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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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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过一点吗?”见我狐疑的望向他,他随即补充道:“可有看懂”
我伸手在半空中比划道:“我真的就看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我哪里还记得啊。”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我心里幕牛撬⑾至耸裁矗靠墒俏颐髅饕氐暮芎冒。豢诓惶岜ǖ氖拢质窃趺床碌降模�
“原是这般。”子房轻声道,挪开了目光,我这才长舒一口气,一边在心里暗暗反思,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可是……真的想不到啊!
“不早了,我该走了,”他看了看窗外的天,对我道,我点点头,他抓起面前的一个馒头,起身欲走,忽而回头吩咐我道:“莫要跑出城,听到了吗?”
我吐舌,看来子房知晓我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特地将我的活动范围控制在了城内,当下便开心的应了声,他冲着我无奈的摇摇头,随即转身离去。
忽然想起项伯,不知道他此时在做些什么,听说子房特地请他去教孩子们剑术,我一想到项伯那个面瘫脸面对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鬼时的古怪表情,就不由得想笑,不过转而一想,子房他自身也是会剑术的,不过这剑客的戾气被他一贯的温文尔雅所掩盖,他为什么不亲自教孩子们呢?不行,等他晚上回来一定要问问他。
梳妆打扮一番,依旧是穿着我一贯着的男装,好在下邳这地方民风还算朴素,我便是被一眼看出是个女子也无妨,略略思酌后,我想起了什么,对香兰道,“我们走吧。”
“小姐要去哪儿?”
“学堂,”我顿了顿,补充道,“找项伯。”
“小姐找那个人作甚?”一听是项伯,香兰有些紧张,我安抚道,“不过请他帮个忙而已,莫要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是吃醋?
项伯对于我的到来显然也很意外,对我抱拳道:“顾姑娘可是来找张兄弟?请稍等一会儿,他如今正在给孩子们上课。”
我忙一把拉过他,小声道:“嘘,小点声,我是偷偷来找你的,千万别要子房知道。”
项伯疑惑,问道:“顾姑娘找我何事?”
我绞着衣角,纠结的很,半晌才细声道:“我来下邳的日子也够久了,是时候回家了,我不在下邳的日子,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
:“姑娘请说,项某义不容辞!”他是一个讲求个人义气的人,自从上次伤了我之后,即便不言,我也看出他有想补偿我的意思,我四周张望一番,才悄声道:“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是否有唤作……唤作‘淑子’还有‘水夫人’的女子,可好?”
:“这两位是顾姑娘的朋友吗?”项伯道,我念头一转,忙点点头,坦然道:“是,她们是我的至交好友,可世道纷乱,一时断了联系,若是她们真的出现,那你便……便……,”一时语凝,她们就算真的出现,那我又能如何,她们是真实存在于史书上的人物,我不能抹杀她们的存在,以及她们的身份,也许她们真的是子房所爱之人,那我这般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罢了,若是她们真的出现了,还请项大哥护她们周全,莫要她们出什么意外才是,”我终是无奈叹道,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这是我私人的请求,还望不要让子房知晓,项大哥能否答应?”
项伯颇有些犹豫,我再三请求他终是答应替我保密,心里头却有些憋屈,我暗暗嘲笑自己多此一举,知道了又能如何?改变的了什么?不过给自己平添烦恼罢了。
呵,饶是如此,我还是想知道,那名唤“淑子”和“水夫人”的女子,究竟是生的如何的模样,才能让子房付出如此多的深情,即便这是一场一开始就注定惨败的感情,我顾卿也要知道,那胜过我的女子,是有多么优秀,不然我又如何能够甘心。
出了学堂后香兰拦住我的去路,我挑眉,这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禁佯怒道:“挡爷的去路,你想做什么”
香兰皱着眉道:“小姐,你认识哪些人,无人比香兰更清楚了,你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淑子还有水夫人的,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你提到她们的时候,好像很难过?”
我哑然,捏捏自己的脸,原来方才自己表现的这般明显,苦笑几声:“香兰,我的确不认识那两个人,但是我真的知晓她们俩的存在,其余的,我不想多说,你也莫要多问了,可好?”
