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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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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芙蓉打了热水进来，才冲我小声道：“小姐，该洗漱了。”
我将他的手小心的放回被褥里，走至香兰身边，她替我浸湿好帕子，顺手递给我，我接过，擦着自己的脸，对她吩咐道：“芙蓉你听好，这段日子子房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为防有人加害，事无巨细，你都不要假手于人，自己亲力亲为，若有什么变故，你再找个信得过的人通知我，切记，莫要留子房一人在此，”顿了顿，恳求道：“芙蓉，子房就拜托了。”
“那小姐你呢？”芙蓉叹道，“虽说小姐熟知姑爷的各种习惯，便是躲在屏风之后，声音总是做不得假的，小姐你要怎么……”
“风寒，”我淡然开口，早在我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便想到了此法，“司徒大人事事鞠躬尽瘁，因此感染风寒，极为严重，所以这几日不能于前线作战，唯有运筹帷幄之中，他带病御敌，与将军周青配合默契，”随即弯了弯嘴角，颇有些小心的得意，“芙蓉，你看此计如何？”
“小姐你……”芙蓉怔怔看着我，随后轻声道：“可是芙蓉心疼小姐……”
我摇摇他，随即将目光投向子房在的那个屋子，为了那个我爱的男人，为了他所要包容守护的一切，我愿意倾尽所有，在所不辞。
丑时，是一日之中寒气最为重的时候，我只着了一件单衣，刚刚迈出屋子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十一月份的风带着冬的冷冽，让我瞬间就有了放弃的念头，只要倒退一步，只要一步我就能退回温暖的屋子里，不必承受一切，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到了院子里。
早前得了我的吩咐，院子里只要我一个人，我看着一旁的水缸，从中舀起一勺水，手指刚刚触及到水，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我颤抖着举起舀子，闭上眼，自头顶猛地浇下！
自脊骨而来的一阵刺骨的冰凉！我的眼泪在瞬间就涌了上来！冷，真的是好冷好冷……是那种绝望一般的寒意，似乎伴随着寒风席卷而来，咬咬牙，我舀起第二勺，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淋下。
瞬间就哭出声来！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招来了巡逻的士兵，牙齿一直在打着哆嗦，紧接着，第三勺水再度浇下！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罪，为什么这些事要我承担，我明明应该是在现代的空调房里上着网，吃着千里之外空运来的水果，喝着母亲亲手熬制的豆浆，一切的一切，为什么偏偏是我来承担？！
“阿卿……”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声音清浅，带着几许温柔，我的灵台蓦地一阵清明，忽而响起那个嘴角噙笑光风霁月的男子，滚烫的眼泪流出的那一瞬间就好似化作了冰，却也越流越多。
在不知道浇下多少勺水后，我将舀子扔到一旁，抱着膝盖蹲了下来，埋首于腿间，仿佛这样就能多给我一些温暖，我一直在哭，一直哭一直哭，我发现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做不到云淡风轻的说一声无怨无悔，我的快撑不住了，我想放弃，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就叫嚣着让我回到那个温暖的，没有风吹雨打的屋子里，可是我想到了那屋子里还静静躺着一个人，不明生死，心就比身更加难受。
“子房……”
“子房，子房……”
我一遍遍的重复喃喃他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多给我一点点力量，笑着的他，杵着眉的他，冷静的他，睿智的他，那些曾经的画面一点点闪过，零星的记忆在此刻无限放大，我想，我兴许是要死了。
☆、计从心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是不作不会死，我写阿卿发烧了，结果今天我自己就有点发烧了。。。。。。如果今天的一章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等我明天改罢，我睡了安安大家困死了。。。。
