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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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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人生从来就没有假设,许多事的发生并不是我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也更加不是我们自己的错。

    只是,这道理她虽明白得彻底,然而在当初言涵要娶他人为妻的消息传来之时,她却也忍不住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着当初他们分别时的情形,然后忍不住一遍遍地假设着,若是当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真正放下,谈何容易?

    只能靠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然后将一切慢慢淡化,但,也仅仅只是淡化而已吧……

    抽泣的声音渐渐缓了下来,阿勇拿开了捂在眼睛上的手,然后对着盛夏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你们想去小七失踪附近的路上探险的这个想法,是临时想到的还是一直都有?”盛夏回了神儿,出声问道。

    “那天是临时想起来的,但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不管是无意中提起的,还是很认真地同别人商量过的。”

    “没有跟别人说过,小七失踪之后就有人说是被妖怪抓走了,爹娘就不许我们靠近那个地方,管得很严,我们只是自己偷偷说过。”连连摇头,阿勇有点儿不明白盛夏为什么会问这个。

    “嗯,”点点头,盛夏继续道:“你们商量好了就一起离开村头往后山跑,到了山脚下就开始上山,但是你跑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地想要解决内急,所以就绕到了一棵大树背后。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绕到大树后面去,他们俩可都是你的好兄弟,怎么还这么躲着?”

    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盛夏尽量缓和着阿勇的情绪。

    因为过度的惊吓与害怕,他已经描述不清楚两个孩子失踪时的具体位置,所以盛夏只能依靠带着他一点点地回忆当时的情形,以期找出可以确定位置的蛛丝马迹。

    “平时当然是不躲着啦,可是那天我们走的那条路上有好多痒痒草,蹭到身上会又痒又疼的,但是大树后面就没有,所以我才躲过去的。”脸颊微红,阿勇说话时带了几分孩子的别扭与羞涩。

    他这样年纪的男孩儿,已经不算太小,知道了男孩儿和女孩儿间的区别,更知道了在盛夏这种年纪的姑娘面前害羞。

    “痒痒草?”盛夏装作不经意一般地继续问道,“这种草山里多吗?能不能给我指一下是哪个?”

    “咱们这附近可没有痒痒草,这东西在山里长得不多,没有几处有,那天我都……”阿勇停了一下,脸颊更红了红,“才猛地看见躲开,还吓了我一跳呢。”

    后山靠近小七失踪时的路旁,附近有痒痒草和一棵大树的地方。

    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关键点,盛夏知道,或许对于京城的孩子来说,但凡稍微粗壮一点儿的树,都能被称为“大树”,然而对于从小生长在山村的孩子,只有上了年岁的真正粗壮的老树,才会被称为大树。

    “好吧,那等有机会遇着了,你千万要指给我看,”冲着阿勇点头,盛夏道:“那我们继续说,你躲到大树后面解手,是什么让你转过头去看王生和金童?”

    “尖叫声,很大很大的尖叫声。”几乎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阿勇脸上的神色不复方才那般轻松,“我能听得出来是金童的。”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王生的?”

    “他们的声音我很熟悉,我只听到金童的声音没有听到王生的,”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加快,阿勇猛地抬头看向盛夏,“夏姐姐,我为什么没有听到王生的声音?他为什么没有喊叫?”

    “可能当时那个人觉得王生年纪比较大,所以最先捂住了他的嘴。”心念微动,盛夏选择了一个最温和的可能性,她能感觉得到笼罩在阿勇身上的紧张与困惑。

    “那人捂住了王生的嘴,可我自己却跑了?我自己跑了?!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的……”眼泪忽的又落了下来,比起当时那触目惊心的恐怖,此刻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后悔。

    他把他们扔下跑了,他一个人跑了,他简直是太没有骨气了!

    “傻孩子,别这么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伸手揽住阿勇的肩头,感受着怀里的孩子止不住地颤抖,盛夏低声安慰着,“那个时候的他们,肯定也很想让你跑掉,这样你才能找人来救他们不是吗?”

