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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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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那你要注意照顾好自己,”我道,她点头,我转身出了帐营,回了自己的住处,子房早已在屋中等候,见我归来,浅笑道:“可有收获?”
  “有!”我不顾周遭有下人在场,直径小跑向前扑进他的怀中,他一时发怔,仍是顺从的张开手将我揽到怀中,不禁有些好笑道:“你怎么了?”
  “我现在更加确定了一些事,”我埋在他的怀中闷声道,他摸着我的头,轻笑道:“确定了什么?”
  “再也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再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珍视我,”我抬头,咧开嘴,询问道:“子房,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也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即便未来没有孩子,我们俩也可以这样好好的过下去,对不对?”
  “傻丫头,”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叹道:“我对你,始终如一,无论发生什么,即便是没有子嗣,你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你根本无须在意。”
  “你……”我喃喃道,他居然知道,他居然都知道,得知自己身子的状况之后,历史上记载着的两子成了我想逃避却始终无法逃避的梦魇,它如同一个魔咒,向我昭示了未来我们二人可能会走过的路,即便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我根本无法真的不去在意,即便之前对于吕媭的报复占据了我所有的心思,那么小月的怀孕,则将这道伤疤赤裸裸的撕裂,将血淋淋的伤口摆在我的面前,我逃也逃不掉。
  “子嗣的重要,你莫非……”我的话说到一半,他忽而伸手按住我的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他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叹道:“纵然再重要,也抵不过一个你啊。”
  “再者你若真的是喜欢孩子,我们日后可以领养一个,”他见我不语,随后安慰道,“待战乱平息,汉王取得胜利之后,我们安定下来,那时便算是真正的一个家了……”
  “你以后真的打算只替汉王谋划了吗?”此时此刻,对于子房未来,甚至超过了我的丧子之痛,他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那韩国……你……”我不禁道,那么多年的执念,他为故国做的一切,我皆在一旁见证,他的痛,我感同身受,当初为了能替韩国报仇,他可以抛弃性命,在下邳韬光养晦十年,之后种种,更是不必言明,可这样坚定的信念,有朝一日终于被现实所击败,那他……该有多痛?
  “如你在彭城时所言,韩国已灭,韩王的最后一位子嗣已去,我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他淡然道,“事实所见,我精心谋划多年,可是我失败了,天下大势已定,注定韩国无法再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道拥有一席之地,而楚汉相争已然是不可避免的战局……”他朝我扬了扬嘴角,“刘季是一个很好的君王,他知人善用,赏识我的才华,或许此生注定我只有在他手下才能展示自己的才华,那么为汉谋划,有何不可?”
  “那你难过吗?”刚问完,我就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事实上我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面前这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好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觉得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所以想惩罚自己,”我如实回答,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摇摇头否决我道:“不,阿卿,你问这个,我很感激。”
