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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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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就这般跑掉了,我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转身问子房:“他现在是有多紧张激动,居然把话都背错了。”
:“你真以为他是不小心背错了?”子房挑高了眉,好似他这般失魂落魄都是我的错,我挠挠头,不解道:“不是吗?孔老先生哪有说过非礼勿想这几句啊,莫非是我记错了?”
子房只是无奈摇头,转身不欲再理会我,我扯着他的袖子,笑眯眯道:“诶,你看,香兰如今也来了,他们俩……”
:“你啊,少操心别人的事!赵兄与香兰并非你肖想的那般,”子房一把捉住我不安分的手,低叹道:“我该庆幸,你的迟钝并未用在我身上吗?”
:“什么迟钝!”我怒,挥舞着粉拳,“你才迟钝,赵大志在屋外站了那么久你居然都没发觉,还自诩武功高强,肯定是这些年来疏于练习,身手倒退了不少!”
我得意的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道:“子房,你小声告诉我,如今你与项大哥相比,孰更胜一筹?”
回以我的,是额角轻轻一弹,“整日乱想这些作甚,倒不如想些有意义的事。”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感慨,子房,如今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是你给予了我一方栖身之处,而我如今能所做之事,所思所想,也唯你而已。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了,学堂那边积压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吗?”我随口问道,子房一默,半晌后淡然回道:“嗯,处理的差不多了,听赵兄说你今日要下厨,特地提早回来,还好……”
:“还好什么?”我示威似的扬了扬手里的菜刀,他默了半晌,接着道:“还好提前回来了,否则又岂有机会见到阿卿做菜时的绝世风姿。”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还佯装不屑的哼了哼,转身继续对付手中的土豆,转身的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想来,岁月悠长也不过如此罢,若是能永远蜷缩在这下邳之中,做一对不闻世事的逍遥散人神仙眷侣,又有何不好?
晚饭时分,淑子总算是回来了,我本想好意一问,随即想到便是我问对方也不见得会领情,便拉了拉子房的衣袖,示意他前去关切一番,毕竟对方是与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算是兄妹之情,子房也理应照拂。
子房道:“淑子,你这一天到何去了,阿卿遍寻你不着,唯恐你出了事。”
得,顺便送了个顺水人情给我,我看向子房,见他亦是回头,目光之中笑意琅琅,我知晓他的意思,当下也只有接腔道:“淑子,如今外面世道不好,你一人出门太过危险,还是多多小心为上。”
:“是……”淑子神色有异,不知是在外遭遇何故,不过她似乎也不愿多谈,晚饭后,香兰与我一同收拾碗筷,我见淑子似乎情绪不佳,便欣然应允,厨房内,我处理好面前的几双碗筷,转身回头的那一瞬间,香兰却正好放下衣袖,我一怔,一个箭步向前,狠狠抓住她的手,不等香兰反应过来,便直径撩开她的衣袖!
纤细的手臂上,寸寸淤青彼此交织,蜿蜒曲折,如同一只只爬虫在摆动着自己的身躯,我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伤口,却被香兰躲闪开,“不准动。”我一字一字命令道,声音居然也带上了几分颤抖,香兰轻声恳求道:“小姐。。。。。。”
我不顾她的哀求,执意去触碰那些伤口,那一道道疤痕炙热如烙铁,烫的我指尖一阵刺痛,有新有旧,有的已经褪去,只剩下清浅的痕迹,有的是新伤,是这几日刚刚出现的,我听到我自己空灵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来自那遥远的国度一般虚无缥缈,“是。。。。。。是顾韦,对不对?”
