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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夫人生活手札-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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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我啊。”

    “我为何喜欢你?”

    “我算帐比你快啊,又不会成为你的负累。”

    长息这人,做生意最喜欢无本买卖,他二哥长生还好一些,知道做生意要成本,他则不,他会设圈套让人白白送上门来,最好是还朝他道声谢——宋芝芳早看穿了他,也无所谓他是哪个样子,所以长息说成婚她就成婚,长息说她怎么进门她就怎么进门,说她算帐他管帐她就只算帐,长息说他们先生了孩子他二哥肯定也会着急生孩子他们夫妻还没熬好就让他们先熬熬,宋芝芳也全听他的,听了还要感谢了一下长息体贴她辛苦。

    长息听了明知是假,也乐呵呵的。

    宋芝芳看着他笑,觉得这日子也开心,便也觉得很好。

    成婚前,她就看穿了他,也看穿了自己。

    既然选择与他过,既然要比他喜爱自己多喜爱他一点,那么就多付出一点,而且这点多付出会让他傻呵呵地乐,她看着也欢喜,这点付出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反正是她,一直在这里面在得到。

    **

    宋芝芳本来就是对别人的看法不经心的人,她若是计较那么多,早在孤身出来经商的时候就被闲话碎语给凌迟死了。

    不过,当她知道自己怀孕而不自知后,她还是为自己的不小心吓了一跳。

    回头长息一脸忍她,宋芝芳忙向他道,“嫂子也准备要生了。”

    所以,她也是可以生得了。

    长息瞥她,“你现在与我说这个?”

    宋芝芳点点头,“那你喜欢说哪个,我就说哪个。”

    只要他乐呵呵就行。

    “你就不能……不能……”长息说了说,咬咬牙,语调最后还是往高处了,“不能上点心?”

    “我上心啊,”宋芝芳点头,“我的心不都在你身上,我自己嘛,就没那么在乎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眼睛里就留得住你。”

    她从见他的第一眼,就管不住自己眼睛和心了。

    长息一听,哎哟了一声,掩面半会没声响。

    宋芝芳觉得他在偷偷地笑,便凑过去扒他的手指,扒半天,果然扒出了他的傻笑。

    “那你还说我?”看着他笑,宋芝芳不由也跟着他笑。

    长息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忍不住乐了半天,道,“以后也这样,要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

    宋芝芳想也没想就点头,“那当然。”

    这就是长息后来跟长生发那句感慨的原因,其实从最初一开始,长息是没他媳妇那样喜欢他媳妇的,他这个人,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媳妇对着他笑久了,傻乐久了,他就忍不住对着她笑,也忍不住要比她对他还好……


第二百八十五章 怡人浅笑共金樽(一)

    八月芳菲;因有远客即到;长怡已收了四处游荡;想随每位嫂子,去学她们的看家拿手绝活。

    大嫂肖母,不去也罢。

    二嫂身有暗香,那香能抚慰人心,长怡呆得半会,凉椅一卧;能从早间睡到午时;也是不成。

    三嫂有孕;小胖手牵着她晃荡,不忘还往她嘴里塞一两样酸物,长怡半晌后寻了话半路开脱;仅回路就差人去告了罪,不思再去了。

    四嫂近来发奋种花绣草,长怡不忍打搅,便也止了去往四兄院子的路。

    如此三来日,她又灰溜溜地回了母亲身边。

    所幸母亲心神已被两孙夺走,未见她丑态。

    蜀光这次又比信中说的要来得早了好几日,这次长怡去城门口迎了他,回来路上,把自己这几日寻思要做的事与蜀光说了一遍,说到末了,她道,“想来你也不会有一个太厉害的夫人了。”

    蜀光点头,“也好。”

    长怡带了他去客院放下行李,这客院倒是她收拾出来的,清爽干净,也是从父亲那央来了几盆翠竹,就放在他屋子的窗台上。

    长怡也没与他说,等他换了干净的衣,就带他去见父母。

    蜀光来得悄然,家中也无动静,每个人都在做每个人的事,长怡想带着他,一一去见她每个都在做着自己事的亲人。

    此时已过晌午,父亲那头应是随母亲浅浅午睡了一道,去了前衙办公务去了。

    那是与他们所居之所最远的一个地方,但也不是很远,打马去,也不过小半盏茶功夫,走路去,大路半柱香,小路也就仅半柱香。

    长怡带蜀光走了小路。

    那是母亲常慢悠悠散着小步,前去找父亲的小路,也就家里人知道,也就家里人走过。

    蜀光这次来,看到了与过去不同的住处,走上了从未见过的小道,听长怡指给他看沿路的每棵树,是他们家哪个人,什么时候从哪抬来种下的,那片花丛,是谁亲手栽种下去之类的话。

