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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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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不该是教导自己不要仗着姓韦就胡作非为么……
  韦十七娘愕然抬头看着韦老夫人。
  “你大嫂罗氏怀相不好,我呢,这二年病病歪歪的。所以,这当家的事……”韦老夫人顿了顿,看着韦十七娘。
  年轻的小娘子有一丝慌乱。
  她虽然帮着姨娘带过妹妹,可是却完全没有学过任何一家主母该懂的事情。
  若是一进门就让她管家,她可真的是不行!
  “一直都是微微在做。”韦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微微?濯姐儿?”韦十七娘更加惊讶。
  那个——骄纵、任性,甚至有些浅薄轻浮的,小姑娘?听说连赐婚都被皇家退了的?
  “我微微是全家的宝贝疙瘩,也是我沈家最能干的女子。这个家里,上上下下男男女女加起来,除了她爹,没有一个人,能比她更精明。”韦老夫人一字一顿,紧紧地看着韦十七娘的表情。
  韦十七娘看着韦老夫人的眼睛,愣神之后,清秀白皙的脸颊上,渐渐染上了厚厚的红晕,张口结舌:“那天……那天她是……”
  装的!
  在试探来家里的三个小娘子,看看谁更沉稳,谁更善良!
  “母亲,我,我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地照看三爷和佩姐儿……”韦十七娘低着头,声音微颤着,清晰表态。
  “嗯。好孩子。我们没看错你。”韦老夫人真正满意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如如院。
  “……以小人看来,老爷大概还是有些犹豫的。”刺桐低声禀报。
  沈濯沉吟着点点头:“有可能。照我祖父的性子,他必定想要先回去探个虚实。他若是想要偷偷过去一趟,你为难他一下,就答应下来,陪他去。让他在后门看一眼。若是他回来之后不闹了,那就是时候到了。”
  刺桐平静地抬头看着沈濯:“大小姐,有危险怎么办?”
  沈濯慢慢地扭过头去,直视刺桐:“我为什么催着三叔赶紧成亲,你知道吗?”
  刺桐深吸一口气,叩头下去:“是。小人告退。”
  沈濯没有做声,看着他利落离去的样子,眼底一片冰寒。
  “小姐?”净瓶歪着头看她。
  “刺桐很聪明,搁在内院浪费了。你出去跟阮先生说,等过一个月,请先生带着他到处见识见识。”沈濯垂下了眼帘,看向手里的帕子。
  刚才被抓得太紧了,皱得乱七八糟的。
  ……
  ……
  修行坊沈宅。后门。
  “你买得起就买,买不起这送上门的新鲜菜,就自己提着篮子去集市。要不你们府里那么大的地方,就自己在府里种!我一个卖菜的,一天就三百二百的辛苦钱,我有多少能让你赊的?
  “再说,当我们不知道呢?年初赖了人家炭钱,还仗着自家是刑部的人,还去掀了人家的摊子。什么好德行!你今儿不把钱给我,咱们就衙门见!我不怕刑部!我们邻居就是刑部的!”
  卖菜的胖大娘泼辣地拉着沈家的老家人,放开了嗓子叫骂。
  后门大开着,遥遥往里看去,荒草已经长了多高。
  沈恭伤心地把车窗上的帘子放下,拿着袖子去抹眼睛,却没什么泪水:“都过不下去了,怎么还不赶紧把宅子卖了?她又不是没过过小门小户的日子!”
  刺桐坐在他对面,跺跺脚示意车夫赶紧离开,叹息着劝:“也不怪人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全天下都一样。便是我们这样的,小姐说了许我们随时自赎,我们也不愿意走。自家支门撑户,哪有在学士府里吃香喝辣穿锦踩缎得舒坦?”
  沈恭双手抓住膝盖上的衣襟,低着头,神情变幻,一字不发。


第六八一章 最要紧的事
  净瓶接到了西北的消息,笑嘻嘻地跑进来,正赶上茉莉在跟沈濯禀报上午沈恭的行踪:
  “老爷果然去了修行坊,回来把自己关在屋里许久。刚才开了门,说午间没胃口,让炖点酸酸辣辣的荤菜。”
  酸酸辣辣?
  荤菜?
  沈濯冷笑一声,却不愿意再在沈恭身上花心思:“告诉刺桐,有求必应。”
  转头问净瓶:“你来什么事?”
