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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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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七岁的小哥儿,定然舍不得自己这样的美人儿的——沈簪略略松了口气。
  秦煐闷不吭声地把自己的青骢马的肚带勒紧,却在云声凑过来请示的时候,低声吩咐:“杀了,喂狼。”
  云声失色。
  秦煐冷厉的目光瞟过:“两年前就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亲手去杀亲堂妹。我不管她还牵连着什么人什么事,我就知道,依律,当斩。”
  云声痛快地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风色自是都听见了,忙一把拉住他,低声劝秦煐:“毕竟是二小姐的亲堂姐……”
  秦煐冷冷地横他一眼,翻身上马,双脚一磕马腹,往前去了。
  云声回头坏笑着看风色:“你有病吧?二小姐只是看在亲戚关系上,不好意思弄死她而已!”
  小宁子也凑过来,笑得贼贼的:“殿下这哪是按律办事,这分明是给二小姐报仇啊!”
  风色摸了摸鼻子,悻悻:“我这不是怕殿下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么……”
  云声和小宁子呸了他一脸,转身各干各的去了。
  对于云声连哄带骗、连拉带拽地将沈簪拖到了队伍的最后头,所有的人都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地往前走。
  彭绌走在最前头,神情阴郁。
  翼王府司马左右看看,催马过去,侧身低声问道:“伯爷,这沈簪背后肯定还有人看着啊……”
  彭绌不做声。
  伯府侍卫长皇甫达却沉声答言:“而且,只怕与天目山匪有勾连。”
  顿一顿,请示彭绌:“伯爷,要不要做些布置?”
  彭绌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嗯。小心些,不要闹大。”
  顺便斜了那司马一眼:“元文道,你不是想偷师么?也跟着去吧。”
  王府司马姓元名义字文道,闻言大喜,点头不迭:“多谢伯爷!”
  秦煐心里有事,便不做声。
  彭吉见皇甫达和元义嘀嘀咕咕地商议着去了,笑着捅了捅秦煐:“他们去布置陷阱埋伏了,你要一起去看看么?”
  秦煐勉强笑笑,摇了摇头。
  彭吉轻叹:“那件事,是很烦啊。”
  “军中悍将,地方廉吏。究竟是为了什么,竟能勾连在一起,养匪数载?而且,还能下手自毁长城?难道就因为派系不同?天下承平时候,有什么大不了的冤仇,能让他们对着昔日的同袍下这样狠的手?
  “听说沈信美的胳膊都废了,我朝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员曾经抵御外侮的大将!”秦煐情不自禁地把心里的怒气疑惑全倒了出来。
  “安贞哥,当年定天下连番大战,我父皇不太提起。你可知道其中的详情?是不是那时候攒下了什么旧怨?”
  彭吉看了一眼前头父亲的背影,摇头皱眉:“没有啊。我小时候倒是常常听祖父和父亲谈论旧事。但我祖父,和曲好歌曲伯爷,他们二人因性子不同,与那几位的交情不深。兴许有些事,连他们都不知道?不如等回了京,去问问另外几位?”
  提到曲好歌,秦煐又好奇起来:“曲伯爷封的是乐春伯?他的封地在何处?”
  这个彭吉却是知道的,仔细道来:“我们家和曲家当年都先封侯。我祖父是因为当街打死了人,所以被先帝降了一等。
  “曲侯爷先封乐平侯,跟我们家封地乐安挨着,在乐平郡。因为他实在是雅爱音乐,所以特地奏请先帝要的乐春这个封号。
  “曲侯爷当年加入最晚、年纪最幼,大战完时也不过二十出头。所以京中不少人便想让他弃了那个征战时捡得的妻子琴氏,另娶高门贵女。曲侯爷不肯。这也就罢了。
  “后来北蛮部首领有一位公主看上了他,直言只要曲侯爷肯结亲,便歃血为盟,保大秦边境三十年平安。先帝犹豫了,命太后将琴氏诏入宫中商议。曲侯爷大怒,翻了脸,挂印辞官,不告而别。
  “御史自然纷嚷不已,说曲侯爷不顾国家大局云云。先帝却不以为然,只降了他的等,命人满天下找见了,仍旧好言好语地将乐春伯的金印奉上。乐春伯大为感动,特意带了妻子回京谢恩。却仍旧封了府邸,也没回乐平郡,只管带着夫人邀游天下去了。”
  秦煐听得悠然神往,怅然道:“这可真是性情中人了。”
  彭吉咧嘴笑道:“我娘也这样说,羡慕琴氏不得了呢。”
  秦煐屈指算去,挑眉:“这样说来,曲伯爷如今才不到知天命的年纪?”