    长怡懂得基多,天文地理,战局兵法,就是农田桑木花草之事,也是皆知一二,听她娓娓道来,蜀光能听一个白日都可不挪一下凳。

    她所知的,比他以前认为的还多得多,也详尽得多。

    **

    “九月我出嫁之时,桂花就全开了,到时我做了桂花蜜与你吃,我们再回温北。”路过桂花树,长怡抬起头,看着树笑着道。

    蜀光也是抬头,道,“到时我与你摘。”

    “嗯。”长怡回头,又挽了他的手臂,同他一道往前继续走,“爹说让哥哥们都与我送嫁,你看如何?”

    “甚好。”蜀光点头。

    “家中可是准备好了?”长怡笑。

    “皆又备妥,我挑了族中数十儿郎为我挡酒。”蜀光淡淡。

    至于舅兄他们,他也另寻了人,挡他们的发威。

    “爹说了,不许哥哥们过份。”长怡回想了父母对兄长们的反应,想起母亲似笑非笑扫过兄长们时兄长们低下的脑袋,她不由又微笑了起来。

    “娘也不许他们胡闹。”长怡又补了一句。

    “嗯,等会我会多谢夫人。”蜀光点头。

    战事过后,他未要封赏,向昭和帝与狄家求娶了一遍,皇帝与他们下了圣旨,定了他们十月初八成婚。

    他将带长怡于九月从家中离开,前往温北。

    他偏头看去,见她到嘴边吟吟浅笑,那因终于奔波在外晒得有些偏黑的脸上也微微地翘了起来。

    无需她说,他已知道她是欢喜嫁与他的。

    “等到年后,我会抽空回来与你拜见岳父岳母,”蜀光说到这,顿了顿,“以后每隔一年,或许两年,就带你回一次。”

    他领了前往祈岭的差,那是深山老林之地,路途甚远,要是有事耽搁,或许只能两年才能回得一趟。

    “三年罢,”他的事,长怡皆知,他祈岭刺史任期六年,“也许六年也行,且看罢。”

    “会想家吗?”走了一段不见风景的草路,蜀光问沉默了下来的她。

    “会想,”长怡点头,示意他往前看,“所以我会带你走遍我在崔山过去的每一个地方,告诉你我喜欢的地方长在哪,到时候想起来,便有你同我一起回忆,想也就没那么可怕了,你说是不是?”

    蜀光顿了下脚步,他顿足四望,青草河边远远望去,是一片金黄的农田,田埂边上种着几颗小树,再远远去,白云悠悠,是无边天际……

    “我替你记着,”蜀光回头看她,“还有古安的,南海的。”

    长怡笑了起来,她闭眼闻了闻花香鸟语,再睁眼时,眼里的微笑溢满了温柔,“现在才想起来,其实我们一道同去过许多地方,以后还要一道同走,去往更多之地。”

    “嗯。”蜀光带了她往前走,“以后会有些苦。”

    祈岭是穷夷之地。

    “我知道,大哥说,那里的府尹大人来信与他说,他已三月不知肉味……”祈岭是丘陵之地,土地不能种水粮也无太多树林,长怡找来地志看过,看过之后倒在母亲的怀里笑了一会,道她未婚夫君当年果然逃得还是不够快,竟还是娶了她这个狄家出了名的娇幺女。

    “我没吃过苦,”长怡笑着道,“事到临头时我会学着些,就是怕到时可能还是学不好,我刚才也与你说了,我找二嫂她们学在外面的掌家之道,一天睡着一天跑掉,另一天还没走到门口,光只想想我就回院了。”

    蜀光听着也是笑了起来,眼睛里也全是笑,“这些我会一些。”