“现在城□□有兵力一千，精兵四百，其余皆是老弱，约在六百左右。”周青对我道，我按着额头，闷闷的回了一声，声音暗哑，加之我刻意压低语调，一时还真的难辨男女。
“司徒夫人？”周青试探着道，我手指用力，强迫自己清醒些，“我很好，”我听到自己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昨天一晚上的凉水外加冷风，我成功的感染了风寒，几乎卧床不起，在床上挣扎了几番还是爬了起来，将自己裹的十分厚实，总算显得不那么瘦弱了，坐在屏风之后，若不是熟悉子房的人，光凭剪影，一时间怕是真的还辩驳不清。
“如今时候尚早，若如你所说，昨日他们输的那般惨烈，今日怕是不敢再出手，为了以防万一，今天还需劳烦周将军多多巡查了，”我皱了皱眉，“至于那四百精兵，妾身希望他们能随时待命，只待军令一下便可出发，不知周将军可否做到？”
“这一点鄙人自然能够做到，只是。。。。。。”周青仍然有些犹豫，“司徒夫人真的有把握能够击退秦兵？”
我苦笑几声，如实答道：“我怕是无法做到退敌，但是我可以保证，在子房醒来之前我能替他守好这座城池，周将军，无论如何，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还希望你能相信妾身。”
周青也是长吁一口气，仿佛认命了般点点头，“也罢，生死皆由命，鄙人这就上城墙巡守，以免秦兵来犯，至于这边。。。。。。司徒夫人尽力而为吧。”言罢，冲我揖了揖手，转身离开，我听着兵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感觉他已经彻底走远了，这才支持不住趴在了桌子上，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周青明显是迫于无奈才与我合作，其实他打心眼里并不信任我，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无能，不然万一他觉得取胜无望，决意反叛，向秦兵献出城池，那时我与子房，只怕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其命休矣！
甩了甩头，我努力回忆起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城邑防卫战，城邑防卫战于指挥者的要求无二，不过是沉着，以及智谋超群，我虽然如今严重感染风寒，可是凭着我对历史的了解，我不信我会输给对面那群败军之将，我抱膝缩作一团，正觉得有些冷时，一杯热水落在我的面前，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赵大志一脸关切，我朝他笑了笑，似乎有些傻气，直接将热水悉数灌下，这才觉得整个人活泛了过来。
“谢谢。”我笑着将杯子递给他，他顺手接过，看了看我，随即小声道：“顾卿，我很佩服你。”
“诶？”我呆呆道，风寒在身的我反应也慢半拍，完全不曾理解他此时话语中的意思，他看着我的眼，认真道：“曾经的我，觉得你很特别，见解独特又大胆，根本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却又那么的耀眼，我一度。。。。。。很喜欢你。”
饶是我此刻反应再迟钝，我也听明白他此时在对我表白，我眨眨眼，有些慌乱道：“那个。。。。。。。”
“后来我认识了香兰，认识了芙蓉，尽管不再痴迷你，但是心中多少都带了些遗憾，”他幽幽道，“我总是在想，如果在一开始，在你与张兄还不曾在一起的时候告诉你我的心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直到昨晚，”他忽然无奈笑了笑，“我看着你如此果断决绝的在院子里。。。。。。便是冷的如同置身冰窖也不曾放弃，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哭的那般凄惨，你一边喊着想回家，一边却又坚持下来，那一瞬我突然发现，就算我早在张兄之前认识你，我也绝无任何机会。”
“你太优秀，唯有张兄这般的男子才能与你匹配，想到这些，我才算了却一桩心愿，”他叹道，他的诚实让我一时不知作何答，平时自以为傲的大脑怔怔转了两转，也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谢谢，再也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要在意，我只是说明自己的心情罢，那些早就过去了，”赵大志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忙道，我看着他，他好像再也不是当初在下邳的那个整日只会将“孔子曰”放在嘴边的那个呆头书生了。
