。”
确定再三,盛夏直起身子对着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寇大人开了口。
此前他们已经多方调查确定过,大理寺卿并不曾被言逍所收买,虽然,他也并不是坚定地站在言涵这一边的人,但只要保持中立,对他们来说便是有利。
“伪造?”寇大人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盛姑娘,此案关系有多重大,想来不需要老夫提醒你,所以,请你万事慎言。”
“若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盛夏自然是不敢乱说。更何况魏仵作也在这里,盛夏便是想要作假也没有可能吧?”
神色不卑不亢,盛夏对着魏仵作做了个恭敬邀请的手势,魏仵作看了寇大人一眼,便缓步走到了验尸台前。
乌云沉沉压 第94章 徐家大闹
“魏仵作验尸多年,对行凶刀口的方向和角度应该十分熟悉,晚辈就不多做解释了。”
看到魏仵作走过来,盛夏直入主题。
“先说死者胸前的致命伤,”带着肠衣手套的手将那有些冻裂的伤口轻轻分开,盛夏继续道:
“因为死者的尸体被送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十分僵硬,胸口的血迹也有所凝固,所以当场验尸的时候,很难具体分辨出伤口内部的情形,而因着某些原因,当时验尸的那位仵作也并没有对伤口进行解剖验证。
只是看到胸前的伤口,便下了判断,但现在伤口附近的血迹已经干涸,晚辈方才用尺子深入伤口量过深度,这胸前的’致命伤’,分明是直进直出,您验尸破案这么多年,这样的伤口代表什么您定当明白。”
用手里的尺子再度当场测量,盛夏亲眼看着魏仵作的神色微微有变。
“直进直出,证明凶器刺入死者胸口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角度,这种情况的发生,通常是死者已经被控制的动弹不得,而且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让凶手从高处将凶器刺入才能造成的。”
轻咳一声,魏仵作在寇大人的注视之下还是说了实话。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嫌犯就一定是清白无辜的。”
严肃着面色,寇大人自然知道盛夏此番前来的目的究竟为何,向来刚正不阿的他,说起话来也没有躲躲藏藏。
“寇大人不必着急,这只是死者身上的一处伤痕而已,况且,这也已经驳斥了’嫌犯在与死者的激烈打斗中,一刀刺入死者胸口导致死亡’的这个说法不是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家钰儿是怎样被恶人杀害的很重要吗?难道,连死都不让他安生?!”
没等寇大人开口,验尸间外却猛地响起一个令众人倍感意外的声音。
徐钰的父亲徐炳怀忽然出现,一脸的悲痛又一脸的怒不可遏,话音落地他便猛地冲进验尸间,冲向验尸台上躺着的徐钰的尸体。
“是谁让他进来的?!”
眼明手快,寇大人一把拉住了徐炳怀的手臂,将他硬生生地拦了下来,而站在验尸台旁的盛夏也挺身上前,用自己的身子将两边隔离了开来。
“大人,徐先生的手里有先皇的令牌,属下,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啊!”
跟在徐炳怀身后的侍卫慌慌张张,面对寇大人的质问一脸无奈。
“怎么?还想拦着我?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岂不是让那些恶人钻了空子?!”
拼命挣扎也逃不了寇大人的束缚,徐炳怀怒气冲冲地出声吼道。
“凶手是个王爷,你们就在这里想着要百般为他开脱,只可惜凶手作恶多端,留下的马脚线索实在太多,你们掩饰不过去了,就开始从我儿的身上找借口?
是不是我儿被人害死的方式都得符合你们的心意才行?!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质问声声,徐炳怀双眼血红,恨不能下一秒就将拦在面前的盛夏生吞活剥。
“就是为了还徐钰的死一个真相,让他能够走的安心瞑目,我们才害怕漏掉哪怕一个微小线索的在这里寻找真凶,徐先生你这样大吵大闹,就真的能让徐钰在九泉之下安心?”
冷言相向,盛夏不甘示弱。
这个徐炳怀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奉了太后懿旨前来调查案件的时候出现,若说不是言逍紧急安排的,谁都不肯相信。
“你是哪儿来的野丫头?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你有什么资格碰我的钰儿!”
抬手指着盛夏破口大骂,徐炳怀哪里还有世代富贾该有沉稳素养?
“太后派我来查案,我有没有资格,还请徐先生自己去向太后讨教,若是你再在这里大吵大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盛夏神色冰冷。
“不客气?你怎么不客气?怎么?还想打我是不是?你试试,你试试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挣扎着要扑向盛夏,徐炳怀却被寇大人钳制的动弹不得。
“姓寇的,你给我松手!你再这样抓着我,就别怪我去皇上那里给你告状了!”
