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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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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煐满脸冷汗,疼得眼泪都下来了,瘪着嘴还得谢恩:“谢父皇教训。儿子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被抬回自己的凝阴殿,秦煐当即叫风色。
  云声看他气得眼中阴霾翻滚,缩了缩脖子,忙喊了风色进来,自己则溜了出去。
  秦煐冷冷地看着风色,直看得他垂头跪下,方低声喝道:“周表哥说得清清楚楚,此事不得说出去。是不是你告诉了父皇?”
  风色身子一抖,低声否认:“小人不曾说!”
  秦煐看着他,冷冷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可是父皇打我了,周小郡王也被禁足了。你说,如果此事竟不是你告诉父皇的,那父皇会怎么想?”
  风色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他,失声道:“殿下,您……”
  “风色,此事,你是不是连云声也没说?”秦煐的眼神更加阴寒。
  风色额上冒出了冷汗:“殿下,您不是……”
  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说的吗?
  “哎哟!哎哟!”秦煐忽然高声叫了起来。
  风色愣住。
  云声忙开门进来:“殿下?您怎么样了?”
  紧紧闭着眼睛,拳头回去堵住自己的嘴,秦煐另一只手指向风色:“这个笨蛋!他连药都不会上!云声,你把他给我拖出去,抽上十鞭子!”
  云声为难地看了风色一眼:“殿下,上药这种事儿,太医不是弄完了么?”
  “好你个混账!看着我挨了打,就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秦煐直着脖子喊:“来人,告诉父皇去!我要换侍卫!”
  云声吓得拖了风色就往外跑:“去!去!我这就去抽他!”
  等风色挨完鞭子,临波公主却又走了来,坐在床榻边把胞弟一顿臭骂,顺便又对风色温言抚慰:“他冤枉你了,是我让人去父皇那里告的状。”
  风色的脸色又是一变。
  公主告状,皇子挨打……
  这是苦肉计!
  风色跪在地上,觉得三皇子的寝殿阴寒彻骨。
  冷汗一行一行地流了下来。
  秦煐的话语轻轻地又传了过来:“或者,以后,你真的再也不告诉旁人,我究竟都做过些什么?”
  汗水滴在地上,滴滴都是恐惧。


第二一四章 班底
  过了几天,棒疮好了的三皇子重新生龙活虎地出去逛。
  只不过,说什么都不肯带着冰山脸风色,而是机灵的云声。过去的两年里,秦煐一直都嫌弃云声的长相太过平凡,说带他出去,跟自己的对比有点儿太强烈。
  云声心里知道秦煐怕是对风色“泄密”不满了,旁敲侧击:“殿下,风色也是担心您,您何必……”
  秦煐马鞭子一扬,几乎要挥到云声的脸上:“他胡说八道害我挨揍没什么,可周表哥以后肯定再也不会相信我了!小爷的名声毁了!”
  满面的恼羞成怒。
  云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可不是么?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颜面可比甚么都重要!
  明白了症结所在,云声自然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替风色挽回,然后,如何禀报皇上。
  詹坎这个谋士的存在是皇上默许的。
  因为詹坎、尹窦以及其他几个人,根本就是当年吉妃娘娘临死时,在宫外给儿女们留下的助力。
  可以说,吉妃才是他们的主人,临波和三皇子只是他们的小主子。
  他们的目标,也仅是保护两位小主子的安全。
  皇上很高兴有这样一群他看来并不强大的蝼蚁,去保证他的三儿子以后不会真的无人可用——至少,自保没问题。
  所以,当云声看见詹坎,笑一笑,规矩地留在了门外,替他们守门,由着他们私下里说悄悄话。
  “章扬进京了。”这件事詹坎觉得没什么,可以不用瞒皇帝。
  “几时?”秦煐皱起了眉头。
  倘若章扬要嫁掉妹妹之后才进京,这个时间看起来有些早。
  “殿下被杖责那天。”詹坎对这次杖责还有诸多不解,“话说回来,殿下为什么被杖责?可全好了?”
  秦煐抬手止住了他的目光询问,看了一眼房门,不耐烦地哼道:“不过是那些事,你不要问了!说说章扬,你是怎么安置他的?”