他也长大了啊。
“接下来不知夫人准备怎么办，”赵大志询问道，一旦他唤我为夫人，那便表明此时我们的身份已便，我继续揉了揉额角，问道：“外头的人对于司徒大人严重感染了风寒，暂不能露面一事怎么说。”
“大部分表示理解，仍有小部分人心存疑虑不满。”赵大志老实回答道，我轻叹着道：“他们有怀疑也是正常，看来我老是这样躲着也不是问题，待我们出兵前一日，我有必要前去城墙之上鼓舞三军。”
“那样太危险了！”赵大志果断否决，我也觉得有些害怕，以自己如今高烧又有些迷糊的脑子，万一到时候说错什么话被发现了身份就不好了，“此事势在必行，无须商议，”我冷声道，“今日秦兵可能还会有小规模的偷袭，布置几百弓弩手于城墙上，来一个便设一个，务必要称过今晚。”
赵大志点头，不过随即颇为为难道：“可是我们的箭不多了。。。。。。。”
我一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倒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会遇到这种问题，偏头思索了一阵，我叹道：“也罢，不要留，今天全部用掉，今晚自然会有人给我们送箭来的，”我歇了歇，觉得大脑有些疲惫，随后道：“此外，你通知其余兵士，巳时之后无巡逻任务的，全部集中一起扎草，城中父老若是有愿意帮忙的，张司徒感激不尽。”
“扎草？”赵大志道，我点点头，肃然道：“没错，扎草。”
赵大志下去分配任务，顺便替我向周青传话，周青也不说是否配合，但是也没有阻拦，在他看来只怕是我在胡闹罢了，我也无暇解释，反正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怎么说都好。
秦兵今日进攻趋势并不强，看来昨日他们亦是元气大伤，今天更多的是试探，悉数被弓箭手逼退而亡，周青并没有执行我所说的将箭今日全部用完的命令，偶尔会有一个两个的人爬上来，却也被周青一一斩杀，可是一天过后，原来所剩不多的箭更是寥寥无几，周青虽不说，我却看得出他十分担忧。
那些因为各种愿意无法上战场的士兵，在我吩咐之下扎了一天的枯草，看来周青还算是治军有方，我并未说过用途何在，他们却十分配合，我吩咐他们将枯草扎成指定的模样，又找来一些旧的破不料，心中暗暗期待夜晚的到来。
害怕将病气过给如今已经足够虚弱的子房，我不敢太过接近他，只敢远远看上一眼，更不敢让芙蓉近身，唯恐因为她这条途径让子房也染上了风寒，尽管不舍，可是听大夫说子房的情况自昨日相比已有所好转时，我便是有天大的痛苦与委屈，此时都不算什么了。
☆、已到极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没电脑写文真不方便。。。。。
深夜，我坐在屏风之后，掩唇轻咳几声，唯恐吵醒了屋内的人，喉咙火辣辣的疼痛，今日除了知情的周青，还有几位说得上话的人物过来探望我，我只敢躲在屏风之后，拿帕子捂着嘴，奉行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对于他们的提问皆以单字回答结束，他们走的时候，虽然看得出仍有不解，可一时也想不出有其他的可能，根据他们提出的问题，我能确定这三人之中定有一人是秦兵那边的内奸，在奇怪明明张司徒应该伤重不治，为何如今只是感染风寒却还活的好好的，我暂时无力去管内奸是谁，只是嘱咐周青，将这三人看的死死的，决不允许他们与外界有任何的交流，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是芙蓉执意请大夫替我熬制的，这个年代，就算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如若没有治好也是会要人命的，我看了看那碗药，现在时局紧张，我不敢有任何一丝的意外，万一就是因为这一碗药让我的风寒好转，那时我又该怎么扮演子房？又或者有人在汤汁里下了药，我一旦有了个万一，那子房该怎么办？几番斟酌，我还是将它搁置了一边。
转而将注意力从药碗上，移到了手里的竹简上，上面寥寥数语，不敢记载太多怕被有心之人看到，是故我写的是现代的简体字，在其中几个字上来回摩擦，心里暗自掐算着时辰，果然不一会儿，便听一兵甲碰撞的声响，随即有人推帘而入，大笑道：“夫人好计谋！”
我忙冲他作嘘声的动作，他这才想起屋内还有一重病之人，连忙放低声音，却难掩其喜色，“夫人好计谋，居然会想到利用草人来营造我军偷袭的假象，又断定天色昏暗，秦兵不敢贸然前行，只敢远远放箭，这般下来我们又收缴了箭上千支，足够我们再撑一段日子了！”
我故作高深，不愿被周青看出底细，其实这一招是我借鉴了唐朝平定安史之乱时，一场著名的城邑防御战，雍丘之战的作战方案，其中细节，与三国时期诸葛亮的草船借箭有些类似，但是绝不仅仅只是这样，“明晚通知那些精兵，原时间，原地点，我们故技重施。”