  净瓶拿出一封信来,做着鬼脸儿朝着沈濯挥呀挥:“西北军情。”
  什么西北军情?!
  分明是秦煐又给自己写了那个流水账日记式的信。唠唠叨叨,跟碎嘴的婆子也差不多了……
  沈濯腮上红了起来,板着脸一伸手:“拿来。”
  净瓶笑着把信递在她的手里,退后了一步,冲着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抿着嘴笑的茉莉,挤了挤眼。倒把茉莉吓得赶紧溜了出去。
  沈濯实在不想被人这样围观自己看“信”时候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倒在床上,把上半身躲进了勾着的帐子里头。
  净瓶掩着嘴笑,索性转身去了外间,吩咐小丫头:“去看看小姐的午饭好了没有?说给厨房,今天花样多些,给小姐加个菜。”
  沈濯顾不上她,忙忙地拆了信:
  “沈净之,
  “我快回去了。
  “父皇准了我们的方略,大军已经开始慢慢调度。我会留在甘州跟冯毅一起啃最难啃的那块骨头。二位伯爷不放心,把隗先生也弄了过来派给我。隗先生,实在是,很损啊……
  “洮州和秦州都挺好的。小姑父和信成叔简直是大发战争财!光倒腾砚台,就不知道挣了多钱!他们打着给国库挣军费的名义,如今一块洮州砚已经涨到了五千贯一块!而且是没有任何雕刻的!简直不知道大秦哪儿来那么多有钱人。
  “信昭姑姑心灵手巧,公冶平极尊重她。而且,听隗先生说,好似信昭姑姑有身子了。我觉得公冶平还是不够忙。等回京后,我一定请父皇重重地用他。省得那么多事情都累老师一个人。
  “信美叔和朱表兄如今都跟着曲伯爷。曲伯爷几次三番长吁短叹,嫌弃跟他们二位说话太费劲。看见彭伯爷和安贞哥就羡慕得要命,拼命地嘟囔上阵父子兵。
  “我挺好的。饿了三天后,现在再吃羊肉也没觉得特别难吃了。二位伯爷都说我前阵子挑嘴是因为饿得轻。嗯,那是因为他们又没吃过你做的饭。哼。我回去要吃豆腐汤,还要吃糯米藕。
  “京里的事情,嗯,我是不是应该问问?我总觉得不该问。你一直都比我能干。上次你回信的时候,阮先生也跟着寄了一封。他跟我说了前头的两个案子。嗯,既然你自己已经解决了,那就先这么着。其他的,等我回京了,再说。
  “净之,我接下来要全力备战,就不给你寄信了。大战一起,讯鹰起落怕被北蛮截住。
  “秦煐,字。”
  信不算长,但是把沈濯关心的事情都说到了。
  沈濯看完一遍,觉得意犹未尽,又从头再细细看起。
  四月的阳光暖暖的,还算不得烈。
  架子床的一头是墙壁,阳光就算钻过了窗棂,也只能铺到床前那片空地上。
  但是屋里的温度却似渐渐地升高了起来。
  帐子后头尤其热。
  沈濯不自觉地坐了起来,又慢慢地挪到窗前榻上。
  阳光洒在她乌黑细滑的双鬟发髻上,编进发间的米粒大的珍珠闪着璀璨的光,小巧粉嫩的耳垂上挂着可爱的珍珠坠子,轻轻地一荡一荡。
  少女低着头仔细地看着信笺,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着,每颤一下,腮上的晕红便加重一点,柔软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一点。
  她笑得满面盈盈。
  净瓶偷偷地从外间门帘处看她,眼睛一亮,喃喃道:“净之小姐可真漂亮!”
  这一声惊动了沈濯,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坐直身体,垂下眼帘,强作镇定地将信件细心地折好,收起。然后抬头看向净瓶:“西北军情如何?”
  ……
  ……
  沈恭出奇地安静下去,让刺桐给他去买了名贵的鱼、鸟、蛐蛐儿和花花草草回来,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刺桐踌躇了一下,问道:“老爷是打算养十天半个月呢,还是打算一直就养下去了?”
  “当然是养下去!这些东西可不好养呢!我这天天的没事儿闲着,总得给自己找个事儿琢磨啊!”沈恭吃饱喝足,坐在廊下晒太阳,又命人移了榻出来,他要在外头午睡。
  刺桐听了这话,愕然抬头看了看他,失声问道:“您不回去了?”