当年旧事浮 第65章 凶徒是人(2)

    离开小小的山洞时,天色已接近黄昏。

    在盛夏的鼓励和安慰之下时而颤抖哭泣,时而平静叙述,阿勇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一点一点的回忆了自己平生遇到的最大噩梦,然后帮助盛夏一点一点地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将阿勇送回了家中,来到村长给他们临时安排的住所里,盛夏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来向叶青回报消息的捕快便急急火火地推门而入。

    “阿青,我已经把所有鬼怪传言的说法全都问到了。”

    “嗯?都有些什么说法?”放下手里的杯子,盛夏出声问道。

    这里是她自己的房间,叶青和苏清让一起住在隔壁。

    “哎?盛姑娘您怎么在这里?我……我走错房间了?对……对不起……”后知后觉,那年轻捕快退出身去看了看,脸颊腾地有些发红。

    “没事,叫他们过来也一样的,你进来坐吧。”盛夏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这年轻捕快莽撞又小心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穆峄城。

    也不知道独自身在北疆的他,如今过得怎么样。

    “哦……”年轻捕快有些不好意思的进屋坐下,隔壁的叶青和苏清让听到动静,也都赶了过来。

    “说说你都听到什么说法吧。”看到叶青暗暗笑话那年轻捕快,盛夏及时出声将那年轻捕快“解救”了出来。

    “可以知道的最早的鬼怪说法,差不多就是从三年前第一个女孩子失踪开始的,”没好气地推了叶青一把,那年轻捕快听到盛夏问,便赶紧进入了正题。

    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将所有得来的鬼怪传言全都整理了一遍,传言的来龙去脉和时间变化,他都已经理顺得一清二楚。

    “当时大伙儿连着找了那个小姑娘好几天,却一点儿踪迹都没有。反而是连夜上山搜寻的人,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和不太明显的哀嚎之声。

    但那会儿没太有人当回事儿,毕竟山风很大,山上也时不时地会有大小野兽出没,人们就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因为胆小而疑神疑鬼的,所以就只是偶尔有人提起来说说,还被别人笑着反驳回去。

    唯一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不寻常的事情,就是村子里的田地,时不时地会丢粮食,什么大豆小麦没有熟透的玉米,有一阵子丢得很频繁。

    他们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民或者小孩子捣乱,也组织过巡逻队在夜里巡查,可除了有一天晚上,有人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晃动的黑影之外,谁都没有看到别的异常之处。”

    然而第二年却失踪了一对小兄妹,还是在当初曾经丢过粮食的田地旁边。

    于是人们迅速地想起了当年夜里看到的晃动黑影,想起了当年山上隐隐约约的哭声和不甚明显的哀嚎之声。

    鬼怪的传言开始渐渐弥散,有些人仍旧是当成一句笑话,有些人开始将信将疑,而有些人则真的信了这传言,然后整日整日地担心着自己的孩子。

    “第二年的一对小兄妹失踪之后,村子里的人没有组织去寻找吗?”

    黛眉轻蹙,盛夏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晃动”的黑影之上。

    “去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村里的孩子,哪有人会真的不管呢?可是这次上山的时候,大家就开始两三人一组的成群结队了,没人敢再一个人上山,所以搜寻的速度就慢了很多。”

    回答出声,那年轻捕快的面色也渐渐严肃起来,显然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让他难以轻松。

    “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尖叫着跑下了山,说在树后面看到了一个晃荡着的黑影,身形特别高大,一边飘来飘去的,一边还发出很古怪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描述,同之前那个夜里巡逻之人所说的完全一致,在后来人们在山里劳作进进出出的时候,也偶尔会有人遇到相同的情形。