周青一怔，随即不解道：“秦兵今晚已经吃过一次亏，他们岂会再上当？”
我扯了扯嘴角，笑道：“妾身想，秦兵也是这么觉得的。”
周青似懂非懂，我笑了笑，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只有问道：“之前几次对战，我方出动兵力多少人？”
“精兵四百，几乎已经全部出动。”周青如实回答，我不禁按了按额角，太早的暴露了我方的实力，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城内可还有可作兵力的壮丁？”我问道，他点头，随即迟疑道：“之前司徒大人吩咐过不能强行征兵，所以即便城中还有部分青壮年不愿意，我们也不曾勉强。”
或许这就是我与子房的不同，他在试图最大努力的不扰民生，兼并天下，以此换取百姓的安稳生活，可我只想要赢，只想要守住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池，或许是因为一个现代人心里对于活着的执念，对此造成的死亡，我虽然不忍，却也不悔，便是子房知晓之后要怪我自私自利，我也认了。
“周将军，妾身不是司徒大人，”我一字一字道，“但妾身也不会去违背司徒大人的意愿，既然他们不允许你强行征兵，那么我们便等那些百姓自愿加入军营中，这样也就不违反司徒大人的命令了，你看如何？”
“不知夫人有何妙计？”许是经此一役，他发现我绝不是只是说说而已，话语之中对我有了几分尊重，我道：“还请周将军派人散布谣言，称城中百姓最怕城外祖坟被毁，最好能让秦兵知晓。”
“夫人是？”周青道，我看向他，认真道：“妾身要逼着城中百姓，不得不参军，不得不助我们一臂之力。”
周青走后，我感觉自己已到极限，苦于此时没有什么茶叶和咖啡能够提神，支撑不住只好趴在桌子上小歇了一会儿，我很怕自己会在头脑不清楚的时候做出什么错误的决断，更怕因为我小小的一句话而弄的满盘皆输，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并无指挥三军之能却硬生生的接下这份罪责，其实心里害怕的要命，就想找个没有人的角落大哭一场，只可惜，不能是现在。
现在，我就是张子房，就是三军的希望，是他们的神，只要我一天不曾倒下他们就还会对未来充满信心，所以我不能表现出一丝的脆弱，更不能让周青失望。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埋首于腿间，将自己缩作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获取更多的力量。
第二日一大早，我吩咐周青，命令四百精兵于墙上巡逻，待巡视一圈后回到城内换上不一样的衣服，再度巡逻一番，他还算机灵，虽然知晓我此番是为了显示我方治军严谨人数充足，却不知我的意图何在，我只是告诉他，兵法有云虚实结合，这几日我们太早暴露了我方兵力不足的事实，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不管不顾强行攻城，到时他们损失虽大，但要取胜不是不可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要迷惑对方主将的想法，让他无法断定我方实力到底如何，这也算是一种拖延策略，只要对方不是主将不是傻子，他们总能发现我不过是在故弄玄虚，但愿他们发现这真相的时间，能够拖延的再长一点吧。
许是这故弄玄虚的计谋起到了一定作用，第二日白天秦兵一直是风平浪静，我守在屋子里寸步不出，却不敢放过前线的任何一个讯息，只是苦了赵大志，在我与周青之间来回奔波。而那城中百姓最怕被挖祖坟的消息也迅速在城内外流传，我想过不了多久，秦兵就会刨掉城外那些祖坟以泄愤了。
夜里，与昨日的用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一百名夜行衣再度顺着绳索划到了城墙下，巡逻的秦兵发现，不以为然，只是这次放出城外的不再是一百个稻草人，却是一百个身手矫健的死士！接着一百名夜行衣奇袭秦兵大营，以其不备抓获将领三名，灭敌六百，趁秦兵还未反应过来，一百死士迅速的回城，一百名精兵，除了几个受了轻伤外，其余的人毫发无损。
当赵大志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浑身一热心中大喜，正想站起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栽倒在地！赵大志忙去扶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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