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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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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沈信言的教导之道,更是大加赞赏:“不愧是礼部侍郎,又操持过学政。这样循循善诱,真不比阎老太傅差。老三有福气啊……”
  绿春凑趣:“再大的福气,还不是您给的?”
  建明帝微微一笑。
  想想沈信言刚才的表现,不由得慨然一叹:“一心用事,老成谋国。沈信言是也。”
  哇!
  这八个字的评价可够高了啊!
  绿春心里庆幸极了:看来自己的示好是没错的了!
  “陛下看得沈侍郎真重啊。”
  “信言是个真正的纯臣……”建明帝的目光透过御书房的大门,似乎看向了紫宸殿、宣政殿、含元殿,“朕比他大不了几岁,想来,是可以用他一辈子的……”
  说着,又忽然微微笑了起来,轻轻地在御案上拍了一记:“朕今天,终于觉得心里踏实了。有沈信言在朝,朕无忧矣。”
  绿春心头一颤。
  这是,对宋相和竺相都不满了?!
  “你去外头看着些,等老三回来了,让他过来一趟。”建明帝听说儿子做功课做得披头散发,有些心疼。
  绿春答应一声,连忙出去,不多时,果然把秦煐从回鱼藻宫的路上截了过来。
  匆匆行了礼,秦煐便急着走:“父皇有什么事唤儿臣来?”
  “臭小子,有了老师,连陪父皇吃饭的功夫都舍不得了?”建明帝故意板起了脸。
  秦煐心里正在推敲沈信言刚刚说过的文章,随口答道:“这才巳时末,离午膳至少还有半个时辰,我应该能把这篇文章写完。”
  被这一句答简直哽住了,建明帝愣了一下,方才笑了起来,命绿春:“你就搬了桌案来,笔墨纸砚摆好。让他在这里写。朕看会儿书,到了午正,我们父子一起用膳。”
  秦煐根本就没听清建明帝说什么的样子,一看眼前有了笔墨,眼睛一亮!整个人虎扑一般便跨了过去,一屁股坐下,抄起笔来,口中念念有词,笔走龙蛇,专心致志地写起文章来。
  建明帝怜惜地看着心爱的儿子,悄悄地命绿春找了个梳头的宫人来,轻巧迅捷地帮着秦煐挽好了头发。
  谁知就这么个功夫,皇后娘娘亲自来了御书房:“陛下忙着呢么?”
  绿春等一众内侍哪里敢拦?只得放她进来。
  邵皇后一进门,便看见建明帝自己拿了书坐在御案后闲看,而三皇子秦煐便在下首坐着,聚精会神地写文章。
  心中一翻个儿,邵皇后含笑出声打趣道:“哟!这是父子俩一起用功呢?我可来得不巧了。”
  建明帝抬眼看她,有些莫名:“你来做什么?”
  秦煐却在听见她的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急忙放了笔,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给母后请安。”
  儿子刚才跟自己说话还走神儿,可是见了皇后,却立即便放弃了文章思路,恭敬行礼……
  建明帝看着下首站得笔直的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脸上却并无表示,只管又把目光转向了邵皇后,淡漠了三分。


第二九二章 大秦还有一位二皇子
  邵皇后的眼里从未有过三皇子。
  一个矫揉造作、外强中干的妾生子而已,他算什么东西?
  “安福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臣妾诏她回来住两天。这会儿大约已经到了宫门口了。陛下能赏她个面子,去清宁宫一起用个午膳么?臣妾也想跟您说说孩子们的事情。”邵皇后笑容得体,理由充分。
  建明帝垂下眼眸。
  他手里有安福和竺容与相处的细节。
  但是他不想管安福的事情了。
  他想让安福和竺容与离开京城,去封地过日子——竺相调*教出来的幼子,若是妻子没了靠山,总归还是能有手段制服她的吧?
  既然如此,以后跟那孩子坐下来一起用饭的时候,只怕是也没几回了。
  罢了,这一次就遂了皇后的意罢。
  “煐儿,你回去把这个题目做完,然后呈给朕看。不是你母后来救命,朕就不考较你了,知道吗?”建明帝威严地看着秦煐,眨了眨眼。
  考较皇子功课,这个理由大约能够让皇后不找这孩子的麻烦了吧?
  秦煐哦了一声,也眨了眨眼,赶紧长揖:“是,是是!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回去,一定把文章写完再做其他的。”
  儿子这样迅速地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建明帝很欣慰。点点头,挥挥手,不耐烦地喝道:“滚吧!”