:“小姐,不是的!是香兰自己摔的!”香兰猛地抽回手,放下衣袖急急辩解道,我忽而笑了,顾卿啊顾卿,你是傻子吗?你不过后果的逃婚,可有想过顾韦的怒意,可有想过本该属于你的责罚,最终会由谁来承担?我踉跄的后退几步,苦笑着摇头:“香兰,你当我是瞎子?这分明是鞭子抽打而成的伤口,分明是为我而受的伤啊。。。。。。”
:“大哥呢,娘亲呢,香兰,告诉我,我要听实话!”最后一句却是我歇斯底里的喊出来的,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香兰忽地跪下,哭道:“小。。。。。小姐,夫人,夫人被罚禁足十日,每日只送以薄粥,三夫人常常施以援助,日子。。。。。勉强还过得下去。。。。。”
:“大。。。。。大少爷他,他私自送走小姐您,老爷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收走大少爷手上所有的生意,且说今后家中事务,大少爷不得参与半分。。。。。”
我扶着门框后退几步,默然无声,我从来都以为自己活得很认真,总以为自己是在为在乎的人谋退路,可是为什么,伤害的却又总是身边那些我最爱的人。。。。。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面无表情的转身,我甚至忘记了要扶香兰起来,这般失魂落魄的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我错了吗?我一直在为自己的目标苦苦挣扎,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年代,我处处赔笑,艰难度日,只为了能博得一丝尊重,我为了自己的未来做出了选择,我错了吗?要是我没错,那是谁错了?是这个时代吗?三年筹谋,换得顾韦给我的一丝地位,可就在一夕之间,他又能将这一切收走,生杀掠夺,他不过是一个商人,却能掌握一个家族的命运,这是时代的不公,还是历史的必然?
:“顾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的回神,看向来人,如今情绪正低落着,因此只是淡淡回了句:“淑子,有事吗?”
月光下的淑子显得愈发沉静,只是那如玉的脸上竟有几分不安,我眉头一皱,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或是遇到什么麻烦?”
淑子绞着衣角,上前几步,又张望一番,见周遭无人,这次细声道:“今日我……我路过学堂,心中好奇,便想进去看看,谁知……谁知听到了一个消息……犹豫了很久,想着要不要告诉顾姑娘,顾姑娘知我在这下邳,最熟悉之人唯有子房哥哥,只是此事……我实在找不到他人商量……”
学堂?难道此事与子房有关!我赶紧收敛心神,听她继续说,淑子顿了顿,才缓缓道:“我不小心听到……听到子房哥哥在跟一个男子争吵,那男子最后命令子房哥哥关闭学堂,还说……”
:“还说什么!”我有些急切,追问道。
:“还……还说是皇帝下的令,要将子房哥哥学堂里的书全部销毁,否则,一律按抗旨罪处置!”
:“你说什么!”我惊道,皇帝下令,销毁书籍,原来……原来是……
:“秦始皇三十四年,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下令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对民间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以及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诗》、《书》等也限期交出烧毁;有敢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禁止私学,想学法令的人要以官吏为师。此即为“焚书”……”我低声喃喃,将那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缓缓道来,声音太过低沉,淑子只听到几句,却不解其意,问道:“你说什么?这是什么?”
:“焚书坑儒。”我轻轻吐出四个字,忽而觉得背上渗出一身的冷汗,《尚书》中写道:“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
而在《史记·儒林列传》中是这般记载:“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从此缺焉”。
☆、飞来桃花。
作者有话要说: 肆肆电脑崩了!不对!是坏了!不能开机了!有人会修电脑吗!
:“焚书坑儒。。。。。。为什么会发生在下邳,下邳与咸阳相隔万里,我以为不会。。。。。。”我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之前我会将此事忘却,我从没想过焚书坑儒这件事会在下邳上演,是故直径过滤掉了这一点!可是便是以子房如今的地位。。。。。
:“那个跟子房争吵的男子,你可有听到他的姓名?”我冲上前抓住淑子的肩膀,质问道,淑子一惊,随即使劲回忆了一番,才弱弱道:“好似是姓孙,我只听子房哥哥唤他孙大人。”
果然!我收回手暗骂道,这孙大人应该就是孙邈的爹了!定是因着孙邈在学堂里受了气,他便趁着皇帝颁下焚书号令的机会勒令子房关闭学堂,好替他儿子出一口恶气!
好一个假公济私的狗官!我双手狠狠拳起,忽而想到今日子房对我提及学堂之事那一瞬而过的落寞,该死,我怎么没能发现呢!