  看来这次杖责中还有隐情……
  詹坎点点头,道:“我在我住处的附近给他和他妹妹租了个院长……”
  “他妹妹!?”秦煐眯起了眼睛看向詹坎。
  詹坎摊开双手:“他说,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不能托付给乱七八糟的人。急切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只能先带进京来……他都这么说了……”
  看着詹坎一脸的无奈,秦煐这回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他说过以后怎么安置他妹妹么?”
  “这个我们倒是谈过了。我稍稍试探,等皇子开府后,请他和他妹妹进府同住。他妹妹拒绝了,说并不方便。”詹坎显然对这个态度很满意。
  秦煐犹豫片刻:“你说是他妹妹拒绝的?”
  詹坎微笑颔首:“此姝先前能当机立断替其兄长求得皇子府一席之地,现在又能为了兄长的前程和自己的名声,毅然决定孤身在外居住;说实话,我所见女子中,其聪敏果决,绝无仅有。”
  这个话就过分了!
  哼了一声,但是秦煐一向的教养令他无法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口出恶言:“此女不磊落。先生不要过分相信她。”
  詹坎高高地挑起眉毛,忍不住调侃道:“磊落的女子?那恐怕只有沈二小姐一个吧?”
  秦煐微微一滞,再哼一声,站了起来,甩袖道:“我刚闯完祸,这次考试又考得不怎么样,父皇大约不会让我多出来了。先生自己多保重。”
  詹坎笑着站起来长揖送他,却见他连头都没回,逃也似地跑了,不由得捻须失笑。
  自家这位殿下,应该对沈二小姐并无太大恶感,只是少年人不好意思罢了。
  那桩婚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章扬的妹妹,不磊落?
  詹坎细细回思,最后决定,不承认这三个字的评价。
  这位姑娘,从一开始只身去见自己,替章扬接受殿下招揽开始,就一直是一人做事一人当。
  并没有借着章扬的名义乱说话,也并没有因章扬成为殿下的谋士而胡乱攀附,反而摆明车马并不愿意成为三皇子府的附庸,或者累赘。
  虽然孤身一人,但她说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而且,她的透彻聪慧……
  詹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一双手,十根指,长短不同,但个个都缺不得。
  皇子府,或者说未来的王府,不仅仅会有一位正妃,还应该……
  揣着满腹心思,詹坎慢慢地往家里走。
  路过他安置章扬和他妹妹的小院时,詹坎脚步一顿,犹豫片刻,上前敲了敲门。
  小院的门打开,一身麻布旧衣却依然英俊洒脱的章扬站在那里,露出笑容:“詹先生。”
  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一个被当成了厨房,另一间显然被当成了库房,透过窗子隐隐约约能看见堆得满满的杂物。
  小院被收拾得极为简洁。
  詹坎对此十分满意,欣赏地点头,笑着赞道:“令妹干脆利落,是你的好帮手。”
  又问:“令妹不在家么?”
  章扬微笑:“先生里面坐,我们细谈。”
  詹坎眉心轻蹙。
  正房里仔细地新铺了蔺草的地板垫,还有缝制得格外雅致的麻布坐垫。
  章扬用小巧的茶盘端了两杯热茶上来。
  榆木茶盘,粗陶茶杯。
  一应的用具,虽然便宜,却质朴,古拙。
  詹坎只觉得心里舒服极了,满面带笑,捧了一杯在手里,笑问:“章先生有以教我?”
  章扬轻轻地长吁了一声,摇头:“不,不敢。是要请先生转呈殿下一件事。”
  “何事?”
  章扬递了一张纸过去。
  詹坎皱着眉细看——
  那是一张便笺,是章娥写给兄长的:
  “阿兄,殿下表妹佟小姐来访,与妹相谈甚欢,邀妹前往小住。祈阿兄勿念。”
  章娥被佟静姝接去了她家!?
  “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有一个老妇人等候,交给了我这个,留了地址。而且,还告诉我说,如果有时间,请我也去做客。”章扬的面上也有一丝无奈。
  詹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佟家,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界限和羞耻心么?
  “理由呢?”
  “说是,三皇子尚未离宫开府,我们兄妹无名无分,住在外头多有不便。作为亲人,他们有义务‘照看’三皇子,以及他的僚属。”
  章扬在“照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詹坎的脸色沉了下来。
  佟家在监视自己!