    “我知道。”其中一半,可能还是她的兄长们逼着学会的,长怡攀着他的手,看着他刚毅的侧脸,与他道,“我也会学会一些,就是会慢点,你多容我一段时日,我会上手的。”

    她已经学会去付出,只是走的步子还是不太快,但长怡知道她会做得好的。

    她想做好的事情,她没有让自己失败过。

    “你也要答应我一些事情……”长怡带着他往小河边的小径走去,靠近河边时,有狗汪汪叫着摇头尾巴飞奔朝她而来。

    长怡止了嘴,松开了挽着蜀光的手,抱住了向她飞奔而来的大黄狗。

    “猎鹰,猎鹰……”

    大狗抱着长怡的脖子朝她吐着舌头,那表情,竟是笑的。

    “猎鹰。”长怡替它松了松脑袋,拉了它下来,带着它往前走。

    猎鹰去嗅蜀光,闻了一下,就摇着尾巴回了长怡身边。

    “猎鹰是牢狱里的看门将……”长怡朝西方指去,“那是爹来崔山,找皇上要的银钱建的牢狱,石碑的字,是皇上题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蜀光听过狄大人刚来崔山就大建牢狱之威,却是没去过那举天下有名的崔山监。

    “可能去?”

    “能去,猎鹰来了,独眼叔也在等我了。”长怡拉了他的手,带他走向猎鹰奔来时之道。

    等靠近山丘,蜀光见到了长怡刚才嘴里的独眼叔。

    独眼叔果真是独眼叔,只有一眼尚存。

    “叔……”长怡朝牢台上的人挥手,“我来了。”

    猎鹰对着上面汪汪叫,不知为何,蜀光竟从它的叫声中听出了笑意,真是奇怪至极。

    而那牢台上的只有独眼独手老者竟是欢笑大笑,对着下面的他们道,“长怡今天是带未婚夫婿来见我了?”

    “是,带来了,你快快放下门,给你看两眼。”

    “这就来喽。”

    牢门被放下,进去就是一片树林,树林之后再远一些的距离之处,就是一片高高的墙墩,想后那墙墩中间的大门之后,就是有名的崔山监了。

    蜀光一眼放去,也觉出了几分森严。

    “见过前辈……”蜀光躬身。

    “受不起,担不得。”老者用单肢托起她,笑着与长怡道,“还不跟叔讲讲?”

    “蜀光,您知道的,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会娶我的小将军……”长怡不害羞,跟上官放笑着道,又回头与蜀光说,“这是上官叔叔,我叫他独眼叔,他是我舅舅手下的大将,崔山监建成,父亲向舅舅求了他来主持。”

    “什么主持,咬文嚼字,学了你爹去……”上官放轻拍了小丫头的脑袋,朝蜀光道,“就一监头,你若不嫌弃,随长怡叫我一声叔即好。”

    “上官叔……”蜀光抱拳,沉声道。

    “诶,饼三……”长官放随即大叫了一声,声如震天。

    那声音中,高空中的树中竟跳下一人,跪地抱拳,“大人……”

    “带蜀将军去里面逛逛。”

    “是。”

    “你随饼三走走,我与丫头在外头说几句话……”

    蜀光见长怡朝他点头,便随那饼三进了崔山监。

    他走后,长怡去与上官迈整理着他的衣裳。

    这是她舅舅的老兵,也是他们家的老兵,长怡小时候暗中受过他的保护,等到崔山再见他,他身边无儿无女,她便当了他的半女。

    她嫁后,不止父母少了女儿,她的独眼叔,也要少半个女儿喽——分别其实是痛苦的,只是不容人细想罢了。

    “丫头啊,”上官放低下头,看着那娇美的小姑娘,他本是想笑着的,只是渐渐的,笑容欣慰中带着苍凉,“丫头啊,心上人要来接你走了啊。”

    “是啊,去温北成亲,再去祈南,一去六七年……”长怡抬起眼,眼中有泪光,“也不知以后还能见不见得到您,您要是想我了,去找我爹娘,我与他们说了,让他们代我多陪陪你,我的侄儿们也要长大了,他们会有几个呆在我娘的身边,我还得托您代我照顾他们呢,您说,您应不应我?”