:“好,小姐不想说,香兰就不问了。”她乖巧的回道,若是这世上还有人不论发生什么,都能无偿信任你的,怕是也只有我娘和香兰了。
:“这才是我的乖香兰嘛,”我摸了摸她的头,欣慰道,她忙偏头躲开,嘴里嗔道:“小姐!你又取笑香兰了!”我佯装无辜道:“哪有,我不过是在担心,再过几年,你嫁人了,那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怎么办才好。”
:“香兰才不嫁人!香兰要一辈子陪着小姐!”她急忙忙道,我笑了笑,不可置否,香兰今年已满十七岁,若按虚岁来算也已经十八了,在秦朝早该嫁人了,我已经耽误了她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待她寻到知心人,我也就寻个黄道吉日,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好好好,一辈子陪着我,说好了,少一天都不算一辈子哦,”我打趣她,她嘟着嘴坚定的点头称是,“好了好了,我准备过几日就回洛阳,咱们去买些新鲜的食材,请子房、项伯和那个新来的先生吃顿饭,你看怎么样?”
香兰道了句好,我们便欣然的买了一大堆菜回来,堆满了子房的小厨房,傍晚他回来时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食材瞪大了眼。
:“子房,你回了!”我笑眯眯的搁下切菜的刀,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蹦到他面前,他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嘴角有些抽搐,“阿卿,这是?……”
:“我这次出来也够久了,我想过几日回洛阳,”我回道,“想趁回去之前请你们几个吃顿饭,喏,这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我可是同香兰一起挑了好久的。”说了好久,扭头便见子房一时间有些怔然,忙追问道:“怎么了?”
:“无事,”不过一瞬,他面色便恢复如常,与我一道退出厨房,“这么急着就要走?这附近还有好多地方不曾带你去,不然再推迟几天?再者最近这附近不大太平,不如替你联系了车队再走罢。”
我只是笑着摇头,“若是生意上的事情顺利,只怕我以后还会经常来下邳,那些地方总会寻着机会去的,不急,”想了想车队的事,子房说的也在理,不过这种事想来应是找刘季才对,便道:“我在沛县认识一个朋友,车队的事情想来找他应是最快的,你就莫要担心了。”
他语噎半晌,良久才缓缓点头,我瞧着香兰一人在厨房忙活着,忙道:“君子远庖厨,你快去候着吧,我去帮忙了,明日记得叫他们几个来吃中饭!”言罢便冲进厨房里忙活起来,不知怎地,在那一瞬,我好似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应该……是我听错了罢。
第二日中午,我与香兰做好了一席佳肴,我见还漏了一双碗筷,便自个儿去厨房里拿,岂料还未出厨房,便听远远的传来香兰的一声尖叫:
“怎么是你!!!!!”
我吓得赶紧跑到厅里,恰好逢子房也跨门而出,对我也是不解一眼,我一看,自家的小婢女此刻就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狗一般,正对着的……不正是赵大志吗?
:“这这这,居然是你。”赵大志也惊呆了,我冲上前拉着香兰的衣角轻声问他如何识得赵先生,在她零碎的话语中,我这才逐渐整理起事情的脉络,原来那日我去学堂的时候,香兰去集市时恰好见到一妇人正在路旁招揽来往男子,她见那女子衣着破旧,想来也是家境贫寒之人,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谁知道这时候她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径直越过她,走到那女子身边开始絮叨起来,“小姐,我虽没什么学问,听不懂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可我就是看不惯他的那个样子!”
想起那一日赵大志到学堂里时的狼狈模样,外加香兰回来后气鼓鼓的模样,我不由得捂嘴偷笑起来,扭头去看子房,他也是对着赵大志好声劝解,却听他依旧是愤愤道:“孔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那女子若是真知礼义廉耻,又岂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种勾当!”
:“你!”香兰急道,被我拦下,我走到他面前,弯了弯膝盖,淡然道:“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只可惜如今泱泱大秦,赋税严苛,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小女曾在路旁见到无数人自经于道树,死者相望,请问赵先生,这般境遇下的人,又该拿什么来维持礼义廉耻?”