  “我嗣父在这里,娘子在这里,儿子孙女都在这里。我回哪?这儿就是我家!陛下说了让我在家里禁足,不要出府。那我就在府里给自己找乐子。我不出去,还不行吗?”沈恭色厉内荏,满脸讹赖。
  刺桐哭丧着脸去了。
  沈恭则松了口气。
  可是刺桐出了院子,立即命人:“去大理寺,告诉一声,修行坊还没接到沈信诲的判决。那边跟我们家不是一个沈,不归我们管。”
  回头漠然看看春深斋的牌匾,又转头看向如如院的方向,下意识地直了直后背,吸了一口气。
  刺桐是简伯临去西北前训练出来的最后一批人,最后考绩的时候,他的评等是最高的。可是小姐没回来,他们只能根据阮先生的布置,跟在阮先生手下的那些人身后,在京城四处探听消息,而已。
  小姐回来后,他被调到了门房听差。
  吉少卿上门的时候,就是他待的客。吉少卿还夸了他。
  他很振奋。
  可是小姐听说后,却立即将他打发了到了东市,去跟还没开张店铺里的洗头师父,学着洗头、梳头、拿肩、捶背。
  那些事,有什么可难的?他三天就做得比旁人强了。
  刺桐正在整夜整夜地想不通,却又被小姐一句话调了回来,让他来服侍沈恭。
  现在,他大概明白了。
  小姐这是看重了他,所以让他多学多看多做,等到他能独当一面了,就会派给他更要紧的事情。
  现在,就是这件事了。
  对小姐来说,最要紧最要紧的事。
  刺桐昂首挺胸走回了春深斋:“老爷子,我去打听了一下,那些玩意儿,东市有一家老店,可棒了……”


第六八二章 只懂一个人
  沈信诲,恶逆,剐刑。罪属十恶,遇赦不赦。
  老鲍氏只觉得面前那个宣布陛下诏令的大理寺差役的脸,怎么就能这样乱晃,晃得自己头上好晕。
  丫头婆子们的哭喊声模模糊糊的,眼前黑下来,声音也就听不到了。
  品红慌了!
  沈信诲死就死了,可若是老鲍氏也出了事……
  那番景象她想都不敢想!
  厉声呵斥着众人把老鲍氏抬到了卧室,又命去请大夫,又命人赶紧去崇贤坊那边打听消息——刚才那个差役说得清楚,三天前沈恭就已经被放出来了。他既然没有回这边,那就必定是去了那边。
  老鲍氏被银针扎醒,辗转哭泣着,被劝下了一碗药进去,才想起来问:“老爷呢?现在哪里?”
  众下人们一致沉默着看向品红。
  品红忍了满腹的尴尬,低声禀报:“案子了了。那边府里三爷纳平妻,老爷过去主持仪式了。”
  我的儿子,判了千刀万剐……
  她的儿子,却借着一个纳妾的名字,把老爷也截了回去……
  老鲍氏缓缓闭了闭眼,没有闹腾,反而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只剩了品红和老鲍氏两个人在内室。
  “品红,我只怕这回,我是真的,活不了了……”老鲍氏无声地掉下泪来。
  “老太太!您别急,您别急……秋天还远着呢,咱们再想办法……”品红痛哭起来。
  “恶逆啊!他是恶逆啊!”老鲍氏老泪纵横,呜呜地痛哭起来,“他到底是被那个沈洁灌了什么迷魂药,他怎么就能狠下心来去杀他亲爹呀?就算他能把全天下都瞒过去,就算他能找到顶罪的人,他的良心呢?他的良心怎么能过得去啊!”
