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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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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濯呀地一声,惊喜交加,忙先道谢:“可是大喜事!怎么我们都没得着信儿呢?”
  欧阳试梅也笑吟吟的:“上个月底呕酸,才诊出来的,说是像,让过半个月再看。这不是最近京里乱糟糟的,我娘就说再等等。不过虽没最后让医生看准,但我娘说,没跑了,就是有了。”
  裴姿和朱冽也跟着道谢,三个人又说回去告诉大人,便上门看视。
  见欧阳试梅不愿提起她自己的婚事,裴姿也就不再问,转而去调侃朱冽:“可别说,你这瘦下来了,可就真的跟微微是表姐妹了,彼此竟像了三分呢!”
  欧阳试梅惊奇,也转头细看,果然觉得眉宇间有些像。
  沈濯怕朱冽窘迫,且转头去笑问欧阳试梅:“听得说欧阳伯伯最近十分得意?几次三番把他们家尚书大人气得告病?”
  欧阳试梅苦笑:“哪儿敢啊!我爹现在小心谨慎,多的话不说,多的路不走。就这么着,还被上官动不动就阴阳怪气地说攀上宋相了不起了云云。”
  沈濯眉梢一挑,转向裴姿:“裴祭酒可还好?”
  裴姿弯弯嘴角,云淡风轻:“我们家一向不好不坏。倒不是特别因为些什么。”
  欧阳试梅看了沈濯一眼,问裴姿:“左藏案闹出来,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你们家呢?”
  裴姿的坐姿越发端正:“格外不好过,而已。”
  想起了老喻王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儿过日子,沈濯心中微微一顿,小心地问:“姿姿,你外祖父……”
  裴姿的目光忽然凌厉起来:“我外祖父他老人家行得正坐得直,谁想构陷他,可小心着自己的脑袋!”
  朱冽懵懵懂懂:“你们又说我听不懂的话!我家爹娘最近也总是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只有我听不懂。”说着,气闷地踢了踢桌子腿。
  另外三个人瞧着她,目光都不是同情,而是羡慕:“冽姐儿,不懂是福气。你只好好享受你不懂的日子罢了。”
  正说着,守着窗子的小圆兴奋地喊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还有鼓乐呢!”
  四个人莞尔笑着,或真或假地做了好奇激动出来:“啊啊?是吗是吗?在哪里?”
  一拥去了窗边往外眺望,却见队伍已经出现在视野内,只是还远,慢慢地向这边移动。
  却不意酒楼斜对面的窗口也出现了几个年轻公子,正是刚才见到的周小郡王一行人。彼此瞧见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含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欧阳试梅手里的团扇掩了口,笑着小声对裴姿道:“周小郡王身边的那几个,我只认得李礼,其他人你可识得?”
  裴姿眯了眼,看了一会儿,耸耸肩,低声道:“我早年看书坏了眼睛,这样远,看不清的。”
  这丫头竟然是个近视眼!
  可若是连对面窗内的人都看不清,遑论街上翟车里的新罗公主了!
  沈濯失笑,回头问她:“那你是来看什么的?”
  裴姿拿帕子打她:“看你们的呀!笨妮子!”
  四个人挤在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朱冽且悄声告诉欧阳试梅:“那个比周小郡王还高的叫邵舜英,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邵舜华的哥哥。
  “站在李礼身边一脸不耐烦的那个叫虞韘(she 四声),字小楼。安平侯爷的独子。他名闻京城的是他那个难写的名儿,当初进国子监的时候,常有人念错。
  “还有一个没凑到窗子跟前的,在里头端着茶碗说话的那个,是刑部侍郎秦倚桐家的公子,叫秦睦。这几个人里头,他年龄最小,但属他最蔫儿坏。那帮人出去走狗斗鸡,闹出乱子来,十个坏主意里有九个半都是他出的。偏他老子是刑部的老油条,他自幼对大秦律熟到一万两千分,所以从来没被逮住过。”
  沈濯听了,留心去看里头的那个,忽然心中有所动,悄声问朱冽道:“我听说秦家有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是他姐姐还是妹妹?”
  朱冽撇了撇嘴:“那哪里是她心灵手巧?秦侍郎经手的大案要案多了去了,专挑着那犯了事的名门大户的小姐少爷们,买出来,专门给他一对儿女当丫头小厮。”
  想起来,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取笑沈濯:“就你那女红,若有那般的丫头,管保也是名动京城得出神入化!”