  又给皇后行礼告辞,秦煐抓着手里的一叠纸,一溜烟儿跑了。
  身后渐渐合拢的御书房里,传来皇后娇嗔的声音:“陛下好偏心,怎么光考较三郎的功课,就不管大郎和二郎呢……”
  回到鱼藻宫,秦煐的状态更加严正,端坐在条案后,奋笔疾书,一口气便将手里的文章做完;接着便要进行下一个题目。
  风色和云声都过来拦阻:“殿下,先吃了饭罢。您这样不眠不休的,再不好生吃饭,公主听见了,要发火儿的。”
  听他们搬出了姐姐,秦煐方才微微踌躇,看看天色,问道:“我这时候去姐姐那里吃饭,会不会有些晚?”
  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晚不晚!公主那里,您什么时候去都不晚!”
  秦煐又想一想,随手把文章题目又都拿上,起身去了鹤羽殿。
  大公主出嫁后第一次回宫,帝后又特意诏了太子去清宁宫,一家四口一起吃了顿午饭。
  邵皇后百般地心疼安福大公主,赐下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太子也以太子妃的名义送了长姐许多女人用的小玩意儿。
  唯有建明帝,淡淡地问了几句,便叫了太子去御书房说话,还留下一句,让安福“别忘了去寿春宫给你皇祖母磕头”。
  然而大公主一向都不招太后待见,邵皇后又怕她折了面子,亲自带着她过去。
  太后这回倒是没有把她娘儿两个拒之门外。但是一进了寿春宫,听说了午膳等事,老太太立马变了脸色:“你们四个吃饭?为什么不叫上别的孩子们?就算是嫌弃下头的几个不是你胎胞里爬出来的,二郎呢?
  “他本来跛脚,心里就容易多想,你们一家子吃饭,为什么把那个可怜的孩子丢在一边?你这个娘是怎么当的?”
  邵皇后懊恼不已,咬唇认错:“太后怪责得对。都是臣妾疏忽了。原本只想着安福好容易回来,跟父皇母后一起坐坐。结果陛下想起来有事要跟太子说,就索性叫了大郎一起。是我忘了。都是我的错。”
  太后冷冷地转开目光:“行了行了。你跟我这儿认错有什么用?你们走吧。”
  直接赶人。
  安福今天为了回宫,打扮得珠光宝气、花枝招展,谁知建明帝不爱看,太后也不爱看。不由得撅了嘴,却也不敢吭声,只得屈膝行礼告辞。
  林嬷嬷看着她袅娜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太后瞪她:“你还同情她?”
  林嬷嬷摇摇头,附在太后耳边,低低几句。
  太后一惊,忙抬头看看门外,不可思议:“你说她跟竺容与并未圆房?!”
  “妇人走路,跟闺女走路,那可不一样。老奴再老眼昏花,这个还是看得出来的……”
  ……
  ……
  临波早已饭毕,但秦煐来了,她自然极为高兴。
  尤其是看着正在长身体的胞弟大口吃饭的样子,临波竟然觉得好似没吃饱,又添了半碗饭陪他用完。
  姐弟两个在鹤羽殿的小花园里散步消食。
  “我在御书房外等着的那段时间,父皇和沈老师一直在谈正事,哪怕到了最后结束,两个人并不曾有一个字涉及那件事。”秦煐低声告诉姐姐。
  临波徐徐点头,目光悠远:“看来,你这位沈老师,深得父皇信任啊。”
  顿一顿,问道:“你怎么看这件事?外头呢?”
  秦煐拧紧了眉头:“我觉得此事不像是太子哥哥的手笔。章先生说,若是太子技止于此,那竺相就可以立马封印致仕了。”
  “可此事也不会是父皇授意,更不可能是二小姐起心,这还能有谁呢?”临波百思不得其解。
  秦煐早就将所有的人在心里面筛过了一整遍:“姐姐,你觉得,会不会是,二哥?”
  “二郎?”
  临波讶然。
  “虽然招数拙劣,甚至吃力不讨好,但却正中了所有人的下怀。大家都在等着看父皇的态度。同时,”
  秦煐轻轻搓了搓手指,他最近写字太多,中指关节上已经有了若有若无的茧子,
  “即便是穆跃、沈信言和欧阳堤都搅进去,遭受损失的,也是太子、我和父皇。对于他那一边,没有任何影响。”
  临波恍然。
  怎么大家都忘了?