:“顾姑娘,你。。。。。你可有想到办法帮帮子房,那学堂是他的心血,不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自子房到下邳之日的那一天起,我与他共同看着这个学堂一点点成长起来,这更是他复国梦碎时对于未来的全部寄托,是他陷入低谷对未来茫然时的精神支柱,没了它,我也不知道子房会变成怎样。
:“我。。。。做不到。”沉默许久,终究是轻轻吐出这样一句话,这是这个时代最高统治者做出的决定,我无法做出任何的反抗,而一味地以卵击石,只能造成死无葬身之地,淑子后退几步,责道:“为什么,你为什么想也不想就说做不到!你根本就是不愿意帮忙,对不对!罢了!我今日是猪油蒙了心才会找你商量此事,此事我自己去找子房哥哥!”
:“不可!”眼见淑子就要走,我忙喝道,“子房一直不肯把此事告知你我,而你这般冒冒失失去去找他,让他颜面何存!”她一滞,似是在思索我这般话的可信度,我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真诚道:“这个学堂,是我看着他一点点建立起来,若是可以,我便是舍了一切也要替他护下来,可是我们真的做得到吗?子房在下邳这几年,渐渐打入下邳的政权中心,若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与我两个女子又如何做得到?”
:“可是。。。。。。”淑子似是不甘,喃喃道,我叹了口气,心中想法流转万千,最终小声道:“有一件事,我们能帮他,你若是愿意,就凑过来些,我告诉你。。。。。。”
回房后,我正准备在自个儿带的小包裹里捣鼓一阵,便见桌上已然摆好了几瓶药,怕是除了子房,无人能这般细心,我笑了笑,心中却始终有些隔阂。待香兰进房的时候我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她坐下后便开始给她上药,香兰见我自始至终沉默不语,怯生生道:“小姐?”
药涂抹均匀后,我替她放下袖子,收拾好药瓶后站起身来,香兰却猛地拽住我的袖子,急道:“小姐你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不理我!”
我叹了口气,扯开她的手,她却死死拽住,我最终只得放弃将药收拾进箱子里地打算,坐了下来,正色道:“我没有生气。”
:“可是你。。。。。。”
我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字道:“香兰,你。。。。。怪我吗?”
:“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香兰惊道,我却相当平静的反问:“你不怪我吗?若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遭受这般非人待遇,娘亲的身子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羸弱,而大哥更不会遭受如今的苦难,便是子房,若不是我当初建议他收容那些贫困人家入学,他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这样看来,我真的不曾做过什么好事。”
:“小姐你怎么会这么说呢!”香兰急急道,我不等她说完便欣然打断,“其实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五年前的那个顾三更可爱一些?对于一切都逆来顺受,不言不语,若是她的话,这次应该就会安分嫁人罢,也不会惹得身边人难过,说到底,还是我太自私乐,若是当时能为你们多考虑那么一点点。。。。。。”
:“小姐!”杯香兰蓦地出声打断,我从未见过她如此严肃的神情,她回我:“小姐,若非是你,大少爷不可能有今天,香兰与夫人亦不可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便是张先生,小姐,若没有你当初舍身相救,他又岂有命活到现在?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怪你,反而,我们都深深的感激着你,请小姐不要再自责。”
我看着她真挚的神情,忽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得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我们睡吧,不谈这个了。”
第二日,我与淑子便彻底忙活起来,子房看来依旧在为学堂之事奔波,我也不曾告诉他我的想法,只是在实施的时候看着满屋的书简有些头疼。
:“顾卿,你怎么知晓到时候他们会过来派人收缴书籍?”淑子誊抄乏了,便稍作休息活动下手腕,顺便问道,我头也不抬,继续奋笔疾书道:“我师从黄石公,略懂谶纬占卜之术,所以我能知道,”偏头,见她略有怀疑的目光,直径道:“这点你的子房哥哥也应该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说话之时我手下不停,子房这里有诸多藏书,到时来收缴之人若是发现数量不足定会起疑,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将一些重要书籍进行誊抄,至于这些将藏到那里。。。。。。自是我恩师黄石公的城外小屋了!那里地势荒芜,正是藏书的好地方,不过此事还要拜托项伯,不宜动作过大,以免惹人怀疑。
便是这般誊抄一天,再子房回来之前我与淑子鞭极有默契地停笔,且不将此事对他说半分,这一来二去,几天忙碌,我惊忘记给香兰换药之事。
那日赵大志赖的时候我仍在继续,没空招待他便要他自个儿玩儿,顺便替我把要送去该香兰,只是那药不仅有内服,还有外用,我却一时忙昏了头脑,忘了说罢。
待我想起来时,吓得将毛笔一甩,急匆匆的去找二人,正欲推开门,却听里面隐隐传来对白:
“你帮我换个药怎么了,我若是一个人可以早不要你帮忙了,”
:“子曰:非礼勿视!香兰姑娘,这孤男寡女,实为不便!”