  “你又找打!”沈濯笑着拿扇子拍她。
  使团队伍已经渐渐近了。路边的人群中已经有性急的喊着问了起来:“新罗公主漂不漂亮?”
  站得近的人已经仰头看见了翟车里含羞带怯、盛装打扮的美人儿,忘形地大声叫着回答:“漂亮!”
  便有人起哄:“咱们卫王爷帅不帅?”
  众人的目光立即从公主转向了头次骑马出现在百姓中间的卫王秦焓。
  卫王今日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骄矜得意,原本就是一张阴柔俊秀的脸庞,如今更显得是个满身喜气的新郎官儿了!
  百姓们立即轰天介喝起彩来:“卫王爷帅气无双!”
  卫王一直噙在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三分。
  周謇等人互视一眼,都哈哈地失声笑了起来。
  沈濯也喜欢看这样喜气洋洋的情景,转头拉着小圆说了两句。
  小圆眼珠儿一转,抓了玲珑等几个小丫头一嘀咕,跑到另一边窗子跟前,俏丽婉转的声音嚷道:“王爷公主百年好合!”
  街上行人听着一堆小姑娘的声音喊这个,纷纷大笑起来。
  起哄似的,大家都跟着喊起来:“王爷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羞得坐在翟车里的新罗公主通红着脸低下头去。
  邵舜英看得有些失神,被周謇轻轻地撞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低声笑道:“我倒觉得,咱们大秦的姑娘们才更漂亮!”
  说着,隐晦地往对面窗口溜了一眼。
  屋里的小郎君们下意识地都看了过去。
  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沈濯四人,果然恰似春日里的花圃,姹紫嫣红、妍态横生,娇媚淡雅、各擅其芳。
  李礼顿时失了神,喃喃道:“阿弥陀佛,我也想娶妻了。”


第三五七章 卫王的词锋
  卫王的婚事轰轰烈烈地来了。
  众人都说,那场面丝毫不输太子殿下大婚。
  有人跑去太子和太子妃跟前说小话,夫妻两个的应对一模一样:“卫王毕竟是与新罗国联姻,这是两国的体面。原本就该比我们盛大才合礼仪。”
  话风吹到建明帝耳朵里,皇帝陛下表示非常愉悦:“瞧瞧,亲贤臣远小人,太子就懂事多了。”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穆跃进了卫王府,竟如鱼得水。卫王与这个长史十分相得。而且,两个人的表现都极为得体。甚至连穆跃的家里人,也瞬间收敛起来,深居简出,谨言慎行。
  绿春听了内廷尉府的回报,自己忍不住咕哝:“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建明帝则皱了皱眉头,问绿春:“二郎现在哪里?”
  绿春扬眉,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含着一丝嘲讽:“跟邵家公子一起去看皇后娘娘了。”
  “邵舜英竟是跟二郎更亲近?”建明帝觉得有趣,“他邵家一向是无宝不落的家风。二郎那个样子,难道还能比大郎对他们更好?”
  绿春撇了撇嘴,没吭声。
  ……
  ……
  与此同时,喧嚣了许久的宫廷布帛采购招投标一事也终于尘埃落定,最后中出的乃是吴兴沈记。
  消息一出,沈信言头疼不已。
  虽说女儿出手,例不虚发。但这随后而来的麻烦可也不少。
  果然,第二天上朝,群议汹汹。
  “沈信言以权谋私!”
  “朝廷有律例,在任官员不得与民争利,行商贾事!沈侍郎这是明知故犯!”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辜负圣恩,天理难容!”
  不一而足。
  建明帝也无奈,准沈信言自辩。
  “此事,咳!臣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吴兴沈记,虽然打得是吴兴旗号,却是刚刚分宗后的京兆沈氏一族的沈信明的东家。如今与我,算是没有什么干系了。”
  沈信言努力说明。
  御史大夫廉绾冷笑连连:“如今这沈信明还在打点你家的庶务,你敢说没有丝毫关系?”
  沈信言叹了口气,躬身对建明帝坦白:“廉大人所言不虚。此事算是臣治家不严了。家中小女因顽劣惯了,其实也拿着自己的压岁钱去这沈记里掺合了一脚。”
  朝堂沸腾。
  “什么家中小女?只怕就是你沈侍郎保驾护航吧?!”