  “在很多人眼里,我谋略过人,智谋超群,舍弃韩国而投奔汉王是一个不能再英明的决定,可是自始至终没有人问我会痛吗,会难过吗,在他们眼里我是弃暗投明,摒弃了之前无用的又善猜忌的君主,可是唯有你,会真的关心我心底的感受,”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叹息道:“也只有你……”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这些?”我喃喃道,这段日子他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替我和孩子报仇,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我愈加关怀,可是他心里的痛呢?在完全抛弃故国的时候的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他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来,如果不是今日我无意间提起,只怕面前的这个男子,永远不会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他微微一笑,“你近日一直在因为小月的事情忙碌,无暇分心,而且即便是有些难过,我也还能撑得住。”
  “傻瓜,我们……是夫妻啊。”忽而有一阵酸楚之意翻滚上来,我知道我又要哭了,可是这次不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我心疼他,众人看不见他的光环背后的血与泪,后世的评论之人也无法看见他做出匡扶汉王摒弃韩王时内心的挣扎,而此时此刻,我面前的他终于和历史上的那个留侯彻底分离,面前的男人不再是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而只是我顾卿的夫,一个平凡的、有着喜怒哀乐的男人而已……
  在我不经意的时刻,周遭的下人早就被他遣散,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我们二人,屋内的温度不知何时有些升高,我只觉得脸上有些燥热,大着胆子抚上他的脸,踮脚吻上他的唇,随后,向他奉献了一切,包括我自己……
  

  ☆、楚围彭城。(改)

  项羽在率兵北上后,于同年正月在城阳击败田荣,田荣溃逃后被人杀掉,项羽攻取齐地。二月,项羽立故齐王田假为齐王。楚军入齐后,兵锋所到之处,“多处残灭”,遂使齐人又相聚反叛。三四月间,田荣弟田横收拢数万散卒,拥立田荣子田广为齐王,在城阳起兵。结果项羽被拖在齐地,无法脱身对付西面的刘邦。
  同时,刘邦在这年三月率兵自临晋东渡黄河,收降魏王魏豹;接着又攻占河内,掳获殷王司马印。这时淮河以北除了彭城附近和燕王臧荼所控制的燕及辽东地区之外,已经尽被反楚力量占据。在这种形势下,刘邦认为剿灭项羽的时机已经到来,于是经修武,由平阴津南渡黄河,抵达洛阳,昭告天下诸侯,誓师伐楚。四月,趁项羽主力仍被田横拖在齐地,楚都彭城空虚之机,刘邦率军直取彭城。
  彭城守卫松懈,他几乎没有费任何功夫,便轻而易举的拿下了项羽的老巢,刘季意气风发,大摇大摆的进了彭城,一扫里面项羽从各地掳来的珠宝美人,自然,这里也包括他从咸阳宫殿中搜刮来的大量财富,刘季将这些据为己有,一扫之前在咸阳所受到的憋屈之气。
  而这次,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到彭城,上一次到此地已然过去了一年,也正是上次,子房失去了他复兴韩国的最后一丝希望,韩国后裔韩成就是死在了彭城,他私下几番打听才得知在韩王死后项羽将他葬在了城外,攻陷彭城后的第二日,他便辞了刘季的庆功宴,一个人悄悄去了城外,我则屏退了众人悄悄跟在他后面,一路跟至彭城郊外,我看着那个在风中飘摇的孤瘦身影,眼角一阵润湿,可是我再是心疼,我也只有躲在他身后,有些事我能够替他分担,可是有些痛苦,我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难过,可是子房,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间,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自午时出来,直至日暮西陲,他才自韩成的墓前离开,我吸了吸鼻子,小腿已经有些麻木,忙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见他去了刘季处,我才长吁一口气,转身却恰好撞见了一人,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听见几声嗤笑,抬头一看,却是吕释之。
  我脸一冷,转身就想走,岂料他却一把拉住我的手,轻笑道:“见到老朋友,就这么走了?”
  “你想干什么?”我手上用力想收回自己的袖子,却失败,他冷笑几声将我一把带到他怀里,见我想要喊人,他挑起我的下巴道:“我建议你不要乱喊,要让别人看到,我是无妨,不过让你的相公看到了,该如何是好?”