:“可是。。。。。。我家小姐说过一句话,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里用合适吗?”
好一会儿不曾有声音传来,我透过门缝,见赵大志最终还是妥协,认命般帮她擦了擦右手臂上的伤口,一时竟有几分温馨的意蕴,我竟觉得这画面,美的像一幅画卷。
“诶,赵大志,其实。。。。。你喜欢的是我家小姐吧。”
是香兰的声音,我放在门上的手就这般定在了当场,不知如何是好,香兰她搞错了吧,赵大志明明。。。。。他之前还找我问关于香兰的消息的,怎么会?
一阵沉默,半晌,赵大志才小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呆,下意识地收回手,听香兰继续道:“我的感觉啊,你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跟小姐找话题,不过你找的那些实在是太蠢了,而且你不称呼她位嫂嫂了,目光还总是若有若无的追随着她,我家小姐本就对于男女之事迟钝的很,你又这般隐隐约约的表白,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明白你的心意。”
:“我。。。。。。”赵大志结巴道,我却整个人好似被雷劈过,什么情况?赵大志喜欢我?没理由啊,他日日之乎者也不离口,又极为遵守礼法,我却行为出格,从不把他儒家那一套思想放在心上,他又岂会?。。。。。
:“你家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赵大志斟酌半晌,小心翼翼说到:“我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能将那些学问理解的如她那般透彻,她明白这些规矩,却又不被世俗所束缚,她。。。。。是个奇特的人,大气却又不矫揉造作,我。。。。。。很欣赏她。。。。。。”
听着他的夸奖,我不禁有些脸红,尽管我对他无意,不过别人的认同与喜爱,只怕没有人听了会不欢喜的吧。
:“之前一直称呼她为嫂嫂,后来见二人都是否认,我心中竟有几分喜悦,我羡慕你小姐与张兄那无需言语的默契合拍,我也尝试过。。。。。却发现只是惘然,若非是那日在厨房所见,我还不知,原来他们二人早已心有灵犀,决定终身了。。。。。。”
:“我就说呢!”香兰叹道:“小姐还以为泥喜欢的人是我,我正有些莫名其妙,原来是这样。。。。。”
:“如何?现在还想撮合他们二人吗?”
嗯?这声音地方向不对,我猛地回头,见子房虽一身风尘,却难掩其独特气质,我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的胸有成竹,好似一切皆在他掌握之中,我压低声音,怒道:“你早就知道?”
☆、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人不舒服,停更了一天 不好意思嗷嗷嗷嗷嗷嗷 今日的更新奉上 ~~~~
子房摊手,一副极其无辜的模样,“虽然不完全知道,但是多少猜到了些。”
我怒目而视,刚想出声,却唯恐被里面二人听到,只有一把拽住面前的手,将他拉到庭院之中,夜色如水,照在子房雕塑般精致的侧脸上,我忽的一时神情恍惚,想要说的话一时埋在了口中,只到他清浅一笑,看着我的眼,淡淡问了句:“嗯?”我才回过神来。
:“你你你,你既然早就猜到赵大志他……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我责道,这般在一旁看我乱牵红线,有意思吗?!
:“阿卿……”子房微叹,揉了揉我的头发,“若是我不曾记错,我好似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赵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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