  所有人都知道,也都记得,二皇子阴沉诡谲;可是,为什么事到临头,便没有一个人往他身上想呢?
  只是因为他跛足么?
  一个看起来铁定无缘大位的人,就绝对不会出手去搅扰朝局么?
  临波沉吟下去,半晌,轻声笑了起来:“若想知道是不是他,有一个好法子。”
  秦煐挑眉,站住:“什么?”
  二公主眼波流转,笑意盈腮,就似浑然不觉这个主意会将所有的人都拉下水:“明儿找人往父皇那里放个风声,出个主意,让穆跃去筹备卫王府的事宜罢!”


第二九三章 搬起石头……
  事情极其诡异地在大秦朝堂没有掀起一丁点儿的风浪。
  就连朱闵都觉得诧异,趁着过年来送节礼,亲自找了沈信言探问:“那事儿,就那么着,完了?!”
  沈信言失笑:“冬至大朝上万幸没出岔子,眼前便是元正,我忙得脚打后脑勺,不完,你还想怎样?”
  怎么着不得痛打一回落水狗?!
  朱闵想着穆跃在人前一副文质彬彬、忍辱负重的德行,就恨不得自家的腹黑连襟到建明帝跟前狠狠地搬弄一回是非:“当年到底是谁撺掇着你去给他说得好话,非要把他弄进京城?”
  沈信言叹了口气,少见地愁容一闪,伸手挠了挠脑门:“微微那时说她十分想念穆家姐姐……”
  女儿那个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朱闵气乐了,指着他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索性摔了袖子转身走掉。
  正躲在窗外偷听的沈濯顺着墙根儿滑下去,簇新的雪缎皮里裙子直直地坐在了雪未化尽的泥地上,傻了。
  wtf……
  竟然是原主撒着娇,逼着沈信言把穆家那一家子祸害弄进京的!?
  “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对不?”
  隗粲予不知何时,揣着手愁眉蹲在了她旁边。
  沈濯直瞪瞪地看了他半天,才生硬地挤了个笑容出来:“我都忘了,大约是那天吃错药了吧……”
  好不容易能在家休沐一日的沈信言听着外头不对劲儿,推开后窗,又好气又好笑,跟窗下的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儿,温声问:“你们俩,晡食都不用吃了罢?”
  两个人兔子一般蹿了出去,夹杂着师徒们异口同声的惊叫:“没听见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沈信言笑着摇摇头,低头看自己卷在手里的书,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且抛在一边。起身负手,慢慢地往桐香苑踱去。
  许久不曾陪韦老夫人闲谈了,今日有暇,该去看看。
  至于沈濯两个,一起长吁短叹着,慢慢地便闲步到了煮石居。
  孟夫人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莞尔笑了,点点对面让他们坐下,亲自执壶斟茶,口中话语,惊天动地:“二皇子那边,要早埋人手。”
  隗粲予和沈濯立时都瞪圆了眼睛。
  “来找我何事?”孟夫人云淡风轻地换了话题。
  沈濯不情不愿地把一封信从怀里摸了出来,递过去:“北渚先生回乡了。”
  愣一愣,孟夫人本能地抬头先去看隗粲予,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见孟夫人迟迟不接手里的信件,沈濯叹口气,把信放在了手边,道:“信是写给我的,所以我就拆了。可里头的内容,孟夫人,是给你的。你看吧。”
  孟夫人迟疑片刻,方才伸手拿了信,展开。
  信上没有那么多废话,龙飞凤舞一行字:“不去。人品不好,不教。”
  “夫人,这个人品不好,是说谁?我?还是,三皇子殿下?”沈濯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含了一丝讥诮。
  隗粲予哼了一声,仰起脸来,大声“嘀咕”:“反正肯定不是我们二小姐!”