    上官放唉着叹了好几声,末了他点了头,抬起少了一半的大拇指,擦拭着她脸上流着的泪,道,“走罢,没关系,独眼叔等你回来看我。”

    他看着生出来的小姑娘长大了,也成□□成人母了,岁月就这么直直地往前走,一步也不停,即便是有人想多留住它几天,它也不给他老头子留步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怡人浅笑共金樽(二)

    蜀光出来时;看到是长怡若无其事的脸。

    她挽了他的手,与老者挥手。

    他们走开很远后;她回了头;蜀光也随着回头,看到老者在高高的楼台上;朝他们挥手。

    长怡笑着挥了下手;回头时,蜀光看到眼泪从她的眼角蜿蜒而下。

    **

    长怡带了蜀光去了父亲衙门内常办公务之地。

    他们到的时候;父亲已经坐在了茶桌边,凉茶已经上了,他正一杯杯在倒,在他们与他请安时,他放下茶壶,嘴边微笑,看着他们行礼,叫了他们入座。

    “一路可顺?”父亲问蜀光。

    “挺顺,中间遇见了几桩小事,加起来耽搁了一会,也没多大的事。”

    “嗯,那就好。”

    “你去接的蜀光?”父亲又问她。

    长怡笑着点头,“我算了算时间,就去了,还提前到了一会。”

    “总算有点像个要知道见未婚夫婿的姑娘了。”父亲笑了几声,伸手大掌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长怡含笑,望着父亲带笑的脸。

    她曾经以为,这天下再也不会有比她的父亲更威武伟岸的男子,也不会再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对待一个女人。

    世事美好,也有它无比丑陋的一面,人*望繁杂,欲*壑更是难填,一个像她父亲这样的男人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过,这其中有的不仅是他的母亲的爱,其间起最重要作用的其实是他自己的品德。

    一场恩爱坚持一辈子,比跟人一辈子坚持只做一样事更要困难万分,所以母亲才会说,她爱慕的不仅是她的丈夫,她爱慕的,同时还是一个与许多人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长怡从不以为她能得到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以前不,哪怕是现在也不这样以为,她的蜀光,是另外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她的父亲,也并不让她幻想,他知道他与母亲的一生,这世间要是找到相似的一样,怕是很难,所以自小也会带着她去看别人家的日子。

    比他官大的,比他官小的,寻常百姓家的,商富人家的,皆带她去看过,母亲怪父亲把她当男儿养,长怡却也因此早早明了,诗书那些风花雪月之事里,对镜流泪的总是女人——当男人往前踏步走的时候,女人却还在回头往后看,岂能不流泪。

    长怡在他的教导下长大,母亲一直认为父亲教她的,和她所自知的那些所失偏颇,长怡以前不明白母亲为何总是与她说“且看看明年你如何认为再说”的话,她对母亲的话也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可世事却是如母亲说的一样,待到明年,天空即便是一样的,她看它的样子,却是变了许多。

    长怡也就深信,她与蜀光的以后,也会变得明朗与美好。

    因为在时间消散的同时,她也变得好了起来,她能给他带去幸福,假若他能与她携手相伴,想来他给她带来的幸福也必不会少。

    你不去相信这世事间最好的一面,又如何能找到通往它的路。

    父亲让她瞧遍了世间百态,母亲却用她的耐心,一年一年替她铸成了认真对待每一日每一样变化,静待幸福累积成她能感知到模样的态度。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蹴而成的幸福,更没有一蹴而成的相濡以沫。

    **

    与父亲喝了一盏凉茶,长怡与蜀光回家,这一次,她带了他走了另一条小道。

    他们穿过了一座桥,长怡带他去看了几户人家里种的菜,然后,在一块田地里,找到了正在劳作的祖父,和在一旁坐在凉亭里正在打盹的祖母。

    祖父是个歇不下的,天一亮,就要扛着锄头出来看他的田地,祖母近来身子没以前好了,在家歇上半天,见不到祖父回来也心焦,便也会寻来,找个静处呆着,等着与他一道回家。

    长怡时不时就会跟在他们身边,陪上那么一天半天小半天的。

    有时他们祖孙三人呆上一天,也未必会说上几句话,但长怡能舒服地挨着祖母的头颅睡一觉醒来,祖父就会去他种的果树上摘两个果子过来,洗了干净,一个给她,一个给祖母……

    可惜这种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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