第二一五章 绿茶
  陈国公府。
  章娥从油壁车上下来,搀扶她的是佟静姝拨过来伺候她的一个名叫斑鸠的小丫头:“小姐当心脚下。”
  果然是佟小姐说的那话,朝廷制度下,像佟家那等无职无衔的人家,再有钱也只能住在三间五架的院子里,悬山屋顶上还不许有装饰。
  哪里像国公府这样,光进深就是七架,正堂是宽宽敞敞的五间,工字厅上歇山顶,垂着铁悬鱼做装饰——
  若是三皇子封王开府,会比这个更加富丽堂皇,宽敞明亮……
  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所以她觉得沈涔有点儿傻。
  不论陈国公府得罪过什么人,她沈涔是绝对够格去选皇子妃的,甚至,她是可以去当太子妃的!
  可她却偏偏选了个寒门士子!
  即便是二甲传胪又怎么样?不还是得待选等缺?一甲三位都是有背景有人脉的,好地方都会被他们占下。到时候,哪怕是快的,那个欧阳图只怕也要等个一年半载,最好也就只是个京畿大县的主簿或县尉……
  县尉妻子和皇子妃,怎么比?有的比吗?
  章娥在心里默默地嘲笑着沈涔,面上却带着一贯的温婉,轻声细语地询问着给她引路的国公府下人:“老夫人和大夫人可在家?我该去一一拜见才是。”
  引路的仆妇眉开眼笑:“您跟我们二小姐几千里地的缘分,自然是要去的。章小姐先请跟我来。”
  看来沈涔的婚事还真是国公府的一块心病,如今这心病医好了,阖府都欢欣鼓舞了。
  章娥在心里重新评估着沈涔在国公府的地位,以及以后可能会起的作用。
  当年交好此人,果然是一步妙棋。
  到了沈涔的院子外头,那仆妇便住了脚,将她交给了门口等候的丫头:“章小姐请。”
  章娥有些发愣,竟不是由此人一直送自己到沈涔跟前?
  斑鸠上前半步,低声道:“内外院有别……”
  自己还不知道内外院有别?!
  自己不过是诧异沈涔派来接自己的人竟不是她身边的重要人物罢了!
  章娥看了斑鸠一眼,唇角微弯:“是啊。国公府的规矩极好。”
  斑鸠眨眨眼,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自家小姐可是亲自去了那下九流杂居的破院子,才能亲手把这个姓章的接进了佟府!
  自己竟然还在提醒她权贵富贵人家的礼仪……
  这不是凑着上去给人家打脸么?
  沈涔的院子幽静精致,步步行来都是美景,假山丛竹,繁花似锦,竟是典型的江南景致。
  “章姐姐,快请进!”沈涔欣喜的声音响起。
  章娥抬头,只见沈涔已经热情地接出了房门,忙快走几步,笑道:“涔小姐,许久不见!”
  沈涔笑着接住了她伸过去的手,挽臂笑道:“是啊!我接着你的帖子,简直又惊又喜。你是何时上京的?我怎么一点儿信儿都不知道?”
  二人携手向内。
  斑鸠跟着往里走。
  一个大丫头含笑向前:“这位姑娘,小姐们进去叙话,您跟着我去旁边吃茶歇歇吧?”
  斑鸠一愣。
  自家小姐把自己拨给这个乡下丫头使唤,可不是为了给她脸上贴金,而是为了让自己监视她的!
  此刻走了,自己还能探听得到什么?!
  斑鸠有些急。
  章娥适时回头,微笑道:“你还怕我在这里没人服侍不成?去吧,也让你自在自在。”竟是个无比纯熟的大家小姐主人架子。
  斑鸠有些发懵,却也只得低下头去:“是,小姐。”
  这个章小姐,果然就像是自家小姐说的,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香。是玉兰么?”章娥一脚迈进沈涔的绣房,先赞了一声。
  “是!涔姐姐最喜欢的就是玉兰了!”沈沅活泼可爱地迎了上来。
  “这是我妹妹,沈沅。是我叔叔家的千金。”沈涔忙介绍道。
  章娥忙屈膝问好,但目光却越过沈沅看向了站在沈沅身侧的另一个少女。
  少女的衣着是低调的浅青襦裙浅粉披帛,唇角含笑,安安静静,似乎毫无存在感。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她便是这样不言不语不说不笑,也能轻易地成为在场众人的目光焦点——她似是天生成的,沉稳,美丽,气场强大。
  “这位是……”章娥心头闪过不祥的预感。
  “这是我族妹,她爹爹现做礼部侍郎。咦?不是说你哥哥险些给她做了先生?你们两个竟没见过么?”沈涔有些讶异。
  这就是沈濯。
  章娥的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少女身上。
  同样的,沈濯也在打量章娥。
  在她的认知里,章扬是一个饱学多才之士,腹内五车书,善作稻粱谋。这样一个人教养出来的亲妹子,不会弱。
  而且,这个亲妹子,能够果决地替章扬做决定,违背跟自己的诺言,当机立断改投到三皇子门下——显然,章娥是个杀伐决断的高手。
  尤其有趣的是,隗粲予对此女的印象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差——又馋又懒又虚荣……
  虽然这三样其实是人的天性……
  这个温柔婉约的女子,难道还真是个绿茶女表不成?