  彭吉小心地左右看看,悄声笑道:“是啊!他儿子生得又晚,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也未娶妻……”
  秦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第三七五章 婆婆和姑姐?!
  清晨。
  周荧醒来,懒懒地梳妆,朝食,然后在窗下发呆。
  禁足么,不就是在屋里待着不出门?
  她太习惯了。
  周謇过来看她。
  “阿兄早安。”多年的习惯,周荧还是站了起来,正经地给兄长行礼。
  周謇点点头:“吃过了?”
  周荧直起身来,嗯了一声。
  周謇坐下,许久没说话。
  “阿兄?这样早来,是想跟我说什么?”周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謇抬起头来看她:“你还记得曲家么?”
  周荧的脸色瞬间难看得无以复加,霍地站了起来。
  “阿兄,你什么意思!?”
  “荧荧,从祖父开始,我们家,又有谁拗得过祖母的?”
  “……”
  “曲家要进京了。陛下想让曲伯爷教授太子骑射,已经下了诏书。不过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
  ……
  ……
  坊门才开,侍郎府的大门就当当响。
  门房揉着眼撒起床气:“谁啊大清早起的?!”
  门外小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门响起来:“鱼昭容有赏!”
  一个激灵,门房一个箭步窜过去开了门,陪着笑脸哈着腰把长长的一队人让进来。
  早有人飞跑着去报了里头。
  好在沈家的几位主子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麻利地再次聚齐,听着小内侍高声唱道:“鱼昭容口谕:钦赐翼王妃沈氏端庄娴雅,温良恭让,忠义孝敬,堪为本宫儿妇。本宫甚喜,特赐:
  “翡翠如意一柄,碾玉观音一尊,各色宝石一匣,西洋巧珍一箱,金银头面各一套,锦缎十匹,贡布十匹,御制果脯一匣,齑酱两罐,狮子狗一只、小狸猫一只、鹦鹉一对、白兔一对……”
  这是,未来的婆婆,开始宠爱儿媳妇了!?
  韦老夫人和罗氏面面相觑。
  沈恒高兴得呵呵大笑,忙领着一家老小谢恩不迭。
  唯有米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情不愿跪在后头的沈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小内侍矜持地笑着,不动声色地接了沈恒亲手递上的荷包,眼神却还停在沈濯身上:“二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么?如何看起来恹恹的?”
  众人一滞,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沈濯。
  沈濯有气无力地答道:“中使慧眼。小女骤得天恩,心下惶恐,昨夜辗转难安。所以今日才有些倦怠。让中使见笑了。”
  这答案很漂亮嘛。
  ——虽然鬼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言不由衷。
  孟夫人面无表情。
  小内侍满面笑容:“这也难怪了。陛下是慈父,格外疼惜几位皇子公主。三殿下的亲事早就提上日程,这许久才尘埃落定。咱们当奴下的都替陛下高兴。尤其是三殿下的胞姐临波公主,今晨听说,昨宵亦是彻夜未眠。
  “咱家临出宫门,得了另一桩差事。让告诉二小姐一声儿:公主殿下卯时会亲自过府,来看望二小姐。还请府上预备一下。”
  什么?
  临波?!来看望沈濯?!
  孟夫人又惊又喜,不顾规矩,忙抬头问道:“真的?二公主要来?是微服还是带着公主仪仗?有旨意说会留膳么?可还有旁人跟着?”
  小内侍嘿嘿地乐,一脸理解明白,笑着答话道:“孟夫人不要激动。来告诉奴下的并没说这样详尽。只说了卯时到府而已。规矩您都尽知,哪里用得着我们样样都管?到时候,您看着指点张罗也就是了。”
  孟夫人脸上笑开了花,忍不住便如在宫中时开起了玩笑:“猴崽子,你们倒会懒省事儿!得了,我先送你出去。回来再安排罢。”
  小内侍哈哈笑着,倒躬身请了孟夫人走在前头。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罗氏反应了过来,忙跟着一起送到了二门。
  见小内侍去远,孟夫人回头,温和下了面色,问道:“沈侍郎如何了?”