  “老太太,老太太,您别,您别……”品红泣不成声。
  老鲍氏越哭越伤心:“我从小就告诉他,没有他爹他就完了。他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他那大兄三弟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留手,他死定了!他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我是他娘,难道我还能害他不成?我这辈子就只活这一个儿子啊……”
  只活这一个儿子……
  算了,这个时候不能跟一个刚失去儿子的老娘计较这些。
  品红擦着泪,哽咽地劝:“老太太,事情还不到那种地步。您得振作些。好歹得先见着老爷啊……”
  哭泣的老鲍氏疲惫地摇头:“他不会回来了。他从来都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我能撺掇着他分府分宗,是因为不论如何他都是沈信言的亲爹。只要有韦氏在,就没人敢真的无视他,诲儿的前程就没人敢真的废掉。
  “可是,诲儿死了。你我,甚至他本人,都不是经营的料子。没了诲儿的进项,这个家就是坐吃山空。哪里比得上那边的锦衣玉食……”
  品红瞪圆了眼睛看着老鲍氏。
  老鲍氏苦笑:“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懂,我只懂得沈恭一个人。”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品红这回真的灰心死了。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老鲍氏摇了摇头:“让我想想。”
  “老太太……咱们……要不要,退一步,海阔天空……”品红期期艾艾地建议。
  老鲍氏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夹被里面轻轻地握成了拳:“品红,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实我也后悔了,早在刚知道你对沈信言的心意时,我该立即安排才对。你若能进了他的后院,咱们今天也不至于这样一无所措……”
  品红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重新熄灭,低下头去,一字不发。
  “可是,濯姐儿不会让我们回去的。”老鲍氏一句话击碎了品红所有的企图。
  品红退了出来,满心沮丧。
  老鲍氏说得没错。当年沈濯动用了多少力量,甚至索性连沈恭这个亲祖父都不认,才把二房一家,尤其是老鲍氏,从崇贤坊那座大宅里赶了出来。
  这个时候,就算是她做小伏低地求着韦老夫人要重新回去做妾,只怕沈濯一个“不”字,也会让沈家所有的点头都作废。
  那个家,现在是她说了算……
  品红低下头,眼泪扑簌簌地重新落了下来。
  她开始真实地伤心起来。
  再也,再也看不见那个喜欢穿白色大袖长袍的清俊洒脱男子了……
  除非……
  品红悲哀地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今天的长安阴沉得让人闷。大约,一场春雨正在奔来的路上。
  除非什么呢?
  什么都不行了吧……
  自己能给沈家带来什么好处呢?他们什么都有……沈濯,她什么都不缺……
  品红低下头掩住了脸,刚哭了一声,猛地停住!
  她也许什么都不缺,可是听说沈洁和那个花枝都在狱中自尽了,那她们之前在这个家里的古怪行径,沈濯一定不知道!
  沈洁才是陷害沈家的主谋!不是沈信诲!
  品红猛地擦了一把泪,咬住了嘴唇!
  她有筹码了!
  只要,只要能让她跟着老鲍氏一起进去沈家,她就有办法见到沈濯!
  可是……可是老太太这里……该怎么办呢?
  品红拧起了眉。
  老鲍氏不是真的傻,她只是有仗恃的时候,会不愿意动脑子而已。
  要怎么做,才能把老鲍氏推进沈家呢?
  转过身,她叫了个小丫头来,塞了一件鎏金的簪子,命她出去打听沈信诲当日在狱中的详细情景。
  等到天色擦黑,小丫头回来细细地告诉了她,品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办法了!
  “老太太,咱们去看看二爷吧?”晚间给老鲍氏送饭时,品红小心地建议。
  老鲍氏揉着额角,顿一顿,轻轻摇头:“先不去。”
  品红一愣,这怎么可能?!她难道真的不想把她儿子救出来了吗?
  忙柔声劝道:“二爷可只剩下您了……您若是再不去,怕二爷他就,就要伤心死了……”
  老鲍氏苍凉地苦笑一声:“先去看诲儿,那我这辈子还有脸见老爷么?我怎么说理由?儿子杀他,杀得好?那可是大理寺定的案,不会冤枉诲儿的!”
  品红呆住了。
  所以,其实老太太还是想见老爷的!她——她想去沈家!
  品红惊喜交加,听着老鲍氏说道:“不过,当时的情景,倒的确应该去问一问清楚。你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先去一趟崇贤坊。不论那老狗见不见我,我就都能名正言顺地去大理寺天牢见诲儿了。”


第六八三章 相见
  如如院。
  刺桐躬身站在沈濯面前:“小人把大理寺去了修行坊的事情告诉了老爷,老爷很紧张。但并没有闹着还要出门。反而跟小人说,什么人都不见。”
  哦?!
  沈濯高高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呵呵轻笑,接着越笑声音越大,直到笑弯了腰。
  终于,沈濯最后重重地舒了口气,看向刺桐:“有时候我真希望这种事不用我出面。”
  停顿了一会儿,就在刺桐险些咬紧了后槽牙要说自己可以替她办的时候,沈濯轻笑了一声,低声道:“但是,旁人的话,他们总觉得不够真实啊。”
  刺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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