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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忧欢-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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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顾卫卿朝着贺琮嫣然一笑道:“草民说过,但凭王爷做主。”
贺琮却是眼光复杂的盯着顾卫卿瞧,心里百感交集,各种滋味杂糅在一起,最明显的便是苦涩。
她是真的想要个孩子,可太想要的结果就是,她并不在乎这孩子是谁的,只要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就好。
一想到如果不是他围追堵截得紧,不是卫刚警惕心强,谁知道这会儿她肚子里是不是早揣上了别的野男人的种?
他堂堂皇孙贵胄,却要遭她嫌弃,这滋味,可真特么的酸爽。
别看她这会儿装得欢天喜地,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清楚?就是这会儿,也很难说她是真的为他能赏她一个孩子而高兴,还是说她已经揣上了孩子才敢答应得这么痛快。
第139章 胎气初成
贺琮咧嘴龇牙一乐,道:“你答应得倒痛快,不过本王却想,也不知道你在本王之前,是否和别的男人有过鱼水之欢。”
顾卫卿心跳差点儿都停了,手脚冰冷,简直不能做任何回应,眼睫使劲眨了眨,才故作嗔怒道:“王爷怎么能诬蔑草民,草民从前如何,难道王爷一无所知么?”
他早就把她查个底掉,连往上祖宗几辈都查清楚了,这时候说对她的过去不知情,真可笑。再则,就算她从前不清白,可他使出种种手段,人也得了,睡也睡了,这会儿假矫情、真嫌弃,不嫌恶心么?
贺琮慵懒一笑:“本王不否认对你很感兴趣,可到底本王只是人不是神,你私下里做了什么,本王又如何尽知?”
这还是怀疑她和苏朗有什么。
顾卫卿赌咒发誓:“草民不敢说有多洁身自好,可总还有自尊、廉耻,总不会背了王爷行那等苟且之事,这点儿王爷只管放心。”
在他之前,她不敢说,在他之后,她也只动过心思,毕竟没付诸实际。谁让他和她是这种私下里见不得光的阴暗关系呢?两人各取所需,且他手段并不光明,她被迫替他守身如玉,可动不动心思他总管不着?
贺琮眼眸一眯。
呸吧,她敢说她有节操?要是他不提孩子的事,不在她府里布下眼线,时间一长,她敢说她不会再动歪心思?
这女人心思诡谲,真私下里背着他弄出个私生子来,他一点儿都不稀奇。
贺琮轻笑:“口说无凭,孙太医就在外头候着多时了,本王叫他进来替你诊诊脉。”
“呃……”意思是说,她要是此刻清清白白的,他就信她,孩子的事好说,要是此刻不清白,她就被他说中了不是什么好女人,孩子的事休提了呗?
顾卫卿慌乱的道:“容草民着好衣裳。”
贺琮却将她按得死死的,道:“不必。”他一手挥落了床帐,对着外头吩咐:“宣孙太医进来。”
孙太医提着小药箱进来,恭敬的朝着榻里的人行礼:“王爷,微臣在此听命。”
贺琮将顾卫卿的手腕递出去,言简意赅的交待道:“诊脉。”
孙太医垂头应“是”,将药箱放到一边,半跪在脚榻上,将手指搭上去,闭目静心。诊了一盏茶时间,他道:“换另一只手。”
这只葱白的腕子收回去,又另换了左手。待他一一都诊完了,贺琮问:“如何?”
孙太医谨慎的措词道:“这位娘子胎气育成,已有一个月半左右,只是气血略有不足,还需好好静养才是。”
床帐里静得可闻落针,顾卫卿耳边却嗡嗡直响,只剩四个字在脑子里不停的盘旋不去:“胎气育成”。
她真的,有了?
她都不敢看贺琮了。也不知道这话由他听来又能衍生出什么想法来,于她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也太特么巧了吧?他才说许她要孩子,她就已经揣上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半晌听不见贺琮答话,孙太医便起身道:“微臣去开个保胎的方子?吃也成,不吃也不碍事,毕竟是药三分毒,呵呵……”
越待越觉得后背冒汗,不会是王爷压根不想要这孩子吧?那自己到底是开保胎方子还是开堕胎方子?
密不透风的帐子里,贺琮和顾卫卿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儿不对劲。贺琮是杀气腾腾,顾卫卿是胆战心惊,她一手提着锦被遮住身前风光,一边强行压抑着恐惧,心里暗道糟糕:原本有孕是件高兴的事,可现下却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黑锅了。
一个月半之前?她脑子使劲的转,想着一个月半之前她到底在做什么。天都要塌了,妈的,那时她可还跟贺琮没什么实质性的男女关系呢,也就是说这孩子是……苏朗的?
