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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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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剖白他对朝臣一视同仁、并没有专门对谁格外恩宠,还是在向军方示好……毕竟西北在打仗,而在那一带,肃国公威名赫赫……
  大约二者兼有罢。
  侍卫和太子一样,安了心,含笑去送赏赐。
  ……
  ……
  对于沈信言被留在宫里编书的事情,沈濯没有丝毫惊慌,也并没有在家里解释宽慰。沈恒和韦老夫人都沉默地接受了现实,并没有人晕倒,也没有人生病。
  唯有罗氏听说,滴下泪来,擦了一把,强笑着问沈濯:“爹爹不在家,娘管得严,你怕不怕?”
  沈濯扎到罗氏怀里,抱着她低声道:“西北正在关键时刻,咱们家又有案子,陛下让爹爹留在宫里,是悄悄地让他继续主持户部。这事儿不能明说,娘可别多想。”
  罗氏愣了许久,紧紧地搂着沈濯,失声痛哭出来。
  都知道这是真的放了心,也是真的伤了心,管妈妈等人互相看看,叹息着走开。
  安顿着母亲睡下,沈濯走出朱碧堂。
  还有十天就是除夕了。
  天阴阴的,有一丝暖意。
  夜来得越发早了。
  沈濯的双手露在外面,甚至挽了挽袖子,插在了腰间。
  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沈濯吐了口气。
  “要下雪了。”
  管妈妈和芳菲都看着她。
  小姑娘又长高了些,也又瘦了些。身材越发玲珑有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杏眸已经完全褪去了童稚,闪耀的寒光,便是经历不够丰富的妇人们都未必拥有。
  小姑娘越发不爱穿那些娇嫩的柔软衣衫,如今的裙袄,不是厚重的姜黄绛红,就是清冷的月白蟹青。同时,也越发不爱戴发饰。罗氏当年给她做的那些俏丽的步摇珠花小凤钗,都被她丢在那里接灰。一头乌真真的长发,如今不过随手挽个什么发髻,插一两根玉簪就完了。
  这个模样做派,再也不像普通的内宅女子、官家小姐,反而跟初到沈府的孟夫人,越发神似。
  沈濯看向呆愣的管妈妈和芳菲,嫣然一笑:“别担心,一切都好好的。我会处理。”
  芳菲沉静施礼。管妈妈慢了一步,想一想,却上前道:“老奴送小姐回去。”
  显然,这是有话说了。
  沈濯颔首。
  “前次夫人倒下,说是身子不适,其实……”管妈妈吞吞吐吐。
  嗯?竟然还有内情不成?
  沈濯惊奇地看向管妈妈。
  她还以为管妈妈是要来跟她说在刑部被问话的过程。
  管妈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附耳过去,悄悄地对沈濯说道:“是有了身子……”
  什,什么!?
  沈濯傻了——
  老爹,也太神勇了吧?!
  “这是大喜事,如何不告诉祖母和我?”沈濯又惊又喜。
  管妈妈叹了口气,愁容满面:“可是夫人这两年底子虚,年岁又大了。上回老奴请大爷来朱碧堂就是说这件事。医生当面告诫,这个孩子最好不要。尤其是,发现得早,一碗药、休养两三个月的事儿。可是夫人不肯听……”
  “会,危及性命吗?”沈濯立即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管妈妈点头,叹道:“大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劝夫人,说既然现在能怀上,那就意味着过个一两年也可以。现在多事之秋,大爷殚精竭虑地都在外头的事情上,夫人这里万一有个闪失,大爷说自己委实承受不了……”
  说到这里,管妈妈低头擦泪。
  然而,思及夭折的沈承,和现在以女儿身支撑沈家的沈濯,罗氏为人母亲,又怎么可能不想要搏这一把?
  沈濯垂眸下去,半晌,抬起头来,对管妈妈道:“你跟母亲说,她若是能保证从现在开始,一日三餐不落,每晚睡足四个时辰,闲事不听、问事不管、一滴泪都不掉,我就去跟爹爹说,让她保胎,生这个孩子。”
  管妈妈瞠目结舌:“小姐……”
  “本来,豫章的案子,我打算拿来钓鱼,拖一拖,看看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想要在沈家身上吸血。但既然母亲是这样的情形,那我自然会去设法,将此案速战速决。”
  沈濯轻轻昂起了头,唇角的笑容,既自信,又温暖。
  承儿啊……
  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哦……


第五九七章 不足惧
  玲珑跟在慢慢往如如院行走的沈濯身后。
  小姐有点儿不对劲。
  从听管妈妈说完夫人有孕的事情,小姐就沉默了下去,一字不发。
  而且,步子慢得让人心惊肉跳。
  玲珑偷眼去看沈濯的侧脸,却见她面无表情,满腹想劝说的话,顿时都熄了回去。
  她并不知道,沈濯这个时候,其实是在跟苍老男魂对话。
  我娘那一世,后来又有过身孕?