  “沈侍郎,才进户部就贪婪若此,若是给你在户部站稳了脚跟,你是不是要把国库搬去自己家中?”
  “陛下,请治沈信言贪弊!”
  “陛下,请夺沈信言侍郎之职,交大理寺纠查其贪渎之罪!”
  沈信言双手一摊,无奈苦笑:“家中小女酷爱商贾事,各位大人又不是不知道。小女店铺里的小食,沈某倒要问问,哪一位没吃过?”
  众人一寂。
  呃,不仅都吃过,而且,因西市常常缺货,还舍了面子亲自跟沈信言讨过……
  “她爱做生意,在外头却从未用过我的名头。若是大家不信,尽可以去查。哪怕是构陷呢,只要能扯到我身上,沈某立即辞官归老,一世不问朝堂事。”沈信言慢条斯理,但是,“构陷”二字却咬得极清楚。
  这话一出,便是廉绾,都咬着牙皱了眉头不做声了。
  他把沈信言从头到脚查了一个遍,耗时何止三五个月,竟是一点儿破绽都查不到!
  大奸大伪!
  这姓沈的一定有什么惊天的野心和阴谋!
  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小心、这样干净!
  就在此刻,卫王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侍郎是能吏,这一点有目共睹。”卫王带着一贯的阴柔,轻声细语。
  “但这招投标管理办法,毕竟是从我家三弟手里拿出来的。你作为老师,即便否认,大家也不会相信你事先不知情、没见过。
  “沈侍郎清廉,这本王也信。毕竟在扬州益州都待过的人,不会没见过这等小世面。
  “可若要说令爱是近水楼台先知道那管理办法,比所有应标者都提前做了准备的话,似乎跟你沈侍郎清廉不清廉,也没有多大关系。
  “当然,以上也纯属揣测,并无实据。所以本王觉得,因此问罪于你,也有些牵强。
  “然而前几日,本王听说了一件事。本王听说,太子哥哥曾经宣召你去了东宫,问你何德何能,胆敢接手户部,做这天下计相。”
  说到这里,朝里顿时一片嗡嗡声。
  卫王顿住。
  众人的声音立即也跟着停了下来。
  但是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从沈信言身上转向太子,又齐刷刷地转回来看向沈信言。
  人人都在等着卫王的下文。
  “听说你当时没有回答。”卫王说到这里,再次顿住。
  果然,朝臣们交头接耳得更加兴奋了起来。
  “本王以为,太子哥哥这话问得极好。你之前虽有主政益州的上等优绩;但一地之民政,与天下之财计,毕竟不可同日而语。
  “你那时不答,本王替你找个理由,仓促之间,你没准备好。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这样久,想必沈侍郎再次面对这等问题,应该成竹在胸了罢?
  “今日这朝堂之上,本王便替太子哥哥再问你一次:
  “沈信言,户部是天下命脉,是立国根本,是我大秦能够长治久安的第一要害。你上不识孝悌、下不能齐家,你有何德何能,敢来接手这计相之职?”
  紫宸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谁都不知道,卫王秦焓,这个自幼跛了一足,被盛传阴柔诡谲的,隐形人一样的二皇子,竟然有如此犀利的词锋,这样漂亮的口才!
  建明帝眸子里异彩频闪,太子的眼角微微抽动。
  便是沈信言,也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卫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王弯了弯嘴唇,仍旧如往昔一般冷清淡定:“沈侍郎,本王还听说,大名鼎鼎的卞山隐士阮止,也就是我家三弟费尽心机请进京来给自己当幕僚的那位北渚先生,已经被你接进了侍郎府。
  “怎么你没有好生跟他讨教一下这生财理财之道么?
  “说说吧。紧紧地捂着你那一二三,不肯亮出真本事,本王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五八章 成亲有什么好?