    这样传来传去,说来说去,相信村子里有一只身形高大的鬼怪的村民就越来越多。

    直到今年王家和金家的孩子失踪,而阿勇又尖叫着跑回来说亲眼看到妖怪把他们抓走,村里的人就对鬼怪的传言更加深信不疑,更加充满了恐惧,有些受不了的村民,都已经举家向外搬迁了。”

    年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方才在村子里打听消息的时候,又看到有好几家人正商量着要离开。

    他从小就是长在这样的小村子里,村民们背井离乡有多无奈,带给村子的伤害有多大,他全都知道,所以,便更加的心痛,更加的想要阻止事情的恶化。

    “这三年的时间里,村民们田地里丢粮食的情况还有发生吗?”坐在一旁的盛夏开口问道。

    “有,不过不是很频繁,开始大家还组织过几次巡逻,但后来可能是习以为常了,而且每次丢失的数量也不算太多,所以就没什么人管了,有点儿任由他去的意思。”

    回答出声,年轻捕快顿了顿嗓音奇怪道:“照理说,山上的野兽也不会下山来偷粮食,流民也不是年年都有,这丢粮食是怎么一回事?”

    “偷粮食的只能是人,连续三年都时不时地丢粮食,那便是有人长期藏在村子里了。”虽然是在回答年轻捕快的疑惑,苏清让的目光却是投向了一旁的盛夏。

    “是凶犯的可能性比较大。”盛夏知道苏清让询问目光里的含义。

    “嗯,旁的不说,若真是有鬼怪专门吃小孩子,哪里就会这么有节制的一年吃掉一两个?”点点头,苏清让说道,“你今天从阿勇那里问到些什么没有?”

    “问到一些同……”

    “江淮。盛姑娘,我叫江淮。”

    见到盛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年轻捕快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不曾自报家门。

    “阿勇有些回忆和形容同江淮方才说得很相似,比如那怪物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再比如会发出很奇怪的声音。”

    冲着江淮笑笑,盛夏继续出声道:

    “下午的时候我同他仔细回忆过,他当时所站的位置正是下风处,而那黑影在上风口,山风本就猛烈,他们之间又隔着许多草木,所以他听到的那个黑影发出的古怪声音,应该是凶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被山风吹得变了调。

    再加上他当时又紧张又害怕,所以才会听成是古怪的声音。”

    盛夏的话音落地,屋子里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呼喊的声音在猛烈的山风中被吹得变了调,这是他们都曾有过的亲身体验,有的甚至儿时性子调皮,还总是愿意待在风口处呼喊,然后听着那变了调的古怪声音,自己拍着手瞎乐。

    “至于每个人看到过的人口中都形容的’晃荡’,你们看,像不像是这样?”

    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盛夏一面出声说着,一面慢腾腾的、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屋子里的灯光打在她略有些步伐蹒跚的身上,将斑驳的黑影投在对面的墙壁上,盛夏那纤瘦的身形在光影交错中瞬间变得高大起来,然而却也是摇摇晃晃的,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样。

    “盛姑娘你是说……凶犯是瘸子?”盯着那墙上的黑影看了半晌,叶青愣愣地说出一句话来。

    “有可能是瘸子,也有可能是腿脚受了伤。”停住了脚步,盛夏出声说道,心里却是莫名地浮起一丝隐隐地担忧——这凶犯,为什么会是三年前忽然出现的?而且,还是腿脚受了伤?

    三年前,不,也许应该说是快要满四年了。

    许是在京城的时间过得太快太乱,盛夏常常会忘记,自己已经又度过了一个春夏。

    又或许,是“三年前”这个时间的节点对她来说太过深刻,记忆的时间总会在不经意间错乱,盘旋,努力地想要回到三年前,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前。

    “总之,我们可以先让村长告诉村民,这几年在村子里抓走孩子的是人,不是鬼怪。”

    扯回飘远的神思,盛夏出声说道,稳定人心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

    “可是盛姑娘,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挠了挠头,江淮疑惑出声,“看到过凶犯的村民都说,他们看到的那个影子很高很大,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身量。这个……怎么回事?”

