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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君正当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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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秦的两个使节是何身份?”龙大忽然问。
姚昆愣了愣,这个倒是不知。
“大人查查这两位使节的身份来历吧。”龙大道,“东凌搭台子给南秦唱戏,唱的什么戏,得看戏子是谁了。”他顿了顿,又问,“他们何时上京?”
江鸿青忙答:“就这数日,史太守的意思,再过四日便是除夕,干脆先在茂郡设三日宴相送。初一使节上京,赶在正月里到京城。”
龙大点点头,不再说话。
众人又商量了些时候。姚昆嘱咐连夜回函,快马给史平清递过去,确认南秦大使身份,并表达他们对史平清这事处置的不满,告之他自己会写奏折向皇上说明此事弊处。江鸿青赶紧记下。姚昆又与大家商量了下奏折要如何写以免除后患,之后大家才散了。
出得门来,却见太守夫人蒙佳月与安若晨正在门外候着。姚昆忙问何事。
原来在姚昆与众官议事之时,蒙佳月也拉着安若晨叙话来着。安若晨借着年节的话题倾诉了自己与四妹的姐妹情深,又说听二妹提了钱裴炫耀他买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小丫头,她甚是痛心,却又无能为力。总之楚楚可怜,悲惨凄楚,明说暗示了一番。
蒙佳月听得又惊又怒又同情。钱裴这把年纪为老不尊荒淫无德之事她是听说,当初安家姐妹的婚事她也听说,如今事情过去这许久,钱裴竟然还敢拿姑娘家的痛苦来炫耀示威,简直无耻之极。蒙佳月当即表示她愿为安若晨作主,拉了安若晨便到大人们议事的屋外候着。
蒙佳月留下了钱世新,进得屋来当着姚昆的面用软话说着,钱大人刚正不阿,百姓爱戴,但钱老爷行事糊涂,她妇道人家说不得什么,但知晓了丑陋之事也不能不提醒大人们。现在时局如此,若还不将钱老爷严管,待他做出出格之事,怕是有心人拿着把柄借机生事。你们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学生,到时说你们是同犯纵犯,又哪里辩得清楚。
蒙佳月姿态摆得低,但话说得句句在理,绵里藏针。姚昆一声不吭,钱世新满脸惭愧。后姚昆将钱世新送到府门时,气极地压着声音与他道:“你管好他,不然我们迟早被他害死。”

第七十九章 (修订)
第七十九章 

龙大与安若晨回程时坐的一辆马车。
安若晨在龙大挤上来时颇慌张:“将军,我们说好的。”
“是啊,只是我多喝了两杯,刚才议事又费了心神,此时有些头疼发晕。我刚才不是与卫兵说了嘛,头晕便不骑马了。”龙大揉揉额角,还真是一副头晕的样子。
安若晨张了张嘴,真不是说他什么好。
马车驶动起来,安若晨掀开车帘往外偷偷看,卫兵们骑马护卫着马车,看着神情都挺端正的,似是没留意堂堂大将车不骑马非要跟管事挤马车一事。
“你就是心虚,这才想得多了。”龙大道。
安若晨撇撇嘴,这么戳破一个姑娘家合适吗?
“看来你今日收获不错。”出来时看到她似乎颇欢喜。
“是啊。将军呢?”
龙大摇摇头:“怕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低声将事情说了,安若晨很吃惊。“这合规矩吗?”国家大事她是不懂的,但没听说书先生说过这样的事啊。
“按说是不合常理。但也没规矩说必不许如此。史太守与姚太守不对付,他留使团过年,必是打算先派人快马上京报了皇上,到时使团到了京城,那两人得不得进殿相见,也是皇上说了算。史太守两边都不得罪,又给了东凌面子。”
安若晨想半天:“那两人,不会是刺客吧?”
龙大笑起来,往安若晨腿上躺去:“这便是我喜欢与你议事的地方了,你总是敢想到天边去。”
安若晨没好气推推他,也听不出这是夸她还是又调侃她呢,且将军大人你这么自觉地往一个姑娘家腿上靠像话吗?这可是登徒子所为。
“是夸你呢。”龙大似听到她心声,然后握住了她推他的手:“我喝醉了。”
“未曾听说喝水能喝醉的。”安若晨戳穿他。
龙大微笑:“咦,我喝的是水不是酒?安管事,你为何换掉我的酒?”
安若晨:“……”她又中计了是吧?