:“这……”他一时语噎,子房亦是望向我,并不阻止,只是眼里流露出几许的无奈,我冲他眨眨眼,接着道:“昔桓公之霸也,内事属鲍叔,外事属管仲,桓公被发而御妇人,日游于市。为何齐桓公可以大大方方的肆意玩乐,而孤苦女子以此维持生计便是不知廉耻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赵先生,是否应该躬自厚而薄责于人?”
:“孔老先生亦曾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既然此乃人之天性,女子以此为生,总比饿死街头好,先生觉得如何?”每个人总有每个人的选择,我研究历史时总会接触到史书上的一些青楼女子,并不觉得她们有多么低贱,只是觉得她们自己选择一种生活的方式,并不依靠任何人,便是出卖肉体也总比那些依附于他人生存的米虫要高尚的多,再说了,青楼女子之中并不乏豪杰之辈,红拂女便是一位女英雄。
赵大志被我噎的一时无言以对,“这这这……”半晌愣是没想到话回答,子房冲着我无奈摇摇头,我吐舌,随即规规矩矩的冲他行了一礼,笑道:“小女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先生就莫要与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如何?”
这布衣书生瞅着我半晌,最终才冲我恭敬的行了一揖,叹服道:“嫂嫂果真是学识渊博,大志枉读圣贤之书,自叹弗如,这般受教了。”
我红着脸退到香兰身后,“什么嫂嫂啊……我才不是……”这赵大志,老是胡说。子房亦是沉声否认,我瞧着他的脸,心下一沉……
待顾韦真的完全将下邳及周遭地段的生意交给我的时候,却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这三年我也只是抽出时间去下邳了几次,都还是借着生意的名头,而时光辗转,转眼也就到了秦始皇三十三的秋天。
作者有话要说:
☆、呵,这是一门好亲事!
洛阳,顾府。
:“四夫人不过是初初入秋,收了些寒气罢了。”纪先生对我道,我应了声,将娘身上的被角掖了掖,自从娘三年前大病一场后,身体便不如以往了,动辄便有些伤风感冒,我心中难受,她不过三十多岁,身子骨远不如其他夫人们硬朗,我常劝解她不要忧思于心,她却从将我的话不放在心上。
:“多谢纪先生了,”我道,“我送先生出去。”
纪先生点头,待我送他至门边的时候,他见到四周无人,对我小声道:“小少爷惹了祸事,按律将弃市,顾老爷似乎想与群守联姻。”
我一滞,随即淡淡笑道:“小弟不过是爱胡闹而已,而这联姻,不也只是可能,不是吗?”随即规矩的弯了弯膝盖,“卿儿忽而想起还有事情要做,便不送先生了,先生路上小心。”
纪先生点点头,也如无事般道:“三小姐去忙吧,如今三小姐操心生意上的事,还望多多保重身体,若是有所需求,可随时遣香兰来寻在下。”
言罢,深深看了我一眼,我对于他的关切很是感激,弯了弯膝盖,转身便小跑起来,寻到香兰,四周张望一番,急切道:“香兰,你现在悄悄出府里,去寻一辆马车,钱不是问题,记住,一定不能让其他人发现。”香兰对我坚定点头,随即小跑着消失在了拐角处,我咬着大拇指,这件事,我还能找谁帮忙?
:“三小姐,老爷找您。”回到自己院子里,便听管家前来恭敬道,我心下一凉,却发现香兰还没有回来,当下只有虽他去了书房,半路上,我偷偷塞给管家一件金器,微微笑道:“管家倒是给卿儿说说,是不是卿儿最近生意上犯了什么错,不然爹爹找我是为了何事?”