顾卫卿现下绝不敢报以侥幸。
贺琮可不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他怎么会容忍她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简直是不打自招,证明她在他之前已非完璧。
怎么就这么寸。
贺琮早不提孩子,晚不提孩子,非得这时候提,她又偏在这时候诊出了喜脉。哪怕是换个时间,或者,换个地方,换个人也好,她有所心理准备,提早做了手脚,也不会在这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孙太医是贺琮的亲信,想收买他都收买不成。
完了,小命休矣。
两人无声的对峙,孙太医趁机低头脚底抹油——溜了。
还是贺琮率先出声,问道:“真的有了?”
顾卫卿:“……”
这是问她啊?刚才孙太医的话他不是都听见了吗?他这是又要审她了还是只是太高兴了,不太相信,想从她这得到确证?
顾卫卿虚弱的笑了笑,道:“是。”
贺琮道:“想什么来什么,还真是事事顺遂呵。”
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别扭,尤其由他嘴里说出来总透着一股子呛鼻子的讽刺。
顾卫卿这会儿就剩最后一招:装死了。随他怎么说吧,总之她辩解是错,承认也是错,还不如歇了这心思呢。
下巴一疼,贺琮凑近顾卫卿,强迫她抬起下巴,道:“你怎么不说话?”
顾卫卿闪烁着眼神,问他:“王,王,王爷,草,草民,说什么好?”
她说什么她自己不清楚,还要他来教?
贺琮气得道:“你问本王?”她多好命啊,这么欢喜的事不是应该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她反倒这般惶恐?
贺琮抬手,想要抚摸顾卫卿的眉眼,她却吓得脸色一白,往前一扑就抱住了贺琮的腰,脸紧贴着他的腰腹,凄厉的道:“王爷别打草民。”
他打她?他打她?他恨打不死她吧!
他还替她担心,怕她不能像个正常女子呢,一腔好意,想替她调理调理身子,哪成想她早就暗渡陈仓,揣上了身孕。
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成了笑话。
什么盛嬷嬷的不传之秘?有屁用?还是说他手法不精?就不该对她存了怜悯之心,若次次都由盛嬷嬷接手,她也就不会有可乘之机了。
贺琮脸皮仿佛被人整张刮了下来,生疼生疼的。
第140章 互相推诿
贺琮深吸了两口气,攥着顾卫卿的双肩想把她推开。可触手一摸,俱是滑腻的肌肤,他把握不住,手一滑就落到了她的背上。
妈的,她又使美人计。
贺琮恨恨的想着,却到底顺着心意使劲摸了两巴过了过干瘾。
他故意问:“孩子是谁的?”
顾卫卿瞄了他一眼,道:“回王爷,草民……”她想说不知道,但更知道贺琮是不允许别人糊弄的,便一横心,视死如归的道:“大概,是,是苏朗的。”
反正孩子已经有了,苏朗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要是贺琮能越俎代疱,一怒之下把苏朗咔嚓了,可就替自己解了心头大患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贺琮不但没勃然大怒,喝令将苏朗砍了,反倒哈哈大笑。只是这笑声苍凉,倒像是比她还要伤心、难过。
笑得顾卫卿都懵了,狐疑的打量他,正与他嘲弄、讽刺又讥笑的双眸对了个正着,看得顾卫卿心头一突。
好像哪儿不对劲。不过贺琮一向就是个变态的人,什么时候正常过。
贺琮笑够了,眸光由讥笑转为不可估量的沉静,他的大手在顾卫卿小腹重重一压,道:“是么?你竟然敢承认?!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和他有的不才之事?有过几次?本王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知情?”
顾卫卿:“……”
她浑身发抖,一一自辩:“草民……草民岂敢?是在王爷之前,就,就一次。”
相遇太晚,那可怪不得她,这是天命。
贺琮恨得牙根都快咬断了,提起两人相交之初,他就一肚子气,那活脱脱是他的黑历史,每每想起来都是羞耻大于痛恨,恨不能把从前都抹去,往她脑子里重新装一回两人的过往,添点美好的,不,是添点能显出他英明神武、睿智聪慧的特质来。
偏她拿这个当说辞,是欠揍吧?