  “章小姐,久违了。”沈濯轻轻颔首。
  章娥连忙深深屈膝下去:“沈二小姐,惭愧。我早就惦记着,该跟您赔个不是。我哥哥的事情……”说着,羞得红了脸。
  沈涔连忙拉了她的手:“章姐姐,快别这样!你哥哥的事情,哪里是你当妹妹的做得了主的?”
  嗯?为什么这话听起来像是章娥替她兄长背了黑锅的样子?!沈濯眉梢一动。
  章扬绝对不是那种人。她相信章扬。
  “涔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确是我自作主张!哥哥年纪不小了,我也是担忧他的前程,想帮他往前走得快一些……”章娥越发涨红了脸,急急分辩。
  但是她这个急切,却越发让人觉得,此事错不在她。
  呵呵,隗粲予的眼睛还真毒啊……
  沈濯在心里确定了这一点,嘴角微翘:“事情都过去了,说那个做什么?我听说章小姐今儿个上门,是来给涔姐姐贺喜的不是?”
  她的贺喜帖子一到,沈涔极为高兴。
  想到沈濯也是去过吴兴的,以为她们曾经见过,所以即刻命人也给沈濯送了请帖,请她来府一聚。
  沈濯满怀希望地赶来会见一位“才情高绝、堪为皇妃”的佳人,谁知道,却见着了一个道行高深的,那个啥。
  呵呵,你去绿别人也就算了,主意竟然打到善良单纯的沈涔头上来,那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哟!


第二一六章 影后!
  章娥松了一口气一般,连忙就着转了话题:“正是呢!听说涔小姐大喜,我忙得就赶了个小玩意儿出来,讨个喜意吧!”说着,拿了一个布包出来。
  一方素白麻布绣鲜红寒梅、焦黄山石的包袱皮,还仔细地绣了卍字不到头的锁边,展开了,里头是一块大红潞绸绣喜鹊登枝的喜帕,两只大红细缎绣金童玉女的荷包。
  绣工细巧,图案精致,竟是少见的精品。
  沈涔红着脸道谢。
  沈沅早就抢在了手中,翻过来调过去地细看,口中啧啧称赞:“太漂亮了!章家姐姐,你的手怎么会这样巧?竟比我们家里所有的绣娘绣得都好!”
  绣娘?!
  章娥垂下了眼帘,做了羞涩窘迫状出来:“我寻常无事,的确是要绣了东西拿出去换些铜钱的。两位小姐别嫌我手艺不精就好。”
  “呀!”沈沅立即深悔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章家姐姐,我是说,我的绣活儿,可是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你!”
  沈濯伸手,挎住了沈沅的胳膊,伸手从她手中抽了荷包出来,还给沈涔,笑着岔开话题道:“沅姐姐,沾沾喜气就得了。你看涔姐姐宝贝得,都快要从你手里抢了。”
  沈涔含笑令贴身侍女:“珍重仔细收好。”
  谢了章娥,请她坐下吃东西:“尝尝。这是濯姐儿自己和丫头们鼓捣出来的新鲜小食,市面上见不着。”
  四个人这才团坐在桌边,吃热茶点心。
  一时章娥又夸这些小食做得好:“真是新奇。不知是怎么做的?濯小姐教给我,我也学着做去。”
  沈涔便嗔怪地看沈濯:“她才是不肯告诉人方子呢!我刚才要,她就说这些东西以后是要开店售卖的,让我学了去,她就挣不了钱了!”说着,伸手去拧沈濯的腮,“贪财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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