安若晨不说话。
龙大又道:“你若说是心疼我头疼,我心里会欢喜的。”
安若晨撑了一会撑不住,回握着他的手道:“好了,是不想你头疼。”
龙大微笑。安若晨低头看他,觉得将军当真是太狡猾了,这般看他,觉得他真是好看。
“我有不好的预感。”龙大忽然道。
安若晨顿时严肃,等着他继续说。
“所以总得抓紧时间与你多亲近些。”
安若晨:“……”所以不好的预感就是为他的登徒子所为找借口吗?
话说钱世新回到了钱府,让自家管事把隔壁钱裴家的管事唤来了,细细问他这段时日老爷都做了什么,这几个月家里是否又进了新丫头,无论是买的送的还是怎么来的,都得细细报来。
那管事吓了一跳,忙据实以报,这几个月里家里是进了两个小丫头,两个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是十月时安家老爷送来的。钱世新听罢,怒气冲冲去找了钱裴。
钱裴正在写字,正眼都没看儿子。
“见过父亲。”钱世新先施了礼。
“有何事?”
钱世新直起身来,盯着钱裴看:“我与爹爹说过,近来情势不太好,让爹爹行事收敛些,爹爹可记得?”
“我记性好着呢。”钱裴微笑,抬起身看了看他写的字,放下了笔。仍是不看钱世新,转身又去书柜那儿翻书去了。
钱世新忍着气,又道:“爹爹年纪大了,安享晚年,耍些乐趣,儿子本不会多言。但这段时日边关情势不好,与南秦关系微妙,正是易招祸端的时候,爹爹切记,谨言慎行。安家那边,爹爹还是少往来吧。”
钱裴翻着一本书,也不看,只道:“我与谁往来,还得你管着?”
钱世新干脆挑明了:“安若晨如今背靠龙大,爹爹莫要招惹她。”
“你怎地不说她招惹我?”
“安家亲事已经退了。你与她还能有何瓜葛。偏偏爹爹放话说什么买了丫头挑衅于她,这是何意?”
钱裴手上一顿,把书盖上了,放回柜子里,终于转身看向儿子:“她居然直接找你告状了吗?”
“她找了太守夫人。”
钱裴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这姑娘当真是有趣啊。很会绕弯子。”
钱世新怒喝:“父亲!”
钱裴不理他,仍哈哈大笑:“这姑娘当真是妙啊。绕到蒙佳月那头,姚昆就为难了。”
“爹。”钱世新板着脸:“儿子话放在这儿了,莫要招惹她,莫要招惹龙将军,其他的,儿子不管你。”
钱裴笑道:“说得似乎你管得着我似的?”
钱世新气得脸铁青:“爹爹享福便好,莫要惹祸,否则儿子也没办法护爹爹周全。”言罢,转身拂袖而去。
钱裴盯着他的背影,哂笑道:“姜是老的辣这句话,你们就是不明白。总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飞了,别人就都是老糊涂。若不是我,你哪有今日?”
钱世新回到自己宅内,在花园里走了好一会气才消下来,正待回房,忽听得墙边传来铃铛声。他顿足四下张望了下,并无其他人,于是朝着铃铛声那处暗角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时,他问:“何人在此?”
暗角里走出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个头,细长眼,圆脸。钱世新从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钱大人。”那人施了个礼。
钱世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客气有礼地问:“先生贵姓?”
“姓解。”
“感谢的谢?”
那人笑了,“不是。”
钱世新又问:“解先生喜欢铃铛吗?”
那人道:“响的铃铛才有用。钱大人觉得呢?”
“嗯。”钱世新点点头,“两个铃铛才够响。”
安若希鼓足了勇气,这才踏进了四房段氏的院子。
段氏见得她来,两眼发光,面露微笑。“二姑娘来了。”
安若希左右看看,段氏忙把丫头遣出去了。她招呼着安若希坐,亲自给安若希倒了水。
安若希紧张得捏紧了手指:“四姨娘。”
“二姑娘今日又去紫云楼了?前日未有机会,是否今日得手了?”段氏坐下了,和蔼慈祥的问。
安若希摇摇头:“我未去紫云楼。这次过来是想与四姨娘说,我恐怕没法帮四姨娘做这事。大姐身边有护卫,丫头也不离身。我每次过去,都需卫兵通报,我仔细想过了,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大姐不会放过我的。再者说,大姐如今是紫云楼的管事,若她出了什么事,龙大将军是不会放过我们安家的。”
段氏脸上的慈祥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若希硬着头皮继续说:“四姨娘想想,爹爹状告商舶司刘大人,结果被太守大人打了二十杖。我们若是对大姐施了什么毒手,龙将军和太守大人不得将我们全家砍头吗?”