  “吕释之,你究竟想干什么?!”我皱着眉,恶狠狠的瞪着他,他手上用力,捏的我的下巴一阵生疼,“我想干什么?呵,你应该去问问你的相公,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被汉王派到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狗屁地方值守?还美名其曰是锻炼我,顾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张良做的一切,你可以告诉张良,我吕释之有仇必报,而你。。。。。。”他低下头冷笑着朝着我靠近,“我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迹,这么聪明的女人,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我忽而就放弃挣扎,妩媚一笑,主动靠近他,还顺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他那一瞬亦是一怔,“吕将军,看来吕将军还不知道一句话,那么妾身就告诉你。。。。。。”
  抬脚用力揣在他的膝盖上,疼的我自己都倒抽一口凉气,他亦是嗷嗷的叫起来,我忙趁乱后退几步,笑道:“有一句话叫,好看的花都是带刺儿的,吕将军,妾身想吕将军只怕是受到的磨练还不够,妾身倒很愿意向汉王建议继续让将军驻守那苦寒之地,”眼里冷了冷,我继续道:“看起来吕将军身体不适,妾身先退下了,告辞。”
  言罢,我果断转身就走,几乎小跑起来,他自然还想追,而此时有一队士兵从我们前面经过,他这才恨恨作罢,待我安全回了自己的住处,砰砰乱跳的心才平复起来。
  我说呢,我还正在奇怪吕释之怎么一下子就仿佛不见了人影般,四处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被刘季派遣值守去了,听他话中所言,竟然还是子房建议的。。。。。。其实在我不经意间,他为我,也真的做了很多。
  子房自宴席上归来,挑帘而入时候我正坐在桌前写信,当然不忘用被子将自己裹作一团,却仍是瑟瑟发抖,我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子房,他大惊,大步来至桌边,伸手便探上我的额头,见我体温还算正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了?”他叹道,我吸了吸鼻涕,嘟哝道:“没怎么。。。。。纪先生过来看过了。”下午陪他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有些感冒罢了,四月的风虽然称不上暖和,却也带着几分凉意,只是这感冒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原本打算下午前去亲自面见刘季,告诉他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想尽力挽救一下那即将惨死的几十万汉军,可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让我不得不改变了我的计划。
  “你不舒服,怎么不去床上躺着?还在这里写什么。”他皱着眉,起身替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接过之后咕噜噜的喝下,才觉得身上又暖了些,搁下笔,我将手里的竹简朝他面前推了推,他匆匆扫了一眼,随后皱眉道:“这是即将要发生的事?”
  我点点头,这是我准备呈上给刘季看的,所以言语之中暗示性的话语比较多,毕竟是谶纬之言,不能说的太过详细真实,可凭着子房的智慧他也定然是看懂了,“我如今在病中,不方便去见刘季,你便托人将这信转交给他,他也应该明白的。”
  “如果他不信我所言……”我叹息几声,揉了揉额角,“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如今既然病着,就莫要思虑过剩,”他抽过竹简扔至一旁,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道:“我会托人交给汉王,芙蓉呢?”
  我拍掉他的手,回道:“她回去了,毕竟现在也是为人妻子,我留她太晚也不好,诶诶诶你干什么?”
  子房却一个伸手将我整个人抱起,起身走了几步将我搁在床上,他忽而感慨道:“阿卿,你变轻了好多。”
  “有吗?”我捏捏自己的脸,疑惑道,他脱掉外衣亦是翻身上床,将我揽在怀里询问道:“你下午去了何处?怎么忽而就着了凉?”我眨眨眼,左顾右盼道:“忽而觉得有些困了,我先歇下了,晚安。”
  一只手将我捞起,我哭丧着脸,正好对上了他沉静的脸,“你去了城外。”却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你怎么知道?”我惊讶道,他低头示意我看向床边的绣花鞋,上面有着些许的泥土,还有些潮湿,我心中暗暗后悔,回来之后刻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却忘记换鞋子,心中抑郁间却听他缓声道:“你。。。。。。一直陪着我?”
  “我不是故意去打扰你的,我知道你想要一个人静静,而我只是想陪着你罢了。。。。。。”我低着头叹息,良久,我的头突然被他用力抬起,随即一个炙热的吻落在我的唇上,细细辗转吮吸,我呜咽几声,情不自禁的回应其他的热情,忽而又推开他,他不解的看着我,我结结巴巴道:“我会把病气传染给你的。。。。。”
  “待会儿发了汗,就好了。”他不在意道,再次用不容我挣脱的力道制住了我,我被他吻的迷迷糊糊,身上的衣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开,便是那时候我也没有明白,大晚上好好的,我怎么会发汗呢。。。。。。
  可是事实便是,我被某人折腾了一晚上,第二日纪先生过来探脉,奇道:“卿儿昨晚是做了什么,病竟好了大半。”
  我脸一红,想到昨晚那所谓的“运动”。。。。。。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时间精神上的紧绷,大家此时似乎对于这般的放松理所应当,我想到之后历史上著名的彭城之战与反楚联盟的惨败,心中一紧,子房与樊哙二人再度尝试着如同在咸阳时那般前去劝说刘季,却不再成功,而我的信已然递上去好几日,却始终不得刘季召见,无奈的闭上眼,莫非这真的都是命吗?可我能怎么办,见不到刘季这个最高决策人,得不到他的命令一切都是枉然,而子房见我此模样,即便不开口询问也猜到了几分,只有日日安慰我,在惴惴不安里,我度过了彭城的这几日。
  几日后,我方还在睡梦之中,便听屋外一阵嘈杂,子房忙披衣而起,边听有人大喊道:“项羽带兵杀回来了!项羽带兵杀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城外!”