我这几年将管家打点的极好,是故他顺从的收下金器后环顾四周,对我小声道:“怕是为了您的婚事,老爷如今心情不大好,小姐待会儿切莫让他动怒。”
我点点头,道:“我省得,谢管家提点。”呵,自己的小儿子打死了人,如今人家前来索命,怕是用钱财赔偿也不行,心情好那才奇怪了呢。
到书房的时候,恰好逢小弟从里面走出来,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顾煜我确实有很久不见了,他如今长开了,继承了他娘亲的好模样,倒是个十分清秀的少年,只可惜染上了纨绔子弟的毛病,这几年传入我耳中的恶习也数不胜数,这次不知道顾韦花了多少心思手段,让他这个本该在大牢里的人出现在家里。
他经过我的时候,明显瞪了我一眼,呸了一声,管家眉头一皱,正欲说些什么时候被我轻轻拉住,我低眉顺耳道:“爹还在等卿儿,咱们走吧。”管家答了声是,我便随他进了书房。
管家退下后我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道:“爹,卿儿来了。”
顾韦的不痛不痒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听他淡淡道:“爹的卿儿,如今已有十六了吧。”
:“回爹爹的话,卿儿已经十七了。”
:“哎,爹这些年一直忙于家计,却连自己女儿的年纪也记不清……”他自责的摇摇头,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作声色,他见我一身男装,惋惜道:“都是爹的错,让你一个女儿家整日以男装示人,一个姑娘家,愣是耽误到了现在。”
我浅浅一笑,并不接话,顾韦干咳几声,显然无法再继续绕弯下去,沉寂了半晌,直截了当道:“你的姐姐们都已经许配了好人家,只留你一个人,我近日思索着给你寻处好人家,韩成韩公子今年十九,尚只有一门妻妾,与你倒是相配。”
那个韩城,虽只有十九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病鬼,自出生起便缠绵病榻,连日常走路都极为困难,脾气却极为古怪,常常虐待下人,这……倒真是一门好亲事呐!呵呵,若不是那病鬼的叔叔是洛阳郡尉,掌佐守典武职甲卒,顾韦哪里舍得把我这最后一颗棋子浪费在那个病鬼身上。
:“爹爹怕是忘了,卿儿是有婚约在身的,”我欠身柔柔道,“而且这婚约,听娘亲提起,好似还是爹爹主动定下的,如今婚约尚未解除,卿儿又岂敢另嫁他人。”
:“这……”顾韦的反应,看来早已将那婚约抛之脑后,他微微敛了眉,沉声道,“便是这么多年了,那人也不曾来,你还记得它作甚,这婚约就这般作罢吧,爹给你另寻门好亲事。”
:“爹爹的选择自是极好的,”我道,他眉目一喜,以为我是同意,岂知我转而道,“卿儿不过是怕那万一……若是那人日后寻了来,发现卿儿已另嫁他人,卿儿自个儿的面子也就罢了,不知可让夫家作如何想……”
顾韦一窒,面露难色,他救儿心切,也不曾想到这般深入,我心中冷笑,那不知死活的小鬼是你亲儿,莫非顾三就是你路边捡来的?三番四次的想抛弃于她,还好她已离去,若是如今经历这一切的是她,不知她该情何以堪。
:“罢了,爹觉着韩城倒是不错的选择,你好好想想,最近就莫要到处跑了,”他对我挥手示意,我矮了矮身,正欲转身离去时听他补充道,“换回裙裾吧,一个女孩子,整日作男儿打扮是作甚!”
我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转而离去,出书房内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顾家,我如今是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呆下去了!指不定下一秒顾韦为了救我那小弟,便会不计后果的将我嫁出去,这个家,我要逃,我一定要逃!
:“香兰,如何!”回了自己院子,我见无旁人,忙急切的抓着她的手道,香兰苦着脸道,“小姐,我联系过了,可对方一听是顾府的生意,全都推脱了,我问了好多家,都是这般。”
我泄了气,顾韦这只老狐狸!肯定是他提前给所有车行打了招呼!想到他最后的吩咐,我明确的了解自己如今是半囚禁的状态,只怕顾府的大门我也一步都跨不出去!怎么办,联系不到车,只要是在洛阳城内,凭着顾韦的能力,只怕很快就能找到我,我一定要离开洛阳!
我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时娘亲进了来,见我模样,忙道:“怎么了,可是生意上遇到了麻烦?”
:“夫人,老爷他……”香兰张口就欲说,我感觉一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住嘴,其实我不想将顾韦逼婚一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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