  “这等事……我怎么知道?”苍老男魂苦笑。
  也对。别人内宅的家事,你又从何而知?然而,阿伯,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沈家有把我置于死地的力量——
  那个力量,现在还在沈家吗?
  “我知道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你家后来进来的人里,有没有旁人的眼线,我就不清楚了。”
  沈濯眯起了眼:
  所以,那个人,是湛心安插进来的?
  “并不是。那一世,你娘过世之后,你爹爹曾经亲手执剑杀了一个仆下。这件事十分有名。所以我知道那个人。不过,上次你肃清内宅之后,你看家下人的花名册时,我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沈濯略略放下了心。
  内宅安生了,母亲这一胎才有保住的可能。
  “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苍老男魂欲言又止。
  沈濯眼中闪过了笑意:
  那件事啊,那是极投我心思的事情,阿伯你懂我啊!
  苍老男魂实在没忍住,咕哝:“见钱眼开!”
  对阿伯你来说,我这个品质是多么美好啊?不然,我就能带你去看一眼你那本尊了?
  所以,不用你催,我必定是要立即着手安排的。
  沈濯的脸上终于雨过天晴,笑眯眯地走进了如如院。
  罗氏有孕,这是大事。
  如如院今晚开大会。
  窦妈妈、曾婶、六奴、玲珑茉莉,甚至现在大厨房已经颇有地位的褀婶,以及桐香苑里说一不二的寿眉姑姑,都赶了来。更不要说朱碧堂的两位重量级人物管妈妈和芳菲,早早便站在了沈濯的两侧。
  通报了母亲的孕事,沈濯便住了口,等着满屋子的人抽气惊讶喜气洋洋的嘈杂过去,方微笑道:“可是,我娘身子不好,太医不建议她留着这一胎。我爹爹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此事,朱碧堂守口如瓶。”
  众人一呆。
  “我娘的性子我知道,虽然柔弱,却执拗。这一胎,便是我爹爹说破大天,她也是不肯放弃的。所以,家里的安全就成了第一重要的事情。”
  沈濯淡淡地说着,目光转向净瓶:“三房那边?”
  净瓶知机,向前迈了一步,清朗地通报众人:“三夫人上次回家,当天便回来了。其中在米家只待了半天,上半天约了修行坊刑部主事沈某,在茶楼密会。被讹诈银钱五百贯。
  “但长安县的顶头上司京兆府尹,当年与大爷有些龃龉,所以现在压着要秉公办理。沈某已经亲自出面,无果。今天下午米家又来人催,三夫人已经请了老夫人的话,明天再去一趟娘家,且,请了话,明晚不回来。”
  众人又是一阵惊讶地嘈切。
  沈濯点点头,示意净瓶退下。清冷开口:“三夫人如今的贴身侍女寒梅,是我的人。”
  这一句出口,就连管妈妈都睁大了眼睛。
  “三婶娘此人,不足惧。但是她在尽力让我娘不开心。谁让我娘不开心,我就让她不开心,而且,我会让她不开心一辈子。寿眉姐姐,明天晚上让祖母跟三叔聊聊,喝两杯再回醒心堂。”
  沈濯淡淡说完,转向褀婶:“大厨房最近有没有鬼鬼祟祟的人?”
  褀婶一脸的与有荣焉:“我倒是没看出来。小姐,要不你调我去服侍夫人吧?她怀承儿少爷的时候反应就特别大……”
  提到承儿少爷,屋里忽然一静。
  沈濯垂下眼帘,片刻,弯了弯嘴角,抬起头来:“承儿会很高兴的。”
  “管妈妈看着吧,一旦母亲开始恶心呕吐不思饮食,就告诉我,调褀婶去给她开小灶。”
  “这件事,我自会悄悄地告诉曾祖和祖母。你们在外头也都警醒着些,一旦听见有人议论,不论什么人,立即拿下!”