明明他和她相遇的挺早,苏朗才是后插进来的,让她这么一说,倒像他们之间有所谓的感情,而他是强盗,硬生生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一样。
贺琮自尊心强,绝不肯分辨、解释,恼怒到极致,就想用蛮横手段打压顾卫卿。
到这会儿,贺琮都不敢庆幸这孩子是自己的而不是苏朗的了。
顾卫卿敢冒大不韪承认这孩子是苏朗的,可见她心里就是这么认定的,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也是最让贺琮震怒和绝望之处。
连愤怒都少,只剩下恨了。他就说,怎么无端端的,顾卫卿要和苏朗交好呢,还一反常态的屈尊降贵,把苏朗接到了顾府,比养猪都精心,好吃好喝好药的照顾。一连一个多月,据线报说,那简直是花银子如流水,顿顿没重样的,全是调理身体的山珍海味。
原来是等着给她配种呢?
要不是他从中截胡,这会顾卫卿肚子里的就真真正正是孽种了
他现在也不敢确定盛嬷嬷的避孕手法到底有没有用了,那会儿顾卫卿肚子里早就揣上了,防不防的都没用啊。
亏得他还以为顾卫卿是有意攀附自己,想要子凭母贵,妈的,敢情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她根本不知道那晚换了人,甚至完全不在意这孩子是谁的,只要有孩子就成啊。
个混蛋玩意,她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真想捏死她。
贺琮冷冷的道:“打掉。”
顾卫卿犹如困兽,挣扎半天,也逃不出他的钳制,听了他这话,震惊非常,她红着眼睛小声道:“王爷,这孩子,并不碍着您什么,您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不成吗?
贺琮看她在瞬间被打击的溃不成军,心底升起变态的痛快,硬着心肠打断她:“少来吧,本王看它不顺眼,留着做什么?羞辱本王自己?”
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顾卫卿心里,他贺琮就是被戴了绿帽子,还不得不咽下这哑巴亏从而喜当爹的可怜男人。
就和从前许多细节一样,是他耻于解释,更耻于承认的事。
顾卫卿见贺琮态度坚决,毫无转寰余地,不由的黔驴技穷,她神情一垮,眼泪如珠似玉的往下淌,渐渐的越哭越伤心,竟大有号啕之势,却死命忍着,紧攥着拳头,哭得一抽一噎的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可我又错在哪儿?我答应过我爹,要给顾家留一份香火,可王爷……”
贺琮把头一扭。什么叫她说什么都是错?分明是她处处都做错了,她倒会避重就轻。
他肯听才怪。
“可王爷不许草民玷污皇家血脉,草民也不曾痴心妄想,难免,难免误入歧途。好,好不容易现下有了身孕,只等十月胎期已满,孩子便要呱呱落地,王爷一句话就要置他于死地,这也太残忍了,我就是死了也不敢去见我爹……”
如果没有贺琮突然出现,过个一二年,她慢慢筹谋,找个男人借种生子,人不知鬼不觉,是再完美不过的事。
明明贺琮才是个不速闯入者。
贺琮只冷笑以对。这么说还是他错了?这女人眼里、心里只有她自己的利益,说她自私都是轻的。
听她说的,除了控诉他的罪行,就是她自己的利益得失,她有没有真正的,哪怕一丁丁点是替他考虑过?
贺琮冷然道:“顾家香火不香火的,那是你顾家的事,本王有义务替你达成愿望么?还有,没哪个女人谁敢让本王如此丢人现眼,吃这么大亏呢,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你是不是真把本王当成软柿子捏了?”