  我从床上坐起,掐指一算,不过短短十日,项羽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吗?忙替子房准备好外衫,他在我额上落下一吻,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放心交给我。”
  “我等你。”我道,目送着他远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历史上那短短的文字:项羽率精骑三万疾驰南下,由鲁瑕丘击破樊哙等军后,即在胡陵至肖县采取包围闪击。肖县东南有刘邦兵数营扎住。项羽军夜间抵肖,利用拂晓,由西向东反击汉军侧背,早晨开始进攻,与汉军展开大战,中午便大破汉军。汉军对项羽的突然袭击,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自相践踏,乱作一团,被项羽军于彭城近郊斩杀10余万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用人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了自己出现了一个很常识性的BUG,导致后文的衔接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所以今天紧急添加了新的内容导致这一章写的乱七八糟,原谅我……
  前一章小小修改,大家注意。
  听到刘季一路骂骂咧咧,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并非完全没有把我们的轮番劝说放在心上,私下他亦是将彭城北面布下重兵以御外敌,只是不曾想到项羽并未从北面采取军事行动,而是用大部队继续攻齐国作为迷惑敌人的“正兵”,自身只带三万兵力为奇兵走“间接路线”,从彭城西面的萧县偷袭汉军的后翼,而其来势汹汹,又因此次是项羽亲自带兵,其西楚霸王的威名让来不及布战的诸人手忙脚乱,更何况此番汉军属侵略军,士气方面远远抵不上欲夺回家园的楚军,几番争夺,拥有五十六万大军的刘季大败,军心涣散,一路仓皇而逃,而汉兵在谷、泗水二水被楚军歼十余万。
  之后刘季带着我们继续南走,想利用彭城南吕梁山区以资抵抗,但因项羽的猛烈追击而不能立足,又被杀毙几万,一路上躺尸无数,死状惨不忍睹,而我知道,更可怕的事还未到来,不久后,项羽将追击我们至灵壁以东的睢水上,再斩杀汉军十余万人,汉军逃入睢水,溺死者不计其数,皆沉入水中,而当时书上只用了六个字来形容这鲜血淋漓的场面:“睢水为之不流”。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这样暴力残忍的画面直径冲入我的眼中,眼睛涩涩的发疼,子房与我共骑一匹马,见我异状空出一只手来遮住我的眼,然后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参杂着嘈杂的兵器交接声与哭喊声,就这样清晰的传了进来。
  “闭上眼,不要看,我会保护你。”
  “好。”我轻轻应道,唯恐他听不见,我还重重点了点头,之后依他所言我努力的屏住呼吸,摈弃一切,抓着缰绳的手更紧了紧,即便我知道结果我们会很安全,我却依旧为耳边那些痛苦的叫喊声默默道歉,对不起,即便我一开始就知道了结果,即便我曾经也想改变结果并为之努力过,可是历史似乎按照固有的车辙那般向前进,以我卑微之力实在是束手无策。
  之后的场面一度混乱,便是我们也被人群冲散,子房不得不带着数十人另辟他路,而我们花费了整整一个半月,一路躲躲藏藏,才躲开了楚军的追杀,安全抵达了荥阳。
  为何选择荥阳,我也因此问过子房,子房道是吕雉的大哥吕泽驻守于此,也算是一个小小据点,刘季在此亦可以东山再起。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我忽而想起了多年以后的那一场垓下之战,西楚霸王拒绝了一亭长提出的逃回江东重振霸业的建议,同样是遭受巨大的打击,刘季则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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