“向皇上告状?徐先生你富贾一方,难道就只会恶人先告状这一招么?我倒是想听听,徐先生你要以什么理由去给寇大人告黑状。
难道是,告他不该拦阻闲杂人等破坏验尸现场么?还是告他不该秉公执法?”
针锋相对,盛夏咄咄逼人的气势反倒是让徐炳怀有些底虚。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盛夏是谁?只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年纪在这里耍无赖罢了,却不想盛夏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你……”气得颤抖,徐炳怀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总之,我今天是死都不会再让你碰我的钰儿一下!你是言涵的人,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在钰儿的尸体上动什么手脚,然后帮助那个穷凶极恶的歹人逃出生天?!”
气结半晌,徐炳怀跳着脚撂下一句狠话,却是让盛夏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已经成竹在胸?你是不是已经在钰儿的尸体上动了手脚?!”
心里被盛夏笑得发毛,才刚刚安静下来没有片刻徐炳怀再度气急跳脚。
“我当然是在笑徐先生你了,”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盛夏故意抬手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解剖刀。
“既然心里盘算好了要来大理寺无事生非的拦阻验尸,那就麻烦你事先将所有的说辞都想一遍。
刚刚还说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现在又信誓旦旦的说我是安王殿下的人,那请问徐先生,你到底是知道我是谁还是不知道?
你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岂不是正好暴露了你心里有鬼?”
“你,你心里才有鬼!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莫说是你,就是你爹盛远庭来了,我们徐家也不怕!”
被那锋利的解剖刀惊得有些肝儿颤,徐炳怀下意识地向着寇大人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却是迎来了盛夏更进一步的嘲讽。
“徐先生现在连我父亲是谁都知道了?”
“你!你个黄口小儿没资格同我说话!总之,今天谁都不许再碰我儿!”
一时气结,徐炳怀现在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在言辞上是无论如何都斗不过盛夏了,只得将最后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谁若是胆敢再靠近我儿一步,那就是违抗先皇的命令!”
手里的铜牌被他高高的举起,徐炳怀的杀手锏还真是无人可挡,除了,那坐在高位之上的现任皇帝言逍。
“即便是有先皇的令牌在手,也不可万事皆顺心随意。当年先皇也曾有令,他赐给徐家的金牌,只可用一次,而且也只可用在正途之上。”
仍旧是严肃着一张脸,寇大人却没有任何要偏帮徐家的意思。
“如今的案子事关重大,涉及到皇家血脉的清白与安危,徐先生,你的这块牌子只能护得今日一时我们不碰令郎的遗体,但,此事是断断不可能就此完结的。”
转头将目光落在盛夏的身上,寇大人继续道:
“本官会立刻联名上书圣上裁决,盛姑娘,今日的验尸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盛夏明白,那就辛苦寇大人和魏仵作了。”点点头,盛夏明白寇大人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徐炳怀的手里有先皇的令牌,今日的验尸,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还好,她已经在尸体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去“案发现场”验证一下,也并非是件坏事。
脚步踏出大理寺的大门时,盛夏还能听得到身后徐炳怀骂骂咧咧的声音,心里不由得浮起几分好笑。
这样的人,也多亏了当年先祖留下几分基业,才能被人尊称一声“徐先生”,否则的话,又与市井的泼皮无赖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的父亲竟然能够教养出徐钰这样的儿子,她倒当真是有些佩服起徐钰来。
只可惜斯人已逝,她就是心里再佩服也没有地方可以表达,更何况,他到底是不是言逍安插的奸细,到现在也没有办法有个定论。
盛夏希望不是。
然而,这世间的万事却并不是由得谁一个“希望”,便能成真的。
“你放心,我会妥善保管好徐钰的遗体,在你有机会再次验尸之前,绝对不会让人动什么手脚。”
一直等在外面的黄璟见到盛夏出来便迎了上去,先前就是他一直严防死守着徐钰的遗体,才没能让旁人动了手脚。
“一直以来都让你费心了。照理说,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对着黄璟抱歉的笑笑,盛夏说得是真心话。
黄璟为人正直耿介,一直保持中立而不参与到党派的纷争之中,才是他在为官之途中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拉下了水,而且,还是危在旦夕的那一方,盛夏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深感歉疚?
乌云沉沉压 第95章 大写的“伪造”(1)
“我虽不是武官,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胆气还是有的。”
冲着盛夏笑笑,黄璟一贯谨慎的脸上竟是浮起几分腼腆,张口出声,倒是带了些许的不好意思。
“这样的事情就算不是发生在你和安王殿下的身上,我也会尽我所能地提供帮助。
老师最是知道我的,我虽人在仕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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