  “爹爹也不是第一次不在家了。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所以,这一次,你们就跟着我,保护好我娘,就行。”
  “另外,我最近外头有些事情,会比较忙。你们万一有事不能决断,就找寿眉、六奴、窦妈妈一起商量。若是你们三个也觉得棘手,再来找我。”
  顿了顿,沈濯似笑非笑地看向三个人:“鸡毛蒜皮的,我不管。”
  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吓人,三个人忙屈膝低头称是。
  ……
  ……
  第二天,沈濯如常先去螽斯院给沈恒请安,然后去桐香苑陪韦老夫人用朝食。
  接着,螽斯院开始翻箱倒柜。
  桐香苑小佛堂飘了一整天的檀香。
  米氏出门了,这些通通不知道,而且,当天果然没有回来。
  到了晚间,沈信行回到家里,心事重重地去见了沈恒,被好生勉励了一番,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再去看望韦老夫人时,便被拉住了不让走。
  “三爷最近瘦得不像样。”甘嬷嬷心疼地很,一叠声地问:“厨房还有虫草没有?我记得午间说要炖鸡汤的?”
  寿眉笑着回:“有有有!还有,听说厨房上个月收东西,拾掇出不少参须子,泡了酒。要不要……”
  韦老夫人一听,忙问他:“晡食吃了没有?吃了什么?”
  沈信行心头温暖,顺势说有些饿了。
  韦老夫人和甘嬷嬷立即张罗了一桌子吃食,韦老夫人更是命人拿杯子:“今儿巧,我没那么困,三郎媳妇不在家,我跟三郎娘儿两个喝两杯。”
  亲自陪着沈信行喝了几杯参酒,看着他喝了虫草鸡汤,吃了不少东西,才悄悄地拍着幺儿的脸,亲昵地说:“你才多大?别学你大兄,天天小老头儿似的。好生保养自己。娘还没孙子呢,你快着。给娘生个孙子,才是正经事!”
  沈信行被说得红了脸,低着头告辞回去。
  路上夜风一吹,满心的燥热不仅没有褪散,反而因母亲的话,炭火一般。
  嗯,沁姐儿她娘今夜不在……
  新收的那个通房丫头……
  嗯……


第五九八章 移案
  “这全天下,大约就只有太子哥哥才会认为沈信言已经失宠了吧?”卫王叹息着,微笑着,嘲讽着。
  秦倚桐如坐针毡,踌躇着问:“殿下,那豫章案……我们怎么审?”
  房间里微微一静,越发显得外头人来客往的嘈杂。
  邵舜英皱了皱眉。
  偌大的京城,分明那么多优雅安静的酒楼茶坊,怎么偏就选了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忍不住去看了看坐在卫王下首安静沏茶的穆跃。
  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做什么要把外头这样重要的联络事宜,都交给他去做!?
  邵舜英低头饮茶,遮去快要掩饰不住的对穆跃的厌恶。
  “还是那句话,不着急,慢慢来,按部就班地审。这案子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压一压沈信言。想必父皇和沈信言本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然的话,以沈信言的聪明,只怕早就命人去了豫章打探,又何苦要惺惺作态,在京城里东奔西走?”
  卫王弯唇一笑。顿一顿,道:“今日请各位来,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想请你们三位会个面,顺便,见见我的另外两位好友。”
  目光看向穆跃。
  穆跃温和一笑,起身,走到屋角,轻轻在墙壁上三长两短敲击过,扎扎作响处,一扇暗门打开。
  秦倚桐瞪圆了眼睛:“宋公子?!周小郡王……”
  京城第一美男子周謇微微笑着,携了一名少年的手走了进来。
  那少年,赫然正是宋相的幺儿:宋甄。
  宋相有三子,长子木讷平庸,次子刻薄执拗,唯有这第三子,自幼聪慧,是以爱若珍宝。
  然而就因为他夫妻这一溺爱,宋甄长成了个单纯的性子,自命风流,一心只想做个千古才子。
  这个呆名声在京城传开后,众人便就敬而远之了。
  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年少俊彦,竟然被卫王笼络到了手!
  秦倚桐对新投靠的主人越发敬畏,忙笑着捻须:“不意在此有缘跟宋公子、周小郡王一聚。”
  两个少年郎对视一笑,踱步过来。
  ……
  ……
  沈濯请孟夫人给临波公主送了一封信。
  临波随即入宫,替自己的亲舅舅向建明帝要官:“大理寺缺了正卿,少卿左温周天天琢磨着怎么跟刑部较劲。一应事情都落到了区区一个大理寺丞头上。累也是他,苦也是他,功劳没他的,黑锅都要他背。父皇,这不公平。”
  建明帝一听就明白了,哭笑不得,板起来脸:“临波,嫁了人,竟然学会伙同着外人算计你父皇了?该不该打?”