  建明帝宣布散朝。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开去,路过有些愣神的沈信言时,都或善意或恶意地,冲他微微颔首。
  秦焓走至他的面前,高高扬起了嘴角,眼底却殊无笑意:“沈侍郎不要在意。”
  沈信言抱拳欠身:“殿下言重了。”
  “本王知道你肚子里有许多好货,不逼一逼你是不肯拿出来的。如今这招投标办法已经推行开来,接下去,各司只要照做便好。沈侍郎该把目光放在为天下生财的新点子上了。好好想想吧。”偏秦焓话还说得格外亲热。
  沈信言微欠着身,丝毫不以为这是挑衅,恭谨低头答道:“殿下看重,实不敢当。”
  秦焓始终不见他看向自己的脸,眼底寒气愈重,索性伸了一只手拍在他肩上:“沈侍郎,就是你自己刚才说的,明日早朝,大家都等着你的奏折。”
  沈信言再一躬身,依旧垂眉低目:“是。”
  秦焓一歪一歪地走出了朝堂。
  然而,再也没有一个朝臣敢似从前一般无视于他。
  成了亲的卫王,好像,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剑啊……
  这可真让人……
  众人都走光了。
  沈信言站在空空的紫宸殿里,有些疲累地抬起头来,看向大殿穹顶上雕刻的威猛飞龙,有些失神。
  究竟是什么,令一向低调的二皇子,开始锋芒毕露?
  三皇子远行回不来?
  还是太子有什么把柄递在了他手里?
  而且,为什么陛下没有出声喝止?甚至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在朝上对着重臣咄咄逼人?
  沈信言抬头捏了捏额角,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朝外走去。迈过大殿高高的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还是守门的小内侍赶忙扶了一把。
  绿春站在紫宸殿的转角,遥遥看着沈信言的背影,同情地叹气摇头。
  建明帝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冷声问:“你觉得他可怜?”
  绿春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忙回身疾步退开跪了下去:“老奴不敢。”
  建明帝歪头看去,过了一瞬,却道:“朕也觉得他挺可怜的。被朕害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只要他对得起朕,朕总归不会负他便是。”
  说完,负手而去。
  绿春喜动眉梢,笑嘻嘻地跟在建明帝身后,低声笑道:“陛下何许人也?他沈侍郎既然受了陛下的恩宠,就必得有那个担当,能扛得起天下的质疑!若不然,岂不是在说咱们英明无匹的陛下,看差了人?!”
  建明帝一眼瞪过去:“拍个马屁还不伦不类的!”
  绿春连连躬身认罪:“老奴这张嘴最笨,老奴回头一定好好练练!”
  建明帝若有所思:“是啊,二郎何时有这般灵便的口齿了……这可真是奇了……”
  ……
  ……
  东宫。
  太子眉头紧锁:“太傅不让孤防备二郎,可是二郎今日举措,实在不像个没野心的。太傅觉得呢?”
  竺相先安抚他:“殿下先不要自乱阵脚。卫王爷那边,臣已经布置了人去查。”
  “查什么?”太子抬头看他,满面疑忌。
  “查查卫王爷是何时有的这般口齿,这样才学。也查查这回新罗公主究竟都带了什么东西进来,令卫王爷有了这般底气和胆魄!”竺相的眼神中,闪过了少见的杀气。
  太子的脸上也都是冷意。
  二人正说着,外头人报:“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和竺相都站了起来,邵皇后疾步走了进来,喝命二人免礼,挥手令服侍的人都下去,便急急问道:“本宫听说朝堂上二郎给你难堪了?”
  太子面色一寒。
  竺相心中叹息,口中还得分解圆场:“不曾有这样事。皇后娘娘容禀……”将事情前后说了,解释道:“卫王殿下想必是急着替太子殿下说话,所以才急了些,一时便忘了君臣兄弟上下。这也可恕的。”
  邵皇后稍稍心安,露了笑容出来,拉了太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百般怜惜:“我儿不必多想。二郎的腿那个样子……历朝历代都没那个规矩。你放心吧。你父皇心里明镜似的。”
  当着竺相,被皇后当成稚童哄劝,太子有些不自在,微微用力挣脱了皇后的手,立了起来:“母后安心。前朝事自有父皇和太傅教我,儿臣自会用心学的。”
  邵皇后手中一空,面上一凝,马上又笑了,颔首道:“是本宫急得没了分寸。太子和太傅勿要见怪。如此,太傅留下与太子一道用午膳罢,本宫去吩咐他们另备了好菜来。”
  两个人都不想驳她的面子,笑着欠身拱手:“多谢母后皇后。”
  邵皇后随即去了。
  太子便又与竺相低低地讨教了许久兄弟君臣相处之道,一起用过了午膳,竺相告退。
  喝了几盅醉花阴的太子有些头晕,燥热得甩开了外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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