    他当然是不相信这村子里有鬼怪的,可这一点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

    “其他人看到的情况我不清楚,但从阿勇描述的情况看,应该只是光影的问题,就好像我刚才投在墙上的黑影,不也比我自己高大上许多么?

    当时那凶犯站在逆光且相对较高的位置,旁边又都是高大的草木,阿勇在惊慌失措之下,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影子也是很正常的。

    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明天我们去现场看看才能知道。”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然擦黑的天色,盛夏知道,此时上山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现场?盛姑娘,你知道两个孩子具体失踪的位置了?阿勇不是说记不清楚了吗?”

    目带诧异,江淮询问的话语里更多的是敬佩。

当年旧事浮 第66章 暗夜涌动

    “他还是没有想起具体的地方,但我问出一个细节,就是痒痒草。”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连日奔波,盛夏觉得有些疲累。

    “痒痒草?”江淮转头,迎上叶青同样茫然的目光。

    “嗯,他当初躲在大树后面解决内急,就是因为旁边有痒痒草他想躲开。”点点头,盛夏将来龙去脉详细地讲了一遍,就只听见站在一旁的江淮止不住地咋舌:

    “我的天,连这种细节都能想到,盛姑娘你简直太可怕了,不对,你简直太厉害了,我简直太崇拜你了。”

    “盛姑娘当然很厉害,不然林大人会同意我跑去盛府求援吗?”点头出声,叶青说话的语气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骄傲自豪。

    面色微窘,盛夏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旁人这么直白的夸赞自己,于是悄悄的挪开目光,却不想正迎上苏清让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你笑什么?”在江淮和叶青的聒噪声中比了个口型,盛夏微微蹙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说的很对。”同样比了个口型,苏清让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几分。

    “那盛姑娘,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山上看看吧。”终于想起了正题,江淮转头出声,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兴奋——似乎比起破案来,跟着盛夏一起破案更加让他激动。

    “明天是肯定要上山去看的,不过眼下还有件事得需要你再去跑一跑。”借着桌布的遮掩踢了苏清让一脚,盛夏笑眯眯地对着江淮出声。

    “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兴奋之中的江淮不觉有异。

    “我想知道这几年丢粮食的人家,田地都在村子的什么地方,你去问一问,然后简单的标在村子里的地形图上。”

    将方才从王村长那里要来的地图递到了江淮手里,盛夏已经在图上标出了前两年孩子失踪的大致位置。

    她还需要再多几个定位,兴许就能确定寻找凶犯的最终范围。

    夜深意澜,繁星满天。

    许是乍一换了地方,盛夏尽管浑身疲惫,然而却是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于是披衣起身,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乡村夜间独有的清凉与静谧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农家的小院没有回廊,只有简单朴素的石桌石凳,安静的伫立在明亮的月光之下。

    盛夏走过去,想要坐下身子,然而还没等她挨到石凳,有只温热的大掌便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要坐下去的动作。

    “夜里石凳凉,垫个垫子再坐。”温润和煦的嗓音在身后轻轻响起,一个稻草编的坐垫出现在她的眼前。

    拿着垫子的手温润白皙,却并不十分修长,甚至也没有那么分明的骨节,而只是有读书人常年握笔在关节处留下的薄薄茧子。

    盛夏愣在那里没有动。

    没有说话,也没有抬手去接那摆在面前的垫子。

    记忆里的过往铺天盖地涌来,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夜晚,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个人,在她大大咧咧随意乱坐的时候,伸手递过来一个软薄的垫子。

    只是,那只手清瘦修长,分明的骨节里带着桀骜不屈的倔强。

    而那响起在耳畔的嗓音,也只是清清淡淡的,仿佛水墨画里最清寒淡漠的远山。

    “想到他了?”举着垫子的手收了回来,苏清让的嗓音里带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一直觉得,你同他之间并没有旁人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唐婉凝所控诉的什么你从她手里抢走了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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