  临波理直气壮:“父皇背着我,悄悄地把三郎的婚事给退了,这事儿又怎么算?”
  这还是头一回临波这样犀利地跟他顶嘴呢。
  建明帝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感受,呵呵地笑着,伸手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巴掌:“真是有了丈夫撑腰,就不再心疼你父皇了!寿春宫也不去,宣政殿也不来,天天就窝在公主府里吃香喝辣!好容易来看看我,竟然还是兴师问罪来了!”
  临波惊呼一声,自己抚了抚额头,撅着嘴坐在那里不吭声。
  “好好好!我那娇滴滴的女儿头一回跟我开口,我怎么能驳回?吉隽的考评乃是上上,朕早就想要擢他个要害的位置,只是没有机会。这样吧……”
  建明帝苦笑了一声,索性当场命绿春:“大理寺事务繁杂,左某独力难支。着左某暂代正卿之职,清查历年旧案,一年之内,若有所得,可擢为正职。大理寺丞吉隽,暂代少卿之职,主理大理寺日常事务。”
  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看向临波。
  却见女儿睁大了一双明眸,满面希冀地看着他——这一趟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吉隽的官位!
  建明帝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笑得临波红了脸,却去瞪绿春:“你瞧什么瞧?!”
  “豫章人命案,其中牵涉命妇,不宜由刑部审理。着移交大理寺。”
  建明帝笑着冲女儿挤眼:“怎么样,父皇这次遂了你的心思了吧?还跟父皇闹别扭吗?”
  临波脸上红红的,却露出一个娇憨的甜美笑容来,变戏法一样,拿了一双轻薄细密的羊毛护膝出来,双手捧上去:“我做的。元日大朝,承天门上冷,父皇要站得时候长,别冻着了膝盖。”
  “嗯嗯,所以说,虽然跟父皇使性子,但是父皇的贴心小棉袄,对吧?”
  建明帝心情格外舒畅了,索性对绿春笑道:“门下旨意拟好,你亲自去宣旨,然后给吉隽带句话,就说,他这个案子审得好,朕就给他去掉那个‘代’字。”
  两省大总管满面笑容,连声称是,一溜烟儿跑去办差。到了殿门口,还不忘吩咐:“二公主今日陪着陛下用膳,记得预备滋补的好汤。”
  宣政殿内,临波这才像当年那个全心依赖父亲的女儿一般,偎依到建明帝身边,巧笑倩兮陪着他说笑,叹道:“不嫁人多好,能天天见到父皇。”
  建明帝一听就知道她又在替沈濯诉苦,哈哈地笑:“人家都不是你弟妹了,你怎么还一副大姑姐的架势?”
  “净之是个好孩子,是不是我弟妹我都愿意疼她。”
  ……
  ……
  秦倚桐打叠起了一万个法子,打算发作在沈信言那个痴情小舅子身上。可还没等嫌犯押解入京,案子已经被建明帝轻轻拿走,送给了新任的大理寺代少卿吉隽手里。
  “我倒从来不知道,这二公主和三皇子在陛下跟前,还有这样天大的面子!”这一连串的打击,力度有点儿大。一向以行事周密有分寸著称的秦侍郎,忍不住口出怨怼。
  好在他抱怨的对象乃是自家的亲儿子。
  秦睦摇头,笑着劝他:“虽然是二公主进宫求的官,但其实那正是陛下的本意。二公主不过给了陛下一个台阶而已。沈信言如今就在宫中,比谁离陛下都近,他又一向揣测上意得极准,焉知这不是他进宫前就布置好的后手?爹爹不要抱怨,还是赶紧问问殿下,咱们还要不要插手吧?”
  秦倚桐心里哪会连这个都不明白,叹口气,摇头道:“既是陛下的意思,我们就不能再动了。不过,倒是有个人,可以用一用……”
  秦睦看着父亲脸上流露出的一丝阴阴笑容,挑了挑眉。


第五九九章 恶魔,是的。
  “既然你办不成这件事,就把我的钱还给我。我自己去贿赂长安县令!”米氏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火。
  “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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