  孟夫人弯一弯嘴角,喟叹一声,倒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样子,依旧淡淡地:“是说三皇子殿下。他偷看了我托二小姐捎去的那封信。北渚先生神目如电,那信拆没拆开,他自然一眼扫去就知道了。”
  看向两个人,见他们不约而同地紧抿着嘴,不由笑了:“是,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原也没骂错。”
  两个人都同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自我来侍郎府,二公主就想借着沈侍郎的手,去请北渚先生出山辅佐三皇子。尤其沈侍郎又在蜀川任过职,跟北渚先生算是有点子拐着弯儿的香火情。
  “后来小姐说要去吴兴,我便奉公主的命,办了此事。先前公主传话出来,特意提到,让我跟二小姐致歉。那日在观音庵,因还有旁人,话并没有说透。之前种种,一皆是公主的谋算,三皇子殿下懵懂,都是事到临头才知道。
  “还请小姐看在公主是诚心致歉,在下教授尚算不藏私的份儿上,不要跟三皇子那个蒙在鼓里的傻子计较。”
  孟夫人郑重地举手欠身,冲着沈濯行礼下去。
  沈濯定定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躲开的意思,受了她的礼,方清凌凌地回道:“皆因二公主这谋算,才引得皇后娘娘动了念,也才引得沈溪嫉恨交加,一时奈何不了我,一腔愤怨转移到了我那可怜的幼弟身上。
  “二公主的弟弟是弟弟,我的弟弟就不是弟弟了么?此事我不想再提。然让我原谅二公主,永无可能。”
  隗粲予挑高了眉,满意地欣赏着孟夫人少见的手足无措,却又插嘴道:“好在还算坦荡,肯把这些话明白说出来。二小姐以后也并没打算进皇子府,此事就这样过去罢。”
  孟夫人轻轻叹气,也只好点头。
  沈濯垂下眼帘:“我这怨气只冲着二公主,旁人就算了。至于说好了养孟夫人的老,我不会食言的。”
  抬起眸来,重又恢复了平心静气:“我想请夫人给北渚先生回一封信,问问他,肯不肯来给我父亲做幕僚。”
  孟夫人几乎半分迟疑都没有,立即点头:“我这就写。要趁着年底,赶紧送到他手上。那人一向只在家中过除夕初一,不肯多留的。”
  掷下茶盏,转身就了书案,提笔沾墨,一气呵成。
  沈濯拿了信,眼神一扫,封好,递给门外等候的玲珑:“江离就在二门外等候。”
  玲珑接过信,撒腿就跑。
  “至于二皇子处,我会留心。”
  “做什么要留心?!管我们什么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以为夫人为什么提起二皇子?这次穆婵媛的事情,保不齐就是他挑唆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全天下都没好人了?”
  “皇宫里有好人?你指出一个来我听听!”
  “呃……四皇子五皇子!还有袭芳公主!”
  “唔,你提醒我了,梅妃和鱼昭容娘家那边还没有埋人——我去让简伯再训练一批人手出来!”
  “沈二!”
  “怎么地!”
  煮石居里大呼小叫,鸡飞狗跳。


第二九四章 避
  冬至、元正、元宵。
  加上年前的太子大婚、安福公主大婚,一路的喜事年节下来,整个京城都觉得人困马乏。
  从上到下,顿时安生得无以复加。
  正月十六,朝廷开印。
  头一天,建明帝便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先是一口气“准了”七八位老臣的致仕请求,赐金赏爵,多谢操劳。
  接着便给了众朝臣迎头暴击,将遥远的外地的几个府尹、刺史调进了京:“……荀朗任礼部左侍郎;汪鸣任太府寺正卿。”
  又把现在的六部九卿好生挪了挪位置:“刑部侍郎左温周任大理寺少卿;光禄寺正卿孔椒调任鸿胪寺正卿。”
  最后,意味深长地加了最后一段:“东宫少詹事穆跃兼任光禄寺正卿,礼部侍郎沈信言晋户部左侍郎,翰林学士公冶释任起居郎;一干新科进士不必在翰林院蹉跎,即刻入六部九寺观政,一体赐主事之衔。具体分派,吏部呈折来看。”
  朝堂上顿时一片嗡嗡嗡!
  “这穆跃和沈信言治家无方,致使子女当众妄议政事,怎的还都有了功了?竟还都升迁了?”御史台几乎要炸了。
  建明帝不打算理他们,摆摆手便要退朝。
  沈信言平静出列:“臣启陛下,臣家中有事,欲回乡祭祖的奏疏,您尚未批复。”
  众人一静。
  怎么?他不打算留在京里等着被弹劾?!
  御史大夫廉绾出离愤怒,戟指怒喝:“佞臣!你想逃么?”
  沈信言抬头看他。
  竺致远和宋望之也转头看他。
  神经病。
  建明帝倒是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信言年前就跟朕说了要请假,那时他还不知道会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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