段氏不说话。
安若希看着段氏,她特意等着过了段时间,希望段氏能冷静些。又是在爹爹被打,全家慌乱之后再来提这事,想着这般四姨娘该是能明白过道理来,但看她那样,似乎仍不想放弃。
“四姨娘,你想想,总不能为了大姐一人,将我们全家都陪葬进去,你说是不是?太守大人也还在找四妹,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找着了。到时找着了四妹,结果她回来便因为我们毒死了大姐被砍头,那得多冤?”
段氏听了这话,颦眉思虑。
“四姨娘,我们从长计议。这事我谁也没告诉,你便当你从未生过这个念头。咱家刚犯完官司,可别再惹祸了。你好好保重身体,这般等四妹回来了,才能开心重聚不是?”安若希觉得段氏仍未听进去,但她还是努力劝着。
“好啊。”段氏静默了好一会突然道。
安若希有些意外,但也松了一口气。“四姨娘能这般想就好了。”
“既是用不着了,你把那毒还我吧。”
安若希整个人僵在那儿。
“不是没用着吗?那还我吧。”段氏声音轻轻的,眼睛亮得出奇,盯着安若希。
安若希被盯得心慌,她从怀里掏出那纸包,还未放到桌上,段氏猛地出手一把将它抢了过来。
安若希吓得差点叫出来,手背被段氏的指甲划了一道,觉得生疼生疼的。
段氏看了看纸包,确实是那个。她笑了笑,对安若希道:“你没告诉别人,很好。你走吧。”
安若希听得最后三个字,赶紧转身就跑。跑出了段氏的院子还在跑,跑远了,这才靠着墙喘气,心有余悸。
平南郡一连数日都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平安的迈进了除夕夜。
安若晨在卫兵和丫环婆子的陪伴下,拿着福灯到江边放。大萧的习俗,在过年的时候,将一个愿望写进福灯里,放入水中,祈愿这愿望在新的一年里能实现。
安若晨手里有两盏福灯,一盏是龙大的,一盏是她自己的。
龙大并未在中兰城过年,这种时候,他要与他的前线兵将们在一起。
临走那晚安若晨是在半夜被惊醒的。刚要尖叫却见到是龙大的脸。原来是他抚她的脸,把她扰醒了。
安若晨看了看天色,还是黑天呢,是月光让她看到了他。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着待我回来已经是明年了,若是没做这事,要等明年才做,要一年,太久了。”
安若晨脑子有些迷糊,明年不就是过两天吗?有多久?
然后她就感觉到唇上一软,龙大伏下头来,吻了她。
安若晨脑子顿时嗡的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待龙大抬起头来时,她满脑子只剩下他的笑容和他唇|瓣的味道。
然后她听见他说:“你呆呆的样子真是讨人喜欢啊。”
她继续呆愣中。
又听到他说:“考虑一下婚期吧,这回不是逗你的。”
说完他伏下头来,再次让她脑子空白,什么都没法考虑了。
安若晨站在江边,想起那两个吻还是脸红。不过将军说得对,若是等他回来时,便是明年了,那真是太久。
安若晨弯腰,先把龙大的那盏福灯放进江里,看着那灯随水流飘远。
那福灯里有龙大亲手写下的愿望。福灯心愿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都行,而是要写一个你觉得有困难需要神明保佑,需要点运气才能实现,但是又有可能能实现的愿望。
大家都说,若是必然会发生或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写进福灯是没用的。福灯愿望只能许一个,不能浪费了。
龙大今年的愿望是:不要开战。
安若晨把自己的福灯也放进了江里,她写的愿望是:若是李长史是冤枉的,希望找出真凶,还他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内容就是边写边发了,谢谢大家的包容和耐心。

第八十章 (修订)
第八十章 

秀山上,静心庵,安若芳也放了一盏小小的福灯。不能去江边,她放在了水盆里。福灯愿望是她拜托师太帮她写的。
希望娘亲喜乐健康。
“为什么是这个?”静缘问她。
“在我家里,能喜乐健康是需要点运气的。”安若芳小小的脸上是与其年纪不相衬的明白。
静缘不说话了。陪着她一起看着那小小的灯在水盆里飘。
“师太,你不许愿吗?”安若芳转头看她。
“我没有愿望。”静缘师太冷漠地道。
安若芳看着她许久,然后转头再看看自己的灯,怎么会的,谁都该会有愿望吧?