“草民……冤枉。”顾卫卿打死都不肯承认:“草民并非有意瞒骗欺哄王爷,只是造化弄人,草民也,也没办法……”
要不是他来招惹她,她和他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也就不至于有现在的种种。
贺琮见顾卫卿死性不改,把一切前因后果都推到他身上,越发懒得跟她废话了,只哼笑道:“从前的事,追究也没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顾卫卿咬咬牙,还得领他的情:“多谢王爷宽宏大量。”
“别,你谢得太早了,本王从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谁给我耻辱,本王必十倍以还之。”
顾卫卿:“……”
第141章 道是无情
贺琮不讲理还这么霸道,顾卫卿也实在是没辙了。
她无力的喃喃道:“草民明白,王爷身份贵重,岂容草民微贱之躯荼毒?草民万死难辞其罪,纵然王爷宽宏不予计较,草民也无颜苟活。”
既然是她给了他耻辱,他以要牙还牙,那……干脆,直接弄死她算了,不比她活着硌应他的强?这个孩子于他是恶心,其实孩子无辜,始作俑者是自己,冤有仇,债有主,他只该针对自己。
贺琮烦躁的道:“甭拿死活说事,本王都说了不追究旧事。”
顾卫卿听懂了,他不想让她死。
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啊。你说他多情吧,他挺豪横的,弄死谁也没见他眨过一下眼,可说他绝情,他确实三番五次的对自己多有容让——不过她并不领情,她情愿他没那么容让,留她一条命——折辱犹在,生不如死。
顾卫卿失落的道:“是,多谢王爷的既往不咎。”她谢的毫无诚意,气得顾卫卿直出冷气。
“可草民自知身世鄙陋,不堪服侍王爷……”横竖她已经不贞不节,在他眼里就是个败柳残花,那就两下里恩断义绝算了。
贺琮气得道:“你倒想得美,敢招惹了本王还想着全身而退?”便是不要,也得是他先不要她,她岂敢先说出分开的话?
“……”顾卫卿没招了。他又不想让她死,又嫌弃她,她该如何自处?
她抖着眼睫道:“王爷,王爷的意思,是非要打,打掉这个孩子么?打掉这个孩子,和将草民打入万劫不复,也没什么差别了。”
贺琮黝黑的眼神承认了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顾卫卿喃喃道:“王爷当真要对草民这般残忍冷酷?”
他这一击致命,真是再完美再漂亮也没有了。从一个男人的角度,从一个皇子的身份,从一个王爷和平民不对等的身份来权衡,顾卫卿承认,如果换成她,大概也不过如此。
可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她前所未有的希望他能格外给她一点仁慈。
但是事实证明,她这会儿的奢想就是奢想,带着女人才有的天真,他怎么可能对她施之以仁慈?
贺琮道:“卿卿说错了吧?本王这也叫残忍冷酷?”
难道不是?他明知道她有多想要个孩子,有个孩子,那是她后半生的动力和支点。
顾卫卿眼里闪过绝望、痛楚、惶惑、恐惧,到最后变成一片漠然。
贺琮忽然抱住她道:“顾卫卿,只要打掉这个不明不白的孩子,本王承诺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你如果想要孩子,一个不够,两个,两个不够三个、五个,你可以想生几个就生几个。”
顾卫卿泪盈于睫。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么委屈。
可这份委屈,因由贺琮的话引出,就格外显得讽刺和荒谬,她凄凉的笑笑道:“王爷的承诺,很好,可是,草民不敢妄想。”
这承诺太遥远太缥渺,明明她手里有现成的,为什么非得要不确定的“以后”?
顾卫卿越想越深以为然。
她对自己的命,从前是持乐观态度的,可打从遇上了贺琮,她再不敢幻想自己会命好。也因此越发只想抓住手头现有的,而不是去幻想未来或许可能或许不可能的。
她甚至焦虑的想:谁知道她的身体到底什么样?有许多女子,明明身体康健,可嫁人后多年不孕,也有很多女子,一辈子生的都是女儿,求神告佛,不知舍了多少香油钱,可终其一生也没能生出个继承香火的儿子来。
她拿什么敢说没了当下这个孩子,她将来就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她想要的儿子?
万一,这次小产,她一命呜呼了呢?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谁不知道妇人生产就是一脚踩进鬼门关?凭他大罗神仙在也没用,那只能治病不能治命。
再万一,这次小产损了身子,以后再难怀孕呢?
顾卫卿下意识的摇头。
贺琮哪里懂得她心中复杂的想法,只见到自己一片好心被她坚拒,立时满腔柔情都化成了滔天怒火。
他能说,他刚才确实是不忍看她这么伤心所以才说出这样让他自己都肉麻的话的吗?明知道她所有的眼泪、柔弱、凄楚,都有可能只是她的哀兵之计,可他还是真的替她想了,可偏偏这女人不理他的苦心,这已经不仅仅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分明是捧着心送到她跟前,却被她嫌弃的耻辱。
在他与顾卫卿的交往中,又添了一笔他回想都不愿意回想的耻辱。
贺琮只能冷笑:“哼。”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老子哪有那个闲心替你想什么“以后”?
顾卫卿不愿意就此放弃,她还想做最后一搏:“王爷,只要能留下这个孩子,草民什么都可以不要,以后但凡王爷有什么要求,草民任凭王爷驱使。”
这些话,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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