  罗氏叹道:“张太医一定要让他歇满三天,所以留的安神药。夜里醒了一回,我没告诉他这些,只说他这病是损了心脉,不保养会出大问题。他倒是痛快,什么都没问,吃了两碗燕窝粥,自己又要了一贴安神药吃下去,索性睡个踏实。”
  “这才是正理。他是这家的顶梁柱,只有他不倒,这个家才能喜乐安宁。”孟夫人颔首。
  “只是这赐婚……”罗氏为难地看着孟夫人,欲言又止。
  孟夫人苦笑着叹气,想了想,索性把话说白了:“我也知道你一家子都不想让微微嫁给翼王。只是赐婚一事已经这样,难道还能逼着陛下收回圣旨不成?尤其又是在紫宸殿上当着群臣的面儿亲手写的旨意。微微当时哪怕是装晕,只要那卷轴没接在手里,事情还有回寰的余地,可现在……”
  摇了摇头,孟夫人慢慢往内宅走:“临波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急着今日就过来,想必也是为了跟微微对面亲自商议此事。夫人暂且先安抚住家里,一切等临波和微微的结论吧。”
  罗氏心下便有些过意不去,笑道:“难为你了。夹在两个孩子中间。”
  孟夫人轻笑道:“若只是两个孩子的事儿,我才不为难。一个是我亲手养大的,一个是我调教了两年的。我心里知道得很,他们俩只要不赌气,顶合适的小两口儿。”
  抬眸看向北边:“只是这可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事儿啊……”
  这涉及到那把椅子,那座房子。
  天下最大的麻烦事。
  任谁,都不想搅进去。
  所以,即便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心里最宝贝的好孩子,人家姑娘嫌弃时,孟夫人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沈濯也就是因为知道孟夫人的这个心思,所以颇有点儿有恃无恐。
  六奴见她仍旧撅着嘴摔摔打打的,忍不住劝道:“小姐,您其实也知道的。是因为大爷宠着、孟夫人爱惜、公主和皇子殿下都通情达理,您才能闹闹脾气。可那毕竟是天家,您再怎么着,也不能真惹得他们翻了脸。那可真不是几句玩笑能解决的事儿……”
  沈濯双手捂着耳朵,紧紧闭上眼,大喊大叫:“不听不听不听!”
  六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们都不懂!我等爹爹醒了,我跟爹爹说!”沈濯怒气冲冲。


第三七六章 放心
  临波没有带仪仗,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宫女四个侍卫。
  沈府的人行了礼,孟夫人就拉着她不松手了,两只眼除了掉泪没别的。尤其是看到她腮上的伤疤。
  临波亲手拿帕子给她擦泪,可是怎么也擦不完。
  索性,临波含笑对沈府众人道:“罢了,我先去孟夫人的院子去坐会儿吧。我本来也就是过来瞧瞧二小姐,没什么谕示。你们别管我,且各自去歇了吧。”
  顿一顿,笑道:“我来得匆忙,什么见面礼都没带着,所以,也就不扰你们了。茶啊饭啊,都别瞎忙。你们只当我已经去了,就是了。”
  孟夫人连连颔首,边自己回手擦泪,边哽咽道:“公主说得是真心话。老太爷、老夫人和二位夫人都去休息吧。二小姐且回去换了家常衣裳等着,一会儿我跟公主叙完了话,再让人去请你。”
  沈恒等面面相觑。
  临波笑道:“若咱们两下里都自在呢,我以后就常来常往。若是你们非不想让我来,就还这样宾着。”
  这个话谁敢接?
  苦笑一声,韦老夫人带着全幅的诰命装束往前迈了半步,恭顺道:“公主随和,乃是臣妾一家的福分。臣妾留下两个丫头并两个管事跟着服侍,有事但请吩咐。”
  临波含笑点了点头。
  果然沈恒等众人散去,米氏怀里抱着沈沁,有些犹豫。但被芳菲小心地扶了扶胳膊,也只得循礼退了出去。
  孟夫人迫不及待地引着临波从外院正堂去了煮石居,笑吟吟地一路介绍着:“这是阮先生住的止止堂,这是隗先生住的洗墨斋。这边是沈侍郎的书房,那头儿的尽头是螽斯院……往这边是朱碧堂,那边是醒心堂。哦,这就是如如院。顺着这条路,沿着后园走过去就是桐香苑。我就住这里了。”
  临波公主仰起头来看煮石居的牌匾,笑了笑,道:“这个字不是您写的。是谁的?”