这时候静缘忽然道:“拿上你的灯,快回小院去。”
静缘的语气极严肃,安若芳一惊,赶紧听话拿上灯飞奔跑回侧院,关上了门,把灯吹灭了,趴在门后看。
什么都看不到,也未听到什么。但安若芳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静缘把水盆的水倒掉,将盆子放回墙边,然后打开了后院门,站在门口。
一个男人正往菜园子走来。月光下,他轻松地迈着步子,看到那翘起的石板,微微抬高了脚迈了过去。他未理站在门边的静缘,走到枣树下,拿起那红色的灯笼仔细看了看。将灯笼放好了,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番静缘,对她微微一笑。
静缘没有笑。她也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个头,圆脸。她不认识。
“师太。”那人先打招呼。
“你是谁?”
“我姓解。”
静缘师太面无表情,没接话。
那人继续道:“师太喜欢铃铛吗?”
“不喜欢。”
那人笑起来:“师太与他说的果然是一样的。师太觉得几个铃铛才够响呢?”
“两个。”静缘师太看着这人,翘起的石板,树下的灯笼,这人第一次来,却对这些毫不陌生。
“想问师太一个问题。”二号解先生道。
“我只管杀人,不管回答问题。”
解先生又笑了:“我知道,但这问题很重要。”他顿了顿,盯着静缘师太看,“我有个同姓兄弟,数日前本该与我见面的。可他一直未来。”
静缘师太面无表情。
解先生看了看师太,这才继续道:“师太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说了什么没有?”
“十二月二十在灯笼里留了字条,让我第二日去东城门杀一个人。”
“那是留消息,见着面了吗?”
“没有。”
“那最后一次见着面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十六,他来让我提前留意要杀的人,做些准备,等他通知。”
解先生点点头,因为目标是紫云楼里的人,又很重要,所以需要先观察留意。这个他知道。最后那个目标被成功杀死,未留下任何破绽,他也知道。“师太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可有说什么?”
“不止一个问题了。”静缘师太道。
解先生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静缘师太是在抱怨。他笑了笑,道:“好吧,这真是最后一个问题。他失踪了,师太可有他下落的线索?”
“没有。”
静缘师太很干脆地答。
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无波。解先生看她许久,终是告辞。
这个晚上,四夏江上,江面波光闪烁,似星光一般美丽。
江面上时不时飘过一盏盏福灯。在微微波光中又映着温暖烛光,更添几分祥宁。
高高的防务堤台上,值守的卫兵看着那些福灯不禁微笑,大萧人都知道,那福灯里都有着美好的心愿。
这时候,忽听到“咚”的一声鼓响,有数人大叫着:“快看!”
箭兵射出火头箭簇,映亮了夜空。
许多卫兵都看到了,一艘船从对岸南秦那头划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过中线。
“咚,咚,咚”警示的鼓声响彻江边,卫兵们齐声大喝,摆开了戒备的架式,弓箭手齐刷刷地排到了堤台边上,拉开了弓弦准备着。
但那船只划到那儿便停了。然后没一会,船上丢下了一只大木桶。木桶上插了两面大黑旗,一面黑旗上写了个白色的“死”字,一面黑旗上写着“龙亲启”三字。
木桶顺着江流往下游慢慢飘,而那船已迅速划走,往南秦那头方向后撤了。
白晃晃的“死”字很是刺目,尤其在它身边还伴着些带着祝愿的美丽福灯。
大萧这边盯紧江面,确认再无任何异样,几个兵士奉命乘上小舟,将那个诡异的大木桶捞了回来。
暗夜中,一个驿兵正骑着快马飞快地由茂郡奔向平南郡,他带着一个让人不安的坏消息。
太守姚昆接到茂郡亟报时,已是大年初二。
他看完内容惊得目瞪口呆,赶忙让人速去城外总兵营请龙将军返城!
驿差差点跑断了马腿,奔了个来回,喘着气回来报,龙大将军初一那日接到紧急军报,去了四夏江军营,未在总兵营。
姚昆心一沉,紧急军报?!就这般巧,全赶在一块儿了?!
四夏江军营帐中,龙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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