  孟夫人抿嘴笑道:“我逼着微微写的。”
  临波眉心一跳,转头看她,轻声问:“您叫二小姐的乳名?”
  孟夫人有些茫然。她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待沈濯已经如此亲昵。
  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孟夫人转开目光,岔开话题:“若说起来,沈家已经分宗分家,这边跟修行坊已经没有关系了。怎么外头还沈二沈二地叫?”
  临波有趣地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挽了她的胳膊,软声道:“孟姨,你待人亲近了,说明你过得好。我不会吃二小姐的醋,我很高兴。”
  孟夫人鼻子又是一阵发酸,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青冥见势不妙,忙冲着长勤使个眼色,两个人急急进了屋子,把孟夫人卧房的窗子帘子都放了下来。
  所以,等临波和孟夫人进了内室坐下,青冥眼疾手快地上了热茶点心,便低眉顺目地退了出来,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而且,把跟来的两个宫女都关在了门外。
  桑落好笑地看着青冥,索性也不张罗着进去,让跟着来的另一个宫女:“你刚才不是嚷肚子不舒服么?还不赶紧趁着现在去官房?”
  长勤忙亲自领了那宫女去了。
  桑落这才打量了打量青冥,笑问:“你就是青冥?”
  青冥垂眉称是。
  “你多大了?”
  “是沈府家生的奴婢么?”
  “父母兄弟都在?”
  青冥一一答来,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桑落笑了起来:“你倒真是孟夫人教出来的。轻易不多说半句话。”
  青冥泰然自若。
  待到临波和孟夫人又哭又笑了多半个时辰,孟夫人已经有些沙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打水来。”
  青冥带着长勤端了温水进去,伺候着两个人净面匀妆。
  孟夫人便把自己的面脂胭脂等物拿出来让临波用:“我寻常就用这个。微微自己做的,比宫里的半点不差。”
  临波嫣然:“其实我带着的。”
  孟夫人固执得很:“使这个。这个好。”
  桑落抿着唇笑。
  孟夫人便瞪她:“笑什么笑!我有好的,自然要给公主试用。公主若是说好,你一会儿给我乖乖地亲手抱一匣子回去,不许给别人倒手。”
  临波笑着用了,果然轻香薄贴,赞道:“还真别说,是挺好的。”
  孟夫人眉开眼笑,又忙命将沈濯日常做的小食摆了满满一桌子,让临波尝尝,又要亲手给她煮茶。
  临波微笑看着她忙活,抬头看向青冥:“你跟外头说一声儿,请二小姐过来罢。”
  青冥答了一声是,却又不走,道:“因公主这边与孟夫人叙话,所以小姐正在外院跟着阮先生上课。奴婢这就去传话,还请公主稍候。”
  桑落正在给临波重新梳头,闻言,手下一顿。
  临波轻轻侧头,微笑:“桑落是否觉得我见外男不妥?”
  原本温柔随和的人,肩背挺直,当朝公主的威势,悄然盛大!
  桑落忙赔了笑脸出来:“阮先生哪里是外男?不是三殿下亲自去请了来给他当老师的?公主正该试试这人的才学是否堪为皇子师呢!”
  临波嗯了一声,笑着颔首:“正是如此。就请阮先生和二小姐一起过来。今日天暖,把这窗子打开。请阮先生就在那边杏花树下坐罢。”
  孟夫人宠溺地握了她的手,满面欣慰地看着她,眼睛又微微地红了起来。
  长勤在外间探头探脑。
  桑落奇怪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临波和孟夫人的目光都挪了过去。
  长勤硬着头皮蹭进来,嗫嚅着:“昨儿夫人说今日要让奴婢去西市买果子,奴婢想问问,要不要买公主的份……”
  临波和桑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孟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长勤,叱道:“就不能下午再去?!笨的!”
  长勤撅嘴:“下午去就没好的了……标老板说了这回去时要给我留一包子白煮蚕豆……小姐炮制豆子都各种佐料乱放,我不爱吃……”
  众人撑不住都笑了起来。
  孟夫人扶额,一声怒吼将她轰了出去。
  临波看着孟夫人,眼波流转,格外安心:“孟姨,你过得这样好,我真的很高兴。”


第三七七章 端看心情的本事
  沈濯换了随常的衣服,挽了个简单俏丽的单螺髻,在如如院里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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